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了一瞬,脸颊的皮肤磨砺在细碎的石子上火辣辣地疼,而后又听见许睿惊惧的呐喊。
许睿见季恺城倒地的一瞬,手电筒在石子上滚了一圈,骤然瞥见一道银亮的光茫。
他猛地瞪大眼,漆黑的瞳孔疯狂收缩。
而后他血气涌上脑门,一只圆滚滚的东西撞上他的脚尖,他也不管是什么,抓起地上的盐水瓶冲了上去。
在那道闪着银光的匕首直直往季恺城身上扎去,电光火石间,他挥起胳膊将盐水瓶狠狠砸了下去。
坚硬的瓶子砸在同样坚硬的头骨上,瞬间炸裂。
季恺城在满眼的血色中看到了上方的许睿,看到他狰狞的表情,抓着破裂尖锐的瓶身,剧烈地起伏着隆起的腹部。
“许睿… …”
许睿想伸手拉一把地上的季恺城,然而旁边携风带影猝然闪过什么,紧接着他的右边脸颊连带着眼珠子都震了震。
他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一块木板给拍得视线一片混沌。
“许睿!”季恺城瞠目欲裂,看着许睿倒在一旁,他心肺都炸开了,握紧拳头爬起来,狠狠抬起一脚。
四面八方不断有人声大喊大叫传来,紧接着就是不断闪烁的手电筒亮光。
“是偷油贼吗?!”
“几个年轻人跟偷油贼打起来了!!!快!”
陆陆续续脚步声踩着石子跑过来。
有人出来上厕所撞见打斗情形,赶紧跑去叫了街道上的商贩们。
商贩们有些甚至只穿了单薄的秋衣秋裤就带着棍子,火钳跑来了。
人一多,偷油贼只有束手就擒。
季恺城很想在这里用拳头,就用拳头,一拳一拳砸得这些人皮开肉绽,可他此时却只能跌撞地跑向许睿。
“许睿… ….”他颤着手托起许睿的脑袋,不停轻晃他,声音里的惊惧震耳欲聋:“许睿… …”
“你醒醒… …许睿,你… …”季恺城咽了咽干涩的喉咙,颤声喊他,“许睿… …”
他抓过旁边的手电筒,可是手抖得根本聚集不了光线,许睿鼻间嘴边全是一片血污,狠狠刺痛着季恺城的双眼。
许睿慢慢睁开眼,可他张不开嘴,他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杂货摊老板跑过来关心问:“怎么样了?有没有事啊?你们放心啊,警察马上到了。”
季恺城垂眸望着许睿的脸,看着这张从来都是洒脱笑着的脸,现在满脸都是血色,即便成这样,那双漆黑明亮的眼睛却还望着他,眼里浓浓涌出的全是对他的紧张担忧。
季恺城想抹去许睿脸上的血,却又怕弄疼他。
刚才的一幕他至死难忘,就在许睿被拍到在地的一瞬间,所有的情绪翻涌着滚滚而来几乎令他窒息。
恐惧如同深渊将他吞噬。
他甚至在脑海中闪过许睿的死亡,又绝望地希望许睿仅仅只是皮外伤,可所有的思绪尽闪而过,他却来不及反应,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那种无力感又令他失魂落魄。
季恺城听见周围有人喊着警察快到了,他慢慢转过头看向被人按在地上的偷油贼,目光又锁在那块长长的木板上,而木板的顶端沾染着鲜红的血迹。
那是许睿的血。
“大哥,帮我照顾下。”季恺城将许睿轻轻托放到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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货摊老板的臂弯。
“哎… …”
许睿睁着眼,看着季恺城,他看到了血红的眼睛内肃杀的意味,不由心惊肉跳。
“季… …季恺… …”可他一张口,便是唾沫混着血含糊不清。
季恺城拾起地上的刀站起身,他背着光一步一步走向前方,夜色下的身影高大而森然,泛着暴戾的气息。
许睿动了动嘴巴,他想喊。
按着偷油贼的商贩也察觉到了不妙,好声劝着:“小伙子,别冲动,等会警察就来了… …”
偷油贼拼命挣扎着嘶喊着。
季恺城全都充耳不闻,是,法律可以制裁。但他… …
无法忍受。
他薄唇紧抿,眸光一沉,爆发出阴寒的冷意。接着那丝冷意随着刀光一闪而过。
他握着刀柄狠狠地扎进偷油贼的手掌心。
第53章
刀刃深深扎进掌心, 埋入血肉里,刺透泥土。
霎时间,偷油贼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响彻深夜, 在场人都为之一惊。
同样也惊醒了许睿。
许睿猛地推开杂货摊老板站起身,接着摇摇晃晃朝季恺城冲过去。
他看不见季恺城拿刀扎偷油贼什么地方, 耳边全是刺耳的嚎叫。
他头脑昏昏沉沉, 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 季恺城是不是杀人了,季恺城杀人了!
杀人会怎么样?季恺城会坐牢还是被判死刑?!
不知道是流了血还是风太冷咧,许睿冻得牙齿咯咯作响, 声音大到穿透大脑皮层。
他跌撞地来到季恺城身边,几乎腿软得无法站立, 扑通跪倒在地上, 他低头看过去, 只觉季恺城满手都是血, 他又看向惨叫挣扎的偷油贼。
紧绷的神经猛然松懈, 还好还好, 季恺城没杀人。
许睿第一次见到这副模样的季恺城,在被侵犯到底线后, 彻底撕碎了清冷的外衣。
紧攥着匕首的手指, 每根骨节都透着狠戾。
季恺城陌生得令他害怕,他死死盯着握着刀柄的手, 他小心翼翼伸出手慢慢抓住了他的手。
察觉到手腕上颤抖的手指, 季恺城才缓缓转过脸,他看见了许睿的眼睛,那双红肿的眼内再也没了往日的光芒,取而代之尽是焦虑紧张甚至是乞求。
这些复杂的情绪一瞬间刺痛了季恺城的心脏。
许睿摇了摇头, 艰难地从喉咙里发出声音:“不要… …”
他肿了半张脸,鼻间嘴边还淌着血。
顷刻间铺天盖地的窒痛从季恺城的胸腔涌上喉咙,他重重地滚了滚喉结,却依然吞咽不下。
“不要… …”
季恺城张了张嘴,他想跟许睿说:“别怕。”
然而心疼与懊悔卡在喉间,生生地撕扯着他的肌肉,他竭力睁着眼,忍受到汹涌而来的酸楚,最终拥过许睿,轻轻地贴着他的脑袋。
“不害怕。”
许睿用力点着头,含着浓重的鼻音嗯了声,然后颤抖着拥紧他。
“警察马上到了… …”周围的商贩紧张地提醒。
许睿的心猛地往下沉,冷意从头浇到脚。紧接着大脑像被挤进了无数的东西,霎时一片混乱。
“这下怎么办?”
“怎么跟警察说啊?小伙子会不会有事… …”
听着周围人担忧的声音,许睿抬眸紧紧地盯着季恺城的脸,忽然间,一种即将要失去的感觉令他的心脏开始狠狠绞痛,他茫然无措地张望着四周的人。
季恺城看着许睿突然离开他的怀抱,看着他起身又磕绊地走到一旁的商贩跟前,紧接着跪倒在他们面前。
季恺城瞳孔猛烈一震。
“大… …大… 哥。”许睿含糊不清却竭力说话,“帮帮… …帮我们… …”
他努力张开嘴,又急得想表达清楚,却越急越反复讲着同样的几句话。
“帮 …帮帮,我们,求你… …求你们了。”他终于抑制不住痛哭,眼泪混着口鼻的血,但仍不断地求助着。
季恺城的视线一片模糊,可他却连出声的勇气都没有。
悔恨心痛将他层层禁锢,他悔恨自己的冲动,令自己和许睿陷入困境。
而他更心痛许睿那样恣意洒脱的少年,为他的命运苦苦哀求。
“快起来快起来。”众人也于心不忍,纷纷过来劝着。
可许睿却倔强地跪在地上,眼睛内迸着浓烈的期翼,仿佛下一秒光芒就会破碎。
“小伙子你先起来。”今晚过来提醒他们开车的中年男人似乎是镇上的这场交流会负责人,他长长地叹了声气。
然后朝周围的商贩们说:“咱们办了交流会那么多年,每年都被偷油贼给祸害。在场的哪个人没骂过这些偷油贼!咱们不是什么大老板,一年到头就赚这么点钱。
今年没偷到我们头上,不是我们运气好,而是这几个小伙子替我们挡灾了!他们是年轻,是冲动。可那是事情没落到我们头上,要是落在我们头上,你们哪个不想把这些偷油贼千刀万剐。”
许睿紧绷着神经盯着负责人连大气都不敢喘,然而砰砰直跳的心脏却随着铿锵的话语渐渐生出希望。
有商贩走出来对负责人说:“哥,你的意思我们明白了,你放心,我们肯定不会跟警察说的。”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到时警察来了,我们绝对不说,反正打架中受伤,伤哪了,这谁能料到。再说了,是这帮偷油贼先动手。”
“对!咱们小伙子那是,是那什么,哦正当防卫!”
四周的商贩们慷慨激昂。
负责人朝众人严肃道:“我相信你们不会说,但这事不是光把嘴巴闭上就行了。听我的,大家能在一个镇上做生意不容易,不管男女老少那都是兄弟姐妹,只有团结了才能一起做生意!”
其他人:“哥,你就说我们该怎么做,我们都听你的!”
“都听你的!”
负责人跑过来的时候手里拿了木棍,他走到偷油贼面前。
五个偷油贼刚才跟季恺城和宋崎打斗时,身上脸上也没好哪去,现在被人拿麻绳捆在地上。
几人都察觉情况不妙,满脸鼻涕眼泪横流着求饶。
然而还没嚎两声,其中一个就被负责人一棍子打在了胳膊上,霎时间惨叫连连。
负责人打了一棍子后对众人道:“我也不是说要你们打死他们,一来给他们吃点教训,你们也知道这帮人,进去又出来,根本改不掉狗尿性。二来,只有大家都动手了,谁也脱不了干系了,才能真正做到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他说:“现在我领个头,我已经先动手了。”
其他人没再犹豫,拿火钳的,拿盆拿桶的闹哄哄地全冲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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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睿看着手电筒的光在夜空中四处飘散,听着商贩们充满义气的叫骂声,紧绷的神经逐渐松懈下来,感激和崩溃只在一瞬间交替,他止不住颤抖着肩膀盈眶了热泪。
警察在杂乱的惨叫声唾骂声中到来,到来时五个偷油贼已经被商贩们围殴得鼻青脸肿了。
可商贩们人多势众,任由偷油贼说破天也徒劳,至于被季恺城扎废手掌的伤也显得无关重要了。
许睿三人被负责人带去了镇上的卫生院,医院条件差,没法给几人做更好的身体检查,也只能凭经验询问诊断。
季恺城额角破了,纱布缠了几圈,脸上被石子磨出了血印子,用碘酒消了毒。然后手臂和腿也带了伤。
而宋崎的手臂脸部也一样,幸好大家都没伤到骨头。
许睿的伤看着很吓人,满脸满嘴的血,尤其半边的脸肿得跟馒头一样,将他的右眼都挤小了一圈。
季恺城害怕得要命,不过医生仔仔细细检查了番,说只是被打掉了牙齿。
“幸好没打到你的肚子,要不然麻烦就大了。”医生给许睿清理了鼻子嘴边的血,又往鼻孔里塞了坨棉花。
杂货摊老板走进医院里,笑着同负责人说:“那帮偷油贼说小季把他的手废了,在派出所闹呢。”
负责人问:“你怎么说的?”
杂货摊老板嘿地一笑:“我说他手掌的刀不知道是谁扎的,那么多人谁看得清啊。再说了刀是他们自己带的,要是我们没赶到,说不定他们都杀人了。”
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钞票放到季恺城的手里,他说:“那帮都是穷光蛋,当着警察面儿还不肯给,我就给警察说,你老婆肚子不舒服,指不定还要花钱,拿着。”
他又问许睿和宋崎:“没事儿吧?”
宋崎回:“没事,医生说没伤到里头。”
时间不早了,见几个年轻人都安然无恙,负责人便让他们早点回去休息,明天还得做生意,又说已经让人把他们的车子开到街头去了,晚上那边有人一块儿,睡觉也安心。
几人谢过负责人,走出医院后,宋崎直接去了街头,季恺城和许睿回了棚子。
刚才一直提心吊胆着,所以没感觉到冷。现在事情平息了回到棚子里,加上身上带伤,一冻,俩人连哆嗦都生怕扯痛伤处。
季恺城倒了热水,拿着毛巾给坐在钢丝床边沿的许睿仔细擦脸,没敢用一点力气,小心翼翼到仿佛有人在勒着他脖子似的。
“痛吗?”每擦一处,他便问。
许睿仰着头,静静凝望他的脸庞,看着他英挺的眉始终深皱,长睫毛下的目光专注谨慎。
在停车地方的时候,那种意识到季恺城可能会失去的心情令他直到现在仍然心悸,此时看着他的脸,如同失而复得般,这种心情苦涩又温暖。
季恺城察觉到了许睿的视线,只是他忽然就垂下了眼睫,隐去了眼底的情绪。
他蹲下身,双手搭在许睿的膝盖上。好长时间没说话,也没抬头。
直到又过了好长时间,许睿听见他闷闷地说着:“许睿,以后… …别像今天这样冲上来了。”
许睿垂着眸望着他的头顶,他觉得若换作平时,他绝对会大声骂季恺城,什么叫别冲上去?都要被人捅刀子了,他能视而不见吗?
可是在今天,在此时此刻。或许是因为脸肿了难以大幅度张开嘴,又或许是他可以感受到季恺城的心情,所以他反倒平静了。
他艰难地说话:“我想… …救你。”
季恺城说:“别救。”
“别人… …动… …刀呢?”
“别救。”
“别人要… …捅死… …你呢?”
“别救。”
“你万一… …死了呢?”
季恺城放在许睿腿上的手指慢慢蜷起,他沉默了几秒,“那就让我死了。”
许睿忽然间感到很难过,他可以体会同季恺城互换立场,如果他是季恺城,他也会说着同样的话。
可他还是很难过季恺城宁可死亡,也不愿让他涉险。
他又很难过,季恺城没有站在他的立场。如果他站在自己的立场,那么他就该明白,他和他一样。
许睿吸了吸鼻子,哽声道:“不是… …说好,商量吗?”
季恺城抬起头。
“你说的… …任何事… …一起商量。”许睿看着他很坚定,“我在跟… …跟你商量,以后发生这样的事,我还是会这么做的。”
许睿的话说得很含糊,然而每一个字却如同雨滴清晰地敲击进季恺城的心里,深刻而掷地有声。
季恺城深深滚了滚喉结,艰难地挤出一丝笑:“你不是说你想要出去大城市闯荡吗?留着命不好吗?像怀孕这样的事情,你都可以忍下来。以后再发生今天这种事,你也同样可以忍下来。”
许睿竭力忍着滚烫的眼眶和疼痛的嘴巴,在一片模糊的视线里注视着季恺城,“刚来这里的时候,我想去大城市,我想大展身手,想出人头地… …我现在也一样,还是想。”
“如果没碰上你就好了,我只需要潇潇洒洒去闯荡。”他说着垂下了眼睛,含着浓重的鼻音若有似无叹息了声,“可是既然已经碰上你了,我就希望是我俩一起去。要么别碰上,碰上了就该一起。”
“可以商量吗?”
季恺城终于无法抑制汹涌的泪意,他紧抓着许睿的手,伏在他的膝盖上用力地点点头。
第54章
认识季恺城那么久以来, 许睿从来没见他哭过,或者是没见他哭成这样过。
那么骄傲的人,就这么将脑袋埋在自己的膝上, 压抑着哭声,唯有剧烈颤抖的肩, 仿佛肆意宣泄着因生活带来的艰苦磨难以及对自己浓浓的自责。
季恺城紧抓着许睿的手, 不断亲吻, 滚烫的泪水渗入皮肤,许睿仿佛能通过手背上的眼泪尝到浓眷爱恋的滋味,温暖又苦涩。
许久后季恺城抬起头, 他揽过许睿的脖颈,闭上眼凑近, 今晚的风波让他想要疯狂拥抱许睿, 虔诚而热烈去吻眼前的这个人, 这个可以为了他而摒弃尊严的人。
他用吻感激, 感恩。
“… …”
然而。
许睿:“… …”
季恺城又用了点力, 可许睿的脑袋非但没低下, 反而脖子梗着往后倾。
“?”季恺城睁开婆娑的眼。
映入眼帘的是许睿讪讪而笑的脸:“季恺城,那什么… …我没想扫你兴啊… …我想说, 你要不要先去洗把脸再亲?”
情绪还在翻涌着未歇, 眼角仍有泪止不住地淌下,季恺城哽了声:“… …你嫌弃我?”
许睿怎么可能嫌弃他!可嫌弃跟鼻涕眼泪亲嘴也搭不上边啊。
只是… …
仿佛优美动人的爱情电影里陡然跑进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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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老鼠, 季恺城再伤感也有点戛然而止了, 他郁闷地拿毛巾擦了把脸。
擦完后,他红肿着眼睛,眼尾轻轻瞥了许睿一下,“好了。”
“亲亲亲!”许睿立马撅起嘴, 然而刚一动,伤口又扯得嗷嗷叫。
“不亲了,你别动了!”季恺城忙扶住许睿的肩,以免他下意识伸手去碰脸和嘴。
许睿觉得被打的时候,包括刚才和其他人在一块儿的时候都没这么痛,现在夜深人静后痛感就一阵一阵上来了,疼得他太阳穴都突突直跳。
“你坐着,我去给你打水洗个脚,洗完睡着了可能会好点。”
“嗯。”许睿点了点头。
季恺城便快速去打了盆热水,端过来放地上后,又给许睿脱了鞋和袜。
许睿冰冷的双脚放进热水里时,他眯着眼舒服地谓叹了声。他感觉脚这东西,睡前还是得泡泡,要不然跟僵尸脚一样,在被窝里半天暖不起来。
趁着许睿在泡脚,季恺城从蛇皮袋里取出几根柴瓣放进火盆里,接着口袋里掏出火柴盒,划了根点燃了松毛。
等到柴瓣燃起来,棚子内的温度上升,许睿刚好可以泡完脚钻进被窝里。
季恺城拉下遮雨布,关掉插线板上的电源,也上了床。
今晚注定没法休息好,尤其是许睿,只能平躺或选择侧一面。
他挺疼的,可是忍着尽量不发出声音,他不愿季恺城担心,即便他很清楚季恺城不会因为他出没出声而安心。
季恺城不敢抱着他,只能环着他的腰。然而闭上眼,许睿跪下求助其他人的一幕始终在他的脑海里萦绕不散,沉重地压迫着他。
他忍不住将额头抵在许睿的肩上。
许睿捕捉到他的细微叹息声,伸过手轻轻拍了拍他,“别叹气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许睿,是不是跟着我很辛苦。”季恺城问。
许睿沉默了片刻,接着洒脱道:“什么叫跟着你辛苦啊?做生意不就是这样吗?一路顺风顺水是走运,磕磕绊绊才是常态。而且… …”
他在黑暗中眨了下眼睛,“和你在一块儿至少能吃饱还有衣服穿。要是换了我当老公,我可没你能规划能思虑,到时候你可能得跟着我睡大街了。”
季恺城收紧环在许睿腰上的手臂,将他与自己贴得更加紧密,“可是跟着我… …你的牙掉了。”
然而这话刚出口,又泛起季恺城心中的苦涩。
许睿宽慰他:“我又没全掉光了,能吃饭就行了,反正我一男的怕什么?”
可是这话并没有宽慰到季恺城,跟许睿做了那么长时间的同桌,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许睿多爱耍帅。
许睿说完想张开口伸手指进去,却被季恺城抓住。
“别弄。”
“我嘴里是麻的,我舌头抵不到,不知道哪颗牙掉了。”
见季恺城又沉默了,他用红肿的嘴角挤出一丝笑,“别这样,如果你真的心疼我,那你以后好好赚钱,到时给我镶颗金牙。”
“听说这年代金牙很酷炫,是有钱人的象征……”
季恺城默默地听着许睿用乐观轻松的话语,将所有的心酸无奈掩藏。
干涩的眼睛又慢慢泛起湿意,季恺城吞下弥漫到鼻腔的泪,含着浓重的鼻音点头笑着:“好,给你镶金牙。”
“我要纯金的啊,你可别糊弄我。”
“嗯,纯金。”
“给你最好的… …”
深夜的风不断灌进简陋的棚子,可季恺城拥着许睿的身体,感受着他的心跳声,心底的暖意不断不断流淌。
做生意就是这样,只要人没倒下,天一亮照常得起来。
到了第二天,三个人的脸跟花猫一样,青青紫紫的脸上没一块好地方。
尤其是许睿,就好像酵母加多了发的馒头。他只觉昨晚上还能稍微张开嘴跟季恺城聊天,今天嘴肿成了两条热狗。
而他还有心情笑季恺城和宋崎,结果一笑又疼得直吸气跳脚。
季恺城和宋崎还能吃饭,许睿没法用力咀嚼,于是季恺城便说往后的两天大家都去馄饨店吃馄饨。
昨天已经赚了钱,加上吃馄饨花不了多少,并且还不用费精力做饭,许睿和宋崎自然赞同。
只是吃一碗馄饨又把许睿折腾得不轻,努力张嘴,也只能张开鸡屁股大小。
季恺城拿着勺子,舀了一只递到嘴边吹气,吹凉后下意识要喂过去。
被许睿给拦下了,本来他们三个在馄饨店就够惹眼了。
“我又不是小孩子,你让我自己吃吧。”许睿脸肿得说不清楚话。
季恺城勉强听懂了意思,他便问老板要了只小碟子,他将馄饨从冒着热气的碗里舀出一只装进小碟子中,方便许睿吃。
许睿几乎是仰着头,将嘴巴的肌肉完全放松,然后将勺子送到嘴边。
确切来说,已经算不上吃饭了,跟灌饭差不多,就是让皮薄滑软的小馄饨自个从勺子流进嘴里面。
只是这方法,跟患了面瘫差不多,一边吃一边汤汁顺着嘴角直流。
季恺城便不停帮他擦。
一顿早饭吃下来,三人都累的够呛,许睿是吃得累,季恺城是忙活得累,而宋崎则看得累。
到了早上八九点钟,街上的人仍旧同昨天一样多,也许是昨天买完睡衣的顾客回去后同人宣传了,今天他们的生意更好。
许睿都不用出去敲脸盆了,跟季恺城和宋崎在摊位前连脚都没挪动一刻,只有手忙个不停。
摊前叽叽喳喳询问价格,昨天许睿嗓门大,今天他说不了,面对围成一圈的顾客,他便“嗯嗯啊啊”应付一通。
到了晚上,摊前长桌上已经空了,只剩下挂在棚子里的几件睡衣。
三人围着火盆将两天的收益一算,一共一千七百多块钱。
季恺城说剩下的几套明天还能卖一百多块钱,他进货时估算过,总收益估计在一千八百四十八钱,也就是说三家都能分到六百多块钱。
虽说经历了昨天的一遭令人苦闷,可这趟的满满的收获还是令三人止不住地高兴。
“我… …操!要是我们多拿点钱去进货,还能赚更多!”许睿兴奋地叽里呱啦说了一通,尽管在座的另外两个人谁也没听清,但从他激动的肢体语言也能判断出来了。
季恺城笑着拉着他胳膊坐下,“你别说话,小心嘴巴又疼。”
许睿摸了摸自己的嘴嘿嘿笑了,他拿过厚厚一叠钞票,跟守财奴似的又点了遍。
宋崎高兴道:“那这样的话,估计明天我们都不到八点钟就能卖完了。”
季恺城:“早点卖完还能逛一会儿,然后下午就回县城里。”
“行!终于可以回家睡床了!”
宋崎走后,季恺城拿着纸笔写了份清单,许睿凑过头。
季恺城告诉他,明天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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们得买不少东西,还是先记下来,省得遗漏。
许睿等他写完后,拿过来看了眼,紧接着心里直呼卧槽。
首先是他俩的,棉袄各一套,棉鞋也是,然后毛衣各两身,冬裤各两条。
接下来他傻眼了,全是小孩的用品。
小孩衣服x ( )
小孩裤子x( )
小孩袜子x( )
小孩鞋x( )
许睿叽里咕噜说了一堆。
“… …”季恺城听不懂,还是将笔递给他,“你写在本子上吧… …”
许睿摇了摇头,在本子上刷刷刷写:“小孩用品后面的x是什么意思?”
季恺城:“目前我们不清楚小孩得换多少衣服裤子,等明天买的时候问问摊贩。”
许睿又写:“给小孩买那么多,咱们两个就一人一套棉袄???”
季恺城收到许睿投过来无语的目光,他说:“我想着棉睡衣和棉袄可以换着穿,所以… …那我给你买两套,我穿一套就行。”
然而他刚要拿过许睿手里的笔,却被许睿给挡到一边,他继续写:“棉鞋才一人一双?一双穿到明年春天?那鞋得臭成啥样?”
季恺城确实忽略了,像他们往后要是做生意,免不了东奔西跑。于是他在棉鞋那又添了两双。
“还有其他要改的吗?”
许睿坐在床上思考了一会儿,突然他直接撕了整页纸。
季恺城一怔。
许睿在新的一页纸上重新写道:“不买,全都投进去当本金,下周进更多的货!”
季恺城沉吟了片刻后道:“可以,但是棉袄和棉鞋一定要买,到十二月份天气会更冷,我不希望我们挨着冻出去赚钱。”
许睿连连点头。
第二天,最后的几件棉睡衣不到八点就卖光了,三人便出去逛了逛。
前两天热热闹闹的时候没赶上,今天街上空了许多,至少走路不用人挤人了。
季恺城买了棉袄棉鞋,又买了不少零食,许睿自从怀孕以来,别说好东西没吃过,就连零食也没怎么碰。
这趟,便买了饼干花生酥之类,又买了些橘子和苹果,沉甸甸地装满了布袋。
回到棚子里,其他商贩们还在做生意,季恺城和宋崎便提前开始拆棚子了。
许睿就坐在今早没收的钢丝床上,对着阳光,手指头往嘴里捣鼓。
今天他的伤势轻了许多,可以慢慢张嘴,也能讲话。
季恺城拆下竹竿后,便走过去将他手指从嘴里抓出来,“别弄。”
“我就想看看是哪颗牙给打掉了。”
季恺城让他张嘴。
“啊——”许睿张开嘴。
然而季恺城在他的口腔内找了一圈后,微微蹙起眉,他问:“许睿,你一共有多少颗牙齿?”
许睿懵了:“这我哪儿知道啊?谁会闲的无聊数自己的牙?”
季恺城抿了抿唇,“我刚给你看了,你的上下两排牙都是整齐的,没有缺损… …”
“那医生干嘛说我掉了颗牙?”
季恺城沉默几秒,道:“我怀疑你被打掉的是最里头的智齿… …”
“卧槽!”许睿叫起来,“该不会打掉的是我最上面最里边那颗吧?!靠!那颗牙老发炎来着!”
许睿觉得因祸得福,除去了令他头疼的牙,可季恺城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走了!许睿季恺城。”宋崎捆好了竹竿和遮雨布。
把所有的东西装上皮卡车,三人打道回府。
来的那天是漆黑的夜晚,寒风冷冽。
回去的下午阳光明媚,许睿坐在季恺城的腿上摇下了车窗。
路上依旧没车,宋崎开得不快,和煦的阳光和微风拂进车内,赚钱带来的喜悦令他们无比惬意。
“要是这车里能放歌就好了。”许睿舒畅地闭上眼靠在季恺城身上。
宋崎说:“录音机得插电才能放歌。”
许睿:“我说的不是录音机,是车上的音响。唉算了算了,等咱们以后赚大钱买好车,你就知道了。”
季恺城问他:“要不要把车窗关了,你睡一觉?”
“别,我现在高兴得睡不着,就想感受自由的风!啧!我觉得我整个人都要飘起来了。”
季恺城听着他中二发言忍不住笑了。
宋崎叹气:“要是前天晚上没发生那样的事就好了,好好赚个钱还要带一身伤回去… …”
许睿笑道:“别郁闷了,这谁能料到啊?而且咱们三个人一起干过架,那也算是风雨同舟,过命的交情了!你想想多了两个过命交情的兄弟,你高兴不?”
“嗯,高兴!”宋崎笑着开车,“风雨同舟!”
许睿握起拳头,“来好兄弟!”
宋崎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跟许睿碰了碰。
许睿又朝向季恺城,“来好兄… …”
季恺城望着他轻轻挑了挑眉。
许睿嘿嘿笑着改了口,眼底的情愫溢出,“来!好老公!”
第55章
在锦绣棉纺厂的宿舍里住了不到三个月, 反倒产生了归属感。
尽管宿舍条件简陋,可却是许睿和季恺城在这个世界唯一能够遮风避雨的栖身之地。
这一趟离开三天两夜去做生意,却有一种在外打工过年回家的兴奋劲, 尤其腰包还赚得鼓鼓的。
之前抽号码许睿无颜面对江东父老,出发去做生意时又总担心亏本, 尽管刘大飞和杨小明宽慰他, 他们既然敢跟着他和季恺城一块儿做生意, 那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可许睿还是很有压力,季恺城更是。这下好了,如释重负的同时, 还能骄傲地扬起脖子。
皮卡车径直开进厂门口,开到宿舍门口停下。
许睿拿着钥匙打开宿舍门, 大前天离开的时候拉上了窗帘, 屋子里暗沉沉的, 他走过去拉开窗帘, 骤然间屋外明媚的阳光照射进来, 空气里弥漫起细小的灰尘, 却让屋子重新恢复生气。
今天太阳很猛,三人开了几小时的车渴得不行, 而宿舍里的热水瓶做生意的时候带着, 所以里头空荡荡的。
“大飞哥他们还在上班吧?要是他们在宿舍里就好了,咱们还能喝口水。”许睿脱了鞋子整个人躺在床上, 坐在季恺城的腿上太累了, 现在双手双腿一摊,舒服得不行。
“还是家里好啊!”他感慨着又嗅了嗅床上蓬松的被子,惊讶道:“嗯有股阳光味,是大飞哥他们帮我们的被子晒过吗?”
“应该是, 我们走的时候钥匙给他们保管了,估计这几天太阳好,他们拿出去晒了。”季恺城说着便准备去皮卡车上将煤炉拿下来,先烧壶开水。
然而刚走到门口,蓦地看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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