贾家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贾张氏端着一个粗陶水盆正要出门倒水，一抬眼，便撞见刚收拾妥当、准备出门上工的秦淮茹。

    今日的秦淮茹和往日截然不同。往日里，她日日为家里的柴米油盐奔波，为三个孩子操劳，眉眼间总萦绕着一层化不开的疲惫与局促，步履匆匆却满是沉重。可今天，她眉眼舒展，唇角藏着压不住的笑意，眼底亮得像是落了星光，脚步轻快得没有半分往日的劳碌拖沓，整个人透着一股藏不住的轻松与欢喜。

    贾张氏活了大半辈子，看人最是擅长察言观色，尤其是对自家儿媳的心思，更是摸得通透。她当即停下脚步，将水盆搁在门口石阶上，眯着眼睛疑惑开口：“秦淮茹，你一大早的乐呵什么呢？眉眼都带着笑，藏都藏不住！难不成是院里有什么好事，还是厂里给你涨工钱了？”

    秦淮茹心底的喜悦正沉甸甸地揣在胸口，被婆婆一眼看穿，心头微怔。她连忙收敛心神，下意识抿紧嘴角，强行压下快要上扬的唇角，抬手故作随意地捋了捋耳边的碎发，刻意摆出一副平静淡然的模样，慢慢开口掩饰。

    “妈，您想多了，我哪有什么可乐的。不过是夜里躺在床上琢磨事情，心里踏实了不少。想着今天上班，正好抽空找钟义钟主任好好聊聊，把棒梗进厂工作的事情彻底敲定下来。这件事悬了这么久，如今眼看要有眉目，心里自然宽松些许罢了。”

    这番话说得稳妥又平淡，听不出半分刻意的狂喜，可眼底的期待与欢喜，却半点也藏不住。

    贾张氏闻言瞬间恍然大悟，浑浊的眼睛骤然亮了几分，脸上瞬间堆满了真切的喜色，连说话的语气都郑重了不少。在这个年代，能进红星轧钢厂当正式工人，捧上公家的铁饭碗，是无数人挤破头都求不来的好事。棒梗是贾家唯一的男丁，是贾家未来的指望，若是能稳稳进厂，往后一家人的日子便能彻底翻身，再也不用过得捉襟见肘。

    “这确实是天大的好事，值得高兴！”贾张氏连连点头，语气带着满满的期许，反复念叨着，“棒梗能进轧钢厂当工人，吃上公家饭，咱们贾家以后就有指望了！再也不用看人脸色过日子，三个孩子以后也能跟着沾光！”

    欣喜过后，贾张氏立刻板起脸，摆出长辈的架子，郑重叮嘱道：“不过你给我牢牢记好了，这事心里清楚、私下筹备就行！回了四合院嘴巴严实点，半个字的风声都不许往外漏！院里这群邻居，一个个心眼多、嘴又碎，见不得别人好。事情没彻底敲定之前传出去，保不齐有人暗中使绊子，坏了棒梗的大好前程！”

    秦淮茹听着婆婆的叮嘱，心底暗自无奈，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她本想着出门前叮嘱婆婆几句，让她切莫多嘴张扬，没想到话还没出口，反倒被婆婆抢先叮嘱封口，真是让人哭笑不得。

    即便心中无奈，秦淮茹也没有反驳，顺着婆婆的话轻轻点头附和，语气耐心又温和：“我晓得其中的分寸，厂里的招工事宜本就严谨，没有定论我自然不会在外多言。倒是妈您，我得多说一句。您平日里最爱在院里串门闲聊，跟街坊邻居唠嗑唠惯了，性子直、嘴上向来没个把门的。这件事事关棒梗一辈子的前程，您可千万得多加小心，一时得意随口乱说，到时候酿成大祸，咱们后悔都来不及。”

    谁知这番好心叮嘱，反倒戳中了贾张氏自负爱面子的性子。她当即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脸上带着十足的笃定与自信，一脸不耐烦地打断秦淮茹的话。

    “行了行了！不用你再三说教我！我活了几十年，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米都多，什么分寸、什么事理我不懂？还用得着你一个小辈来教我做事？”

    贾张氏挺着腰板，底气十足，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仿佛真的能管住自己的嘴。

    秦淮茹太了解自己这位婆婆了，一辈子自负张扬，最忌讳小辈数落指点。再多的叮嘱只会让她心生抵触，反倒得不偿失。她心知多说无益，只能暗自忧心，不再多言。

    随后她快速收拾好随身的布袋，装好工作证、粮票等零碎物件，整理好一身洗得干净平整的工装，匆匆叮嘱了屋里的棒梗两句，让他在家安分待着，不要出门惹事，随后便快步踏出家门，朝着红星轧钢厂的方向赶去。

    秦淮茹心里的盘算打得万分周全。她特意比往常提前了大半个时辰出门赶往厂里，就是打定了主意，要趁着清晨厂区工人稀少、四下安静、人少嘴杂的绝佳时机，单独找到钟义。没有旁人打扰，她才能好好铺垫说辞，细细沟通细节，认认真真把棒梗入职轧钢厂的事情彻底敲定，稳稳推进下来。

    在秦淮茹的心里，没有什么比棒梗的前程更重要。丈夫贾东旭早逝，她一人含辛茹苦拉扯三个孩子长大，受尽了旁人的冷眼与生活的苦楚。棒梗作为家里唯一的男孩子，是她全部的寄托与希望，只要棒梗能有一份稳定体面的正式工作，往后娶妻生子、安家立业便有了根基，家里的日子也能彻底安稳下来。这是眼下压倒一切的头等大事，容不得半点差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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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秦淮茹千算万算，缜密地谋划好了厂里的所有事宜，却偏偏算漏了最关键的一点——贾张氏的性子。

    贾张氏嘴上答应得干脆利落，满口打包票保证绝不泄密、安分守己，可她这辈子最大的毛病，就是沉不住气、藏不住任何心事。她一辈子爱炫耀、爱攀比、爱扎堆唠嗑，心里半点秘密都存不住，但凡手里有点好事、有点得意事，若是不找人显摆一番，便浑身别扭、坐立难安。

    秦淮茹前脚刚踏出四合院大门，身影消失在胡同口，后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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