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工人左右飞快地扫了一眼,见后厨的师傅们都忙着切菜烧火,没人注意这边,才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我是顾副厂长的心腹,他让我给您带个东西。”说着,从油腻的工装口袋里掏出那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纸条,双手递了过去,“这是他的电话号码,说您要是有急事,打这个电话就能联系上他,他会亲自接的。”
钟义接过纸条,指尖捏着那薄薄的纸片,心里却犯起了嘀咕。顾师父走的时候说得明白,暂时不用联系,怎么突然托个陌生人送来号码?他上下打量着工人,见对方眼神坦荡,脸上带着点“完成任务就松快”的急切,不像是撒谎的样子,又想着师父做事向来有分寸,许是怕走漏风声才这么安排,便压下了疑虑。
“行了,我知道了。”钟义把纸条小心地塞进裤兜,又拍了拍上面的灰,像是怕沾了煤渣,“你先回去吧,我回头会打的。”
那工人见任务完成,松了口气,又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叮嘱了一句:“顾副厂长特意交代,打通了提一句‘老地方的茶’就行,他就知道是您了。”说完,才转身匆匆离开,脚步轻快得很,背影很快就消失在厂区来来往往的人流里。
等那工人走远了,钟义也没心思清点煤块了,立刻回了自己那间挨着后厨的狭小办公室。关上门,他从裤兜里掏出纸条,借着窗户透进来的光,小心翼翼地展开——上面的字迹苍劲有力,笔锋带着股熟悉的利落劲儿,确实是顾南的笔锋,一串七位数的号码写得清清楚楚,每个数字都透着沉稳。
他走到办公桌旁,抓起那部漆皮都快磨掉的老旧转盘电话,手指有些发颤地拨着号码。转盘“咔哒、咔哒”转着,每一声都像敲在他心上,震得他呼吸都放轻了。
电话响了三声,“嘟——嘟——嘟——”,就在钟义以为没人接时,被人一把接了起来,那边传来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喂?”
钟义的心猛地一沉,咯噔一下——怎么是个陌生声音?难道真是骗局?他攥紧了听筒,指节都泛白了,还是按捺住心底的慌乱,尽量让语气平稳:“您好,我要找轧钢厂的顾南顾副厂长。”
那边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一声不紧不慢的轻应:“找顾副厂长啊,您稍等,我这就去叫他。”
听筒里传来一阵模糊的脚步声,夹杂着几句听不清的低语,钟义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像吊在半空中。他死死盯着桌上的搪瓷缸,里面的茶水早就凉透了,茶叶沉在杯底,可他半点没察觉,只觉得手心的汗顺着听筒往下淌,浸湿了下巴。
大约十分钟左右,顾南从喧闹的会场退到角落,快步走到电话旁,指尖在微凉的听筒上顿了顿,随即拿起:“钟义,我是顾南。轧钢厂那边现在情况怎么样?”
电话那头的钟义像是溺水时抓住了浮木,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还有些发颤:“师父,可算听到您的声音了!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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