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涛刚要顺着话头说几句“年轻人要懂分寸、顾全大局”之类的场面话,钟义却突然抬眼,目光清亮得像淬了火的钢针,直直看向他:“朱厂长,那之后……你们还打算请我师父回来做副厂长吗?”他语气里听不出半分情绪,仿佛只是随口问问厂里的人事安排,单纯得像个关心师父近况的下属。
朱涛被问得愣了愣,随即挤出几分笑,端起桌上那只印着“劳动模范”字样的搪瓷杯,抿了口已经凉透的茶,慢悠悠地说:“钟主任,你这话说的。我这次是诚心请顾南回来做高级工程师,专门负责技术攻关,厂里那几台老掉牙的设备,离了他还真转不起来。至于副厂长的位置……”他摆了摆手,像是掸掉什么无关紧要的灰尘,“那都是过去的说法了,时过境迁,就别再提了。”他心里门儿清,顾南那性子吃软不吃硬,给个实打实的技术头衔,让他安安心心搞研发,比空挂个副厂长的虚名头稳妥得多——既能用他的本事解决难题,又不让他沾手厂里的实权,省得拉帮结派,碍了自己的事。
钟义只是点了点头,没再追问,低头拿起桌上的文件,指尖划过纸页上的油墨字迹,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勾,快得像风吹过水面的涟漪——看来,一切都在师父的预料之中。朱涛这步棋走得精明,看似是捧着师父,实则是想把他框在技术岗上,既想用他的能耐,又不想让他染指权力,打得倒是一手好算盘。
钟义走后,朱涛在办公室里踱了两圈,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咚咚”的声响,在安静的屋里格外清晰。他脸上渐渐露出得意的笑,手指在办公桌上轻轻敲着:刚才那番话拿捏得正好,既稳住了钟义这小子——毕竟他现在是车间里的技术骨干,手上握着好几项关键工序的窍门,不能轻易得罪,又没给顾南实权,免得这师徒俩在厂里抱团,到时候自己这厂长的位置都坐不安稳。要是连钟义都一并得罪了,轧钢厂最近这堆烂摊子——设备老化得天天出故障,催订单的电话快把办公室的桌子掀了,还真没人能顶上。至于何雨柱?朱涛想到这名字,忍不住嗤笑一声,那就是个被俩肉包子就能哄得团团转的傻子,后厨的事交给他跑跑腿、端端盘子还行,真要动脑子的事,还得靠自己亲手拿捏。
另一边,消息传回四合院时,已经是夕阳西下,金红色的光斜斜地打在院墙上,给灰扑扑的砖缝都镀上了层暖意。棒梗虽然在前天落网了,但当地监狱暂时没打算把人送回来——这小子身上的案子一串接一串,偷鸡摸狗是最轻的,还跟着刀疤参与过两次拦路抢劫,据说手里还沾了点轻伤,得先把卷宗理清楚,一桩桩核实了才能移交回原籍。更让人头疼的是,主犯刀疤至今没抓到,公安那边派了不少人摸排,估摸着这老狐狸要么早就跑出了省界,要么就藏在哪个荒山野岭的窝点里,毕竟他手上沾的血不少,绝不会轻易束手就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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