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后,吴鸣锵就时不时的会来接送桂儿。
偶尔放学早,他会绕路带她去中环的冰室。桂儿总点一杯杏仁霜,他则要杯黑咖啡,看着她用小银勺慢慢搅着糖霜,话不多,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当天发生的事情。
路过百货公司时,他会停下车,带着桂儿来到柜台,让伙计拿出保留的最新到款式的连衣裙,围巾,包包或者鞋子,笑着说:“我让他们留的,喜欢吗?喜欢咱就买下,不喜欢,等下次有新货再来看。”
这些事,沙延骁从前也常做,他平常公务非常繁忙,但偶尔有空的时候,就会接桂儿放学,然后一起去吃好吃的,或者去云裳楼订新衣服,又或者去永安百货买最新到的小玩意。桂儿有时看着吴鸣锵的侧脸,会恍惚觉得时光重叠,只是眼前人的轮廓更硬朗些,掌心的温度也更沉些。
丁香知道了“毕业之约”后,乐得合不拢嘴,一边给桂儿整理房间,一边都哼着小曲:“小姐你总算想通了!锵哥这样的人,打着灯笼都难找,往后有他护着,咱们日子定能安稳。”她顿了顿,又凑近了些,“说实话,我早就盼着这一天了,你想啊,往后你成了锵哥的人,我跟着你日子也稳当不是?总比你嫁去那个那些个不三不四的公子哥,又或者一穷二白的书生家里。”
桂儿拿着梳子的手顿了顿,才明白丁香的热络里,原也藏着几分对自身处境的盘算。她笑了笑,没说什么——乱世里,人各有各的指望,本就无可厚非。
阿诚却是另一番心思。那天他送桂儿上学,犹豫了半天才开口:“小姐,你真……想好了?”
桂儿正翻着书本,抬头看他:“怎么了?”
“锵哥是好人,对您更是没话说。”阿诚挠了挠头,语气有些为难,“可他常年跟码头的把头、洋行的买办打交道,见的都是些争名夺利的事,心思难免重些。您是读过书的,心里装着的是家国天下,你们……怕是未必合得来。”
他叹了口气:“二少爷从前总说,您该找个能跟您谈诗论画的人。锵哥他……终究不是二少爷那样的人。”
桂儿合上书本,指尖在封面上轻轻敲着。阿诚的话像根细针,刺破了那层微妙的平静,是啊,吴鸣锵的世界里是算计与抢夺,沙延骁的世界里是枪杆与理想,他们还是有差别的。
“我知道。”她轻声说,“可阿诚,这世道容不得人挑三拣四了。能有个人肯守着我,等我,已经是幸事。”
阿诚没再说话,只是直视正前方,继续开车,眼神里满是担忧。
桂儿翻着书本,忽然想起吴鸣锵昨天带她去看的那部新电影。黑暗里,他悄悄把爆米花往她这边推了推,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手,像触电似的缩了回去,耳根却红了。
那样笨拙的温柔,或许确实与沙延骁的温润不同,却也自有它的分量。
至于合不合得来……桂儿轻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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