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看书吧

爱看书吧 > 其他小说 > 郡主说 > 正文 【全文完结】

本站最新域名:m.akshu88.com
老域名即将停用!

正文 【全文完结】(第2页/共2页)

他,那她死了,他就不该活。”

    这话其实更没道理。

    可对小郡主来说,这就是理所应当。

    “但后来我想,刘初桃既然选了离开东都,那就是弃了陆东日,如此,她便也没那么喜欢他,所以,我也就没要他的命。”

    分明是两情相悦,心中都有彼此,但他们各自却又都有更重要的人和事。

    陆东日心中仍存建功立业之志,不能抛下一切随她去往西南。知道了刘初桃的死,他再悲痛、再哀伤,也不过是跪在祖宗祠堂、对着父母双亲立誓此生不娶。

    而刘初桃则无法对她那没用的父亲弃之不顾。她知道一旦没有自己,父亲别说在西南立足,就连护着县伯府、不让它被地方豪族侵吞都难,所以她抛下了她在东都的一切,明知有性命之忧,还是随着刘曙去了西南。

    “但是,陆云门,”陆扶光问他,“是不是,这其实才是这世间被称作正常的‘情’?

    “我不知道。”

    少年回答。

    “情对千人来说,或许会有千种模样,没有人能弄清别人的情。”

    小郡主看着他,发现自己此前还剩下的那一点不悦,到如今已经完全没有了。

    光是因为这个,她就觉得有些开心了。

    她拉着陆云门坐到地上那堆奇珍异宝的旁边,刚想要从中捡起什么,却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望向了小郎君的脖颈。

    “你还戴着这个?”

    屋子被酡颜用香炭烧得很热,小郎君身上御寒的华裘早就脱了,只穿着件绣流云纹的雪色圆领袍。

    小郡主用指尖拨松了他的袍领,从里面拉出了一根极细的绳子,上面系着两片金叶子。

    两片金叶子平平无奇,但因为它们碰撞时发出声响让陆扶光觉得很独特、很好认,所以她前阵子就亲手给他系在了脖子上。

    没想到陆云门一直没有摘下来。

    小郡主看着那两片金叶子。

    这是她第一次用眼睛看到它们,也是直到现在,她才发现,它们的边缘粗粝,根本没有好好打磨过。

    <font colorred>-->>(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font>

    你现在阅读的是< "" >

    </div>< "">哇叽文学网提供的《郡主说》 【全文完结】(第5/8页)

    她又将他的袍领拨开了些。

    果然,藏在里衣内的颈下磨得一片红。

    “不疼吗?”

    陆扶光问他。

    少年摇了摇头。

    他并不觉得那是疼。

    它们是陆扶光亲手给他戴上的。上面粗糙的边缘每一次划过他的皮肤,都能让他真切地感受到自己是真实地活在一个有陆扶光的世上。

    小郡主看了他一会儿,探身解开了他颈后的绳结。解绳结时,她整个人都贴在小郎君的怀里,嗅着他身上让人平静又安心的气味,因为心情好,没忍住在他的脖子上亲着蹭了几下。

    然后,她就看到陆云门颈侧那只还没有被她刺完的麒麟花押浮现出了一片极浅的红。

    就像一滴朱砂水融进了还在半空就被接住的、从未落地的雪而化成的雪水里,颜色干净漂亮得惊人。

    她的心一动,忽地就想起了她放在屋子里的点青墨。

    现在她的眼睛已经无碍了,她想做什么都可以。

    不过,小郡主还是忍住了。

    她耐着性子,先将细绳解了下来,将串在其中的金叶子倒出来丢到一边,拿起另一样东西串到了细绳里。

    见陆云门在看,她提起细绳,将上面的东西朝着他晃了晃:“这比那半只青铜麒麟重要多了。”

    说完,她把细绳重新系到陆云门的颈上。

    串在细绳上的,从外面看着不过是一个寻常的葡萄花鸟纹银香囊,可陆扶光将它相合的子母口打开后,却从里面取出了一张被叠了无数层的纸。

    “这就是我皇祖母找了十六年的东西。”

    一切的一切,从哪里开始说起比较好呢?

    或许,从范阳?从冯先生?

    最先发现范阳还有人在找冯先生的是贾内监的手下。

    那个时候,小郡主还用着“阿柿”的名字,用着临清钱万宁家钱九娘子的来历,在范阳卢氏里招摇撞骗、做着抱猫侍婢。

    就在卢梧枝带着她去打马球的那一日,贾内监的手下向他报信,说他们发现在范阳城里、发现了一个在打探冯先生的男子。

    贾内监怕这人会打草惊蛇,坏了贵人的谋划,所以马上将此事写于细绢、卷得极小极细,在点心肆悄悄地递给了小郡主。

    她看完,将它烧了。然后几乎没用她等,卢绿沉被卢梧枝克得病又发作的事儿就传遍了卢府,游医也跟着出了场。

    卢梧枝在游医屋门前站的那三日,她的行事便宜极了。贾内监只用短褐穿结地佝偻着混进巷子闹腾的人群里,就能走到她身边,不惹任何人生疑地同她说话。

    他从她那儿领了命,盯梢着那名在打听冯先生的男子,并在他睡着时给他用了迷香。

    以那迷香的药力,就算当晚外面天塌地陷,他也只会酣睡不醒。

    而后,小郡主只用借口更衣,从卢府挂着灯笼的马车旁稍走开一会儿,走进另一驾匿在夜色里的马车里,就见到了那个被贾内监来来回回提了许多次的男子。

    命人将他扒光了搜身,一盏茶的功夫都不用,她就看到了被他层层紧裹在布帛里的麟趾金。

    正圆背中空,形如圆足兽蹄,金光夺目,确实是七八百年前的古物。

    带着这种东西来寻冯先生。

    那时,她就对瞿锦叶黄金的来历有了猜想。

    但黄金就是黄金,没什么稀奇,她只看了两眼就把它放到一边了。

    让她在意的,反而是包住麟趾金的那几张布帛上的气味。

    外面的几张有些闻不到了,但从裹在最里面的一两层布帛上却还能闻到。

    是她喜欢的气味。

    很淡。

    像是浸在了布里面。

    那时,她想了很久都没能弄明白这气味到底是什么。不过,就在不久之后,她就又闻到了。

    那是烘在炭炉架子上的辛夷花散出来的香气。

    是常年沾在需要镇痛的阿细夫人身上、浸渍般地染透了她整间屋子所有物什的、独特的药香。

    但当时,除了他的眼睛刚被一手极精湛的金篦针拨治过外,小郡主没能再在那男子身上看出什么。

    所以她便叫人毫无差错地将一切还原,要还原到、等他明日醒来时绝不会知道自己曾离开过床榻。

    如此,只用派人继续跟着他就行了。

    她的人盯了他许久,久到看着他一无所获地走出范阳、跟着他一路跋涉、随着他进了河东,然后,在一片荒林中,他们将他跟丢了。

    收到“将人跟丢了”的请罪书时,小郡主已经在永济州的道观里等候汝阳夫人一行了。

    她将信随手伸进了一座长信宫灯的烛火里,火光燎得她眼睛胀痛,所以,她只在它被火舌卷入时就转了身、合了眼。

    那时的她想,尾随那男子的,可都是最擅此事的能人,连他们都失手了,看来河东的确是值得她亲自一去的地方。

    如今看来,的确是、很值得。

    “这就是当年众人助瞿锦叶密谋起兵、与他歃血为誓时画押留名的那张盟约。”

    小郡主细心地将纸一层层展开,最后,举给陆云门看。

    瞿玄青会输,实在是她自己的运不好。

    陆扶光发现洞窟暗道,跟所有的阴谋诡计全不相关,只是一个再小不过的巧合。

    就在她第一次同阿细夫人单独说话的那日,阿细夫人提着鱼篓离开后,坐在院子里的陆扶光从藤摇椅上摔了下去,她摸索着向前,却爬到了花盆之间。

    然后,就在她要继续向前伸手时,双头人出现,叫住了她。

    多奇怪呀。

    从给他们开了门后就无声无息藏起来的双头人突然出现,那样急地不让她碰前面的花盆。

    他们说有蜂子,会蜇人。

    可她仔细听了,没有蜂子的声音。

    那么,就是那花盆不能碰了。

    不能碰。

    便一定要碰。

    她并不急。

    她建山灵庙,请章铎前去看为百姓看诊,章铎便常常不归家。她又与双头人筹备血月击镜,双头人便也离开了那间院子。

    如此,只用等阿细夫人外出,她就可以在那院子里惟所欲为了。

    果然,花盆下面,藏着条密道。

    密道下是座四通八达的地下洞穴,其中一条路走到底,竟是一处可见天光的山壁崖窟,它的正对面就是崖边寺的经堂和高塔。

    那些所谓的“在经堂念经时遥望到对面悬崖洞窟中神僧的佛身发出金光”,就是在这里使的把戏。

    这里根本就不是修行的绝壁。

    而更让小她留意的,是山洞中的其他出路。

    通向外面的密道不止一条。

    章铎院子花盆下面是一处,一间空

    <font colorred>-->>(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font>

    你现在阅读的是< "" >

    </div>< "">哇叽文学网提供的《郡主说》 【全文完结】(第6/8页)

    了好几个月、一直没有赁出去的私宅庖厨里盛野菇的竹筐下面是一处,还有一处隐在荒林,若不是进到了这洞穴里面,从外面是绝发现不了的。

    查清了这些,小郡主原本一直拖着不见好的眼睛就恶化得更重了。

    她从小将古今医籍精读贯通,但真正在人身上动手治过的只有眼疾,因此山佬亲自教她如何加重和治愈的也只有眼疾。

    而章铎最拿手的,也是眼疾。

    章铎对阿细夫人从来不会隐瞒任何事。他在外面见了谁、做了什么,病人的病情怎样、要如何用药、如何下针,他总是要事无钜细地全说给她听、然后才能安稳地睡下。这是他们夫妻的日常。

    所以,不管同崖边寺有勾结的是章铎还是阿细,他们都只会把她当成只有在吃了清目丸后才能看见一时半会的盲女。

    一个眼睛看不见的小娘子,就算手里握着滔天的权势,也不过是只瞎眼的、无法看路只能横冲直撞的虎,便是再有利爪锐齿,扑不到人身上,也就不足为惧。

    不过,因为章铎的医术太精湛,一般的花招根本瞒不住他,所以她的眼疾是真的加重了,她所说的痛也都是真的痛。

    但这几句,她想了想,还是没有同陆云门说。

    “我什么都想到了,却没想到那个人会是瞿玄青。”她说,“可这也不能怪我。”

    小娘子振振有词,“谁能想得到她还活着?”

    在刚住进河东陆氏的园子不久后,小郡主因记着淡曙就是河东人且淡曙最惦念的曾祖母正要过八十寿,便让她离府去同家人团圆几日。

    回来后的“淡曙”,声音容貌、言行举止都与以往无异,淡曙又一向是金人缄口的性子、时常是坐在那儿半日了才被人发现她在,所以过了好几天,都没人意识她是假的。

    直到小郡主再次踏进棋屋,亲眼看到了“淡曙”。

    瞿玄青敢这么做,是因为她小觑了陆扶光。

    可陆扶光也因此看轻了她。

    她觉得那个人虽然机敏胆大,却也鲁莽至极,竟就这样不知轻重死活地接近到她的身边。

    “我想,她小瞧了我,倒也很好。我正可以利用这点,引她上钩。”

    所以她在同陆品月对弈时,故意一招又一招地对她戏谑嘲弄,时时嚣张狂妄、显摆着自己的深谋聪慧,自高自大得像是快要将全天下的人都不放在眼中了。

    如果不是为了演给“淡曙”看,她才不会同陆品月说那么多话。

    一个陆品月而已,无趣、无趣、无趣,哪里值得她如此费神。

    第182章  小结局

    182

    而“淡曙”,则的确上当了。

    她就算对扶光郡主的许多经历了如指掌,可比起从别人那儿听说的,她更信的,一定是她亲眼见到的。

    她面前的小郡主,是奸诈狡猾、是满腹心计,与她所想的极为相似。可这位小贵人的心却并不如她此前以为的沉稳,骄横恣肆、所以破绽百出。

    骄兵必败。

    傲慢到失了谨慎心的人,是最好对付的。

    于是她说着曾祖母急病的谎话告假离开了园子,冷静地看着陆扶光的人在大势已去的崖边寺放了火。

    她不知道,从她离开园子的那一刻,她在外面的行踪,就几乎算是都发生小郡主的眼皮底下。

    自从得知她专门雇了船、船蒙黑布成日拴在渡口却一直没有离开,小郡主就已经开始随身戴着能将白鹞引去的香珠了。

    那香珠有时镶于臂钏,有时嵌在簪首。而她被掳走的那一日,香珠就混在她颈上贯串而成的赤色香璎里。

    每日把它们戴上时,她都真心期盼着那个“淡曙”别叫她失望。她可是“因为灭了崖边寺而得意忘形地松懈了许多”了。但这分寸并不好拿捏,一旦松懈得过了头,就会被人看出蹊跷。

    所以,她盼着“淡曙”最好快些动手将她劫到身边,最好能马上就把她带到她的巢穴,让她好好地看清、让她找了这么久的幕后势力到底是什么牛鬼蛇神。

    只是,她没想到,她等来的,会是瞿玄青。

    因为是瞿玄青,所以许多事的发展,就完全不一样了。原以为胜券在握的一场……连仗都算不上的、本该由她随意屠杀的局,却让她这么狼狈。

    她因此恨极了瞿玄青。

    她让她流了那么多血,受了那么多伤,她怎么可能轻易放过她?

    她当然要报复。

    而对瞿玄青那种人最好的报复,不就是让她的欣喜戛然而止、不明不白、疑团满腹不得解地死去吗?

    她一个字都不要同瞿玄青说,一个眼神都不要给瞿玄青看。

    她就是要那个自以为看穿了她一切的的瞿氏明珠直到气绝都不可置信地睁大她的眼睛 、不甘又惑然地想要求得一个真相!

    瞿玄青根本就不明白她。

    真相是什么才不重要。

    她是谁、她姓不姓陆、她叫不叫陆扶光从来都无所谓。

    只要她赢了,她想要什么是真相,什么就是真相。

    于她有利的,才是真相。

    不过,在那座已经被乱石封死、再也不会有人踏足的地下洞穴里,她的确说过几句没有掺杂任何谎言与算计的话。

    那些,都同陆云门有关。

    她说,她想他了。

    在意识到自己已经重伤到连保命的药丸都在逼她假死时,虽然她仍然对“死”生不出惧意,可是,她却真的不高兴了。

    如果马上就要死了 ,她不想死在这些人身边,她想回去找陆云门,跟他说一些她早就想好要同他说、却一直没有说出来的话。

    “陆云门。”

    小郡主将那张盟约重新叠好、放回到银香囊里。

    “这张能左右数名重臣命运的纸,现在在我的手里。”

    她看着他。

    “我拿到了它,却不将它交给皇祖母,而是私自留下,让它为我所用,只这一桩,就足以令我成为窥觎非望的乱臣贼子。即使是我,做出这种事,一旦被皇祖母所知,多半也是要被千刀万剐、抽筋剥皮。”

    “一般人拿此事去同皇祖母告密,皇祖母自然不会信。但你说的话,世人会信,群臣会信,皇祖母也能听得进去。”

    小娘子松开香囊,跽坐到了他的面前,郑重而专注地望着他。

    “我知道,你觉得相信我说的‘喜欢你、只要你’的承诺是在赌,你觉得自己随时都会赌输。那现在,我将身家性命做注,也入局同你一起豪赌。”

    “陆云门。”

    她说。

    “我不会说要你信我。你最好不要信我。”

    她说,“你永远不要信我,你要一直一直看着我,一直一直担心我会见异思迁,在永不停歇地不安中,看我究竟有没有做到我的承诺,看你究竟有没有输。直到我死,骰盅翻开,直到那个时候,陆云门,你才能知

    <font colorred>-->>(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font>

    你现在阅读的是< "" >

    </div>< "">哇叽文学网提供的《郡主说》 【全文完结】(第7/8页)

    道自己这场赌局最后的答案。”

    陆云门望着她,眼角的红慢慢晕开。

    “好。”

    他向小娘子叉手。

    “我不会信你。”

    他们之间横亘了太多太多的欺骗与谎言,它们一点一点堆在他的心里,最终凝成了难以融化的坚冰。

    即使她一遍又一遍地说着他有多不同、说着她对他有多么喜欢,即使他不停地告诉自己要相信陆扶光许给他的承诺,可藏他心底最深处、会被她因喜新厌旧而抛弃的惶疑却怎么都无法消弭。

    可这都是他的心结。日日被那坚冰折磨、如活九数寒天是他自愿承受的代价。是和她无关的事情。

    他原以为她不会在意。

    她原本也完全不需要在意。

    可今日,她却自愿地握住了那块冰,任由冰黏冻住她的皮肤,让他们撕扯不开。

    “在我身死、得到答案的那一刻前,”少年眼底悬着一滴泪,坚定地向陆扶光说着在外人听起来极为荒唐的誓言,“我永远不会信你。“

    撕破寂静地,外面忽然响起一阵凄厉哀怨的怪叫。

    那是从章铎家里抓过来的、那对林鸱的叫声。

    虽然声如阴间厉鬼,可它们却是真正从始至终只要对方、永远只是一雌一雄两鸟相伴的夫和妻。

    而林鸱的叫声,也传到了不远处陆西雨的耳中。

    五月的时候,长兄回家跪告父母、立誓此生不娶,父亲光是打他用的棍子都折了好几根,可他即便被打得皮开肉绽了却始终跪得笔挺、毫无悔意。

    父亲见此更是心头大怒,将他轰出,至今也不准他再登家门。

    所以长兄这次回河东后,就一直住在世子院子的偏房里。

    而这院子正好有小门临着街,非常方便陆西雨过来串门。

    这会儿,他便又来了。

    “长兄你听到了吗!”

    他推开屋门,正兴奋地要同长兄说刚才的鸟叫,却见长兄正对着一盆茅膏菜发呆。

    “这颜色的茅膏菜在大梁可不常见。”

    陆西雨凑到放着茅膏菜的红木花几前,马上就忘了要说林鸱的事了,“我之前只在章太医令家里见过。你是从哪儿弄到的?”

    陆东日这才知道,郡主当着他的面松土移栽、放进这三彩宝相瓷花盆后又赐给他、让他带回来的,原来是一株茅膏菜。

    陆东日沉思着,没有答陆西雨。

    但陆西雨早就习以为常了。

    他兴致勃勃地边叫长兄看他、边伸出手,打算去戳茅膏菜。

    但就在这个时候,随着他开门一起进来的一只甲虫嗡嗡地飞了过来,围着茅膏菜绕了三匝。

    陆西雨马上就把手收了回去,屏气凝神地盯着那甲虫,还不忘扯住他长兄的袍袖:“快看!快看!”

    那甲虫果然很快落上了那茅膏菜的叶片。

    而后,茅膏菜数条顶着晶莹露珠的“触角”活了般地慢慢蜷缩,将它裹了进去,逃无可逃。

    “它真的又香又好看,让虫子没办法不向它靠近。”陆西雨告诉长兄,“但它其实很可怕,它一旦捕到猎物,就一定会用身上的黏液将它彻底侵蚀吃完,一血一骨都不会剩。”

    陆东日忽地便想起了那位金枝玉叶的小贵人。

    她在烛下的眼睛,有几个瞬间,像极了这植物触角顶端赤红艳丽的露珠,含着致命的剧毒。

    “不过,对它,我还有别的发现。”

    陆西雨神神秘秘地说着,用手指碰了碰正在进食中的茅膏菜。而那些已经缠绞在甲虫身上的腺毛根本没有要攻击他的意思,只是更加卖力地去抱紧甲虫。

    “这事儿书上可没写,是我自己发现的。”

    陆西雨道,“你看,在将怀里的虫子吃完前,无论周围有多美味的虫子碰上来,它都不会重新将嘴张开。所以,我有时就想,如果有一只被它抓住的虫子能在被黏液腐蚀掉大片血肉后却仍活着骨脑不化,那那棵茅膏菜是不是就只能一直缠在它的身上、再也无法去捕食其他的虫子了。如果是那样,它被它困住、它也被它困住,它们就……”

    陆西雨不着边际的话还没说完,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哗响。陆东日当即出门查看,片刻后,他回来就开始收拾行囊。

    “郡王府的人提前过来报信,圣人召世子回东都的旨意马上就到。”

    陆西雨马上坐直了起来:“出什么事了吗?”

    陆东日摇了摇首,但仍满面肃色:“郡王府那边听来的,应是为了宫廷除夕傩礼。圣人早年就说要世子在宫中除夕的大傩中扮演方相氏驱疫辟邪,前几日有人进言、观天看星地说今年除夕理应大办,圣人与人商议着想起了世子,便说若他无事、就叫他快些回东都来。”

    这就是没出事。

    陆西雨松了口气。

    可他立马又想起来:“那我是不是该赶紧去郡主那儿叫七哥回来?”

    “不用了。”

    陆西雨继续收拾着回东都的行囊。

    “圣人知道郡主在河东,听闻河东陆氏这边的祭祀已毕,便给了郡主同样的旨意。这会儿,长公主府一定也已经将消息传给了郡主。”

    他说完,合上包角铜片的竹书箧,一声叹息,“如今时局,当是离东都越远越好,我还以为世子能在外面多留些日子,没想到这样快地就要回去了。”

    “是不是落雪了!”

    陆西雨却完全没将他长兄的话听进几句。

    他看着外面忽如柳絮翻飞般落下的细雪,惊讶地大睁着眼睛,快步走过去将窗支开。

    冷风扑了他满脸,他却大张开嘴,连声呼着长兄过去跟他一起看!

    见长兄还锁着眉不动,他干脆转身回来,拉着长兄往窗边走。

    “哎呀。”

    他拖着陆东日的胳膊,听起来没心没肺但又无比真心实意地同他讲:“就算东都再危机四伏,但有七哥和郡主在,只要他们两个不作对,谁又能害到他们身上?”

    总算将长兄扯拽到了窗前,陆西雨撒了手,半个身子钻越出窗,伸出去抓空中的雪粒,边抓边在嘴里念叨:“雪兆丰年。雪兆丰年。下雪可是大大的吉兆。”

    随着他的话落,陆云门回到了院子。

    雪是他走到半路时突然落下的,小郎君连抬手挡都来不及,睫羽发梢便都沾满了雪。

    同燕郡王府来的传信史行了礼,他便走进主屋,脱下了染着小郡主房中炉香的裘衣。接着,院外街上,马蹄声渐近,圣人的口谕就快要到了。

    跟在长兄身后往外走去的陆西雨顶着落在自己鼻尖的雪点,继续说着他方才没说完的话:“下雪可是大大的吉兆……”

    外面,打头的快马逆着风雪,停在了陆府那扇立于数百年前、如今却色仍不退的峨峨高门外。

    门扉扣响,说明来意。

    陆府自大门通往两处园院

    <font colorred>-->>(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font>

    你现在阅读的是< "" >

    </div>< "">哇叽文学网提供的《郡主说》 【全文完结】(第8/8页)

    的灯笼如萤虫成串、在雪中一盏接一盏地亮了起来。

    “……七哥和郡主迎着这场雪接下圣人的旨意、被这场雪送着前往东都。他们回到东都,自然会受这瑞雪照拂,一直平安顺遂……”

    陆扶光的屋中,酡颜已将她散开的乌发梳成高髻。小贵人推开面前的一盘盘宝珠簪钗,打开了她不久前专门叫人从东都带过来的匣子,从里面拿出了那支她已经两年有余未曾戴过的金雀鸟簪。

    陆云门的屋中,小郎君将身上雪扫净,穿好了新的衣袍靴履,伸手将书案旁铜羊灯顶快要燃尽的旧蜡取下,徐徐地为它换上了一只新烛。

    两只林鸱高飞而起,叫声荡在偌大如山庄的河东陆府上空。

    白鹞看了看它们,见它们不会飞远,便慢悠悠合起翅膀,任它们飞去。

    几乎同一时间地,宫中信使一男一女、分别带着侍从走入了世子与郡主的院中。

    雪在风中彻底扬了起来,吹得灯笼都在白皑皑中打起了旋。

    在外面闲散撒野的日子到了尽头。

    终于,他们还是要回东都了。

    可踏着碎琼乱玉走向传令女官的小郡主却没有半分忧思。

    这样的雪夜,让她想起了七岁那年、她刚到范阳卢府的那晚,让她想起了跟陆云门的初见。

    她在雪中随着阿娘从马车走下,于无数灯火中受着卢氏众人拜见。

    那时的陆云门也不过九岁,穿着身极不显眼的素衣裳,立在卢家几人之后。

    可她只看一眼就知道了,他就是那个为李群青的案子进谏、害得她在阿娘面前说了错话的陆世子。

    自己究竟是怎么把他认出来的?

    时至今日,陆扶光也说不清楚。

    她只知道,从见他到的第一面起,她就讨厌他。

    而现在,同样的、下着雪的深夜,她却很想见他。

    她想跟他一起看雪。

    就一会儿。

    向着女官问安的小郡主心想。

    等传令的宫人走了。

    她就要去找他。

    她要去找他一起看雪。

    (正文完)

    你现在阅读的是< "" >

    </div>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