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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蔷花站在甲板上，远远看到不远处的船坞里那已经快收尾的新舰母。

    

    那是以现有研究结果打造出来第一艘国产舰母，真正意义上实现了“零突破”，根据预期，这艘舰母起码领先这个世界的制造水平三十年。

    

    杜司令还在，七十多岁的高龄依旧挺直着脊背胸膛，站在蔷花身边迎接着海风，发出一声岁月感叹:

    

    “钱同志，你一如往昔。”

    

    “嗯？”蔷花发出一声疑惑。

    

    她最新改变的发色，介于白色和银色之间，普通人可没办法能够把这种颜色弄头发上，“杜司令，我头发都白了。”

    

    位高权重惧死亡，总会偷偷摸摸背地里做些什么，只要不做伤天害理的研究她是不会管的。

    

    该忘记她的人已经忘记，不该忘记她的人也即将踏入死亡，且无法以言语和文字传播她的消息。

    

    她计较那些，都是浪费时间。

    

    但她总归要在世人眼中老一点。

    

    杜司令一噎，干咳一声，“我是说你的精神头好。”

    

    蔷花淡定回他:“哦，可能是我心态好吧。”

    

    世上没什么能让她焦虑的事情，心态能不好吗。

    

    杜司令喉咙又被哽住了。

    

    这话他真没法反驳，运了运气，想到接下来要说的事情，他被晒成古铜色还满是褶皱的脸抽动了下，缓缓开口:“钱同志……”

    

    “不行，免谈。”蔷花不等他说完就直接开口毫不拖泥带水地拒绝。

    

    杜司令一把年纪还被噎得肚子疼，太委屈了，“你都还没听我说什么呢。”

    

    “还能说什么？”蔷花睨了他一眼:“给你孙子说好话呗。”

    

    蔷花:“你那些孙子真不如我真看不上，也就是咱们多年交情了，换做别人，我早就让人上脚踹了。”

    

    杜司令摇头，脸色有些复杂:“我不是给我孙子说好话。”

    

    孙辈几斤几两他心里有数，哪敢送到华承章面前啊，别到时候连累家里。

    

    “我是想给我家曾孙求个名额。”

    

    他亲自教养的！

    

    洪家大孙搭上华承章之后，这些年洪家可吃了不少好处，渐渐和周围的人拉开距离。

    

    以前嘲笑他们卖孙求荣的人，现在后悔不迭不说，甚至家中孩子懂事之后还隐约埋怨家人。

    

    蔷花“啧”了一声:“你可真会给自己涨辈分。”

    

    她没把话说死，杜建国孙辈不行，可儿辈这些年靠着他坚守岗位，出息的人不少，少说还能顶个十几二十年，足够培养孙辈了。

    

    “洪家举族培养洪宝贝，你们能做到？”

    

    洪宝贝只是在华承章面前犯傻，在其他人面前可是憨厚中藏着精明，和他妈宋萍一起将整个洪家的话语权都慢慢笼络到了手里。

    

    只要亲戚扶的上墙，都受过俩人的恩惠。

    

    钱财、人脉、政治资源，无形勾勒出一张大网，又渐渐脱离洪家本身的框架，让洪家不得不依附母子俩。

    

    杜司令不说话了。

    

    良久，他无声地叹了口气。

    

    拿家里的资源去供养外人，有多少人能做得到？

    

    海风吹来，带着咸色的湿意。

    

    远处的船坞里，沉睡的巨兽开始清醒。

    

    华承章快二十岁了。

    

    时间又快。

    

    又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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