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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81
次日,天不亮,顶着片乌青下垂眼底的于管家就开始准备出发。
结果,毫不在他意料之外地,那个可恶的小娘子还没有起。
他在门外催了许久,只得了里面的一次应声,随后,就再也没动静传出来。
但碍于昨晚发生的事,小娘子的身份在他这里已有不同,于管家不好直接推门去叫,只能去找世子。
而陆云门正在同王延维告别。
于管家找去时,少年正在向好友讨要兰草,说想多带几枝到路上,有人很喜欢。
暗暗提起小娘子时的少年,眉目舒展着、浅笑绚烂如霞蔚云蒸,是比曾经任何时刻都还要美好的样子。
看到这样的世子,于管家忽然释然了许多。
他有些动容地想道,即便阿柿到世子身边后、是让他荒唐了些,但若是她的出现能让世子舒心自在,其余的事情,又有什么重要?
可当两人都站到阿柿门前,耗了许久还是敲不开阿柿的房门,刚刚才放宽了心怀的于管家又咬着牙抖起来了嘴角的鲶鱼须子。
片刻后,他到底还是没忍住,张开了抿得极紧的嘴,对着世子小声道:“既知道今日要启程,您昨夜便不该顺着她胡闹。”
屋子里的那位小娘子显然是个最随性子、最不顾事的,既然决定收了她在身边,世子便要替她将大事顾及全呀!
于管家说的“胡闹”,指的自然是握雨携云之事。
但昨晚的种种对少年来说,也的确称得上是十分胡闹了。他于是垂头叉手受教:“是我思虑不周。”
虽然已经因此辗转反侧了一整夜,可真的亲耳听到世子认下,于管家的心肝又是一阵发痛!
他忍住呜咽,将叫阿柿起床的事全权交给了世子,然后便含泪瘪嘴、转身去盛那锅给他们熬炖的补品了。
而少年却仍旧得不到阿柿的回应。
在犹豫须臾后,他推开了阿柿的房门。
听到门开合的声响,床榻上裹着被子的小郡主才终于清醒起来。
她昨晚有很长一段时间都穿得太单薄,当时不觉得如何,可一夜过后,她刚养好不久的病便又有了点要再犯的苗头,头昏沉沉的,一直在半睡半醒间挣扎,几乎都没能听到门外于管家的叫声。
但她担心陆云门会因此暂缓启程、误了她去范阳要办的事,所以,当睁开眼看到陆云门时,她立马就装出了一副因为天不亮就要早起、所以闹了脾气的娇气样子。
“不要起。不想起。”
小娘子软糯糯的声音里掺着湿哒哒的哭意。
“我好困,外面好冷,天也还没亮,我不要起。”
虽然把脸埋在被子里面,对小郎君理都不肯理,但她说话时还是又轻又慢,听着乖极了,叫人很难忍心拒绝。
少年从未应对过这种情形。
本来,他是不应该在她还衣衫不整时就无礼地闯到她的面前。
可他听不到她的回应。
他很担心会不会是出了什么事。
会不会,因为昨晚他做得不够好,所以她就离开了……
“马车已经备好了,里面很好,你若是困倦,可以到马车上接着睡。”
看到她还在,少年便安下了心。
他垂下眼睛,退到了屏风后,继续同她讲马车里有多舒适温暖,想劝她下榻穿衣。
可小娘子那边却久久没有动静。
察觉不对,少年走出屏风,一眼便看见她整个人蚕茧似的全包在了被子里,一动也不动,像是又睡着了。
小郡主这时自然就是在装睡了。
等少年一走近,她就从被子里伸出双手,使劲抱住少年笔直的腿,不准他屈身弯到她耳边念叨。
“不能再在这里睡了。不然,今晚天黑前,我们便到不了能落脚的旅舍了。”
少年轻轻拉开她的手,还是俯身蹲跪到了她的面前,将她蒙到了头顶的被子慢慢下拉,让她的耳朵露出来。
“你若还是困、不想走,我背你出去好不好?”
听到这句话,小娘子故意紧闭着的双眼慢慢睁开了。
“可被子外好冷,我不想换衣裳。”
她乌黑的眼睛看着少年。
“我能只披着你的裘衣出门吗?”
这很荒唐。
但陆小郎君从来只是用礼数约束自己,并不会苛责别人。他当即便答应了,转身就去拿了裘衣过来。
小娘子只好满脸不情愿地从被子里爬了出来,两脚踩进榻边放着的小乌皮靴,接着就一骨碌地钻进了小郎君为她展开的紫绮裘里。
见少年还在扭头避开视线,裹在裘衣里的小娘子便扑到了他的怀里,把头磕磕睡睡地埋在他的胸前,含含糊糊地带着困劲儿说话:“不要你背了。我们快点走出去,去马车上睡。”
说完,她用下巴压着少年的身体,仰起脸,带着睡意问他:“我是不是特别善解人意?”
她自己都觉得她已经扮出个十足的烦人精,就是再好的耐心也该被她磨没了。
漂亮的小郎君却温和地对她笑了笑:“是。”
这样啊。
在陆云门面前一贯得寸进尺的小郡主接着就张口道:“那你就要奖励我呀。”
她勾了勾他的手指,一脸认真地教他:“你至少要摸摸我的头发。”
肌凝瑞雪的小娘子头发自然也极美。
便是初初醒来钗横鬓乱,也乌发若神,如黑色海藻蓬茸,是真正的风鬟雾鬓。
少年看着她坚定的目光,最终还是抬起了手,用指尖在她头顶的青丝上轻碰了碰。
“你给那只凶巴巴的鸟顺毛,都比摸我的头发用心。”
小娘子忽然就委屈似的红了眼圈。
她一脸气呼呼地眼泪汪汪看着他,声音软得可怜极了:“我明明那么好看,小郎君却更喜爱它吗?”
陆云门简直对她的眼泪没办法。
他只好又抬起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发顶,对视着她变得开心起来的眼睛,手心一点点向下。
可他的手刚向下落到她的耳边,阿柿就歪了歪脑袋,看着他的眼睛说:“耳朵也要摸。”
望着小娘子看向他的眼睛,小郎君受了蛊惑般、将手指慢慢滑到到了小娘子如映清辉的耳垂。
那里软得仿佛是片快要在他手下融化了的雪,让小郎君的指尖愈发没了力气。
那一刻,他的心仿佛也要化开,融进她眼底的那片星河里。
但小郎君的手指摩挲着她的耳垂时,饕餮似的小郡主又抱着他的腰前后晃了晃,轻轻撞着少年紧实的腹髀催他:“还有脸颊。脸颊也要摸。”
少年的指尖几乎一瞬间就捏紧了。
他知道自己似乎用大了力气,慌张地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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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手,可马上,他的手就被阿柿捧住了。
小娘子边用他的手心缓缓地蹭着自己的脸颊,边直直地望着他的眼睛,“是不是很软?教习娘子们说,郎君摸了我的脸以后,就一定会喜爱上我。”
然后,顿了顿,她叹气道:“虽然陆小郎君完全不会、摸得一点也不舒服,但我现在太困了,等我睡足了,我再教给你怎么做。”
说完,满意了的小娘子又困到不行地半闭上眼睛,乖乖地叫少年给她戴上帷帽、快点将她带到马车去,一点也不管一颗心被她玩得一塌糊涂的小郎君的死活。
第82章
82
虽然阿柿磨着小郎君许久,但迎着刚刚破晓的天光,马车还是不算太迟地启程了。
而且,最晚走进的马车的反而是于管家。
他提着个盖得极严的食盒子,一直不肯让他人碰,直到马蹄徐徐踏出,见摘下了帷帽的阿柿睡眼惺忪又快要睡过去,他才总算赶紧打开食盒,将里面的汤药拿出、递给两人,让他们吃了补身子。
接过的汤碗香气浓烈,有几味药食的独特味道,略懂医药的少年当即便意识到了这熬煮的汤是什么。
再看看于伯的神情,他便明白,于伯大概是误会了。
但里面都是些对滋补身体有益的药食,平日吃了也很好。看了眼一旁靠着他的手臂、捧着碗边喝边睡的小娘子,少年最后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伸手,为她托住了碗底。
驭师将并排的两马驾得十分稳,于管家递上来的补汤也很鲜美有用,阿柿喝光后,就又靠着陆云门睡了过去。
等醒来时,她便觉得自己的身子已经好多了。
这会儿,已近晌午,她正霸占了车厢的整个南面,枕着暖玉枕,盖着小郎君原本穿在身上的黑狐裘,舒服暖和得不得了。
而本来坐在她身边的小郎君已经坐到了西侧、同于管家对着弈。
她拥着小郎君的黑狐裘,慢慢坐起来,看向棋局。
须臾,她就看了出来,于管家执黑,棋下得很好。
他应是开局便被陆云门让了三子,随后藉着这优势,步步紧逼、攻势极强,绝不准白子在角上生根。
小郎君却又静又平,不躁不急,每一子都落得气正力均,丝毫看不出正对着劣局。
可于管家的眉梢却已经有喜色了。
他自觉形势大好、保不齐能赢世子一次时,所以进攻愈发猛烈,对少年最近几步放下的、丝毫看不出用处的白棋置之不理。
等他注意到那几颗白子不对,已是招架不住,退了又退,最后只能狼狈地去下面吃子。
此后几个转瞬,他忙活了半天的角地竟就几乎被掏净了。
小郡主默默地看着棋盘,顺便将凑到她腿边的那只暖烘烘的大肥猫抱了起来,用手搓着它肥嘟嘟的脸玩。
要她说,于管家败退得真不冤。
陆云门间隔的那几手靠、扳、夹下得太不动声色,尤其那手夹,下得堪称绝妙,差点将她都瞒了过去。是在于管家又落下了一子后,她才意识到陆云门布的局就要成了。
这时,于管家喊了停,说是年纪大、这胃遭不住饿,要先吃两口胡饼充充饥,等晚些时候再继续下。
本也只是赶路中的消遣,小郎君自然应了,棋局就此封了盘。
阿柿于是就将目光从棋盘收了回去,看向了于管家拿出的、足足有他两个脸大的芝麻干胡饼。
小郡主饿了。而且,她早就不喜欢下棋了。
每逢对弈,她便不自觉就想设下陷阱,再假做露出破绽,引得猎物上当入瓮,被她蚕食殆尽。
可这跟她的字一样,太容易令人看出她的本性。
所以,在外与人对弈,她便只遵棋谱,下得步步谨慎,中规中矩。
虽然即便如此,她也还是常胜,可这样下,无变无奇,自然就难出妙手,久而久之,下棋这件事就变得相当无趣了。
“你醒了。”
这时,全神注视着棋盘的少年才发现了醒来的小娘子,笑着对上她圆乎乎的黑眼睛。
他只是浅浅笑着,便秀美如流水桃花,是连最喜新厌旧的小郡主都没办法说出已经看腻了的美貌。
小娘子拨开大肥猫和黑狐裘,慢慢走到端方跽坐着的少年身边,带着刚睡醒的惺忪劲儿,也不说话,就是扯着他的腿,意思是要他把腿放下散坐。
等少年顺着她的意坐了,她就立马霸道地侧坐到了他的大腿上,把脸软软地压到了他肩颈间。
那一刻,于管家响亮地倒抽了一口凉气!
他睁大着眼睛,死命地将已经要吼到喉咙眼的那满腔的“不成体统啊!”咽了回去,紧接着化悲愤为力气,狠狠地咬下了一大口干硬胡饼,嚼得腮帮子拚命鼓起,那两根鲶鱼须子抖得都让人眼花。
可小娘子却丝毫不知收敛,在低着头乖乖用盐水漱口、又含了一会儿用丁香豆蔻这些香药做出来的蜂蜜五香丸后,她就立马仰脸抱住了小郎君的脖子,在他身上晃了晃,指向车厢内小几上的银盘:“想吃葡萄。”
于管家被饼噎住了。
为了方便带在路上,那干胡饼里半点油星子也没加,此时噎得他心口都痛。
他眼泛泪光,再也待不下去,掀帘钻出,去跟早就不愿意在里面待着、如今正捆在外面车驾上的白鹞和雄鸡作伴、一起“嗷!嗷!”、“喔!喔!”骂狐狸精去了。
虽然小郡主确实也是故意想要把碍事的人轰走,但她的注意力仍是大多都在漂亮的小郎君身上。
在被她坐到身上时,少年已经不再像从前那般下意识便想要抗拒了。
他几乎是第一时间就先抬手护住了她的腰背。随后,他那扎根在骨子里的端正,才让他在马上就要将她搂住时停了下来,只用拳虚虚地抵在她腰后,怕她坐不稳。
而在被她抱着晃起来时,他更是乌睫忽地颤起,比以往更快、更敏感地抿住紧了嘴。
原本无情无欲、冰肠玉骨所做的少年,已经开始习惯了为她动情。
可他还是在听到她的要求后,规矩得体地低下头,轻轻对她说:“你坐在这里,我没办法去为你拿葡萄。”
小娘子便欲起身。
可她刚动了一下,就吃痛地蹙起眉。
小郎君正看着她,自然就问了她为什么。
“髀肉疼。”
她可怜巴巴地告诉他。
“就是前日骑骡子磨的。本以为休息一日就会好,可昨晚泡了热水以后,那里却更疼了。今日又颠簸了这么久,伤口好像又磨到了。
可少年是给她送过药的。
“药瓶在呀。就在我随身的那个包囊里。”
听了他的疑问,小娘子理所当然、又十分委屈地回答道:“可是,没人能给我上药,我只能让它疼着了。”
第83章
83
阿柿几乎将她想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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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坦荡荡说了出来。
可这对少年来说,还是太过于不像话。
小郎君轻轻抱起小娘子,将她稳妥地放在了大肥猫身边,随后去为她取来了盛着葡萄的银盘。
对着因没能得逞而明显露出不开心神情的小娘子,少年仍是不知该如何哄她。
他想要伸出手,像她总喜欢去拉住他时那样,握住她的手指。
可最后,少年还是蜷回了指尖,将葡萄放到了她身旁的侧几上:“若真的疼得厉害,我便叫熟路的驭师去寻处有女婢的药馆。上药时,戴着帷帽也可以,不会让人看到你的脸。”
小郡主摇头。
她才不要。
现在不行,那便再等等。
她的伤,是陆云门不肯抱她、非让她骑骡子才弄出来的,所以,她一定要他心甘情愿、亲自为她将药上好。
“我不要弄脏手。”
小娘子指指葡萄,又仰着脸,柔柔地扯着小郎君的袍子,好像已经完全不生气了,模样又天真又可爱。
“你给我剥,好不好?”
她愿意同他说话,自然便什么都好。
少年紧在心口的气松了松,起身去洁净了手指。
可他刚坐回来,猫一样的小娘子就又爬回了他的腿上,同方才一样,重新侧坐着抱住了他的脖子。
“我要吃最大的那颗。”
她说着,莹白小巧的脸也贴到小郎君的颈边,动作又自然又自在,仿佛这是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少年却没有动。
腿上的她小小的一团,并不妨碍他什么,可如果此时要在身旁的侧几上双手剥葡萄,他就必须环抱着她。
她可以任意在他的身上、对他做她想做的事,哪怕只是为了毁掉他的名声,他也没有关系。
可他不能随心恣意地对她举止轻浮。
如果她就是为了那个目的而来到他身边,他碰她,她一定不会反抗,可在被他碰触时,她的心里该有多不情愿、多反胃恶心……
“小郎君连葡萄也不会剥吗?”
小娘子却不再等了。
她扭过身,拉着少年守礼垂在她身后的手、让他的手臂彻底将自己环住,然后就又开始催他剥葡萄。
等沉默少年的玉白指尖开始染上了葡萄的汁液,她就软软地躺靠在他的肩上,仰面看着他因侧过脸去而更加精致冰莹的侧颈,用手指滑过了他的耳后。
少年的肩一下便绷得更直了。
他想要转回头,却被小娘子垂着的脚跟踢了小腿。
“不要分心。快剥葡萄。”
还未将葡萄剥完的少年便无法回头了。
小娘子的抚弄轻且柔,指尖仿佛一滴从他耳后滑落的水珠。
只有那一滴,缓慢地、一点点沾湿着他的肌肤向下滚碾,每一分碰触都无比清晰、逃无可逃,引得少年微微颤栗,将身体绷得更紧更实,那片修长如鹤的雪白侧颈因此变得更加漂亮了。
而少年也将葡萄剥得更快了。
那颗从蒂处摘下的熟透果实,随着少年的动作,淌个不停的甘甜的汁水愈发多得涌了出来,晶莹剔透,令人见之生津。
可与少年转过来时眼中的潮与眼睑的红相比,那颗被剥好了的、水晶般的葡萄便显得乏味了许多。
小郡主望着小郎君浸着层雾气般、如朦胧星河的眼睛,忍不住用指尖刮了刮他发着微红的眼尾,轻轻说:“喂我呀。”
见他不知道该如何喂小娘子,阿柿便屈尊垂下了头,咬住了他指间的葡萄。
可即便将颈低下,她也一直在与他对视。
陷在她那对比黑紫葡萄还要水亮的眼睛中的的少年,一时竟没能将手指松开,直到被小娘子尖尖的牙尖咬了一下,他才几近仓皇地松开手。
可紧接着,他的心还在云中浮着,望着他眼睛的小娘子就慢慢仰身,手心贴着他胸前的衣襟,衔着那颗盈盈葡萄凑到了他的眼底。
他又有些动不了了。
他没有办法。
可在葡萄的清甜就要沾染到他唇上的那一刻,挺秀的少年还是落荒般地掐住了她的腰,将她按回了腿上。
他不能继续下去。
他对自己在她面前的克制没有多少自信,他不能让自己有可能伤害到她。
而小郡主则被他的手按得一个颠簸,衔在嘴边的那珠葡萄没有咬住,骨碌碌从两人身上滚过,最后砸在了地上。
被这样拒绝,小娘子当即抿起了嘴,相当委屈地使劲甩了甩双脚。
结果,那双本就没有穿紧、又因她脚一直悬着空而下坠了许久的乌皮靴,就这样被她踢了出去。
她的眼睛里立马就晃出了泪光,光着脚便想落地去捡。
马车地凉,陆云门怕她受寒,情急伸手又将她抱住了。
小娘子却好像因此更加生气了。
“不要你抱……”
她一开口,委屈便收不住似的随着眼泪往外掉。
“教习娘子说过,但凡郎君对我有一点宠爱,刚才那个时候都不会拒绝我。只有彻底厌倦我了,才会把我推开……”
她连哭都带着娇意,眼角红红,像一颗在枝头被雨水打湿却更加鲜妍的水桃。
“我要找宠爱我的郎君……”
小娘子推开少年的手。
“我不要跟陆小郎君走了……”
最后,那盘葡萄到底还是打翻了,水晶珠子似的黑紫果实滚了一片,盘底心的四枝折叶花扣向了地上。
听到动静,守在外面的于管家当即抓住了车门的帷帘:“世子,可是……有什么事?”
良久没得到回应。
就在他心中不安、想要掀帘而入时,小娘子带着一点哭过后的微微的哑意扬了声:“于伯,我的衣裳被陆小郎君弄脏了。”
她吸了吸鼻子,告状般地说着:“我的脸也因为陆小郎君哭花了。我要找地方清洗换衣服。”
于管家一愣,随后如同被雷打到般猛地将帷帘丢开!
“那、那是得找!”
他的声音都变尖了。
“马上就找!”
说完,他立马慌张地凑到了专注赶车的驭师身边,告诉他提前到附近找处旅舍。
而其余的,他就只能默默压进心底、苦苦消化了。
比如,帘子差点被掀开的那个瞬间,他看到的那令他惊心的一幕——
原本裹着小娘子的紫绮裘被胡乱扔在地上,上面似乎沾着污湿。而他金尊玉贵的世子正半跪在穿着黑狐裘的小娘子面前,俯身给她穿着靴。
第84章
84
于管家说出要寻找旅舍时,也差不多到了该让马匹进食歇息的时候。
因此,没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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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马车便停在了官道边的一处小舍。在驭师为他的两匹马喂添饲料时,于管家头也不回地跑去里面租了间屋子,让小娘子能尽快梳洗更衣。
片刻后,当戴着帷帘的小娘子裹着裘衣、抱着随身包袱进了屋,外面便忽地安静了下来。
世子没有主动提方才马车里的事,于管家在发现弄脏裘衣的不过是葡萄的汁水后,更是为自己思想的不堪而感到自愧,自然也不可能再去提。
两人相顾沉默,除了马匹的咀嚼吞咽声,便只剩下了突然呼啸起来的、已带上了略略冬意的秋风在作响。
就在这时,装着雄鸡的笼子突然被大风刮倒,骨碌碌滚到了白鹞所在的笼子旁。
感受到有食物靠近,已经饿了白鹞眼都未睁,隔着铁栅、对着雄鸡贴在笼子边的屁股就是一口!
雄鸡疼得当场高亢“喔”起,刺耳的尖叫声吓得正大快朵颐的大马都跟着昂首嘶鸣,嘴巴里的饲料撒得到处都是,原本的寂静顿时变得兵荒马乱!
少年于是走了过去,将还没能把雄鸡当成同伴、一直以为它是自己点心的白鹞放了出来,带着它去林中觅食。
他们已行了快一日,早就远离了永济州。
而离得越远,官道的荒芜就越显露了出来。
此处的官道两旁便许久没有被打理,杂草丛生,高处甚至能没过膝盖。很快,少年的身影就被草树淹没,只能通过白鹞的叫声判断远近。
听世子走得不远、估摸着一会儿就能回,于管家便先上了马车等出发。
正在他弓身似虾地凑在那局未下完的棋盘前、专注入神地算着要如何扭转局势时,耳后突然响起了小娘子的一声“您在做什么?”。
即便她声音又轻又柔,可落在全神投在棋局里的于管家的耳中,那就跟巨雷炸开了一样,当即就把他吓得撞上了棋盘,黑子白子顿时砰砰蹦了一地!
已经梳妆好了的小娘子像是完全没意识到这事跟自己有关。
“于伯,您可真是毛手毛脚。”
认真说完后,她就坐到了一边,小心地踮着脚上的雀头软底珠花锦履,贴心地不去踩到地上的棋子。
于管家被她气得说不出话,只能闷声咽气地蹲在地上捡棋子。
等他无头蝇虫似的终于将滚进角落的最后一颗棋子找到、想要把它们依次复原回棋盘时,却很快就难住了。
他怎么也记不起世子第三十二手的白子下在棋盘中的哪儿了。
小郡主抱着猫,在旁边看了一会儿他的举棋不定,随后便抓石子似的从棋奁抓出一枚白子,“啪”地按到了一个不起眼的的空处。
“对!就是这!”
瞬间便记了起来的于管家忍不住出声。
他讶然地看向小娘子,此前对她的气恼因此一扫而空:“你怎么知道?你难道……”
有了上次攀龙附凤图的前车之鉴,他已经不敢再提前对她抱期待了。可他还是盼着阿柿能懂些其他官宦家小娘子正常会学的东西。
所以,他还是问了:“你难道学过棋?”
小娘子摇头:“它们就摆在那里,我看了好久,当然就记住了。”
这事哪有她说的这般容易!
虽然得了否定的答案,但于管家还是心中激动不已。
他向外看去,见少年正从丛中迈出,便马上下车迎了上去。
“世子!”
他将方才发生的事同少年学了一通。
“阿柿怕是有学弈的天资,不然,她也是天性聪慧,只是没有被好好教导,若是给她请个先生,从头教她认字识理,将来……”
此时,已近黄昏,朱砂丹墨正一点点腾烧着氤氲进白色云团,沸得天边大片红光。
于管家的话还说完,白鹞突然从赤红空中冲下,将抓着的一只小禽丢在了主人脚下。
仔细看去,那被它丢下的,竟是一只看起来呆头呆脑的小雁。
虽色不算纯正,但也能看出是只白雁,身上还裹着绣有莲池鸳鸯纹的红罗,缚口的五色锦也牢牢地缠着。
“这是把谁家奠雁用的白雁给抢来了?”
出了这桩事,于管家只好暂放下他对阿柿的期许,上前一步,检查起那只小雁来。
虽然是被白鹞抓来的,但雁身上的伤并不重,多是些被树枝石角刮蹭出来的皮外伤,看着倒更像是它试图挣扎时自己撞的。
松了口气,于管家看向世子。
雁身上红罗锦绣都没拿下来,怎么看都不像是被放生出来的。万一真是别人家迎亲时要用的,却被白鹞一爪子抢了回来,便实在是他们的大过错了。
小郎君想了想,将小雁抱到怀中,对于管家说了几句,随后向旅舍租了匹马,对白鹞鸣哨下令。
待鹞鸟应声展翅腾飞,他便紧随白鹞、纵马追去。
于管家转过头,就看到戴着帷帽的小娘子趴在马车厢的窗边,使劲地向世子离去的方向张望,似乎对小郎君的离开十分不安。
她对世子如此在意,这又让于管家欣慰了不少。
他笑着将方才白雁的事告诉了小娘子,接着又道:“世子让我们先坐马车到下一处落脚的旅舍歇息。等事情办完,他也会过去与我们汇合。”
摘下了帷帽的小娘子一边听着,一边露出了以往于管家最害怕的好奇神情。
“可是于伯。”
等于管家一说完,她就抱着大肥猫凑到了他身旁,睁着不谙世事的圆圆眼睛,从“我们就这么走了,一会儿陆小郎君回来归还完马匹,要再怎么追上我们呢?”开始,又没完没了地问了起来。
但这会儿,发现了她或许孺子可教、又见她对世子如此关心,于管家对她有了更多的耐心:“前方的旅舍与此处的属同一家,租的马匹只用还给前方的那家旅舍即可,不必再让世子多跑一趟了……”
——
重新启程的马车里,于管家还在努力应对着小娘子越来越多的“可是于伯”。
而小郎君那边,在随着白鹞疾驰片刻后,他终于遥遥地在他们约定汇合的旅舍旁看到了一列婚嫁的队伍。
猜想这便是丢了白雁的人家,少年策马扬鞭,加快向前。
可待他带着白鹞由远及近赶到时,那列官道中的婚嫁队伍竟纹丝不动。队伍中的许多人都站在旅舍门外来回踱步,人人面色凝重,焦头烂额。
此时,天色已暗。
见有马匹驶近,人群中便有灯笼向他挑起。
当光映上少年明珠生晕般的清丽面容时,一声惊讶便扬了起来:“小陆郎君?”
少年闻声看去,叫他的男子正是穿着红袍的新婚郎君。
“吕兄。”
陆云门也认出了他。
他抱着小雁下马,与他叉手相认。
看到少年怀中的小雁,男子吃惊地张嘴道:“这雁不是迎亲时已经交给女家的人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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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新妇家的侍奉小童见状快步跑了过来,童言童语道:“是娘子说是见白雁乖巧,想带去夫家养玩,遣我趁离家前偷偷将它带上。可不久前,我一个没看住,竟叫它跳进林中飞不见了。”
说完,她谢过小郎君,飞快地将雁抱过去跑走了。
新妇把这只雁偷偷带走,其实很不合规矩。但男子只是呆了呆,就将这件事放过了,完全没有记在心上。
他犹豫了一下,没头没尾地因为另一桩事向少年开了口:“小陆郎君,您有没有随身带着值钱的绢绫?能不能借我一两匹?我现在有急用。等我回家以后,定加倍谢还!”
男子的长相周正,就是说话时显得有些呆头呆脑,倒跟那只白雁颇为相像。
他是在几年前去长安游学时遇见陆云门的。
那时,他租住在长安一处蹩脚巷子的学堂旁,而学堂里,燕郡王府的小世子正替生病了的书院先生在临时为孩子们教书。
可吕郎君并不知道内情。他只当小陆郎君是个学识卓越却无心科举的隐世奇才,对他的才华极为推崇喜爱。在离开长安、与他分别时,他恋恋不舍极了,哭了好几场,回家后也是时常给小陆郎君寄信。
除了最近这段日子,小陆郎君回了他的每一封信!
那些信,都被他珍藏在身边,一点灰尘不准沾!
如今终于见面,要不是这样一个场景,他肯定开心坏了。
他向小郎君解释:“前面的路被附近的一些乡里因障车之俗拦住了,说是没有给够沾喜的财物,不肯让我们过去。”
“什么乡里!”
吕郎君旁边,一名年长些的短髯男子愤愤向少年道:“不怕小郎君笑话,那就是群藉着障车之俗索要财物的破皮无赖!”
他告诉陆云门:“我们昨夜去临州迎亲接了新妇,正要沿官道向前,进我们吕家所在的州府行礼成婚。一个时辰前,因车马劳顿,我们便停在这处旅舍稍稍歇脚,可再次启程,刚走出没几步远,外面的官路就忽地被一群乡民堵住,说是依着本地的障车之俗,要同我们讨要财物。”
“我们早就听闻过此处盛行障车之俗,便照着打听到的,备好了三百匹绫。可他们今日却狮子大开口,定要我们拿出五百匹,否则便不肯放行。”
“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我们随身带着的就只有那些,确实是拿不出更多了。可不管我们怎么说,他们就是不信……”
第85章
85
这时,婚队的最前方闹出了动静。
刚刚,婚嫁队伍中有人给拦在前面的那群无赖送去了酒水,再次向他们说明实情,想请他们高抬贵手,可却得了他们嬉皮笑脸的嘲讽。
“怎么可能没钱?”
泼皮头子的吆喝声大到从队头传到了队尾。
“您吕家迎娶的新妇,那可是姓王!即便是再曲里拐弯的支族,也是沾着太原王氏血脉的王家女儿,想要将她娶进门,给出的陪门财必然少不了!”
听到那泼皮的扬喊,吕郎君身边的许多人都变了脸色。
本以为只是随便堵上来的乡民,没想到竟是连双方的家世都打听清楚了!
虽说接连几位圣人都在有意打压着诸如五姓七家的这些名门望族,但世间对门阀的崇敬根深蒂固,甚至都流传有“民间修婚姻,不计官品,只重门第”的说法。
因而,像吕郎君这种只是富贵、却无出身的男子,多是要向女家交上一大笔陪门财,才有可能娶到王姓的小娘子。
即便如此,人们对此也仍是趋之若鹜,家家户户都以能聘到个五姓女的小娘子为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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