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北一直以为自己存在的意义就是辅助顾南,帮他打理生意、处理杂事,从没想过在顾南心里,自己竟能算得上“朋友”。这两个字像颗温润的小石子投进心湖,漾起圈圈涟漪,暖得他鼻尖有些发酸。他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能重重地点了点头,低声道:“我知道了,我会好好想想,处理好的。”
顾南刷完碗,用布擦干手走出厨房,见冉秋叶正陪着孩子在炕上玩积木,小家伙把方块堆得歪歪扭扭,一推就倒,却咯咯地笑个不停,稚气的笑声像银铃似的洒满屋子。他笑着走过去,揉了揉孩子柔软的头发:“秋叶,那我先休息了。”
冉秋叶抬起头,眼里带着温柔的笑意,伸手帮他理了理衣襟:“嗯,你早点歇着吧,明天还得早起上班呢,别熬太晚。”
顾南应了声,转身进了里屋,躺下时却没立刻睡着,心里还想着顾北的事——或许,让他自己去经历这些纠结与选择,也是一种成长吧。毕竟,人这一辈子,不光要学会做事,更要学会懂自己的心。
顾南迷迷糊糊地坠入梦乡,眼皮沉得像灌了铅,连呼吸都带着股倦意。这一觉睡得极不安稳,刚合眼没多大一会儿,恍惚间竟入了个噩梦——朱涛正堵在轧钢厂的仓库门口,脸上的横肉拧成一团,像块没揉开的面团,眼神狠戾得像要吃人,手里还攥着根磨得发亮的铁棍。
顾南心里一紧,刚想抬手反击,却发现自己被粗麻绳死死绑在生锈的铁椅子上,手腕勒得生疼,麻绳嵌进肉里,任凭他怎么挣扎都纹丝不动。他急得额头冒汗,汗珠顺着鬓角往下淌,糊住了眼睛。眼睁睁看着朱涛咧开嘴笑,露出黄黑的牙,转身走向仓库最里头——冉秋叶正抱着年幼的诗婉,吓得脸色惨白如纸,母女俩缩在装零件的木箱后面瑟瑟发抖,诗婉的哭声细弱得像只受惊的小猫。
“朱涛!”顾南嘶吼出声,嗓子干得发疼,像被砂纸磨过,“咱们之间的仇,冲我来!跟我家人没关系!你敢动她们一根手指头,我就是拼了命,也得让你偿命!”
朱涛却只是狞笑,那笑声像砂纸磨过木头,刺耳得让人头皮发麻:“拼了命?你现在还有这本事?”他抡了抡手里的铁棍,铁棍在地上拖出刺耳的声响,“自从你进了轧钢厂,就没少找我麻烦,处处跟我作对!我儿子的工作被你搅黄,我攒了半辈子的积蓄被你抄走,现在我连厂长的位置都没了!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不拿你家人开刀,拿谁开刀?”
顾南急得浑身发抖,青筋在额头上突突直跳,可一身本事像是被抽走了似的,连运劲挣断绳子都做不到。他想联系黑子和顾北,脑子里那道无形的联络线却像是被剪刀剪断了,怎么也发不出信号。绝望像冰水一样从头顶浇透了他,冻得他骨头缝都发麻。他只能放低姿态,声音带着哀求,连脊梁骨都觉得发弯:“朱厂长,我错了!以前是我不懂事,厂长的位置还给你,你要什么我都给你,存折、粮票、布票,我全给你!千万别动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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