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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灯还没关, 季恺城靠在床头又看了会儿书，偶尔微微侧眸看一眼旁边。
许睿的脸上还有未消散的潮红，他闭着眼像是回味般感叹：“我现在大概知道为什么这个世界两个男的愿意在一起了。”
季恺城眼波流转了瞬, 他立即明白许睿的意思了，刚才在过程中, 他能明显感觉到许睿的反应。
“那是什么感觉？”
许睿睁开一只眼睛看向他, 他笑道：“本来我还以为自己不能接受, 结果你猜怎么着？你戳到我那个地方的时候，我操了，我感觉我都要抽搐了, 这可比自己打飞机舒服啊。”
季恺城被他绘声绘色地形容给逗笑了。
如今俩人在一条船上同甘共苦，许睿说实话心底也感激季恺城, 尤其他自作孽怀了孕, 季恺城非但没有弃他不顾, 甚至还伸出援手。
于是他秉承着好东西好兄弟一起分享, 双目真诚地望着季恺城说道：“季恺城, 改天我也帮你这样爽一下。”
“……”季恺城浅浅地扯了下嘴角, “不用了。”
“真的爽啊。”许睿还以为他难为情，便凑近一些, 抓着季恺城的手臂晃了晃说, “反正就我俩知道这个事情，我们也不在那个世界了, 我都先体验过了, 你害什么羞啊。”
“谢谢你的好意了。”季恺城将许睿的手从自己的臂膀上抓下去，接着按在被窝里，继而严肃同他说道，“许睿, 我不需要爽。我帮你是因为我不希望看到你生产的时候吃苦头。我也不需要你因为我帮了你，而刻意来回报我，懂了吗？”
季恺城一半真心一半违心的话，把许睿听得一愣一愣，他望着季恺城的脸半晌说不出话，久久后，情绪颇为感动地说：“你人还真的挺好的。”
“嗯，睡吧。”季恺城拉起毛巾毯往许睿的脖子处遮了遮，然后关掉了灯。
现在做生意了，许睿也睡不舒坦，第二天季恺城起床后，他也穿上衣服了。
“你不继续睡了？”
“晚上还要摆摊，我得跟你一起去批发市场。”许睿说着套上裤子。
季恺城帮他买的两条新裤子是那种深蓝色的运动裤，腰上带抽绳。
看到许睿扯着抽绳准备系上的时候，他忽然伸出手将抽绳再松了松。
“别系太紧。”
“行。”许睿索性任由两根抽绳垂着，反正他现在肚子大了，松紧带也能箍住他的腰。
季恺城去后边的灶台炒菜，许睿便去门口刷牙洗脸。
洗漱后，他想起昨晚是煮了粥的，也不知道成功了没有。
热水瓶摆在门边的桌子底下，他拔出塞子，在薄薄的热气中，瞧见里边满满的一热水瓶稀粥，没想到还真成了。
季恺城炒了一盘菜正好端着进屋，便问：“怎么样？”
许睿抓起热水瓶倒了两碗的粥，“这样煮粥确实很方便啊，就是煮多了。”
“那就中午继续吃。”季恺城将菜放上桌，又问许睿，“早上母鸡下了只蛋，你要水煮还是什么？”
“别煮了，我今天留着跟其他蛋一起腌了。”
“那早上就只吃青菜喝粥？”季恺城说，“我怕你没胃口。”
许睿想到什么，去桌子上拿了瓶腐乳，接着用筷子夹起，一人一坨放到粥碗里。
“就这么吃吧，待会儿还要去批发市场买菜呢。”
“不去批发市场了。”
许睿一顿，问：“为什么？”
季恺城说：“我们要用的东西已经买齐了，蔬菜什么的就在拱桥那边的菜场买也差不了多少，跑批发市场太费时间了，我恐怕来不及上班。待会我吃完就去买。”
许睿想了想便道：“那既然这样的话，我去买菜吧，你吃完直接上班。”
拱桥近，季恺城没什么不放心，于是便同意了，只是叮嘱许睿出门的时候再披件夹克衫，现在晨昏时刻的天气温差有点大了。
“许睿。”出门时季恺城又回头道，“再买点肉或者鱼。”
“买那东西干嘛？”许睿不解，“成本太高了，做成炸串也没小学生买啊。”
“我是说，中午我们吃。”
“太费钱了吧？”
季恺城看着他道：“省钱也不是这么省的，每天的营养还是得跟上，你记得买。”
“哦行行。”许睿敷衍着。
昨天白天闲的要死，今天倒是有的忙了。季恺城去上班了，许睿来不及收拾碗筷，从抽屉里拿了钱后，径直拎着袋子去了拱桥底下的菜市场。
还是跟昨天的菜品一样，价格只是多一分钱，倒是能接受。至于肉和鱼，许睿想了想，还是作罢了。
才刚开始摆摊赚钱，还不稳定。而且季恺城中午也就回来那么一小会儿，根本来不及好好品尝饭菜，吃完就去上班。
主要还是贵。想到季恺城说的年后赚够三千块，哪怕是龙肉，许睿都没兴致了。
于是他在肉摊溜达了一圈便回去了，回到宿舍，他将袋子里的菜取出来先摊在地上，接着将桌上的碗筷给收拾洗刷了。
然后他又去隔壁家里拿昨晚晾干水分的豇豆，刘大飞今天白天空闲着，便过来教他。
门口的两只瓦缸经过倒扣一夜，内壁已经非常干燥，刘大飞便让他直接将没有切段的豇豆整条都塞进瓦罐中。
“你到时候想吃，拿出来切段切丁都行，油炒过更香。”
大约三斤的豇豆厚厚一把，盘旋着被塞了进去，许睿又加了几根红辣椒。
“大飞哥，盐要加多少？”
“你就加个六七勺，哦对了。”刘大飞说完回自己宿舍里拿了一只蒜头，在门口剥开了，剥出白胖的蒜瓣后，丢进瓦罐里。
“这样就行了，再加点水。”
许睿便从桶里舀了水，加到适量后，刘大飞喊停了。
买的瓦罐是那种瓶口旁边还带着环的，刘大飞拿了口碗，直接扣在上头，然后舀了水封口，这样一来，空气都窜不进去。
“差不多过一周就能吃了。”
许睿一听都已经等不及了，要知道自从鸡毛菜成熟后，他跟季恺城顿顿不离，他俩现在看到鸡毛菜都快吐了。
本来还要腌鸡蛋，可一听说还得买白酒，许睿想都没想放弃了，这几个鸡蛋才值多少钱啊，哪值得买白酒来配。
刘大飞瞧着许睿今天的起色好，贼笑着揶揄：“小许啊，有了孩子是不是连生活都有盼头了啊？”
许睿妥协归妥协，但从别人口中听见孩子的事，仍免不了膈应了瞬，他无法形容这感觉，感觉羞耻又别扭。
于是笑了笑，以表无奈。
豇豆腌好后，他又去把买的菜给洗了，回到宿舍里，一个人坐在桌子前把花菜一颗颗掰下来，用竹签串好，每串三朵。
这回每种食材多备了些，差不多有一百五十来根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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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部串起来后，他装进桶里面，接着又拿勺子将腐乳给压碎，这样除了甜面酱辣酱，又多了一种。
他现在没班上，就尽量在季恺城上班期间，把该准备的先准备起，要不然光闲着不干事，总有种被养在家里的错觉。
季恺城中午回来吃饭，热水瓶里的粥刚好够他俩再吃一顿。
“你没买肉？”看着桌上又是炒青菜和两只荷包蛋，季恺城皱了皱眉，“你不是打算腌鸡蛋吗？”
“腌个屁啊，腌鸡蛋还要买白酒呢。”许睿一边喝着粥一边郁闷道，“我可舍不得花那钱。”
季恺城听后笑道：“之前说我是铁公鸡，你现在怎么也省吃俭用了？”
许睿哼哼了两声，傲娇道：“还不是你说年后攒三千块，我总不能拖你后腿吧。”
季恺城沉默了下，而后抬眸看着许睿：“想吃什么就买，赚钱的事，我会想办法。”
“知道了知道了。”
午饭后，许睿便又削了一个下午的竹签，顺便等季恺城下班。
其实他倒是觉得没必要，他没觉得自己身体有多特殊，顶多就是肚子上长了层肉，然后凳子坐久了，腰发酸而已。
可季恺城却死活不同意他一个人骑着三轮车去摆摊，于是今天下班晚了点，去的路上季恺城两条腿都快蹬出火星子了。
到了学校门口，馒头老板笑着夸赞道：“年轻人真能干，做生意还不忘记把大肚子的老婆给带上。”
有了昨天的经验，季恺城适应得很快，他忙中不乱地将工具一件件摆出来，又给许睿一条板凳，让他坐着休息。
“我又没骑车，我休息什么，你快坐着去。”许睿推着季恺城，按着他的肩让他好好坐着。“别逞能，你瞧你喘的跟什么似的。”
其实季恺城东西差不多全摆好了，许睿只需要将桶里的菜样和调料摆出来。
今天有了油漆刷，速度更快了，而且蘸上一点酱料就能刷完整根串，也不浪费。
总结昨天的经验，这次还增添了味精和盐，果然味道更好。
学校大门一开，小学生们如同蝗虫过境，馒头老板和许睿他们都忙得抬不起头。
许睿一边挎着腰包收钱，一边还得扯着嗓子在这群小学生嗡嗡嗡的声音里应付着。
季恺城则炸串，炸完后一手抓着串，一手抓刷子，正反两面都刷均匀。
幸好现在天气凉快了，要不然光是站在烟熏火燎的煤炉前，就受不了。
许睿收钱找钱到手软，尝到甜头，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都杵在这里做生意。
还没到工厂呢，他就迫不及待地坐在三轮车上翻腰包数钱了。
“哎季恺城，本来我想着做房地产当大老板，现在看来卖炸串也挺不错，到时候我们去大城市里也继续干这个。”
听着身后许睿美滋滋的声音，季恺城也高兴。
骑回宿舍，天有些黑了，许睿赶紧进屋开灯，也不知道这个点拱桥那的菜场里还有什么菜，今天赚的比昨天多，倒是可以放松放松伙食。
然而季恺城将三轮车上的桌子煤炉全搬到屋檐下放着后，又骑上了空荡荡的车。
许睿愣了愣，诧异道：“你干嘛去啊？”
“我还得去城里做家教。”季恺城说。
“不是，那你刚才收摊的时候怎么不直接过去呢？学校离你家教的地方多近啊？”许睿看着暗沉的天色急了，“而且你不吃饭了啊？”
季恺城看着他不说话。
许睿的喉头梗了下，接着皱着眉也不吭声了。
季恺城为什么不在收完摊去家教，还用问为什么吗？还不就是因为他现在的身体状况，还不就是为了先送他回来。
许睿忽然心里特别难受，可是男人总是好面子，所以他不知道此刻说什么才能缓解自己心里的难受。
“我要走了。”季恺城轻声说，“许睿，去买点肉，知道吗？”
许睿咬着口腔里的肉，竭力压制着细细密密涌上来的酸涩滋味。
“听到吗？”
许睿抬起眸，直视着季恺城，看了好几秒后，终于他闷着声失落道：“如果不是因为我写的破小说，你也不用这样……”
“不用来回跑… …也不至于晚饭都没时间吃……”
季恺城头一次见这样的许睿，在他的印象里，许睿这个人永远都充满着朝气活力。
哪怕得知自己怀孕，也只是沮丧。
而不是此时此刻背着光，站在宿舍门口低垂着眼，无措的模样。
季恺城心底微微一颤，可是两个都是男人，说不出那么多细腻暖心的话语。
许睿是这样，季恺城也是。
“我没这么想。”季恺城蹙了蹙眉，“你也别这么想。”
他握紧了三轮车的把手，又道：“我没怪你……你也别怪自己好吗？”
许睿还是杵在原地，季恺城看着他红红的眼睛，一时无措地下了车，走到跟前。
然后他也不知道还能继续宽慰什么，看着许睿清俊的脸，鬼使神差地伸出手轻轻地抚上了他的头发。
“真没怪你。”季恺城深深地说，“你渴望闯荡，我也享受努力赚钱的过程，懂了吗？”
许睿颤了颤睫毛。
“好了，我真的该走了。你去买肉买鱼，买虾也可以。”季恺城唇边浮上笑意，“我也想吃。”
许睿叹了声气，然后他点了点头。
季恺城站在原地又看了他一会儿，直到确定没事后，他重新骑上了车。
“季恺城。”许睿喊道，“我收回之前那句话。”
“什么话？”
许睿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而后别别扭扭地开口：“你确实老公当得比我好。”
季恺城怔了怔后，才想起许睿先前说，要是换他来当老公绝对比自己强。
季恺城不由轻笑。
初秋的夜，已经有些凉意，许睿站在昏黄的灯光中看着季恺城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茫茫的雾气里。
第32章
季恺城没走多久, 许睿就去了拱桥底下的菜摊。
沿着河边一路向前走，正是饭点，对面的农民自建房里家家户户晕染起的灯光, 与工厂这条昏暗的道路形成了对比。
菜摊收得差不多了，许睿要了案板上最后一条五花肉, 买完后他去了隔壁家。
“小明哥, 你教我做红烧肉吧！”
隔壁两口子正在屋子里吃饭呢, 看见许睿手里拎着一条肉进来。
“你要炖肉吗？”杨小明说，“那可费时间了。”
“没事，反正季恺城做完家教回来也晚。”
刘大飞在旁边笑着打趣：“小许, 你还挺心疼小季的。”
许睿一愣，“有吗？”
“可不, 要是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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摆完摊回来随便对付一顿得了, 哪有力气炖肉。”
许睿倒不觉得自己是心疼季恺城, 他只是心里有点愧疚, 毕竟严格说起来, 季恺城沦落到今天这样，是他一手导致的。
虽说地震死亡又重生无法避免, 可到这个年代过得这么辛苦却是因为他。如果不是他和刘雨萌乱扯的小说, 像季恺城这样优秀的人也许就不会重生在小乡村的破屋里了。
杨小明还在吃饭，许睿也不好意思让他过去帮忙炖肉, 于是杨小明一边吃着饭一边告诉许睿做法, 许睿听完后就去把五花肉给洗干净了。
回到屋子里，在砧板上切成不大不小的块状装进碗里。
之前买肉买虾，都是许睿自个嘴馋。可今天却不是，他头一次想给季恺城吃点好的。
想到季恺城骑三轮车隐入夜色里的那一幕, 许睿就控制不住涌上一阵阵的酸意。
拉开窗帘，打开玻璃窗，让亮光从屋内透出，散发的光线晕亮后门的荒地。
许睿将切好的一盘五花肉放在窗台前的桌子上，接着又拍了几瓣蒜，切了点姜丝。还问隔壁要了白砂糖，五花肉用冰糖最好，可惜冰糖贵，隔壁家也没有，于是只好用白砂糖替代。
杨小明干过厨师，对做菜不马虎，所以家里的调味料也多，他让许睿再拿点八角香叶桂皮。
许睿将这些调料也一起放在了窗台前，接着去蛇皮袋里抓了一把松毛，抱着点干柴便把土灶给烧了起来。
拱桥菜摊的猪基本都是家养猪，没吃饲料。当天早上开卖，即便许睿今天去的晚了，却也依旧新鲜，所以不需要焯水，等锅一热，直接将五花肉下锅煎出油。
煎到外表金黄，空气里弥漫着油香时，拿筷子夹到盘子里，接着用煎出来的油继续熬糖色。
白砂糖在锅中融化，融成浓浓的的焦糖色，看见不断咕涌起的小泡，说明糖色已经熬好了。
许睿便将盘子里煎过的五花肉全都倒了进去，再加进调味料不断翻炒，直至每块肉都被染上糖色。
现在才八点不到，不过季恺城今天骑了三轮车，会比之前回来得更早。
可饭盒早就凉了，许睿便将两只饭盒摆在炖肉的锅盖上。
八点四十几分的时候，门口传来三轮车嘎吱的刹车声，许睿立即跑过去开门。
“你回来了。”
“嗯。”季恺城衣服上头发上沾了些潮湿的露气，他锁好三轮车走进屋。
看见空荡荡的桌子一愣，“你没烧饭吗今天？”
“烧了烧了。我这不是等你回来一起吃嘛。”许睿一边说着一边走出宿舍去了后门。
他把锅盖上的两只饭盒从窗台推进去递给季恺城，又抓着锅铲将锅里的红烧肉给铲到碗里。
“你怎么不先吃？”季恺城接过红烧肉，摆上桌。
许睿从正门走进来，接着关上门。
“一个人吃多没劲啊，你快吃，我炖了好久的。”
其他人都准备睡了，宿舍里的两个人才开始今天的晚饭。
季恺城看着许睿走进走出，尽管他忙了一天疲惫不堪，可桌上热腾腾的饭菜却令他心底淌过暖流。
吃过晚饭洗完澡后，许睿躺在床上翻季恺城今天租来的书。
季恺城将口袋里赚来的六块钱放进抽屉，他同许睿说，今天又接了个学生的家教。
许睿放下手中的书问：“你怎么接到的啊？”
“就让我现在做的这户帮忙介绍的。”季恺城说，“我想再多接几份，最好可以弄个辅导班。”
许睿一听，立即两眼发光，“你这想法可以啊季恺城！与其跑来跑去，还不如弄个辅导班省事又赚钱呢！”
“不过暂时没想好。”季恺城顾虑道，“小县城里愿意让孩子接受课外辅导的不多，今天接的那家，还是我现在做的这家满意了，给我介绍的。就算真的办辅导班，估计也不会有太多学生。而且办辅导班至少得租间房，要不然没地方。”
“慢慢想办法吧。”季恺城脱了外套上床。
许睿便往床里头挪，给他腾出位置。
“那你现在接两份家教，还要上班。”许睿想了想，干脆说：“以后摆摊你就别去了，我去就行。”
季恺城想过这个问题，确实也弄得他很纠结。
上白班倒还来得及，下午三点多的时候让杨小明或者宋崎帮忙盯着点，他可以先撤。
不过一天两天没问题，经常这样他也难为情。
至于中班，下午四点就要到岗位，所以摆摊是没法了，因为摆摊至少得忙到傍晚六七点，另外家教也去不了。
夜班他可以上午睡到下午三点，然后摆完摊去家教，家教完回来休息两三个小时继续去上班。
可浪费一周中班的时间摆摊，又觉得可惜。
只是让许睿一个人骑三轮车去摆摊，他都没思索便拒绝了。
“我操！一周不摆摊，咱们得少赚多少钱啊？”许睿心疼得要死，虽然每天赚的不多，可日积月累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三轮车上那么多东西，你以为很轻？”季恺城冷着脸道，“又没手机，你要是出事，根本联系不上我。”
“不是，我现在真没什么感觉。”许睿急了，“我就觉得顶多是肚子胖了点，而且要是我们不去摆，其他人发现了商机，也摆这种摊了，到时候跟我们竞争了怎么办？”
没钱赚的时候发愁，现在有钱赚了却安排不出时间更发愁。季恺城原本想过辞了厂子的工作，只做家教和摆摊，等学生收的多了就开辅导班。
可再一想，这份工作暂时动不得。
做生意毕竟有赚有亏不稳定，而且等到学生们放假，县城里还没发展出夜市，那摆摊就彻底闲置了。
另外辞职了就得重新找房子，季恺城扫了眼许睿单薄的背心下挡都挡不住的肚子，他忽然联想到今天回来路上的心情。
一个人在黑夜中骑着三轮车，路上没有半点行人，只有两旁被风吹过的婆娑树影。
这份孤寂感直到推开宿舍门，看见里头的一屋暖光。
他忽然就不愿意许睿过流离动荡的日子，哪怕这间宿舍简陋，却也暂时可以为他遮风避雨。
“睡吧，改天再说，反正我现在还是白班。”季恺城拉上毛巾毯帮许睿遮上。
“唉真烦。”许睿长叹气，可季恺城的脾气挺犟的，他知道。
于是只能郁闷地闭眼睡觉。
季恺城上了一周的白班，手里两份家教，傍晚带着许睿摆摊，忙得一刻都没法停歇。
回到宿舍就是上床睡觉。
中班倒是闲了，就是俩人都免不了为不能去摆摊而唏嘘。
下午四点不到，季恺城去上班。许睿便负责烧饭，因为季恺城上一小时的班还得回来吃饭。
豇豆已经能吃了，从瓦罐里抓出几根泡得颜色发深的长豇豆，舀水冲一下便能直接切成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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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生吃配粥清爽，可晚上许睿还是打算用肉沫炒了，他握着菜刀切了豇豆，接着便从早上买的猪肉上割一小块，然后“当当当”在宿舍里头开始剁了起来。
剁完了肉，再拍几瓣蒜，也剁成沫。
将准备好的食材摆在窗台的桌上，许睿去了后门。
芹菜和芥菜长势都不错，许睿现在时间多，空了就除草。尤其芹菜都长到小腿肚了，刘大飞说估计十一月份就能吃了。
土灶烧热后，许睿便往锅里倒了油，接着站在窗前，直接伸手进去从桌上取过装食材的盘子。
豇豆肉沫直接炒就行了，许睿干脆一股脑儿将豇豆肉沫和蒜沫一股脑儿全倒了进去。
柴火烧就是这点好，火旺，炒出来的菜还香，随便加点盐和味精，味道就很好。
季恺城拿着饭盒回来了，许睿把刚炒好的菜端上桌。
一盘豇豆肉沫酸爽开胃，许睿都觉得一只饭盒不够吃，季恺城见状，便从自己的饭盒里划了一半给他。
“你够不够吃啊？”
“够吃。”季恺城说着，目光一直黏在许睿的肚子上，说来也奇怪，就隔了一周，许睿现在的样子，任谁都能一眼看出他是个孕夫了。
“许睿。”季恺城忽然开口。
“干嘛？”
季恺城犹豫了下问：“你之前说你把我写怀孕了。”
季恺城突然提到这个，许睿还怪尴尬的，于是道：“哎呀，我就随便写着玩的，再说了，你也没怀孕，现在大肚子的人是我。”
“我是说。”季恺城好奇问，“当初你写的时候，有写怀几个吗？”
“…….啊？”许睿怔愣。
季恺城又重复了遍：“我是说，你或者刘雨萌，你们有写怀了几个吗？”
“这个我倒是没细写过… …”许睿忽然心里隐约觉得不太妙，便看向季恺城，“你为什么这么问？”
季恺城望着他，接着许睿看到他的嘴角细微地抽了抽。
“以我们现在的情况，一个应该能养，要是两个或者三个的话…….”季恺城苦笑了下，“恐怕三千块都不够。”
许睿猛地瞳孔地震！紧接着身体仿佛打了个巨大的冷颤。
我操！我操！我操！
不会吧！没这种事吧！
不过怎么会没这种事！？都已经发生了他怀孕这么邪门的事了，兴许就……
第33章
许睿瞬间饭都吃不香了, 他连握筷子的手都抖成帕金森了。
“许睿。”季恺城见许睿快要抖得从凳子上瘫下去了，赶紧起身过去扶住他，顺便取下他手里的筷子。
“我只是猜测, 你别怕。”
“啊！… …”许睿哭丧着脸，浑身脱力似的瘫在季恺城的身上, “怎么办？怎么办啊？”
季恺城被他这副样子也吓得不轻, 赶紧安抚道：“没事没事, 我就是随口说说的。”
“可万一真的被你说中了，我肚子里有好几个怎么办！？”许睿脑子里立即浮现几个月后，他和季恺城一人抱一个, 床上还有三四个的，整个宿舍里全是婴儿啼哭声的画面, 人都差点晕厥过去了。
“不会的。”季恺城垂下眼看他的肚子, 张口胡来：“你是人, 动物才一胎好几个。”
“真的？”
“真的。”季恺城忙帮他顺胸口, 又说, “上次医生说让你明天去检查, 如果你实在担心，那就去医院查查。”
“那我要是检查出来真的好几个怎么办啊？”
季恺城看着许睿愁到不行的脸, 他咬了咬牙说道：“那这辈子我们都得当牛马了。”
“啊——！”许睿崩溃地蹬了两下脚。
第二天一大早, 俩人就起床吃早饭去医院了，早上天气凉, 还要坐三轮车。
于是季恺城给许睿的衬衫外头加了件外套。
隔壁刘大飞站在门口刷牙, 看见他们便问：“小季你们一大早要去哪啊？”
“去医院检查。”
刘大飞笑道：“小季年纪不大，还真是会疼老婆，像我怀了两次，你小明哥都没带我去检查过。去吧去吧, 路上小心点啊。”
“好的，大飞哥。”季恺城说完回头看了眼坐在后边神色蔫巴的许睿，接着长腿一蹬，骑出了工厂。
许睿昨晚就被吓得没睡好，一路上还在提心吊胆，到了医院后，更是腿都快软了。
今天是周末，他们到的时候便在走廊外排队，走廊上有一排凳子，季恺城喊许睿先坐着，而他则跟其他陪同妻子来的丈夫一样，站在旁边。
来到这个世界快两个月，许睿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多的孕夫，看着几个人高马大的男人揣着个巨大的肚子，这场面格外违和。
许睿做了一系列的检查，这个年代医疗落后，产检无非就是量血压，腰围，或者听听胎心。
至于怀了几个，医院还没那个技术能够检查出。
而医生拿着听诊器在许睿的腹部听了好长时间，一会说一个一会又咦，好像是两个。
许睿就觉得这家小医院不靠谱。
可是他再心乱如麻，也只能回工厂去慢慢熬着。
回去后，季恺城看着他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一只花盆，插了柱香摆在窗台上，对着香又拜又念念有词。
季恺城走近了才听清楚他说的是什么。
“刘雨萌，刘大姐！求求你别给我安排好几胎，我可真没得罪过你啊！”
“……”季恺城看着许睿神神叨叨的样子，也挺无奈的。
于是他上中班，便不放心许睿一个人呆在宿舍里，就让他跟着自己一块儿去办公室。
许睿也怕待宿舍里胡思乱想，就拿着小说，吃过晚饭后去了办公室。
今天办公室里热闹，杨小明两口子和宋崎都在，坐了没一会儿，杨小明和季恺城出去忙了。
许睿便跟宋崎刘大飞聊天。
宋崎问许睿怎么最近没去摆摊？
许睿郁闷道：“别提了，季恺城上中班，不让我一个人去，我现在闲得要死。”
“那要不我们明天去挖笋吧？”宋崎提议，“我家后面的竹林有冬笋，我昨天去逛了圈，好多土包都拱起来了。”
刘大飞听了挺兴奋：“那行啊，冬笋味道鲜，炒咸肉最好了，到时候再晒点笋干吃。”
“许睿你也一起去吧。”宋崎道。
许睿差点一口答应，可莫名想到季恺城的脸色，现在也不知道怎么搞的，他居然有点怂怂的。
“我得问过季恺城，要是他不肯，我估计也去不了。”
刘大飞听了哈哈大笑：“都说妻管严，到你这怎么还成夫管严了？”
“你们不知道，季恺城这人平时看着好说话，可脸一沉，不跟你说话的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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候挺怵人的。”许睿问宋崎，“明天什么时候去挖啊？”
“下午吧。”
“季恺城四点不到就得上中班了，那他肯定去不了了。”
季恺城和杨小明忙了一圈后回来，许睿就把明天想去挖笋的事跟他说了，果然季恺城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许睿不想在其他人面前表现得像个孙子，就拉着季恺城走出办公室，接着软磨硬泡：“我真想去挖笋，要不然整天在宿舍里我都要疯了。”
“你挺着肚子怎么挖？”
“我不挖，我就站边上看他们挖。”
“还得爬山。”
许睿：“宋崎家后面的竹林我去过，就那一点坡，八十岁老头都能走。”
“行不行？”许睿抓着季恺城的手臂不停问，“我就去逛半天，你看现在十月份天气多好，我出去呼吸呼吸新鲜空气也行啊。”
季恺城侧眸看着许睿渴求的模样，有些动摇了。
“你们明天怎么去？”
一听这话，许睿就知道季恺城松口了，他兴奋道：“肯定是坐宋崎的摩托车啊。”
“不行。”季恺城皱眉，“别搭宋崎的摩托车，他技术不好，万一又翻沟里了。”
“行行行。那我就让大飞哥骑三轮车载我。”
季恺城尽管不太情愿，可要是能让许睿心情好点，他也只好妥协了。
得到自由行动的指令后，许睿高兴地跟宋崎刘大飞说了，大家约好午饭后一点钟左右出发。
没过一会儿，宋崎和刘大飞都走了，办公室里只剩下许睿一个人，季恺城便让许睿也回宿舍里休息。
“不去，我一个人冷清死了。”
“可我要上到十二点，你难道要坐到十二点？”
许睿问季恺城几点钟。
季恺城抬起手腕看了眼手表：“九点半了。”
在这个没有夜生活的年代而言，确实挺晚了，难怪看小说都能看得哈欠连连，于是许睿便往办公桌上一趴。
“那我困了就在这眯一会儿。”
“这怎么睡？待会你得感冒。”季恺城见劝不动，便从门后面搬了件东西出来。
许睿定睛一看，居然是张窄窄的折叠床。
季恺城说平时大家上夜班，没事情的时候就把折叠床放出来，可以休息一会。
办公室里还有一床被子，他将折叠床摆在角落里，铺上被子，然后喊许睿过去躺着。
许睿脱了鞋盖上被子，刚才坐太久了，手脚都有些发凉，骤然进了被窝，许睿舒服得直哼哼。
“明天要是太阳好，我就把从乡下带来的被子给拿出去晒，这样我们晚上就能盖了。”季恺城又从柜子里拿了只枕头塞到许睿的脖子底下。
他们的毛巾毯盖了有两个月了，最近晚上确实睡得凉飕飕的。
许睿在暖烘烘的被窝里露出张脸，看着季恺城坐在办公桌后拿过机械类的书籍。
没一会儿便听着书页翻动的声音睡着了。
杨小明进办公室时，看见季恺城背后挨墙的折叠床上躺着许睿，他压低声音同季恺城说：“小许睡着了？”
季恺城回头看了眼，点了点头。
杨小明便说：“今天没什么事情，你要么带着小许先回去睡好了。”
季恺城道：“小明哥，还是你先回去吧，我留在这儿，你平时已经帮我很多了。”
杨小明欣慰地笑道：“你还跟我客气什么。”
俩人推辞了番，后面季恺城说许睿刚睡下，让他再躺一会儿，杨小明才安心接受好意。
“那我走了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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