瑟瑟,李彻微垂着那双凌厉的凤眸。他虽如年少一般漾着唇角轻笑着,卫嫱却能自那笑容中?看到几分妖冶的、诡异的气息。
她抽不回自己的手,只好低声细语:
“求求您。”
李彻,放过她的兄长。
“陛下。”
她的声音很轻,只落在李彻耳中。
像是小猫儿在用柔软的利爪,轻轻抓挠人的心扉。
男人眼底笑意愈甚。
对方淡笑看着她,温柔的春光停落在他的唇角。听见这一声,皇帝却未有反应,他眸光中裹挟着几许玩味,似乎在等待着,她接下来的动作。
自男人眼中,她看出对方的享受与满足。
卫嫱不寒而栗。
李彻似乎极享受这般,享受这样支配她,让她服软,让她唯命是从。对方松开右手,又轻抚上她冰凉的面颊,如同抚摸着一只极乖顺听话的猫儿。
卫嫱心底忽然涌上一股悲哀。
自那日过后,她已对李彻心灰意冷。
卫嫱原以为,只要她对李彻心死,对那人不再抱有期望,只要她不争不抢,便可以保留自己那一份所剩无几的尊严。只要她无所求,不再去追寻什么权利与地位,便不会再像从前那般,可怜又可悲地爬到李彻脚边,摇尾乞怜。
然
,事实告诉她??她错了。
她完全错了。
她身前此人,是阴晴不定的掌权人,是杀伐果断的上位者。
是大宣王朝的皇。
只要她还在皇宫一日,只要她还在对方身侧一日。
她就逃不掉听从于他的命运。
听从他,取悦他。
卫嫱后背发凉。
李彻浑不顾她面上异样,揉了揉她的脑袋。于对方略带着期许的目光中,她端起桌上的药汤,一口口喝得精光。
她不敢去看兄长的眼神。
兄长一定对她很失望吧。
懦弱胆小,以色侍人??如今的卫嫱,连自己也憎恨。
喝光了汤药,她将其递给身后宫人,而后小鸟依人地上前,牵住了李彻的手。
李彻果然展颜。
他勾了勾唇,审视过卫她的眉眼,瞧出她眼底异样,男人却是一言不发。
是啊,他根本不在乎卫嫱开心与否,他想要的,只是她听话。
他要她认命。
皇帝握着她的手,重新坐回主位上。他声音缓淡,听不出旁的情绪。卫嫱只闻他道:“罢了,今日朕心情甚佳,便免了你的罚。”
“继续罢。”
卫嫱眼睁睁看着,兄长低着头被侍从押下去。而后又走上一批人,于台子上咿咿呀呀唱着戏。
李彻随意剥了一颗糖,递至她唇边。她下意识张开嘴,将糖含在嘴里。
很硬的方糖,外面裹了一层甜??的糖霜。
甜的发?,甚至令人想要干呕。
卫嫱含着那糖块,感受着涎水快速分泌,自胃腹中隐约泛上一阵酸水,令她难受地蹙起眉头。
再下来的声乐戏曲,她却是怎么也听不进去了。
她只记得李彻坐在身侧,给她喂了一块又一块霜糖。末了,对方忽然又兴致大发,赏赐了她许多金钗玉饰。
宫人在一旁道着贺。
道圣上宠爱卫姑娘,鹣鲽情深,令人艳羡。
卫嫱心如止水,直到李彻忽然又道了句:
“既如此,你便搬出纤华轩罢。”
一颗心“咯噔”一跳,卫?仰起脸。
日头微斜,光影徐徐而下,落在少女白皙的面庞上。
她今日依着李彻的喜好,秀眉间点了一株花钿,使得其愈发清艳,愈发明媚动人。
皇帝目光眷恋划过她的面庞,温声道:“从此以后,你与朕在金銮殿共寝,好不好?”
他声息温柔,似是在征询她的意见。
可那只手却将她攥紧了,不容她挣脱。
当天晚上,卫嫱便被人送至李彻的龙榻上。
夜风簌簌,吹落一地的月影。李彻还在外殿与臣子议事,她事先被宫人押带着,去温水池中沐浴。玉池池面上铺满了玫瑰花瓣,她的乌发顺着秀颈轻披下来,也与那花瓣缠绕着一起,铺了一大片水池。
宫女低眉顺眼,在她身后为她梳头。
而后便是更衣、用香、点花钿。
李彻极喜欢梨香,也喜欢让她在眉心点一朵梅花。
清甜的香气萦绕在脖颈,她似一颗香甜的梨,柔发披肩,乖顺坐在床帐里。
不知等了多久,外间终于响起一阵跪拜声。
少时,李彻掀帘,缓步走了进来。
看见她时,男人面色稍怔,他眼底生起淡淡的情绪,却又在片刻间被不着痕迹地掩盖。
卫嫱看着皇帝张开双臂,她便赤着足上前为其更衣。方一碰到那根明黄色的衣带,手背上一沉,她两只手便被皇帝捉住了。
少女眼底闪过一丝厌烦,夜潮汹涌着,也将她的眸光遮掩得很好。
李彻俯下身,亲了亲她的鬓角。
发鬓旁落下对方轻柔的吻,紧接着便是他身上淡淡的龙涎香。卫嫱眼睫轻颤着,紧抿着唇,不敢多吭一声。
旋即,对方的手覆上她的腰窝。
她被李推至床上。
床帘搅动,夜色汹涌入帐,连月光也变得温软潮湿。
看着眼前被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小玉人,李彻眉目间有欢喜,他埋在少女颈间,嗅了嗅那道熟悉的梨香,俯身吻上来。
脖颈间落下一吻,那双唇微凉,却带着情欲。
覆上来时,即便有所准备,卫嫱还是不受控制地一抖。
她闭上眼,不去看李彻。
他的气息弥散在鼻息间,淡淡的龙涎香,满是他清冷凉薄的味道。
夜风呼啸着,窗边的风铃响了一响,她听见耳畔落下一声唤:
“阿嫱。’
脊柱处一紧,而后是李彻微哑的声息:
“你是在害怕朕么?”
卫嫱忍着浑身颤栗,任凭他大手轻抚而过,不敢言语。
对方的唇逆着她玉颈而上,辗转至唇角,鼻尖,而后落在那一朵精致秀丽的花钿上。男人轻吻着她眉心间印记,解开她的衣裳。
“乖阿嫱,不怕。”
澎湃的月色翻涌,衣衫簌簌而下。
李彻咬着她的耳朵,似是某种诱哄:“阿?,放松。”
耳垂上轻微一痛,随即便是啮咬厮磨之感,对方抚着她的肩膀,声音如晚风般轻拂而至。
“别紧张,莫害怕。”
她在发抖。
少女扑倒在他怀里,心想的却是白日里发生的场景。闭上眼,身前仿若出现了兄长的断手与阿巧那一张血淋淋的人.皮。李彻的手顺着她的肩膀抚上来,带着薄茧的手掌覆在她面之上,原本清明的凤眸,忽而染上几许晦涩。
“莫害怕,阿嫱,朕会给你最好的。”
李彻轻柔抚摸她的脸颊,像是在抚摸一只极乖巧听话的猫儿。
紧闭着眼,不作声,亦不敢造次。
李耳边闪过孙德福先前“提点”他的话语。
一陛下,您得让卫姑娘知晓,您在意她。
一您得同她说说心窝子里的好话。
一您得让卫姑娘知晓,她是您的例外………………
是说好话么?
少女在他掌心轻颤着,看上去分外情怯。
白日里,他放过了她的兄长,免去那人杀头之罪。
他给她赏赐了无数金簪玉钗,那是旁人求之不得的金银珠宝。
他还破例,将她留在金銮殿,在这张龙床之上,夜夜与她共寝。
李彻知晓,她也失去了很多,她失去了他们的孩子,为此痛彻心扉。
愧疚与补偿交织着,爱意与恨意也作祟。他闭上眼,任由夜潮汹涌在耳边,带来澎湃的心跳声。
例外?
一个帝王的例外?
好啊。
只要她乖,只要她听话,只要她顺从地待在自己身侧。
只要她不再去看那个令人厌烦的男人。
梨香萦绕,深吸入肺腑中,一片清香宜人。
李彻心想。
只要她听话。
只要她听话,就好了。
男人力道愈重了些,落在她身上,令卫嫱眼睫轻颤。
她闭着眼,默默承受着,却又因他的动作而下意识抬眸。
只一瞬间,李彻看出她眼底的躲闪。
虽是转瞬即逝,却仍是让他敏锐捕捉到了瞬息。
夜色浩渺,映上少女如玉一般凝白的肌肤,雪一样的玉肤上落了几道红痕,李彻脑海中又回想起孙德福的苦口婆心。
??陛下莫要威逼利诱,莫要迫使卫姑娘………………
??要让卫姑娘心甘情愿,才可以打破芥蒂,去接纳您。
那时候他怎么回应的来着?
男人轻嗤一声,下意识反驳道:“让她接纳朕?”
区区一个宫婢罢了。
值得他这般上心么?
他下意识否认,下意识拒绝。却又在眼前这一刻,不受控制地,于她耳边放低了声。
李彻心想,就给她这么一次机会罢。
也多给自己,这么一次机会罢。
爱.爱恨恨,恩恩怨怨,抵消不净的。
卫嫱感觉着,不知为何,对方的手指忽然停了动作。男人自她身下缩回湿漉漉的手指,下一刻,那双手又轻捧住她的脸庞。
夜风送来他的声息,与风铃一同应和着。
窗外风声簌簌,好似要落下一场春雨。
“阿嫱。’
他不迫使她。
他不迫使她去做不喜欢的事。
他不威逼利诱,要让她心甘情愿,心甘情愿地待在自己身侧。
他不强迫她。
他不强.迫她。
“亲口说,喜欢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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