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义在屋里配合着应道,声音带着点委屈和慌张:“师父,我知道了,我这就去处理,保证把烂叶子都挑出来,再把账目核清楚,绝不让您为难。”
“在厂里叫我顾副厂长!”顾南厉声道,带着股子不耐烦,“没规矩!分不清场合吗?”
钟义连忙改口,声音更怯了:“顾副厂长,我知道了,是我糊涂,之后我一定好好改正,绝不再犯。”
顾南“嗯”了一声,脚步声“噔噔噔”朝着门口过来。何雨柱一听,慌了神,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急急忙忙往旁边的柱子后躲,动作太仓促,后襟还挂在了墙角的钉子上,“刺啦”一声撕开个小口子,他吓得一哆嗦,赶紧拽开,差点没忍住叫出声来。
顾南推开门,一眼就瞧见了躲在柱子后的何雨柱——那拙劣的藏身姿势,脑袋埋着,屁股还撅在外面,跟没躲差不多。他心里暗笑,面上却不动声色,仿佛没看见似的,径直往外走。经过何雨柱身边时,还故意跟空气抱怨了一句,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他听见:“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一点小事都办不明白,留着迟早是个祸害,还不如早点打发走。”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笃笃”的声响,越来越远。
何雨柱从柱子后探出头,看着顾南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又瞅了瞅紧闭的办公室门,心里的算盘打得噼啪响,眼里都闪着光。看来顾南和钟义这对师徒是真闹掰了,钟义八成早就一肚子怨气,想反水了。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得赶紧告诉朱厂长去,说不定能借着钟义的手,给顾南来个釜底抽薪!
他哪知道,自己这点弯弯绕绕的心思,早就被顾南看得明明白白,此刻正一步步,心甘情愿地往人家布好的局里钻呢。
何雨柱揣着手,在后厨通往办公室的走廊里踱了两圈,皮鞋跟敲在水泥地上,发出“噔噔”的轻响,心里却像揣着只蹦跶的兔子,七上八下的——他知道,自己等的机会,终于来了。
上次找钟义的时候,那小子还梗着脖子,脸红脖子粗地喊“师徒情分不能断”,任凭他怎么撺掇,许了多少好处,也只敢嘴上应着“再想想”,半点实际动作都没有,活像只没断奶的鸡崽子。可现在不一样了,尤其是刚才,他端着刚炒好的菜往办公室送时,亲眼看见顾南从钟义那间小办公室里出来,脸色黑得像刚从煤堆里捞出来似的,而钟义那小子垂头丧气地跟在后面,脑袋快低到胸口,连看都不敢看顾南一眼。
自打顾南从外地学习回来,这轧钢厂就没消停过。第一次找钟义时,何雨柱本以为凭着平日里塞的那几两粮票、几块酱肉,加上朱涛在一旁敲边鼓,总能让这小子松口。没成想钟义虽然对顾南有些怨气——多半是觉得师父当了副厂长,没带着自己“飞黄腾达”,还把食堂里几个肥差分给了别人——却始终没敢真动手,只含糊其辞地说“再想想”,急得何雨柱背地里骂了他好几回“窝囊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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