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第123章 父爱如山（二更）
阿澈生气?了。
长?这么大，爸爸就没?有不肯回答她问题的时候。
今天不知?道是怎么了，不管她怎么问，就是不肯说。
气?得她不轻，以至于吃饭的时候都不肯跟爸爸坐在一起了。
端着自己的碗，离得远远的，看都不看爸爸一眼?。
周子琰刚回来?，不知?道他们父女俩闹的什么矛盾，好奇道：“怎么了这是？”
没?有人理她，偏偏今天婆婆陪公公做体检去了，也不在家。
只?要这对父女不吱声，周子琰就无从得知?真相。
她只?能问吴旭东：“你干什么了？把孩子气?成这样?？是不是她想要的那套机器拿不到？”
“不是。”吴旭东并不是一个不讲道理的爸爸，可是这个问题，他觉得阿澈现在来?问，太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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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既怕吓到了孩子，也怕引起孩子不必要的好奇心。
他又是个做爸爸的，不像妈妈那样?方便，所以他一定?要三缄其口。
无奈，周子琰只?好给他们父女一点时间。
她默不作声地吃完饭，照常看自己的技术文献去了。
阿澈却出去了。
虽然生气?，临走时还不忘跟妈妈说一声：“妈我去王英阿姨家看妹妹。”
周子琰放下书：“妈妈跟你一起去。”
“不要，我自己去，就在一栋楼里，不会有事的。”阿澈已经大了，不希望自己去楼下玩一会儿都有爸爸妈妈跟着。
这很不酷。
还会被同学嘲笑?她没?有断奶，长?不大。
可是吴旭东不放心，等阿澈出去了，还是放下手里的丝瓜络，在围裙上擦擦手，摘下围裙，不远不近地跟了出去。
哪怕只?是守在楼梯口等着也好。
他可是吃过苦头的，不过是跟妈妈分处两室，一不留神就被人贩子打晕带走了。
人心难测，哪怕是在岛上，在大院，他也要时刻小心。
这并不是针对王英还是怎么，他对王英其实没?有任何的敌意，他只?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这种?习惯已经刻入了骨髓，根本改变不了了。
毕竟他又不能把保镖带进岛上来?。
不一会儿张铁勺带着宝珠从外?面?回来?，正好看到他靠在楼梯墙上，盯着走廊另一头的王英家出神。
便笑?着打了个招呼：“小吴，等阿澈啊？”
吴旭东笑?笑?，没?有否认。
张铁勺宽慰道：“没?事的，她只?是到了这个岁数了，跟我家宝珠一样?，等到在外?面?受了委屈，还不是第一时间哭着回家找爸爸妈妈撑腰？”
这倒是实话，可是吴旭东宁愿没?有孩子哭着找他撑腰的那一天。
他掏了掏裤兜，递了两块巧克力给宝珠：“我都知?道，谢了。”
“谢什么啊，我也是过来?人。”张铁勺没?有客套，让孩子把巧克力收了，赶明儿他家做了好吃的，也喊阿澈去吃点就行?。
为了让吴旭东放心，他特地去了趟王英家，正好看看那对双胞胎小闺女。
看完出来?，又往回走，他家在另外?一头，路过吴旭东跟前，停下特地转告了一声：“没?事，阿澈玩得正开心呢，我让宝珠也留在她家了，有什么事回头我问了宝珠再?告诉你。”
“好。”话是这么说，可是吴旭东不敢懈怠，还是在楼梯口守着。
等他听到阿澈跟王英他们说再?见?了，这才扭头上楼去了。
结果阿澈并没?有回来?，他赶紧下楼看了看，原来?是跑去宝珠家玩了。
咯咯的笑?声传出来?，欢快清脆。
也许这就是小孩子，不管有什么不开心的，转眼?就忘了。
他笑?了笑?，还是守在楼梯口，等到阿澈再?次跟长?辈告别，他才上楼去了。
结果阿澈还是没?有回来?，她又去了冯薇家里，陪天宝，天贝哥俩玩了一会儿。
吴旭东再?次回到楼梯口守着。
天已经黑透了，一轮圆月爬上半空。
这次阿澈的道别声特别小，她轻手轻脚地从冯薇家里出来?，放慢脚步，轻轻地，小心地，走到了楼梯口。
果然，她爸爸还在等着呢。
好吧，她原谅他了。
她就这么站在走廊里，脆生生地喊了声：“爸爸，回家啦。”
吴旭东回过神来?，笑?着牵起女儿的手。
父女俩好像根本没?有闹过不愉快。
小姑娘依旧是蹦蹦跳跳的，像只?快乐的兔子。
直到夜里入睡前，吴旭东才跟周子琰坦白了：“她问我女人是怎么生的孩子，我没?想好怎么回答。”
周子琰恍然：“下次你让她找我。再过几年，她还会来?月经，你总不能用这样的态度面对她吧？不如我来?，一次性给她讲清楚了。她只?是岁数小，智商可不低。”
“会不会吓到她？”吴旭东还是有些纠结，总觉得现在谈这个太早了。
周子琰握住他的手：“不会，她是你吴旭东的孩子，也是我周子琰的女儿。就算真的被吓到了，不是还有她的爸爸妈妈吗？”
吴旭东说不上为什么，这么平平无奇的一句话，却让他无尽感动。
没?忍住，老夫老妻也要没?羞没?臊。
连月亮都害羞了，随手抓起两片青云，织成面?纱，挡住了视线。
*
第二天一早，阿澈没?提这个问题，周子琰也不问。
她准备找个合适的时机再?说。
看了看日历，她问阿澈：“乖宝，月底咱们去爬泰山好不好？”
“真的吗？”小姑娘非常激动，眸子雪亮一片。
周子琰怜爱地抚摸着她的小脑瓜：“真的，妈妈上次下水好长?时间，月底可以连休三天，陪你和爸爸去爬泰山。”
“哦，爬泰山，好哎！”小小的孩童，开心得像那拥有一大片青青草原的小羊羔，尽情?地欢呼。
吴旭东没?问为什么要去爬泰山，可能周子琰有什么特别的深意。
总之，他去做好准备工作就是。
月底，一家三口清早就出发了。
坐飞机到?*?济南，再?从济南转车去泰安。
到了泰安的时候正好中午。
找了个本地菜馆，一家三口吃饱喝足，这才向着泰山出发了。
吴旭东背着巨大的登山包，里面?有简易帐篷，折叠凳，面?包服，盖毯，小枕头，以及面?包火腿肠矿泉书纸巾等。
东西很全，所以登山包很沉。
吴旭东一句辛苦没?喊，跟在母女俩的身后。
周子琰则扛着相机，时不时找一个风景不错的位置，调整好三脚架，喊吴旭东过来?一起拍全家福。
有背对着松树的，有调戏松鼠的，还有背靠大石头，两口子一起亲闺女脸蛋儿的。
一开始的时候，阿澈精神头很足。
渐渐地就不行?了。
正准备停下来?休息一会儿。
一群挑山工从旁边经过，一个个都担着沉重的货物，却好像早就习惯了这样?的生活，一层一层台阶向上，永不停歇。
阿澈傻眼?了，抓住妈妈的衣袖，问道：“妈，这群伯伯在干什么？”
“他们是泰山的挑山工，单程要爬五千多个台阶，一天最低来?回两次。很辛苦。”周子琰拍了张照片，留着给阿澈回去做游学日记。
阿澈情?不自禁的发出感叹：“真的好辛苦啊，我才爬了半个小时就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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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选的这条线路，爬到山顶需要十个小时。”周子琰说这话的时候，特地观察了一下女儿的表情?。
小家伙居然没?有被吓到，振奋精神，卷起袖子，道：“那继续，我不要做懦夫！”
又爬了四十多分钟，阿澈是真的坚持不住了，只?好红着脸扯了扯爸爸的袖子：“爸爸，跟妈妈说一声吧，我想歇会儿。”
吴旭东哭笑?不得，这小傻帽，跟妈妈夸下海口的时候肯定?高估了自己的体力。
现在爬不动了，知?道要面?子，不好意思开口呢。
吴旭东便喊了一声走在最前面?的周子琰：“老婆，我累了，歇会儿吧。”
阿澈震惊地看着爸爸，想说点什么，到底是没?好意思。
只?是低着头，牵着爸爸的手，别开视线，不看妈妈。
周子琰当然知?道吴旭东在撒谎，她把登山包接过来?：“上面?有休息的地方，现在在半山腰，不太好，来?，我背。”
吴旭东没?有反对，却故意落后几步，蹲在了地上：“来?，爸爸背你。”
阿澈不好意思，低着头撅着小嘴巴，不肯。
吴旭东干脆手臂后折，将这小丫头摁在了背上，走起。
阿澈赶紧抱住爸爸的脖子，小脸蛋儿埋在爸爸肩膀上，生怕被妈妈看到。
好在妈妈好像只?顾着看风景，没?有注意到他们。
小姑娘忍不住偷乐，有种?跟爸爸偷偷做坏事的感觉。
压根不知?道，妈妈早就在上面?的台阶那里，举着相机对着后面?拍了几张。
因?为是抓拍的，所以有两张糊了，另外?两张不错。
有一张正好是对准了山道，画面?布局非常完美，父女俩在画框正中间，身后是一眼?看不到头的向下的台阶。
十几分钟后周子琰停在了休息的平台上，选了一块平整的石头，卸下登山包，拿出矿泉水和水果，让他们父女补充体力。
快到的时候，阿澈赶紧催促爸爸放她下来?。
生怕被妈妈看到她作弊了。
手牵着手，跟爸爸一起走了过去。
还知?道喊一声好累，装得跟真的似的。
可她额头上的汗水早就干了。
周子琰憋着笑?，没?有拆穿这个要面?子的小傲娇。
休息了几分钟，她起身问道：“阿澈，上厕所吗？”
“上的！妈妈等我！”阿澈赶紧把自己没?吃完的火腿肠塞到爸爸嘴里，起身跟了上去。
吴旭东一点也不嫌弃，吃得忒香。
一旁的一个男学生，用一种?匪夷所思的眼?神看着他。
他也没?理，自顾自吃别的东西去了。
卫生间里，周子琰跟阿澈一人进了一个蹲坑，关上门，能听到彼此的动静。
阿澈隔着中间的隔断，问道：“妈妈，为什么你好像不累？”
“因?为妈妈常年训练，习惯了。”周子琰动作很快，已经出来?了，等阿澈一起去洗手。
阿澈磨蹭了一会儿才出来?，一脸的郁闷：“妈妈，你不是让我小便完用纸巾擦擦吗？我不小心，把一整包纸巾掉进去了。”
……周子琰倒不是心疼纸巾，只?是好奇：“你把厕所堵了？”
“我弄出来?了。”阿澈想想刚才那一幕，怪恶心的。
为了不碰到沾了尿的地方，只?能提着一个尖角。
差点又掉进去。
她有些郁闷：“男孩子上厕所也这么麻烦吗？”
“他们……因?人而异吧，女孩子也有不擦的。”周子琰不了解别人，反正吴旭东爱干净，会清理一下再?出来?。
这习惯还是两人一起出去玩，住酒店的时候发现的。
至于别的男人，她不清楚，不过大概率是不擦的。
因?为她结婚之前，不止一次听女同学和营房的女兵埋怨，男朋友的内裤上全是尿渍，黄黄的，很恶心。
阿澈哦了一声，拿肥皂洗了手，小心的用塑料盒装起来?，再?用塑料袋包着，跟着妈妈出去了。
休息了十几分钟，一家三口重新上路。
吴旭东想把登山包接过来?，周子琰没?让。
她怀疑阿澈爬不了十几分钟又会累了。
干脆给他们父女留下作弊的空间。
她只?当不知?道。
小丫头要面?子，当妈的肯定?要顾及一下孩子的自尊心。
果然，十几分钟后，阿澈又回到了爸爸的背上。
父女俩越爬越慢，最后只?能停在半山腰，歇歇。
阿澈扭着想下来?，吴旭东没?让。
“爸爸没?事，爸爸不累，爸爸只?是在想问题，走咯，继续爬。”吴旭东撒谎了。
其实累得不行?了。
走在前面?的周子琰听见?了，哭笑?不得。
好嘛，父女俩都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算了，她来?吧，别看她家小东撸铁把身材锻炼得很好，可是论整体的身体素质，还是比不过她的。
她从吴旭东肩上把阿澈接了过来?。
阿澈害臊得不好意思抬头看妈妈。
过了很久，才趴在妈妈肩上，弱声弱气?地问道：“妈妈，为什么你不累啊？你不是女生吗？”
这正是周子琰此行?的目的。
不光要告诉阿澈，男女有别，也要告诉阿澈，女孩子可以通过自己的努力，变得特别优秀。
就连身体素质，也可以比男孩子强。
她笑?着停下，回头看着吭哧吭哧的男人：“因?为爸爸小时候很可怜，没?得吃，没?得穿，还要被坏人欺负，身体很不好。阿澈以后要心疼爸爸，不可以跟爸爸闹脾气?，知?道吗？”
阿澈惊呆了。
她不知?道这些啊，没?人告诉她呀。
赶紧从妈妈身上下来?，跑下十几个台阶，牵住了爸爸的手，一脸的心疼。
她看着满脸笑?意的爸爸，头一次真正明白的父爱如山的含义?。
当然，她的妈妈也是大山，高山，母爱也一样?深沉。
但是她知?道，她长?这么大，其实是爸爸付出更多。
但是爸爸从来?不跟她抱怨，不跟她发火，可她前阵子却跟爸爸赌气?，故意让爸爸着急。
她太过分了。
忍不住抱着爸爸的胳膊，踮起脚尖，要给爸爸一个迟到的亲亲。
第124章 全家福·日出东方
吴旭东从?来没在女儿?面前提过自己?的从?前。
也不想?用自己?的从?前让女儿?愧疚和心疼。
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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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卖惨和邀功有什么区别？
——你看，爸爸这么惨这么可怜，爸爸做的可都是为了你啊，你要听话?。
跟道德绑架没有区别。
可是，这话?由周子琰说?出?来，性质就不一样了。
女儿?同样会愧疚和心疼的，但那是妈妈心疼爸爸，所?以才?说?出?来的。
是亲人之?间的体谅和在乎，是家人之?间的心疼和关爱。
没有道德绑架，只是想?在启发女儿?的同时，让女儿?多爱一点爸爸。
女儿?的亲亲，是最直接的回应。
吴旭东蹲在那里，搂着他的小乖，亲了亲额头：“没事的，爸爸有你和妈妈，爸爸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阿澈说?不出?话?来，紧紧地搂着爸爸的脖子，亲了一口又一口。
后半程还?是走走停停，拍拍照，喝喝水，吃点东西。
沿途也看到不少男男女女，有的边走边吵架，有的想?要放弃，唉声叹气地喊了一段路后继续前进，还?有的直接半路折返了。
这就像人生，有人一往无前，有人叫苦不迭地坚持，有人半途而废。
一路上总有不同的风景。
阿澈留心观察，发现妈妈说?得没错。
大多数时候，都是那些叔叔伯伯体力更好，他们爬得很快，而那些阿姨婶婶，有好多都快累瘫了。
偶尔遇到一个体力比男人好的阿姨，多半还?是因为那个男人有点瘦弱或者太过肥胖。
原来男女的体能差异这么大！
那她妈妈简直就是女人中的大女人，人类中的强大人类！
她好佩服妈妈，一直到山顶，都没有喊过累。
这会儿?已经是半夜了，阿澈不明白?为什么要半夜上来，好奇道：“爸爸，妈妈，咱们今晚睡在哪儿?？”
“爸爸带了帐篷。”周子琰已经占好了位置，拿出?帐篷，准备把?帐篷支撑起来。
阿澈有大半程都是爸爸妈妈轮流背着的，不怎么累，赶紧跑过来帮忙，吴旭东累得够呛，坐在那里半天没有动弹。
很快，母女俩把?帐篷支好了。
吴旭东还?是不想?动，腿好酸，身体好疲惫。
母女俩一人抓住他的一只手，把?他拽了起来。
吴旭东很是惭愧，笑着去帐篷里坐着。
夜里风大，周子琰把?厚衣服拿出?来，跟阿澈解释道：“泰山的日出?特别壮观，早点睡，明天早上咱们一家三口看日出?。”
阿澈非常兴奋，躺在爸爸妈妈中间，小眼睛咕噜噜转。
她再次提出?了自己?好奇的问?题：“妈妈，女人体力这么差的话?，为什么不是男人生孩子呢？”
周子琰翻了个身，拧开手电，顺手拿出?她带来的两张人体解剖图，摊在阿澈面前，让孩子对比着看看。
她就这么侧躺着，用胳膊支撑着下巴。
自然而然地给女儿?讲起了生理知识。
阿澈听得津津有味，不但没有被吓到，反倒是搂着妈妈的脖子亲了一口：“原来我是这么来的，辛苦妈妈了。”
周子琰笑着抚摸闺女的小脑瓜：“不辛苦，爸爸照顾你比妈妈多，以后有事好好跟爸爸说?，不要闹脾气了，好吗？”
“嗯！”小小的孩童，大大的决心，认真点头。
扭头一看，爸爸居然睡着了。
她轻轻地在爸爸额头上亲了亲。
她真是太幸福啦，有耐心照顾她日常生活的爸爸，也有引领她大方向的妈妈。
真好。
她要像爸爸一样，对家人充满耐心和温情，也要像妈妈一样，做个体能充沛，毅力不凡的女孩子！
以后长大了，她也可以靠自己?爬完泰山！
好奇心得到了满足，阿澈终于睡觉去了。
压根不知道，她的爸爸根本没睡着呢，只是觉得女孩子家的生理课，做爸爸的不方便参与，索性装睡。
等耳边传来女儿?均匀绵长的呼吸声，他才?动了动。
伸手握住了周子琰的肩膀，百感交集。
周子琰知道他没睡，隔着宝贝闺女，抬手捏了捏他的腮帮子，快睡。
吴旭东蹭了蹭她的手心，安心入睡。
两口子凌晨四点就醒了，一个留守帐篷，一个找了个绝佳的观测位置，等日出?。
两人都想?让女儿?再睡一会儿?，一直捱到天快亮了，这才?叫醒了孩子。
一家三口刷了牙看日出?去了。
天光乍破，鸭蛋一般青灰色的天际，裂开了一道细长的口子。
阿澈兴奋极了，目不转睛，周子琰则忙着调整三脚架，要拍几张看日出的全家福。
很快，像是一滴红墨水甩上天际，赤色光芒一点点晕染开来。
周子琰抓拍了两张，继续等一个完美的瞬间。
东方一片燃烧的火，旭日初升。
拍！
火势见长，耀眼的红日向上一挣，彻底离开了地平线的束缚，骄傲地向人间挥洒它的光辉和暖意。
拍！
鸭蛋青的天幕彻底退去，天光大亮，红日冉冉向上，朝气蓬勃。
拍！
短短的半个小时，就看到周子琰来来回回的奔波了。
飞速地摁下快门，延时拍摄，再飞速地回到他们父女身边，加入镜头。
等到太阳不再泛红，一家三口终于顾得上吃早饭。
吃饱喝足，收拾东西，下山！
阿澈原以为下山会轻松一点，到头来还?是一样，大半程都在爸爸妈妈背上度过。
到山下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五点多了。
正好下个馆子吃顿晚饭。
还?有一天时间，干脆，就在附近转转。
第?二天下午，去济南坐飞机回家。
阿澈很是兴奋，看到姥爷，小嘴叭叭的，一直介绍自己?在泰山的见闻，像个不知疲倦的小马驹。
吃完晚饭，还?不忘去房间写下登山的见闻，忙得像个小陀螺。
这天起，阿澈看到别的女孩子，会特别的温柔，不吝表达自己?的善意。
看到男孩子，也会明白?，他们也有比女孩子弱小的个体。
也许是家庭条件不好，营养跟不上；也许是娘胎里带来的弱症，发育迟缓；也许是遗传因素，天生矮小瘦弱；也许是后天受了伤，影响了健康成长……
总之?，她比同龄人块头大，身体好，也不怎么生病，她跑得也快，学得又多，那么她跟妈妈一样，做个大姐头也是正常的吧！
既然是大姐头，那当然要有大姐头的样子，不能做个斤斤计较的小家子气，除非对方突破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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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原则她的底线，否则她都会一笑置之?。
她每天只有上午去学校，爸爸说?了，这是为了让她保持跟同龄人的基础社交，让她体验小孩子的朝气蓬勃。
从?中午开始，她就跟爸爸待在一起，要么看书?写字画画，要么拆机器，做实验，捣鼓各种?奇奇怪胎的手工作品。
东西越来越多，实验器材也越来越放不下。
爸爸大手一挥，在学校旁边新建的楼盘，买了一套大平层。
六百多平，比姥姥姥爷家的还?大。
除了两个卧室，一个书?房，一个花房，其?他房间全都给她做了实验室、小仓库，手工室，图书?室……
爸爸还?让他的朋友老江，特地定制了一台超大的电视机，摆在客厅里，这样父女俩拆机器的时候还?可以看看电视节目，放松放松。
香港回归的那天，阿澈难得的收起了她的“杂货摊儿?”，坐在沙发上，伏在爸爸肩上，一脸严肃地观看回归的直播。
三军仪仗队女兵方队出?现的时候，阿澈兴奋地坐直了身体！
女兵哎！
这些阿姨跟妈妈一样，又高又漂亮，一脸的坚毅和虔诚！
阿澈不禁好奇：“爸爸，妈妈怎么没有去？”
“这些女兵会留下来驻守，妈妈要守护海疆的东大门，去不了。”吴旭东抚摸着女儿?的脑袋，认真解释。
阿澈一知半解，等直播结束，便让爸爸给她讲讲地理方面的知识。
原来爸爸早就给她准备好了地球仪，中国地图和世界地图，完整的，拼图版的，都有！
阿澈又有了新的兴趣，不知疲倦。
*
一晃，年底了，一九九八年快来了。
毕业了十年的吴旭东，应邀参加同学聚会。
带着老婆孩子，亲自开车过去。
飞机太快，火车太挤，自己?开车，看看沿途的风景，欣赏祖国大好河山，岂不美?哉？
他的这些同学，不少人家都带了孩子。
有的响应计划生育号召，一家三口；有的深陷传统糟粕观念的泥淖，非要拼个儿?子，一个接一个地生。
最多的一家，带了五个孩子过来。
谁呢？
邓远航呗。
自打毕业那年他爸爸出?事，他就骄傲不起来了。
他进了个机械厂，从?瞧不起普通工人的人上人，成了个普通平凡的车间工人。
他爸爸伏法前千叮万嘱，一定要生个儿?子，一定要把?香火传承下去，三代之?后继续考公务员，三十六年后，又是一家子体面人了。
邓远航深以为然。
明明工资就那么一点，也还?是拼了命的让他老婆生。
四个女儿?，一个儿?子，光是罚款就让他倾家荡产，如今他负债累累，一家七口挤在一个廉价出?租房里，活得像一窝老鼠。
他自觉混得不好，脸上无光，不想?来同学聚会上丢人。
可是他的几个孩子，已经好几个月没吃上一口肉了。
只得硬着头皮，带着老婆孩子一起过来，蹭吃蹭喝。
实在是难为情，只能在酒店的宴会厅挑了个角落里的位置坐下。
周围闹哄哄的，跟菜市场一样。
不是这个在寒暄，就是那个在显摆。
他无地自容，只得低头扒拉先上的几盘点心，让孩子们垫垫肚子。
结果快十二点了，还?是没有开席。
邓远航有点烦躁，饥肠辘辘的，又不想?开口丢人，只好怨念深重地等着。
隔壁桌有人问?道：“人不是差不多齐了吗？还?等谁？”
女同学翻了个白?眼：“还?能等谁，吴旭东呗。我表妹毛文秀如今在他公司做事，都混到经理了。她跟我说?了，吴旭东如今可有钱了，是他们省身价最高的青年企业家。不信你们问?班长，他俩还?在一个大院楼里住过，当过邻居呢。”
不少人都目瞪口呆。
毕竟早几年装得起座机的没几个，联络不多。
这两年大家经济水平上来了，BP机流行起来了，联系才?多了起来。
众人齐刷刷看向了孙谦。
期待他说?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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