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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江与临生病了。
失血、纵欲、过度劳累、营养失衡、轻微脱水……种种因果叠加在一起, 终究酿成了一场大病。
病来如山倒,江与临昏昏沉沉睡了一会儿,醒来后头晕恶心, 高热不止。
他三天没正经吃东西了, 吐也吐不出什么。
这也不稀奇, 就算是个铁人被那般磋磨三天也得磨掉一层皮, 况且江与临虽然看着凌厉凶悍, 但骨子里还是那个金尊玉贵的小少爷, 着实不太经得起折腾。
只是除了他与御君祁,旁人皆不知他真正病因, 只当他是执行任务时受了寒才病倒的。
肖成宇昨天就打算蒸鸟蛋给江与临补身体, 奈何那蛋壳实在坚硬,几个人拿改锥撬了半天,都凿出火星了也没能破开那层外壳,只好退而求其次, 蒸了鸡蛋羹端了上来。
江与临恹恹的,不大想吃东西。
鸡蛋羹蒸得软嫩鲜滑,只放了少许盐,点了香油和生抽, 看起来就很美味。
星尘十三用鸡蛋羹拌米饭, 吃了足足两大碗,撑到想吐,本来是上楼照顾江与临的,结果因为吃得太多瘫在椅子上, 挺着肚子哼哼唧唧。
江与临勉强吃了小半碗蛋羹, 又有些反胃,便搁下说一会儿再吃
肖成宇见江与临吃不下东西, 担心他电解质紊乱,沏了一大杯蜂蜜淡盐水,给江与临补充糖盐,平衡电解质。
那蜂蜜水带着一股淡淡的茉莉花香,很是爽口。
江与临放下水杯:“哪儿来的蜂蜜啊?”
肖成宇笑了笑:“昨晚你睡着的时候,祁哥看到通讯器上有个清扫变异杀人蜂的任务,在香山,倒是很近,就去清了怪物的蜂巢,现在正是茉莉花开的季节,连花蜜都带着茉莉香。”
江与临应了一声:“嗯,确实很香。”
御君祁走过来:“你还想吃什么?”
江与临摇摇头:“不吃了,做完任务拍照了吗?报结没有?”
御君祁把通讯器上任务结算系统给江与临看:“报结了,上次你教过我,做完任务要在后台管理界面把信息添齐,上传结算照片,异监委的案管办核实通过后才算完成。”
江与临看着结算评级上大大的‘优’字,知道这怪物是在等自己夸祂,就说:“厉害,这么复杂的系统,你学了一次就会用了。”
御君祁说:“也没有很复杂。”
肖成宇低头偷笑。
心说也不知道是谁因为不会报结任务,大半夜潜入中心基地,摸到异监委现任指挥官的家,把翟远州从床上叫醒,问他‘是否涉及重大公共利益’这一项选是还是否。
翟远州解答了御君祁的疑惑,并用了整整两个小时时间,一项项教会御君祁怎么使用任务管理系统,还将内部的使用手册说明赠给了御君祁。
御君祁向翟远州表示了感谢,并对其温和的教育方式给予了高度评价:
“江与临只用了两分钟教我就没有耐心了,但我又不敢跟他讲,他这样是教不会谁的。”
翟远州感同身受:“理解,多问一句就要挨骂了。”
御君祁将一瓶酒放在床头柜上:“你人很好,这是你上次喝的那种酒,你下次来找江与临还可以带来喝,我喜欢听你讲江与临的事情……还有你唱的歌,也很好听。”
翟远州怎么没想到,自己这辈子居然能收到神级怪物的礼物。
虽然这对方目的性很强。
可能在怪物的逻辑里,他就像一个固定模式的NPC,投喂相同道具后,就能得到‘江与临的故事’与‘一首南音小曲’两项任务奖励。
但翟远州还是觉得很惊讶。
他拿起酒瓶看了看,受宠若惊道:“五星茅台?从哪儿来的?”
御君祁随口道:“下午去执行任务时,路过了一个很漂亮的大院,有不少外国人在吃饭,就顺手拿了一瓶。”
翟远州:“……”
很漂亮的大院,有外国人在吃饭,供应的酒水还是五星茅台。
这不妥妥的国宴标准吗?
翟远州看向御君祁:“你说的那个漂亮大院……不会叫紫光阁吧。”
御君祁诧异回望:“嗯?你怎么知道?”
翟远州:“……”
我怎么知道?
我可太知道了,举办国宴这么大的事,异监委能不去人盯着吗?
正是因为接到了近期有外国领导人来访的消息,异监委才下发了许多清扫任务,清除中心基地周边的怪物。
从特别行动组到清扫杀人蜂的任务地点香山,按直线距离来讲的话,确实穿过中心基地的这条路线更近。
所以这只神级怪物不仅能在半夜三更随意进入异监委指挥官的房间,还在下午的时候,悄无声息地借道聚集了众多领导人的紫光阁,甚至顺手带走了一瓶酒。
这都没人发现吗?
翟远州额角青筋狂跳,血压猛增。
这也就是因为有江与临在,御君祁未曾与异监委为敌,否则只要祂想,十个异监委也不够祂拆的。
可要是其他的神级怪物来呢?
送走御君祁以后,翟远州转身拿起通讯器,把负责基地日常守卫的几个部门全叫起来连夜开会。
今日在紫光阁值守的异监委特工更倒霉,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莫名其妙地背了一个处分,还要写报告检讨工作失误。
特工们齐齐哀叹——
到底哪儿失误了?今天一天不挺好的吗?
风清气朗,天高云淡。
不知道翟指挥受了什么刺激,又在发疯。
无语。
打工真难,烦死了。
*
在江与临养病期间,异监委发布给特别行动组的任务,都是御君祁去完成的。
异监委任务排布系统的算法很智能,刚开始不会发布那些难度系数高、需要各组间相互配合的大型项目,大多都是些清扫怪物、运送特殊物资、寻物寻人之类的任务。
由于御君祁完成的大都是怪物清扫任务,而且评分极高,算法给出的六边形分箱图中,战斗力一栏的评分达到9.9,其他的协作能力、创新能力之类评分都很低。
江与临勾了几个能均衡评分的任务,让御君祁看着做。
御君祁不解道:“这评分有什么用吗?”
江与临说:“每季度都会排名,数据不好的小组被认定为薄弱组,责任人一层层向上汇报原因,还要带着组员参加学习,上级会派其他特工过来搞专项帮扶。”
肖成宇咂了咂舌,吐槽道:“好形式主义的作风,我最烦官僚一点就是自己人为难自己人,这不是被迫内卷吗?哪个大聪明想出来的损招。”
江与临神色自若,云淡风轻:“区区不才,正是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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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成宇:“……”
星辰十三翻着任务管理器系统:“怎么还有找狗的?缉私队丢了警犬也归异监委管?”
江与临靠着床头:“变异犬吧。”
星尘十三点头:“对,是变异犬。”
江与临淡淡道:“异监委统管全国所有与异变有关的事情,别说是警队丢了变异犬,就是一只变异苍蝇,只要进人类的视线里,就归异监委管。”
星尘十三惊叹:“哇,挺起来好牛……那我是不是也归异监委管?”
江与临说:“你归我管。”
星尘十三眼睛一亮,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句话会很激动,只觉说不出的高兴,下意识扑过去,想扎进江与临怀里打滚撒娇。
御君祁拦住星尘十三:“闲得没事就去找狗,别在这里烦江与临。”
星尘十三无能狂怒,转身偷偷翻了个白眼,拿着张狗照片从窗户跳了出去。
见星尘十三走了,肖成宇自然不会留在这里碍眼,问了江与临中午想吃什么,就下楼准备饭菜去了。
荆鸿最近和那颗不死鸟蛋杠上了,每天都在研究怎么能凿破蛋壳,用藤蔓编了个网兜,把鸟蛋挂在树上当靶子练枪。
御君祁关上窗隔开枪响,转身给江与临倒了一杯水。
祂也忘了谁跟祂说过,生病了要多喝水才好得快。
江与临把水杯放在一边。
御君祁很不赞同地看着江与临:“早上肖成宇给你沏的蜂蜜水你就没喝,你一上午没喝水了。”
江与临:“不想喝。”
御君祁:“为什么?”
江与临不知该从何说起,揉了揉太阳穴,轻轻叹了口气。
御君祁坐在床边,很担忧地问:“你又哪里不舒服了吗?”
江与临以拳抵唇,轻咳道:“也没什么。”
御君祁发情期那几日,他被迫卷入情潮,发泄的次数比御君祁还多,纵欲太过,到最后都该尿血了,现在,黏膜过度充血的症状还没有恢复过来,排尿时会感觉到刺痛,所以他就不太想喝水,尽量减少排尿次数。
但这太难启齿,也太丢脸了,实在难以启齿。
御君祁眉梢微微蹙起,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模样:“哪里疼了?和喝水又有什么关系。”
江与临揪着御君祁的耳朵,把这只笨蛋怪物扯过来,低声耳语了一番。
御君祁眉头越皱越紧:“要不要去看医生?”
江与临立刻说:“不要,黏膜充血而已,过两天就好了。”
御君祁抬手去解江与临裤子:“给我看看。”
江与临按住御君祁的手:“别!”
御君祁说:“我可以给你治好,触手分泌的黏液能消肿。”
江与临耳根热得发烫,小声说:“可这怎么治啊,尿道里面的黏膜充血,药也抹不进去啊。”
“触手都能到你胃里吸酒,怎么就不能进去抹药?”
御君祁伸出一条触手,尖端分裂成数条纤细如发的触丝:“对了,你如果觉得排尿疼,触丝还可以……”
江与临瞳孔剧烈收缩,一把推开御君祁,匆匆打断:“别说了!”
他就是疼死,也不可能让触丝探进自己那个地方抹药,甚至……
这太过了。
也……太淫乱了。
第112章
又过了几天, 江与临的病还不见好,仍是断断续续的发烧。
倒是也不严重,服用些抗生素类消炎药很快就能降下体温, 可是一停药, 又会在半夜时烧起来。
除了刚开始几天高烧不退, 后来大多时候体温都不算太高, 在37.3至38℃之间反反复复, 没有高热时那样严重, 只是因低烧而持续虚弱,伴随着头痛、困乏、食欲不振等症状。
众人都担心他久病不愈伤了身体根基, 纷纷催着他去医院看看。
江与临最不爱去医院。
医院里有股酒精混着消毒水的气味, 总是让他想起深渊实验室的生物研究所。
钟佑对自家小叔的身体很是上心,追着问了几次,见江与临始终不好,实在看不下去, 拖着他去异监委的附属医院看病。
内科外科、核磁CT做了个遍,光抽血就抽了八管,不仅化验了血常规,还检查了生化免疫、凝血功能、肿瘤指标等等, 到底也没查到底是什么原由。
后来, 又请了一位专给领导人看病的老中医把脉。
这位大夫姓杨,虽年逾古稀,却身体健硕,瞧着竟比江与临还精神些。
一番望闻问切过后, 杨大夫下了诊断, 说江与临是‘情志过极,心失所养’。
想是前些年几经变故, 情绪太过激动,损伤了心神,后又煞费心机,殚精竭虑,透支精力而致心神大伤。
“你身体底子不错,全凭一口元气吊着精神头,所以看不出内里的亏空。”
杨大夫沉吟道:“若是好生将养,无灾无难的,那自是跟好人一样,只是力尽而神危,一旦你身体机能供应不上,那就是病来如山倒,轻则病上个把月,重则……”
钟佑急切追问:“重则如何?”
“重则心力交瘁,有短寿之危。”杨大夫手指搭在江与临脉搏上,慢声道:
“有个词叫‘呕心沥血’,讲得就是人由于极度劳累忧思而心神衰竭,你身体没有问题,种种外化症状,都是因心失伤神而产生的表象,你不可再劳累了,需得好好养心养神,才能补全这精力上的亏损。”
杨大夫所言不虚。
江与临的身体确实没问题。
原先那副千疮百孔的身体早在爆晶核时灰飞烟灭,现在这副身躯是御君祁用复生陨石重塑的,后来被钟佑捅破心脏,又修复了半年,五脏六腑都新得很,没什么毛病。
只是他这些年苦心筹谋,竭尽心力,又长期失眠,大脑得不到有效休息,耗费了太多精力,所以稍微生点小病就撑不住了。
在大夫面前,病人是没有秘密的。
杨大夫并未给江与临开药方,他说江与临是逞强执拗的性子,若是开了药不是救人而是害人。
钟佑迷茫地问:“啊?为什么啊?”
杨大夫敲了敲钟佑的榆木脑袋,说:“你爷爷和你爸都是顶顶精明的人,怎么养出你这么个天真迂拙的孩子。”
钟佑捂着脑袋,猜测道:“是因为小叔吃药好了,就不肯安稳养病,又要劳心劳神,不好好休息了吗?”
杨大夫点点头:“也不算太笨,敲敲是开窍了些。”
这二人一唱一和的拿话点江与临,就是个傻子也听出他们想说什么。
江与临无奈道:“好吧,我会好好养病。”
杨大夫说:“最重要的是养心安神,修身养性,切记多思,更不可任性纵情,行事无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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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性纵情,行事无忌……
这话怎么听都意味深长。
江与临自己心虚,不由耳廓微热。
他心神一动,脉象自然也就变了。
杨大夫看了眼江与临,收回脉搏上的手,淡淡道:“你看,你又多想了吧。”
江与临:“……”
杨大夫眼含笑意:“肝郁气滞,累及于心,你脾气暴躁,更易伤及心脉。听你的脉象,你应当是吃过补肝肾的良药,补肝能养心,那药对你有好处,只是你年轻气盛,要缓量吃,否则过犹不及,反而伤肾。”
怎么连他曾经吃过三枝九叶草都能看出来,到底是把脉还是算命啊。
江与临如坐针毡。
好在钟佑不明其中就里,听不懂杨大夫在说什么。
在江与临看来,这样的小病也不算要紧,慢慢恢复一阵子,总能扛过去。
跑到老大夫面前来公开处刑比生病更加难受!
其实人的身体很会自我调节。
江与临病症源自劳神乏累,精神紧张,身体就用低烧的症状强制调整他的状态。
因为生病,他总是昏昏沉沉的,没力气去想旁的事,更没力气出去打架斗殴,逞凶斗狠。
倦怠和疲劳感令人着迷,像是服用了影响中枢神经系统的镇静剂,大脑被迫休眠,活跃程度降低,不用想太多的事,总是环绕着困意,闭上眼睛就能睡得很沉。
失眠的困扰由来已久,他很少能睡得这样沉。
江与临也记不清,从何时开始无法正常入睡的了。
自从父母亲人相继离世之后,江与临心若寒灰,精神状态一直不好。
在遇见齐玉前,江与临根本无所谓生死,像是独身走在漫长黑夜,不问前路,不知黎明,又像一滩寂静颓败的死水,冷清空洞,意兴索然。
在研究所见到齐玉的那一刻,阳光照入寒潭,朽木重生新芽,死水再生碧波。
然天不遂人愿,新芽与碧波还没有等来春天,就再次被寒霜冻结。
齐玉死了。
上苍给了他一颗黎明星,又在他即将握住星辰时,残忍地击碎所有光明。
江与临的人生,迎来比黑夜更冷的永寂。
要江与临自己说的话,之前他只是精神状态不太好,齐玉死后,他的精神就彻底不好了。
非常、非常不好。
他经常彻夜难眠,但又因需要高度集中精神筹谋策划,不能依赖那些作用中枢神经系统的安眠药。
为了能快速入睡,他开始尝试摄入酒精,但随着耐受程度提高,喝酒的作用也微乎其微,毕竟还坐在异监委指挥官的位置上,他总不好日夜酗酒,只能听天由命。
运气好的时候,每天能睡着三四个小时,运气差的时候,那可能连着几天都只能在夜里闭着眼发呆。
越睡不着脑子里想的事情越多,想的事情越多越睡不着,这几乎形成了某种难以摆脱的恶性循环。
再后来,江与临发现失血重伤能使人虚弱。
人在虚弱时更容易陷入深度睡眠,虽然医生们更倾向于那是昏迷和休克,但对长期无法正常入睡的人来讲,昏迷也是一种休息。
于是,异监委的最高指挥官开始频繁出现在前线。
和御君祁在一起之后,江与临睡眠质量有所提升,但也只是能睡着而已,大多时候也睡得不算沉,一点风吹草动就会醒来。
所以他真的很迷恋这种困倦的、嗜睡的感觉。
御君祁对江与临的评价中肯且一针见血——
他确实很擅长折腾自己。
*
某夜,月上云梢,繁星漫天。
晚上睡觉前,江与临又发起了低烧。
江与临没有跟任何人讲他生病的原因,还专门叮嘱了钟佑不许乱说。
他现在又不用做指挥官筹谋决策,齐玉也复活了,眼下没什么再需要他劳累的事情,养好精神是早晚的事,何必说出来白白引人着急。
御君祁虽然是只没太多情绪的怪物,可一旦事涉江与临就很容易发疯。
祂一发疯江与临更愁,所以不说等于变向养神。
就是这么个道理。
御君祁不知江与临生病的真实原因,发现江与临又烧了起来,便问他怎么总是不好。
江与临玩笑道:“嗯……可能是得了什么绝症,要病死了。”
御君祁用手指拨开他额角微潮的发丝,也不知是在安慰自己还是在安慰江与临:“没关系,病死了我就重新把你复活,新身体比这个还健康呢。”
江与临抵着御君祁的肩膀,忍不住轻笑出声:“你能量补足了吗?”
御君祁说:“距离补足还差得远,不过复活你绰绰有余。”
江与临哑然失笑:“听你这样说,倒显得我很便宜。”
御君祁也笑,漂亮的眼眸在月光下熠熠生辉:“不能这样算的,你最贵重了。”
江与临勾起唇角,弯了弯眼睛:“有多重?”
御君祁低下头:“超级重。”
江与临莞尔,揽着御君祁的肩膀,吻在那张形状姣好的薄唇上。
二人浅浅交换了一个吻。
江与临发着低烧,口腔里温度比平时要热,这份过度的暖意很快漫延到御君祁舌尖咽喉,电流般激荡于怪物的每一寸神经。
明明没有喝酒,怪物却像是醉了。
如痴如醉,意乱神迷。
一团温热的火焰在心口燃烧。
御君祁大口呼吸,猛地仰起头,推开怀里的江与临。
江与临眼若秋水横波,鼻息滚烫。
御君祁眸中闪过一抹幽紫,手臂暴起青筋,似是极力忍耐什么。
江与临覆手握住御君祁手臂:“怎么了?”
御君祁手臂化作触手,出溜一下从江与临手指滑走了。
江与临:“???”
御君祁撑手坐起,翻身下床,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临临……你今晚自己睡吧,我忽然想起有个清扫任务还没做。”
“跑什么?”江与临拉住御君祁,端详着怪物被紫色浸染的眼眸,了然道:“你又到发情期了?”
御君祁屏住呼吸,艰难发出一个短促的鼻音表示肯定:“嗯。”
江与临很诧异:“发情期半个月一次吗?不能吧?”
御君祁之前说过,祂的发情期正常情况下要7—10天,上次是因为能量不足才只有3天,如果要是一次10天,每半个月一次,那一个月有20天都在发情期,这也太夸张了。
在欲望的侵蚀下,御君祁眼尾都烧红了,瞧起来委屈兮兮的。
御君祁眼神慌乱,有些紧张地解释说:“不是半个月一次的,高能陨石不需要依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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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配繁衍,拟态章鱼一生只会经历一次发情期,理论上我应该……应该不会再发情才对,可现在……我不知道怎么回事。”
江与临朝御君祁伸出手:“别害怕,过来。”
御君祁摇摇头:“不要,我得离你远一点,你的病没好,我会伤到你的……”
江与临说:“没事,你先过来。”
御君祁头昏脑胀,每一颗细胞都在震动沸腾,叫嚣着让祂靠近江与临。
理智摇摇欲坠。
祂小心翼翼地靠过去。
江与临握住御君祁的手,把这只颤抖不止的怪物拽进了怀里。
御君祁落入个温暖怀抱中,呼吸间满是人类身上清寒苦涩的淡淡冷香。
高大英武的神级怪物呜咽一声,像只无措的小动物,把头埋进了江与临颈窝。
祂太害怕了。
怕自己不受控制,又弄伤江与临。
交接腕不受控制,缓慢探出体内,在江与临腰上轻蹭,动作中暗含无限的依恋渴求。
江与临一手环着御君祁,另一手搭在触手状的交接腕上,轻轻拍了拍:“触手不可以。”
交接腕仰起触手尖,讨好地勾住江与临的手指。
御君祁努力将交接腕收回体内,像是念咒语般重复:“嗯,触手不可以,其他的也不可以。”
江与临低了低头,在御君祁耳边低语:“其他的可以。”
第113章
其他的可以?
御君祁猛地抬起头。
江与临指尖在御君祁面颊上划过:“你的状态和上次不一样, 这不是发情期。”
御君祁呼吸急促:“可是我好想要,交接腕也出来了。”
江与临轻吻御君祁的鼻尖:“那也不是发情期,你的眼睛没有完全变成紫色, 意识也是清醒的。”
御君祁深吸几口气, 压抑着体内澎湃的占有欲和破坏欲, 努力思索道:“不是发情期, 但交接腕却不听话, 它坏了。”
江与临轻笑, 笑声在胸腔中震出好听的共鸣:“怎么就坏了?你这是因为亲密接触产生的生理反应,对人类来说很正常。”
御君祁似懂非懂:“正常吗?”
江与临点头:“正常的。”
御君祁吞吞吐吐:“可是……可是齐玉有生理反应的时候, 只是人类交接腕硬起来, 不会失去理智,也不会……”
江与临手指插在御君祁发丝里:“宝贝儿,你现在也没有失去理智啊。”
御君祁呆了呆:“啊?”
江与临抵着御君祁的额头:“你融合了怪物基因,多少会和做人类的时候有些不一样, 我不会害怕你,你也别害怕。”
御君祁咽下口腔内过度分泌的唾液,克制着撕咬江与临的冲动:“不行……我会弄伤你的。”
江与临语气中没有半分犹疑,笃定道:“不会的, 我相信你能控制住。”
御君祁闭上眼:“嗯, 我能控住。”
江与临含住御君祁的嘴唇,夸道:“好乖。”
御君祁张开嘴,贪婪地吮吸江与临的味道,很快又推开江与临, 不再同他接吻, 只是窝回人类怀里不住急喘。
江与临用拇指抹去怪物唇边的水痕:“又怎么了。”
御君祁偏了偏头,居然避开了江与临的触碰:“你不要亲我, 也不要碰我……我本来可以控制的住,可是一和你亲嘴,我就控制不住了。”
江与临心眼很坏,以逗弄怪物为乐:“那要是我想和你亲嘴呢?”
御君祁很不赞同地睨了江与临一眼:“临临,你不要故意搞我。”
江与临掐起御君祁的下巴,注视着那双流光闪烁的眼睛:“那你来搞我啊。”
御君祁瞳孔猛地一缩,无限幽暗瞬息自眼底扩散。
怪物内心天人交战。
祂不仅要对抗自己的本能,还要抵御江与临的鼓惑。
这对一只刚进入成熟期的怪物来说太难了。
最终,不能让江与临受伤的意志战胜了所有欲望和引诱。
御君祁一把将江与临按在床上,低喝道:“江与临!你的病还没好呢!”
江与临仰面瞧着御君祁:“嗯。”
“你还很虚弱,不可以乱来,”御君祁眉梢紧蹙,明明占理,却在江与临的凝视下声音越来越小:“更不该这样……这样诱惑一只怪物。”
江与临挑了挑眉,明知故问:“我诱惑你了吗?”
御君祁:“当然!!!你说出那样……那样的话。”
江与临不动声色:“哪样的话?”
御君祁耳朵都羞红了,超小声回答:“你让我搞你。”
江与临恍然大悟似的:“哦……这就是诱惑了。”
不知为何,御君祁心跳得飞快,慌乱地移开视线。
江与临勾了勾手指,示意御君祁附耳过来。
御君祁谨慎地低下头,也不知是提醒自己还是在提醒江与临:“别乱来啊,你还在发烧呢。”
“是啊,我在发烧呢,”江与临抬起下巴,伏在御君祁耳边,吐息温柔,穆如清风:“所以里面很热,你不试试吗?”
御君祁呆了呆,整只怪物如遭雷击,霎时僵在原地。
江与临笑着倒回床上:“哈哈哈,这才是诱惑呢,傻章鱼。”
御君祁恼羞成怒,身形瞬间化作透明,倏然自原地消失,彻底和环境融为一体。森*晚*整*理
江与临:“……”
气跑了?
他又说了几句好话,可惜哄不出御君祁,只好自己先行睡下。
睡着后,江与临感到有些冷,不自觉地在被子里蜷缩起来。
御君祁身形缓缓显现,犹豫片刻,生气地躺回床上,把坏心眼的人类搂在了怀里。
江与临睡觉很轻,也警觉。
御君祁出现的刹那,他就醒了过来。
察觉御君祁回到床上抱住自己,江与临有些想笑,可他要是笑出来,笨蛋章鱼肯定觉得丢脸,又要赌气跑了。
江与临思忖数秒,索性装作仍在睡熟的模样,闭着眼没动。
他还生着病,精力不济,很快便又沉沉睡了过去。
御君祁知道江与临睡觉轻,也知道他醒了。
可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比起怪物轻若鸿毛的颜面,江与临的一夜好眠价值连城,千金难换。
*
江与临这病一养就是一个多月。
他在床上躺得骨头发酸,病愈第一天就想接个任务松松筋骨,结果却遭到了钟佑和肖成宇的联名反对。
钟佑不能加入特别行动组,就动用关系把自己借调过来,专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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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江与临,不许他出门逞强。
江与临没法把钟佑弄走,只能躺回床上,听钟佑在耳边聒噪。
钟佑对江与临说:“小叔,你现在需要静心养神,我回去查了资料,才知道原来劳心伤神也是要命的,你知道郭嘉是怎么死的吗?”
江与临:“……”
星尘十三问:“郭嘉是谁?”
钟佑侃侃而谈:“郭嘉是三国时期的重要谋士,他多智近妖,深通谋略,东征吕布,计取冀州,处心积虑筹谋耗尽心力,致使操劳过度,身体愈发羸弱,最后一病不起,很快就死了。”
星尘十三大吃一惊:“啊?”
他变回本体变色龙,趴在江与临的腿上翻起肚皮撒娇:“妈妈,你千万不要死,你死了我怎么办。”
江与临面无表情,随手把变色龙捻起来,从窗口扔了下去。
变色龙在空中打个滚,又化为人形,灵巧地落在地上。
外面阳光明媚,荆鸿正蹲在树梢晒翅膀。
树枝下面挂着个草编网兜,里面正是那颗不死鸟蛋。
星尘十三摸了摸鸟蛋,问荆鸿:“你说这鸟蛋能养神吗?”
荆鸿疑惑地歪歪头:“什么养神?”
星尘十三转述了‘郭嘉之死’的故事,很难过地说:“妈妈也很聪明,同样精通谋略、殚精竭虑,他……会死掉吗?”
荆鸿对生死看得很淡,安慰道:“小十三,你是神级怪物,寿命以千年为单位,可临哥只是个普通人,与千万年相比,十年二十年也好,五十年六十年也好,都是很短暂的。”
星尘十三眼睛一下就红了:“我不想要妈妈死掉,九叶草呢?让它找点药给妈妈吃吧。”
荆鸿点点头,屈指打了个呼哨。
褐色游隼从天而降,爪子上抓着的正是三枝九叶草。
荆鸿问三枝九叶草:“你知道什么草药能养神吗?”
三枝九叶草用树枝比了个问号。
于是荆鸿又给三枝九叶草讲了一遍‘郭嘉之死’:“江与临这次病了这么久都查不出病因,钟佑又讲了这么个故事,想来临哥虚弱根源不在身体,而在精神。”
三枝九叶草点点头,表示明白。
游隼抓着三枝九叶草,一扬双翼,很快消失在天际。
*
是夜,窗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江与临拉开窗帘,看见窗台上放着株新鲜的植物。
是变异夜交藤,一种常见的中药材,有养心安神、通络祛风之效,药性平和中正,主治失眠劳伤,正与江与临的病状对症。
怎么会忽然出现一株药?
是九叶草找来的吗?
江与临推开窗,拿起夜交藤放在鼻尖轻嗅,果然在叶片上闻到了淡淡的九叶草花香。
变异植物能量波动微弱,不似动物那般有着明显的磁场,植物们生在山林之间又惯会隐藏自己,很难被人类感知捕捉到。
江与临感受不到九叶草的磁场,也没瞧见它在哪儿,便试探性地叫了一句:“九叶草?”
一根青嫩的枝条怯怯地探了上来。
江与临失笑:“过来。”
九叶草从窗户下边缓缓爬出,顶着一脑袋小白花,眨巴着黑豆眼可怜兮兮地瞧江与临。
江与临伸手把它接了过来。
九月草抱着江与临的手指,轻抖叶片讨好地蹭,簌簌流眼泪。
御君祁嗤笑一声:“学人精,就会装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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