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姨太说。

    “唉，管那么多干嘛？现在过年咱们先好好开心开心再说吧，走吧，对了，我记得你是叫丁香是吧？你也是帅府多年的老人了，桂儿应该对你不错吧，来，给你个红包。”沙莉莉难得大方了一回：“我们去赛马场，你也去吧，见识见识。”

    桂儿还想推辞，丁香却在旁边跟他们一起怂恿说：“小姐，难得过年你应该出去放松一下心情，赛马场热闹，咱们就算不认识人，过去走走也好啊”然后又不好意思的说：“我也想去见见世面。”

    旁边的阿诚见状想要开口阻止，但是看到四姨太和沙莉莉在，又觉得不应该开口，一个劲的朝丁香使眼色。

    桂儿想了一下，大过年的，因为自己在家里闷着，害的其他人也不能出去玩，好像也不太好，反正四姨太母女也不能把自己怎么样，于是就说：“那好吧。丁香和阿诚哥也一起去吧。”

    这时候已经是午后，他们来到跑马地的赛道，周围早已挤得水泄不通。赛马场白色的围栏外，西装革履的洋人举着香槟谈笑，华人富商则穿着长衫摇着折扇，间或有穿旗袍的名媛倚在男士身边，那别致的耳环随着笑声轻晃。外围的看台上，贩夫走卒踮着脚张望，烟卷的白雾混着炒花生的香气，在人群里弥漫。

    桂儿穿着吴鸣锵送的定制旗袍，外面罩了件短款披肩，四姨太和沙莉莉也都穿的非常体面，从外面看来确实是一家子贵妇人。

    她们挤在中层看台。沙莉莉眼睛瞪得溜圆，盯着场内那些高头大马，拽着桂儿的袖子：“你看那匹棕色的，鬃毛多亮，肯定能赢！”

    四姨太则忙着打量周围的人，看见穿军装的英国军官，就拉着碧云上前问好，换来几句生硬的“新年快乐”，回来时满脸得意：“看见没？这些洋大人，还是给咱们几分面子的。”

    丁香捧着袋阿诚给她买的炒栗子，吃得不亦乐乎：“小姐你看，那边有卖糖画的！”她指的是看台角落，一个艺人正用糖浆在石板上勾勒马的形状，周围围了圈孩子。

    赛道上响起清脆的铃铛声，骑手们穿着五颜六色的骑师服，勒着马在起点待命。裁判挥动绿旗的瞬间，十几匹马像离弦的箭冲出去，马蹄踏得地面咚咚作响，看台上的人群顿时沸腾起来，呐喊声、口哨声震得人耳朵发疼。

    “三号！三号加油！”沙莉莉扯着嗓子喊，手里还攥着张刚买的马票——她听旁边赌徒说三号是常胜将军，便押了注。

    桂儿没心思看赛马，目光总不由自主地扫过人群。她看见几个穿黑色短打的男人，腰间鼓鼓囊囊，正盯着洋行大班们的方向；不远处，两个日本商人模样的人在用望远镜观察，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吴鸣锵的话在耳边响起：“赛马场是情报窝子，三教九流都在这儿交换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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