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声,宛若万般惋惜与无奈。
对方将她双手双脚拴着,不准许她再做过激之事,口口声声说着。
不舍得伤害她。
自手腕间传来勒痛,一阵一阵,厮磨着她的神经。卫嫱忍着那痛意,咬牙切齿望向李彻。
她头发披散下来,盖住那一双清亮的乌眸,遮挡住少女眼底恨意。
李彻就这样将她关着,关在这狭小的、暗无天日的房间里面,不准她与外界接触,就连孙德福也不被允许靠近。
她分不清白天还是黑夜。
只能凭借宫人送膳以及李彻前来的规律,勉强分清楚当下是何时辰。
可是渐渐的,卫嫱忘却了现在是什么时日。
她只觉得周身越来越冷,越来越冷。
卫嫱心想,也许冬天要来了。
李彻将她关了一整个深秋。
对方一次次地解开她的铁链,又一次一次,再用铁链将她牢牢拴上。
一次一次, 他眼底占有欲愈浓。
在这样日复一日地摧残下,卫嫱变得越来越话少,越来越沉默。
她蜷缩在李彻怀里,眼神中的光亮一闪寂灭。
对方大学抚落,薄薄的茧蹭上她娇嫩的侧颊。宛若认命一般,卫?沉默地闭上眼,她不哭不闹,也不敢想着跑了。
一整个深秋的监禁,让她几乎要疯掉。
只一瞬间,她竟觉得,自己仿若又回到失声的那些时日。喉咙里像是被塞上厚厚的棉花,她张了张嘴唇,竟有些忘记与人言语是何种感觉。
乌发如瀑般披垂,额角边的鬓发稍稍遮挡住视线。她无声地躺在李怀中,任凭他的造次与宣泄。似乎察觉到她在一日日、重新变得乖巧,对方面上也终于露出了满意之色。
男子轻勾起唇,抚摸着她的下巴,如同逗弄一只极听话的猫儿。
这样窒息的日子她不知熬过了多少天。
终于,在一日李彻解开她身上铁链之后,对方温声细语,如奖励一般告诉她,要带她参加宫外的冬祭大典。
听闻这一句话,卫嫱才恍然。
??原来她已被李彻关了这么久。
原来不知不觉间,房间外已是冬天。
冬祭大典乃是大宣自古以来的习俗。
每一年冬天,都由帝王带着大臣与妃子前去金塔山上祈福,以祈求来年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这是李彻登基后第一次举行冬祭。
冬祭的仪仗浩浩荡荡,自宫门向金塔山而去。李彻身着龙袍,高坐在明黄色的辇车之上,姿态端正而威严。而卫嫱,则是破天荒地与男人并肩坐着,脚下踩着象征着皇权的龙辇,与李彻一起,受万臣朝拜。
李彻将她打扮得很是盛重漂亮。
满头青丝梳作一个高高的祥云髻,发髻上斜斜插满了吉簪。日影摇晃,落得少女满头琳琅,折射出一道道耀眼刺目的芒光。
卫嫱今日,也穿了一身循着她身形赶制出来的吉服。
芙蓉色的对襟广袖绫鸾衣,其上以金线勾勒出七朵祥云,吉服事先以梨香薰了七日有余,待卫嫱上身,只见那一缕清甜的梨花香。
香气很是熟悉,但是她先前惯用的鹅梨帐中香。
可而今衣服上的这味道,却与鹅梨香有几分不同。
香气中的甜意淡了些,使得这一阵清冽愈甚。其中像是掺杂了些淡淡的水香,她下意识嗅了嗅,好似水炙蓬莱。
若是搁了以往,这衣服上的香料定然引得卫嫱不少兴趣,她定要好好问一问,究竟是以什么香薰得衣裳。
而今她坐在李彻身旁,清甜的香气将周身环绕着,这一路上,有不少人瞧见那龙辇,也连同对她恭敬跪拜。卫嫱轻抿起薄唇,却是神色恹恹。
随他去罢。
随他们去罢。
她像一具被完全抽去灵魂的提线木偶,行尸走肉般,规矩而本分地坐在李彻身侧。倒是李彻的话多了些,对方紧攥着她的手指,这一路与她说了许多话。
卫嫱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她忽然想起,当自己被放出那监禁之地,头一次对看惯了十八年的太阳有一种“陌生”之感。
眯眼瞧向那金乌,卫嫱有一瞬间的恍惚。
见她并不应声,李彻倒也不恼,他今日格外的好脾气,似是要在众人之前展示,自己是大宣的一代仁君。
金塔山山高路阻,辇车走了许久。
即便事先已差人布置清扫过,可这山路依旧是十分陡峭崎岖。终于,只听宫人的一声传禀,一座巍峨而肃穆的寺庙浮现于眼前。
??金善寺。
卫嫱被李彻牵着,走下辇车。
寺庙内早早摆放好了祭台,祭台七七四十九阶,遥遥望去,直入青云。
卫嫱站在原地,面色无波地看着李彻上前,不知与心腹吩咐了些什么。那名身着黑衣劲装的心腹卫嫱认得,对方姓闻,似乎......名叫闻铮。
他武功高强,极飞檐走壁、打听情报,为李彻之臂膀。
微风拂过,那明黄色的衣摆了一摆,须臾,李彻安排好了冬祭事宜,又缓步朝卫嫱走来。
他步履缓缓,颀长的身形于少女面前落下,明黄色的龙袍,送来一阵淡淡的龙涎香。
男人极自然牵过她的手。
“朕听闻,金善寺左院,有一棵活了千年有余的姻缘树,树上挂满了红绸带,阿嫱可否要与朕一齐看看?”
李彻虽是询问她的意见,可那步履却未有半分停滞。卫嫱只好随着对方的步子,也来到金善寺左院之内。
果不其然,一棵大树参天,树枝上系满了红绸。
庭院内东风拂过,绸条随风摆动,遥遥一望,竟如同红云飘飘。
纷纷扰扰,随风诉说着世间情事,爱恨痴嗔。
李彻带着她站在树下,男子手指修长,饶有兴致地翻动着。忽然间,卫嫱的眼神被挂在最高处的那根红绸所吸引。
似乎是某种感应,下一刻,李果然伸手探向那根绸带。
一行娟秀的簪花小楷,就这般映入眼帘。
?姜泠。
一步瞻。
??觅得良人,三生有幸。
卫嫱稍稍蹙眉。
这根红绸,与旁的绸带很不一样。
方才金善寺的住持道,得需将二人的性命、生辰八字共写于红绸上,再挂至姻缘树的枝条上,神明才会显灵,保佑这一对爱侣天长地久,永不分离。
可这一条红绸…………
为何单单只有二人名姓,却省去了生辰八字?
心中虽疑,可卫嫱仍面色淡淡,未露声色。
又翻看了些红绸,李朝不远处走去。他行至那住持边,不知与对方说了些什么,片刻之后,卫嫱看见男人手持着两根红绸走了过来。
看见他手中绸带时,卫嫱下意识躲了躲。
她下意识当作拴她的铁链。
察觉出她这一微小的动作,李彻步履微顿。他眉心轻拢起,眼神复杂地,仍是缓步朝卫嫱走了过来。
待走近些,卫嫱才反应??李彻也是想效仿那些爱侣,将他与自己的姓名、生辰八字都写于其上。
卫嫱眸光闪了闪,强忍着情绪,未作声。
她并不想写下自己的姓名与八字。
与李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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