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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1 章 第 121 章
翌日,太阳刚出来,庭深就醒了。
正所谓早起的鸟儿有虫吃,早起的小孔雀有每日坚果吃。
丰绅和卓大概是一夜没睡,因为庭深醒来后,发现之前被收起来的食盆和水盆,再次重出江湖。
他从架子上下来,跳到水盆面前洗了洗脸,又低头啄完了食盆里的坚果。
虽然是用给鸟吃的大号瓷碗装的,但内容物只有那么一点儿,显然不够一顿早饭的量。
而庭深醒来后,准备好这一切的人,还坐在酋长椅上,静静看他动作。
看到庭深吃完了鸟食,又飞回架子上站着,丰绅和卓有些头疼地捏了捏鼻梁,问他:“你打算就吃这么点儿?”
“我们的兄弟,檀鼻·格瑞丹,被他的妻子杀死,还举报给了审判庭。”教长说,“森背,去杀了她,撕碎她,把她的尸体展现给审判庭,让所有人看到叛徒的下场。”
“是。”
然后森背·瑞特阿斯就来到了这里。
铁榴市的五层,源血之母教会旗下的圣心医院,森背一踏入大厅,就闻到消毒水的冲鼻味道。
来求医的普通市民可能不会在意这气味,但森背知道,这消毒水气味是一个大型仪式场泄露出来的外在特征,感染病毒的人会在这个仪式场内感觉无力、困倦,长睡不醒的同时体力得到快速恢复,既便于医生护士控制病人,也有利于病人重回健康。
但这个仪式场的作用不止于此,疫病是黑太阳的领域,医院更是黑太阳的信徒传播疫病时首先要攻占的场所。所以仪式场最主要的功能,还是针对和压制瘟疫法师等黑太阳领域的超凡职业。那群病秧子只要敢靠近,圣心医院的警报就会响个不停。
森背不是瘟疫法师,但他其实挺喜欢那无形的、肉眼看不见的杀人狂魔,反正得到银月少女赐福的他不可能感染普通病毒,所谓卫生根本无需在意。
在今天之前,他已经一年没洗过澡了,其实他还能坚持得更久一点,却没想到任务地点会是圣心医院。
临走前,教长强行将他塞进了澡堂。
“我生气了,”故意从窗口前排队的人群中挤过,面对路人不满的视线他用力瞪回去,森背边左顾右盼边低沉地咕哝,“必须让那个女人在死前赔偿我才行。”
所以,檀鼻他女人在哪呢?
森背见过檀鼻的妻子,因为那傻大个会向教派里的兄弟传授打家里人的经验,并且拿出自己妻子伤痕累累的照片给别人观赏。
怎么说呢,森背觉得那傻大个真是浪费。
娇小可爱的博美犬人,明明有更好的用法。
森背一边慢慢想着待会儿要怎么用她,一边走到了二楼。
随手在一个窗口抽了张表格,他装作要体检的人,寻找分布在不同科的体检室,这样毫不起眼地在二楼逛起来。他走到一条走廊上,转头瞄到走廊深处一个房间的门前,守着一个穿黑色风衣的女审判官。
就是这里了。
畸变教派的情报,在五层的圣心医院,唯一一个需要审判官看守的证人就是他的目标。
森背没有贸然走过去,反而转身走进盥洗室。
盥洗室里有个兔人上完厕所在洗手。打开的水龙头,水流哗哗落下,兔人抹了把脸,低头去关水,就看到一粒小石子模样的东西丢到他面前的水池中。
下一秒,这小石子吸水膨胀,柔软的藤蔓从中伸出,只是一个呼吸,就长成了一丛上抵着天花板,下深入水管,枝叶茂密的藤蔓怪。
被藤蔓怪一把提起的兔人发出刺耳尖叫,而丢出藤蔓怪种子的森背则转头向盥洗室外“慌张”跑去,边跑边喊:“有怪物!怪物在盥洗室里!”
同时他在和藤蔓怪的精神链接里下令,要它抓着那只很会叫的兔人离开盥洗室,冲进二楼大厅的人群中。
森背的超凡职业是花之牧者。
有些文艺,听起来和森背毫不搭界。
植物是银月少女的领域,祂是花、草和大树的领主。花之牧者是代祂放牧植物的教士,拥有这个超凡职业的人擅长照料植物,也擅长驱使植物。
森背只是个低级职业者,但他能驱使的植物数量也到了二十几,包括植物遭遇污染后形成的怪物。
用叫喊将所有人注意力吸引过来,瞥到走廊深处那扇门前的审判官也投来视线。森背连滚带爬混入来不及反应的人群,一支碗口粗的藤蔓追着他向人群扫去。
爆发的尖叫声里,走廊深处的审判官咬牙,一手按住耳边画上去的通讯仪式阵,一手拔出了枪。
“破邪斩!”
她喊道,大步跑出走廊,向藤蔓怪开枪。
带着淡淡金辉的子弹没入藤蔓怪的躯体,洞穿处木屑纷纷扬扬,但这并没有太妨碍藤蔓怪的动作。
在森背的催促下,它没有反击给它造成痛苦的女审判官,依然攻击着市民。意识到藤蔓怪后面有操纵者的女审判官扫视人群,但这个时候,绕过她的森背已经悄然推开那间病房门,走了进去。
病房里有三张病床,但只有一张病床拉上了围帘。
印着鲜红圣心十字的的白帘轻轻颤动,森背听到了让他血脉偾张的急促呼吸声。
他故意安静了数秒,想象白帘后,可爱的女犬人紧张恐惧到脸都扭曲的模样。
兴奋的森背又丢出一枚种子,向其中输入一点魔力,种子迅速长成一只新的藤蔓怪。
这是他改造过的藤蔓怪,只需要三秒就能成熟。成熟后,藤蔓的表面分泌出味道腥臭的黏液,挥过就在病床边的白帘上留下一道滑腻的污渍,又有粉红粉黄的花朵开在藤蔓间,花朵的花蕊形状粗大奇异,仿佛是一根根那玩意儿,颤动抖落叫人失去力气的花粉。
森背向病床走了一步,改造藤蔓怪的藤蔓已经从围帘的缝隙钻了进去。
这些藤蔓将围帘拉开,他终于看到了这次成为目标的女人。
白璃·博美低着头颤抖,在藤蔓爬过她手脚时向后瑟缩,但更多的藤蔓缠上她的腰肢,打湿单薄的病人服,强行拉开她护在身前的手。
她的右手抓着一片破碎的镜子,即便手指被镜片边缘割伤也不放开。
难道是准备用来自尽的么?森背想,并没有在意,因为他不会让白璃有这个机会。
森背沙哑地开口:“你好,我是你丈夫的朋友,想和你做一些快乐的事情。”
湿漉漉的花蕊在白璃的身上磨蹭,森背知道她没有力量反抗,走到床边,伸手捏住女犬人的下巴,强迫她抬头。
“可惜我们能享有的时间不多,只能让我的小可爱和你——”
亢奋说着台词的森背声音戛然而止,白璃抬起了头,他看到了她的眼睛。
一双冷漠的,甚至同样有些兴奋的,眼睛。
尖锐的恐惧猛地沿着他与她相触的皮肤,插入森背的心脏,将那坨跳动的肉冻成了冰垛,
那不是森背的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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惧,而是另一个人的恐惧,却被强行灌入了森背的大脑,以至于森背的身体僵直,无法做出任何反应。
无法做出任何反应,只能在这莫名女人漆黑的眼珠里,看着自己布满冷汗,因恐惧而扭曲的脸。
是陷阱……
森背艰难思考着。
但操纵欲望也是银月少女的领域,操纵恐惧却闻所未闻。这到底是……这女人她……
“这女人”,白璃,高高兴兴地观赏着,这个突然闯入病房的男鼠人的表情,简直让她欲罢不能的表情。
“我主,”她呢喃着,“我做得如何?”
十几秒前来到,提醒白璃有恶意者进入病房,然后看她一顿操作的庭深:“……”
有心算无心,还拿出了过去从未出现过的法术,再加上袭击者精虫上脑,这样要是不能得手,庭深就要考虑放这位唯一和他力量产生联系的女士,去过和平的生活了。
能产生联系的人可以慢慢找,但是,做违法事业,猪队友是致命的。
如果白璃还是过去唯唯诺诺的状态,庭深倒是可以夸奖她一句,帮她树立信心。可白璃现在这个模样……
娇小的博美犬人看起来和数个小时前的她完全不同了。
她不再麻木,不再驼背低头,她双眼变得有神,她面上挂起了若有若无的笑意。
这样的白璃走在街上,她父母都认不出她是她。
而她唯一的改变,是失去了恐惧。二十分钟后。
遇袭后加速的地铁,抵达尖晶市车站。
整个车站已全面封锁,穿灰色制服的军方士兵和穿黑色风衣的审判官们急匆匆跑过站台。下车的乘客也被拘束在站台上,提着行李忐忑不安地聚在一起。
“下一个。”庭深打着哈欠喊道。
熟悉的熊人小心踏入用粉笔画在地上,半径一米的仪式阵。双眼蒙着绷带的仪式师盘腿坐在仪式阵的一端,面前点燃着一根火光明亮的蜡烛。
仪式阵中心摆着一枚指头大小的黄钻,熊人一靠近,它就放出多色的光彩,连带庭深面前的蜡烛火光也变成了白色。
“请和我一起念,”庭深的语气不带起伏道,“照耀大地深处的光明之龙啊。”
“照、照耀大地深处的光明之龙啊。”熊人开口就磕巴了一下。
“您也照耀XX的灵魂,这个XX填你的名字。”庭深继续说。
“您,您也照耀X……您也照耀蜜嘴·瑞赛斯的灵魂。”熊人羞红了脸,努力捋直舌头。
庭深面前的白色烛光染上了一点灰暗,熊人顿时紧张起来。
不过庭深的表情没什么变化,直接道:“压力太大,精神上无污染痕迹。出去吧,下一个。”
大大吐出一口气,熊人脚步轻松地走出仪式阵,他的旅伴,另一个熊人,脸上挂着和数分钟前他如出一辙的表情,圆圆耳朵笔直竖起,小心翼翼踏入仪式阵。
结束对全部乘客的检查,怀表上的时间早已超过标准下班时间。庭深将擦掉粉笔痕迹的拖把放进车站盥洗室,出门发现,那两个高大的熊人不知为何没有离开,反而在盥洗室门口等他。
身高一米七六的庭深,抬头和身高两米多的他们对视,“……”
没事,他才十八岁,庭深安慰自己,他还有可成长空间。
但种族差距恐怕没法抹平。
两个熊人完全不觉得自己走在路上就是对矮个子的攻击,其中一个上前,朝庭深伸出手。
庭深同他握手,熊人高兴地给自己和自己的兄弟做了自我介绍,说他们都是厨师,然后腼腆道:“没想到您竟然是几个礼拜前解决了苦艾公寓连环杀人事件的那位‘盲目之书’!真是感谢您救了我们兄弟的性命!我们没有什么好报答您的,十六层的默默熊餐厅是我们家的餐厅,请务必赏光,我们想亲自下厨招待您!”
十六层,富人区。
默默熊餐厅,即便是庭深也听说过的高级餐厅。
普通的主厨可没必要搭乘地铁往返于两个城市,与其说他们是厨师,不如说他们是餐厅老板。
庭深露出笑容,嘴里却说道:“抱歉,您也看到了,最近审判庭很忙……下次一定。”
熊人意识到庭深委婉的拒绝,露出遗憾的表情。他还想说点什么,庭深突然转头看向从他身后经过的另一名审判官,接着很惊喜地追了上去。
“掠风秘书!”
庭深一边喊,一边手搭上同事的肩膀,推着他一路小跑,离开两个熊人的视线。
从身后经过的一队士兵将两边隔开,庭深才放慢了脚步,手也从同事的肩膀上放下,问:“掠风秘书,今天的加班补贴怎么算?”
掠风·戈登是一名戈登犬人,换句话说,是金毛。
他有着一头灿金短发和垂下的毛茸茸犬耳,鼻梁高挺,脸部线条硬朗,无论在庭深穿越前的世界还是这个世界都能称一声大帅哥。
现在这位大帅哥斜暼庭深,道:“加班补贴那几块钱可不够去十六层的餐厅吃一顿。”
“先说多少补贴。”庭深不让他偏离话题方向。
掠风秘书没好气瞪他,“我们尖晶市的审判庭怎么有你这种吝啬鬼……给你算五块,你还有三十公里范围通讯仪式的材料吗?有的话再陪我加一会儿班。”
“那要加上非战斗向辅助人员的外勤补贴和我的残疾补贴……”
“这种事你能不能去找会计?还有你的残疾补贴算在周薪里和加班无关!”
金毛大狗恼怒得耳朵都要竖起来,不过庭深虽然在话里和他拉扯,脚下却没有推脱,快步跟着他走到站台末端,跳下来到铁轨边。
双目覆盖绷带,但黑发审判官视野完全不受影响,跳下的时候还能分心去解开束缚在手提箱上的密书,将书捧在怀里。
和庭深小臂一样长的硬装书在没有人翻阅的情况下自己打开,翻到某张已经画好的仪式阵上,庭深边跑边阅读仪式阵旁边的笔记,同时问:
“传音仪式的目标是?还有,审判长怎么了?”
“嗯……”
“你是审判长的秘书,肯定是为了他才过来的。我有汇报我在地铁上遇到了审判长,我可能是最后一个见到他的人……出什么事了?”
还在犹豫中,就被比自己年轻很多的同事语气平板地抢白,掠风秘书总有自己跟不上时代的错觉。
但他已经点名了庭深参加任务,没有什么可反悔,迟疑了一下便直接道:“现在无法联络到审判长,可他必须按时抵达一个地方,再不回来就要迟了。”
话音落,奔跑在铁轨上的他们远远听到一声枪响。
两人立即加快了速度,掠风秘书从背后解下了盾牌,人护在庭深前面。
庭深则举起之前用过的那枚黄钻,念道:“光明!”
黄钻是指向光明之龙的宝石,庭深曾经多次用这枚黄钻当光明之龙领域仪式的核心,此刻念出特定关键词,黄钻内部积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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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力量顿时释放,温暖的光将黑暗的地道照得通亮。
光亮的边缘,一道影子像是头发遇到了火,快速缩回黑暗里。
“破邪斩!”掠风秘书暴喝。
金毛大帅哥反手从腰间拔出一把手枪,砰地就朝影子缩回去的方向开了一枪。
“……”不管看过几次,庭深都对这个世界喊着破邪斩然后开枪的行为无言以对。
附上破邪能力的子弹激起黑暗中生物们的愤怒,虽然它们依然不敢进入光亮的范围,却不妨碍它们远远发动攻击。
十几枚石子嗖嗖飞来,每一颗上都挂着脏绿色的可疑液体。掠风秘书抬起盾将这些石子统统挡下,却不想下一秒破空声来自身后。
“庭深!”他大声提醒,蹲在他身后打开了牛皮箱翻找的庭深默不作声,先抖开了一面白布。
白布上同样是画好的仪式阵,庭深抬手往白布里撒了一把铁屑。
“我以我的名义向您祈祷,矛盾双生,守护是对抗破坏的正当行为……高级力场偏斜!”
白布上的仪式阵带着铁屑一起消失,庭深挥动白布,飞来的石子像是打在了无形的盾牌上,偏转飞向另一个方向。
倒是掠风秘书疑惑了一秒,挡挡毒石子而已,要用到高级力场?
庭深再次挥动白布,这回和不知何时从上方垂落的一条树根对抽了一下,力场将树根抽了回去。
掠风秘书用他的破邪斩向树根啪啪开枪,树根诡异地鲜血直流,抽下来的力道更大了。
他立刻向庭深跨出一步,将盾牌高举,迎上树根。
黑暗中的敌人顿时找到机会,更多的石子射了过来。
庭深扬起白布,下一秒却停下的动作。
他看到黑暗中有红光闪过,然后少说几十根红色光束从远处疾射而来,于惨叫里穿透黑暗中生物们的要害,还打掉了敌人已经丢出来的石子。
衣物和耳翼不可避免沾染点点血迹的灰翠·多弗尔走进亮光中,左手松开那把叫“巨灵喷嚏”的附魔霰弹枪,另一只手已经从身后十来把枪械中抽出了“妖精之怒”。
那是一把大口径的左轮。
只是一击,和掠风秘书不太起效的破邪斩不一样,中了这一枪的树根直接爆开,四散的碎末无风自燃,变成飘落的点点火光。
看到上司的掠风秘书放松下来,随后又警觉地竖起尾巴。
“这是盘根女妖为逃命自断的一小节树根……盘根女妖可是非常少见的怪物,为什么会出现在城市附近?”
“她的本体刚才被我杀死,逃跑的树根急于补充,刚好遇到了你们。”上司解释,又道,“不止来了盘根女妖,还有一只腐行者。”
“什么!这都是很强大的怪物!”掠风秘书震惊,“审判长您没事吧!”
“这种话是不是该问遇到审判长的怪物?”庭深小声说。
“闭嘴,审判长当然威武不凡。”掠风秘书说,然后压低了声音,踌躇道,“为什么……难道消息走漏了?”
感觉不是自己应该知道的事,庭深装作没听见,问上司:“审判长,需要治疗吗?”
“……不用担心,我没受伤。”本来很严肃的上司闻言一笑。
笑完,上司思考了一会儿,转头对掠风秘书道:“帮我搜集四个礼拜以来,所有和银月少女以及畸变教派相关的事件。”
“是。”掠风秘书应道。
畸变教派是信仰银月少女的邪教,盘根女妖和腐行者全是银月少女领域下的怪物,兽化人更是信仰银月少女的邪教徒才能转的职业。说这次袭击与畸变教派无关,恐怕三岁小孩都不会相信。
庭深又想起自己在地铁上做的那个梦。
幸好那只是梦。
“然后,嗯,”上司想起还在执行中的任务,“庭深,你过来是帮忙布置通讯仪式的吧?联络通讯科主任,帮我说‘物件完好’就行……等等,现在几点?”
掠风秘书:“啊!”
庭深掏出怀表,低头一看,冷静回答:“十九点四十八分。”
掠风秘书:“审判长,要到最后的时间了!”
上司先生跑起来,虽然板着脸,但庭深还是看出了他隐藏在礼貌表情下的崩溃,全然不像才独自一人解决了两只同位阶怪物的强者。
要不是瞬移护符移动不了那么远,他也没有那么多瞬移护符,庭深的这位上司高低要氪上几十枚护符直接抵达目的地。
接下来一阵兵荒马乱,总之,他们到底在规定时间内返回了尖晶市的审判庭总所。
不是秘密任务参与者的庭深,和上司两人分开,独自去了休息室的盥洗室,冲了个澡洗掉沾染的腐血和尘土。
然后他找到会计,登记了这次外勤消耗掉的仪式用物,申请新材料,并向会计说明,掠风秘书许诺他今天的加班补贴五块,除此之外还有外勤补贴和残疾人补贴。
虽然才认识九个礼拜,却已经和庭深混熟的会计,佩服地朝他竖起大拇指。
找后勤借了一辆小推车,将从方钠市带回的大包小包堆在车上,终于下班的庭深正要回家,又一次在电梯门口碰到了上司。
“你也下班了?”换了一身便装,穿着黑衬衫外搭白色风衣的上司一边等电梯,一边低头看文件。他听到庭深的脚步,抬头朝庭深笑笑,笑容中带着放松,问,“已经是这个时间,还没吃过饭吧?我来请客好了。”
“我会点很多打包带走哦。”庭深说。
“当然是能让你打包的地方。”上司应允。
电梯门打开,两人登上,上司站在庭深身边,翻开手上的文件。
片刻,他唔了一声。
庭深向他投去疑惑目光,发现上司表情十分惊奇。
“我在看最近发生的银月少女相关案件,”上司和庭深解释,“就在一个多小时前,铁榴市一个犬人邪教徒在献祭时,被他遭遇长期家暴的妻子反杀,真是难得一见的案件啊。”
庭深:“是啊。”
庭深:“嗯?”
这个案件描述,怎么有点耳熟?
也不能说失去,情绪当然还存在着,只是无法被她感知。
所以她能通过接触,将自己的恐惧注入被接触者的心灵。
庭深实在没想到,他之前在梦里胡搞一通,直接赋予了白璃一个“情绪异常”buff,和一个可以称为“恐惧之触”的法术,让白璃拥有了魔力,成为了半个职业者。
这不是普通的邪恶存在能做到的事,只有神才能赋予人超凡职业,不管是六柱神,还是邪神。
难道他真的是邪神?
什么时候当上的?他怎么不知道?
如果他真的是邪神,他平时举行仪式,为何不会干扰仪式结果?
一个又一个问题自庭深脑中冒出,但这不是思索的时间。
他没有回答白璃,只提醒:“审判官要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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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了。”
白璃同样听到了脚步声,而袭击她的鼠人还在僵直,无法动作,连他操纵的藤蔓怪也不知所措。
白璃从容不迫地发出一声尖叫,下一秒女审判官一脚踹开病房门。
她看到背对她的邪教徒用藤蔓怪控制住白璃的手脚,还有邪恶亵渎的花朵在乱晃,顿时怒不可遏。
“破邪斩!!!”
暴喝的女审判官直接对着邪教徒打空弹匣。
血和脑浆喷到白璃身上,她两眼一闭,假装晕过去。
“我主,我主!”闭上眼的她在心中狂热呼喊,“您再一次拯救了我……求求您了,让您卑微可怜的信徒知晓,我该为您献上什么?我要做什么取悦您?”
“爷爷好。”它甜甜地咩。
阿撒托斯其实并不明白“爷爷”是什么样的亲缘关系。
但不妨碍祂发现,莎布的孩子,与它母亲一样非常亲近自己。
仔细看的话,小家伙的确是一只有些过于肥美的小白羊。
只是莎布是黑色的,怎么这小家伙是白色的?生病了?白化病?
哦,可怜的小宝宝。
心疼之下,立刻激动地问:“哦爷爷的乖宝宝,你叫什么名字?”
犹格正想说,还没有正式给孩子取名字呢,因为小白羊还没有获得它命中注定的神格,要等之后,才能用那个名字。
succubus——现在,这只是一个不会被应答的真名。
祂们暂时只用昵称叫小白羊。
就听怀里的小宝贝,斩钉截铁地说道:“我叫姚丽荣。”
第 122 章 第 122 章
“丰绅和卓。”庭深正儿八经地叫男人的名字,“老实说我有点儿烦和你打哑谜了,这样挺没意思的。”
说着,小孔雀站起来,跳到椅背上,稳稳站立,恰好和坐得挺拔的男人高度一致:“是你非要养我,我才当你的鸟的,你一直神神秘秘的不讲你自己的事情,我怎么能完全信任你呢?”
“单身姨和精英男死得那么蹊跷,我又不是傻,你喂我几顿鸟饲料就完全相信你——什么时候你才会正视,我首先是人,其次才是能变成绿孔雀的妖精呢?”
庭深不想和没有记忆的黄色代码提小白羊。
就像当初,亚弗戈蒙讲什么克苏鲁神话,把他讲得一头雾水到现在也没理清楚一样,他是可以原封不动地讲给丰绅和卓听,可丰绅和卓会信吗?
小美结结巴巴道:“要不还是报警吧,这事儿得问问国家……”
她显然忘了,手机在这里是没有信号的。这并不是普通的地铁。
所谓普通,是和庭深十五岁前所在世界的地铁做比较。那时他所知的地铁是大城市里广受欢迎的公共交通工具,挤满了工薪阶级的社畜,上下课的学生,带着孩子的老人……明显可以看出,地铁的乘客都是普通市民。
但这个世界的地铁不一样,作为唯一连通城市与城市的交通工具,比起运载人类,它更多承担运载货物的职责。少数可以搭乘地铁的,是拿到通行证的大商人,派遣中的官方人员,以及防备黑暗中怪物袭击的审判官小队。
庭深也是一名审判官,不过他今天的工作不是在地铁上巡逻。
他正在出差返程中,因为在三个礼拜的行动中获得表彰,隔壁方钠市的审判庭下辖学校,邀请他去做一次演讲,演讲主题是《仪式师如何在前线战斗中进行自我保护》。他们给差旅费给的很大方,庭深毫不犹豫答应了,来回还带了特产倒卖,可以说小赚一笔。
这本是很值得高兴的事,却没想到,他会在返程的地铁上,碰到顶头上司。
尖晶市审判庭的审判长,矛盾双生的人间使徒,“炽冷双枪”灰翠·多弗尔。
审判庭并没有规定审判官不许做生意,但成为审判官即意味社会地位的提升,工资与福利足够审判官全家一起当体面人了。
既然是体面人,那在没什么平民的地铁上,自然应该维持良好的仪态,而不是一点也不体面地肩背手提大包小包,上车时还不小心掉了一包,滚到上司脚边。
当时庭深和上司对视,比他高一个头的上司穿着白西装三件套,还外罩了一件白色大衣,纤尘不染得仿佛摆在教堂供人膜拜的石膏雕塑。而庭深,他若非穿着审判官制服,那简直像是在逃难,完全不应该和上司出现在同一幅画面里。
但上司弯腰捡起他滚地沾灰的小包,还向庭深伸出了手。
“来,你手上那些给我。”
“审判长……您知道,我搬得动。”
“仪式师在战斗中,必须保证一只手不离开他的密书,这是你在演讲上说的吧?地铁站太靠近穹顶,不是什么安全的地方,要做好战斗的准备才行。”
庭深当时有些惊讶。
别误会,他并不惊讶上司想帮他分担行李,虽然调到尖晶市审判庭总所才九个礼拜,但九个礼拜的时间已足够他了解,这位只比他大七岁的顶头上司,是怎样一位看到别人需要帮助就上前的老好人。
庭深惊讶的是,上司从哪里知道他的演讲内容?
他没有在学校大堂里看到上司啊?
更奇怪的是,本该坐镇尖晶市的上司,竟然出现在方钠市地铁站。
秘密任务?算了,反正不该是庭深应该问的。
总之,上司帮庭深拿了一部分行李,送到庭深的车厢。之后上司马不停蹄去地铁上的审查官小队视察,还拒绝了庭深的跟随请求,表示仪式师作为辅助职业应该好好休息。
自己卷的同时拒绝下属加班,真是位好上司。尖晶市审判庭总所良好的工作氛围,有这位顶头上司一半的功劳。
心里大声夸奖的庭深确实很累,他独自在车厢坐了一会儿,竟然直接睡着了。
这一觉睡了三个多小时,庭深醒来后,发现上司就坐在对面。
短发与耳翼皆雪白,眼眸粉红的多弗尔鸟人收回凝望窗外的目光,因表情太过严肃而略显霜冷的面容,刹那绽开浅浅笑颜,对庭深道:“时间刚好,我们快到尖晶市了。”
庭深睡着前,车厢里灯光明亮。也不知这位上司什么时候来到的这间车厢,因为发现庭深睡着,他将灯光改做昏黄的夜灯。
现在,这盏小小夜灯的光打在上司的侧颜,衬得这个本就眉目柔和的男人温柔得不可思议。
多弗尔鸟人都这样吗?毕竟是白鸽,又圣洁又温柔。
庭深试图套用穿越前那个世界的刻板印象,揉了揉脸起身坐正,道:
“您辛苦了,不累吗?”
“我这样的高级职业者在体力上远超普通人,本就该多承担一些工作吧。”上司说。
“嗯,”庭深点点头,直接道,“您既然没说不累,那就是累了。”
上司闻言眨了眨眼。
他好像思考了一下该如何回答,最后还是没有说出“我不累”,只竖起手指在唇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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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深,”上司笑道,“这话不要在别人面前说。”
“因为公众需要一个不知疲惫,精力充沛的审判长?”
“他们需要安全感,而我能给他们安全感,这并没有什么。既然我能做到,我当然应该去做。”
上司说得很真诚,但庭深闻言想叹气。
审判庭不在尖晶市《劳动法》的管理范围内,这真是一件可怕的事。
但深究原因,本质是这个世界与和平毫不相关。既然邪教徒与怪物不执行最长工作时间规定,与他们战斗的审判庭当然也不会执行。
庭深掏出怀表,看了一眼时间。
“距离到站还有半个多小时,您可以小憩一会儿,我来帮您警戒吧。”他抬起头说。
“我现在不能睡。”上司垂下目光,有些为难。
果然有秘密任务,必须保持警惕?庭深猜测。
“没事,”上司又抬起眼,他看着庭深的时候总是笑着,“每次和你说话都很放松,我们可以继续聊聊吗?”
你作为上司都这么说了,不然呢?
庭深是零零后不错,但他不打算整顿职场。
“聊什么?”
“嗯……刚才睡得好吗?”
“说实话,不太好。做了个很奇怪的梦。”
上司闻言挑眉,他并没有询问庭深梦的详细内容,只道:“有时候银月少女的力量会入侵凡人的梦境,我想我不需要警告你,祂是多么强大的邪神……如果你真觉得这个梦不太对,这几天务必小心,要不然,先在总所的休息室住两天?总所提供的防护还是很强的。”
嗯,这个梦,好像确实和银月少女有关。
梦里那个献祭仪式阵清晰得像是画在了庭深的脑沟里。
当然,他作为仪式师,背过上百个效果不同的仪式阵,早就对各种乱七八糟的图案总结出一套自己的记忆方法,一眼记图在他这里不是难事。
而银月少女的兽化仪式,本就是很常见的一种邪教献祭仪式。只算这参加工作的半年,庭深就查办过五场同样的献祭,整个仪式阵他闭眼都很画出来。
问题在于,梦里的仪式阵,未免太清晰了。
包括那个博美犬人和她的丈夫,庭深此刻仍然记得他们的面容,还能吐槽一句,博美犬和大丹犬在一起实在太不匹配。
庭深拿起他的密书翻开。
密书是仪式师的知识副本,有些仪式的代价是和仪式相关的知识,进行完仪式相关知识就会直接从仪式师大脑清空,这个时候就需要重新记忆。
同时,还有许多有毒的知识。这种知识强行去记会造成精神灵魂上的污染,使用时必须放空大脑,保证朗读时知识从光滑的大脑皮层上溜过去,不在脑中留下一点痕迹。
密书的作用不止这两种,比如现在,庭深从密书上撕下一张画好仪式阵的纸,用打火机点燃,默念祷词。
祷词念完,漂浮的摇曳火焰颜色纯正,可以得出“精神色相清澈”的检查结果。
庭深合上密书,道:“好像只是单纯的梦。”
上司高兴地替他松了口气,“那真是太好了……不过,也不要放松——”
咚!
什么砸在车顶上的声音。
小小的车厢里两人静默,片刻——
咚咚咚咚!
庭深的上司已经站起,红光在他身周闪烁,手枪、霰弹枪、狙击枪……一把又一把枪械从其中浮现,跟随在他身侧。
庭深不需要询问,从上司的态度就能看出,这动静绝不会是地道上方的石头掉下来砸了车。
“我去照看普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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