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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41
待陆小郎君平稳地背着阿柿登上小山坡顶的橙子林时,李迎未拖在脚边的竹筐背篓里的橙子,已经有圆滚滚的七八颗了。
虽说比的是谁先摘满一筐,可不服输的女童却一点也不含糊,身手敏捷地到处跑动,专挑那些熟得刚好、一看便很甘甜的果子。
阿柿见状,刚被陆云门妥帖地放坐在一片由橙子树盖起的荫凉处,就立马推了推少年。
“快去摘,不然我们就要输啦!”
说这话时,她特意扬着声。
女童一听,果然摘得更卖力了,对着一颗长在顶处的大橙子就高高跃起,更像是只在林间奔跑跳动的小豹子了,眉眼间满是勃勃的喜悦和生机。
这时,任谁都能看得出来了,未未完全不是个沉闷安静的性子,她好动又活泼,对奔跑喜欢极了。
“陆小郎君。”
阿柿扬声完,又把陆云门拉到了自己跟前。
少年乌黑的发上还插着她非要闹着留下的狗尾草。
阿柿此举是想让小郎君难堪,没想到,少年一点端庄都没失,反倒是荒荒野蛮、又黄又绿的狗尾草变成了华贵花钗。
果然,漂亮到了陆云门这种程度,无论如何打扮他,都不能将他弄丑了。
她小声:“橙子摘多了,怕是吃不完。你的左手还养着伤,不用较真,摘上三五个好的也就够了。”
少年看着她:“方才你拿我打赌、要我背你时,倒是并未顾念我的手伤。”
哎呀。
被说中了。
她对陆小郎君的手伤确实并不是真的上心。
但小娘子立马用“你怎么能这么说我!”的神情、睁大了她的圆眼睛。
“那是因为我心里有数。你的手只要留意御寒,不频繁又过分地操劳它,很快就能养好,又不是什么都做不了。”
她伸出两只手,认真地握住少年的左手,冲着他自信的笑:“陆小郎君你放心,只要你留我在身边,好好听我的话,你的手就一定不留下任何问题!”
少年垂了垂眸子。
跟他的手放在一起,小娘子的手显得更加小巧,指甲圆圆,月牙饱满……
意识到自己在看什么,少年忽地抬起眼睛。
乌黑发顶的那棵纹丝不动的端庄狗尾草,此时如同遭了疾风,猛地颤了一颤。
对上小娘子面露好奇、歪了歪的脑袋,少年又将头低下,慢慢抽出左手,提起竹筐,转身走开。
徐徐地走了几步后,他又变回了无波无纹池水中那只澹静白鹤,垂首摘取橙子时的侧颜玉润冰清,如仙露明珠。
阿柿晃了晃指尖,望了一会儿少年劲直如竹的身影,随后,她嘴角噙笑地转过脸,托着腮开始看向身旁安静的男童。
小羊正在观察一只爬在橙子绿叶上的甲虫。
那只甲虫的背壳流光溢彩,上面圈圈点点的流畅花纹浑然天成,可入画、可成绣,引小羊看得津津有味。
阿柿见状,便也屏息地不做声了一会儿。
过了片刻,小羊才转过头。
在对上那双仿佛能勘破他全部心思的水盈圆眼睛时,他当即露出了无措。
阿柿却温柔又和善,笑得可可爱爱,没有一丝恶意。
“你不把它抓住吗?”
她知道小羊不欲让旁人发现,所以说得格外小声。
“我第一次看到有这样奇趣花纹的虫子呢。如果画成纹样、绣到衣服上,肯定特别好看。”
“抓住?”
男童没有动过这个念头。
他只是想多看甲虫一会儿。
“是啊。”
阿柿凑到他身边,声音更小了。
“有种叫小折纸花子的头饰,就是把蜻蜓活捉、将它们的翅膀涂金后拆下。在小娘子间很流行呢。”
男童的眼中现出愕然:“拆下翅膀,蜻蜓还能活吗?”
阿柿:“应该活不了吧。”
她说得那样轻描淡写,用她的态度告诉男童,不用害怕,那不是什么大事。
看着她这样子,原本因她的话而在心中颤栗的小羊,也有些疑惑迷茫了。
“虽然蜻蜓活不成,可那对翅膀,却能久永地留下来。”
阿柿指着那只甲虫,蛊惑着心智还未成熟的男童。
“你看,这只甲虫背上的花纹多漂亮啊,也许你再也遇不到了。你不想在它最好看的时候,把它永远的留在身边吗?”
她在男童耳边轻轻地说着,如同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如果你只是这样看着,它很快就会跑掉,下一刻就会被鸟残忍地啄吃。而我有种法子,只要你帮我,我们就可以一起把它的壳完整地生剥下来,不会损坏一点,而且不会让它痛……”
“你们在做什么?”
冷不丁的,少年清冷的声音在两人身后响起。
小娘子猛地回头,激得发上的水精鹦鹉撞击不停、叮当作响。
在做什么……
阿柿眨眨眼,真的有点后知后觉。
她骨子里那种图有趣便想要毁掉一个人的恶习,居然忍不住又冒出来了。
都怪陆云门,让她兴奋起来,却又不让她如愿尽兴。
这可不行。
明明早就已经决定,不能再对心智未定的孩童下手。不然,要是再养出一个怪物,麻烦的说不定又是她自己。
在心里叹了口气,小娘子看了看身旁也被吓了一跳的男童,立马扬起了一副“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出卖你!”的仗义神情,随后便对着陆小郎君挺胸道:“秘、密。”
见她如此,小羊便在陆云门看向自己时,也点了头。
不待陆云门再问,阿柿就拽住少年襕袍的下摆,指尖捏着那道瑞兽暗纹,使劲地扯了扯:“你怎么过来了?比赛呢?”
“我输了。”
少年看了看紧抿着嘴唇的男童。
随后,他让开了一步。
在他的身后,女童李迎未正拖着冒尖橙子的竹筐,气昂昂地向他们跑来。
阿柿见了,“哇”的一声站了起来,抬脚便跑向了李迎未,欢快地夸起了“未未你好厉害”。
而这边,少年沉默片刻,还是问向了男童:“她方才对你说了什么吗?”
小羊的嘴抿得更紧了。
但是最后,他还是再次摇了头。
“我们……只是一起看了虫子。”
阿柿灿烂地围着李迎未在笑,丝毫不担心自己的背后。
她知道,小羊不会说的。
那些话,就算是逐字逐句地教给他,心中感到不妥的心善男童怕是都说不出来。更何况是背叛她、向别人告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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逗了一会儿未未,阿柿趁她不备,一下将筐子最上面的大橙子抢到手里,笑着朝陆云门和小羊跑去。
被她逗得好胜心涨的未未自然拔腿便追!
但刚跑了几步,看到坐在树丛边的弟弟时,女童满身的喜悦一下子就扑灭了。
她陡然停下了奔跑的脚步,慢慢地、沉重地,开始了小步地行走。
阿柿错开眼睛,如同没有看到一般,低头嗅了嗅手里黄澄澄的橙子。
看来,这个也同她猜得一样。
明明按捺不住好胜与奔跑,却拚命克制、逼自己稳重。
李迎未的这个心结,似乎的确是在她弟弟李逢羊的身上。
——
李群青为人节俭清慎,便是设宴,也不见奢靡,用的是一座多年未加修缮的旧亭子。
亭中长长的大案上,四面各置了长条凳,此时,供众人用的餐具已经摆上了。县城木匠刻的木碗与名窑的黄釉褐彩碗、少见的花瓣样漆碗都杂杂乱乱地混用在一起,并不拘泥于使用者的身份尊低。
由于宴时未到,众人便先在亭子附近玩乐了起来。
阿柿等人到时,他们已经又将端午节时的游乐用具拿了出来,正张着特制的小弓,对准金盘轮换竞射,金盘里盛着的是切成小块的芝麻粉团。
担心阿柿会觉得秋日玩端午游乐不合时宜,女童李迎未出声解释:“杜主簿的娘子做得粉团角黍极好吃,我们全家都特别喜欢。因此不论是不是端午,她每次来府里做客时都会带上一篮,不过夜就会被吃空。”
而有了粉团角黍,自然就可以玩竞射了。
“这么好吃呀?”
阿柿像是立马来了精神。
“陆小郎君,你吃过吗?你想吃吗?”
少年端立一旁,正要回答,就见小娘子已经兴冲冲地响着脚踝的金铃跑向了人群。
“我也要玩!”
她积极地表示,“我是替陆小郎君来比的,我赢了的话,金盘里的食物要给陆小郎君吃!”
坦荡又大方的小娘子鲜活可爱,惹得众人一阵善意打趣,纷纷说要让她先来试试。
陆云门并不在意人们看向他时眼底的逗趣笑意。
他静静地看着阿柿持弓拉弦。
在她的手指松开弓弦的瞬间,少年沉沉的乌羽眼睫,似是被箭尖的银光闪到般,突地颤了颤。
这支箭,非常准。
带着一股非凡的威风凛凛。
无论是力道、方向还是敏巧,都远远强于如今站在她身旁的几个疏于此技的男子。
她此前说她擅长此道,竟不是自夸。
她是真的很会射箭。
“陆小郎君!我射中了!”
在少年的注视下,眨眼间,小娘子乌黑的眸子便泛着水盈盈的光,举着那支插着角黍的小箭、叮叮当当地跑了回来。
“快吃!我给你赢的!”
少年心中忽然感到了一种新奇。
他不好竞争,因此鲜少会赢什么,但身边的人都清楚他的能力,因此从未有人站在他的面前、扬着头说要替他去赢。
这是头一回,有人为他赢来东西。
他伸出手指,从箭尖取下那块已经微凉、早就没了形的粉团,很不像话地将它放进了嘴里。
“好吃吗?好吃吗?”
小娘子发上的水精鹦鹉晃来晃去,闪动着跳跃的光。
裹着芝麻、用油炸过的粉团,外酥内软,滑腻又有嚼劲,比他想像中的味道要好很多。
少年咽下口中的食物,对她点头:“很好吃。”
他声音刚落,眼巴巴站在一旁的女童李迎未就咕咚地咽了口水。
她望着阿柿,目光里显然是有所希冀。
阿柿却一点都面子都不给她。
“那弓又轻又小,便是孩童也能拉开,你们想吃,自己去赢。”
挥舞着箭的小娘子自豪又得意。
她面颊红润地看着少年,一点也不吝于表露她的“心意”:“我赢的,只给陆小郎君吃!”
是优待。是独享。在我这里,谁都不能跟你比。
陆小郎君,在这个世上,除了我,再也没有人会这样“无私无畏又全心全意”地对你了。
你要好好记住啊。
第42章
42
此前,四人从橙子林的山坡走下来后,便一起将橙子和莼菜送去了庖厨。
阿柿原本想留下来帮忙,但县衙雇的几名厨娘早就在庖厨里热火朝天地忙了起来,窦大娘在这儿也不过是看个热闹,尝尝菜色,根本没有能插手的地方。
因此,窦大娘将刚烤好的几串虾分给了几人后,就笑着把要帮忙阿柿推了出去,让她不必操心这里,带着孩子们尽管玩儿去。
有了窦大娘的吩咐,阿柿顿时如同扯了面虎皮,硬是将李迎未和李逢羊带去了她住的院子,把正跟白鹞遥遥对垒的大肥猫抓住、丢给他们玩。
同时,她也不忘仔仔细细地向他们介绍:“这是我跟陆、小、郎、君在住的院子。”
光是看到小陆兄长之前愿意背起阿柿,两个孩子就已经足够吃惊了。
听到这句,就连一向温吞吞的小羊也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情,眼睛忍不住地瞠着望向并未反驳、只是默默抬臂、架住飞下白鹞的陆云门。
可紧接着,白鹞刚落下,阿柿就走到了白鹞的跟前,伸出手指,在它的头上轻轻摸了摸。
那一瞬间,两个孩子的心都揪了起来,吓得几乎想要闭上了眼睛!
他们都听说过,白鹞本就是凶禽,绝不能随意亵玩,而这只白鹞还跟着小陆兄长上过沙场,屡次冲锋撕咬敌凶咽喉,可谓是凶禽中的猛兽!
他们平日看到白鹞,走路都会轻手轻脚,她这样轻慢地对待白鹞,肯定不会有好下场!最轻也会被白鹞啄瞎眼睛!
可他们想像中的场景完全没有发生。
阿柿摸白鹞一点都不谨慎小心,简直就像在撸小狗,但白鹞却一副很开心的样子,可怕的锋利黄喙一个劲儿地“呦呦”叫,甚至还主动地把头顶往阿柿的手指头上凑!
伴随着白鹞嘹亮的雀跃鸣叫,阿柿满意地在未未和小羊震惊的脸上看了看,随后说道:“好了,你们在这里玩,我要回屋重新上会儿妆。”
又是划小舟采莼菜、又是去橙子林的,她本来就只是淡淡上了层的妆早就没了。
这个样子去宴席可不行。
她的话令李迎未回过了神。
女童磕磕巴巴地出声,担心阿柿上妆会用去太多时间、来不及赶上晚上的宴席。
阿柿想了想,把早就跑脱的大肥猫重新抱回手里,递到女童面前,一脸认真地同她商议:“那我不换衣裳、也不改发髻,只重新上个妆,很快就能完,你们就等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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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好?”
被她圆乎乎的期盼眼睛专注望着,女童憋了半天,竟无法狠心地说不出一个“不好”来。
她用哼唧的声音“嗯”了一声,然后就看到阿柿露出了粲然明亮的笑,把大肥猫往她怀里一塞,欢天喜地跑回屋子去了。
听着那一连串欢欢快快的金铃声,李迎未忽然有点明白,为什么小陆兄长会那么惯着阿柿了。
因为,根本就没办法拒绝她啊!
另一边,阿柿在迈进屋子的瞬间,笑容便倏地消失了。
此时日头西斜,外面的天色还算光亮,但屋子里却已经昏暗,需要点灯才能看清。
阿柿略一思忖,提着她的妆奁盒子跑了出来,坐到了院子里的一条竹椅子里。
对上女童好奇的目光,阿柿边打开着妆奁盒子,边解释道:“屋子里太黑,我便干脆在这里上妆了。”
说着,她向远远站在小院另一端、对她的话毫无反应的陆小郎君望了望,随后,举起了她带出来的铜镜,照向自己的脸。
这铜镜是她故意拿出来的摆件铜镜,算得上十分沉重,靠她自己的力气难以久持。
所以,她理所当然地很快就拿不住了。
于是,捏了捏发酸手臂的小娘子抬起头,对着那个避嫌一般、正垂着眼睛为白鹞梳毛、恪守规矩的端正少年。
“陆小郎君。”
她十分自然地叫道。
“我拿不动镜子了,你帮我拿一会儿。”
少年下意识回首,却只是抬手按住了想要应声飞向阿柿的白鹞,并没有要走向她的意思。
“哎呀。我来帮您。”
大肥猫在被阿柿塞进女童怀里的下一秒,就立马就蹿跑了,从那以后,李迎未半天也没能再摸到一次猫尾巴,正无聊呢,此时便主动地跑到了阿柿的面前。
“您可真麻烦。”
嘴上这样说着,女童的手却将铜镜举得高高的,卖力地怼在阿柿眼前。
但还没等阿柿将一层油蜜丁香煎的无色口脂涂完,李迎未单只手臂的力气就不够了。
她伸出左手,用力握住擎着铜镜的右手手腕,这才勉强撑住。
可不一会儿,她的手臂就又开始摇摆了。
“我来吧。”
少年手臂一扬,令白鹞自行外出觅食,随后便走了过去,从力有不逮的女童手中取过铜镜,拿在了阿柿的面前。
窦大娘为她的屋子挑选物件时,他一直都在场,因此他知道,她屋子里有面更轻的、鎏着瑞兽葡萄纹的铜镜。
此时,她把重的抱出来,分明就是想要让他帮她持镜。
可他又不想在旁人面前戳穿她什么。
犹豫了许久,少年最终还是顺了她的意。
小娘子也明白他的心意,所以她一点也不掩饰她得逞的开心。
在告诉未未可以去藏在水缸后的小篮子里拿晒好的小鱼干喂大肥猫后,她立马就冲着少年就扬起了笑脸。
“我画得很快,决计不会耽误一会儿的宴席!”
可保证的话刚说完,她马上就皱起了眉:“陆小郎君,你这样站着,挡住我的光了。”
说罢,小娘子起身,把院子中的一个藤椅摇摆摆地搬到了自己竹椅的对面。
接着,她拍拍藤椅,让陆小郎君坐在上面为自己举镜。
两个椅子靠得那样近,少年一旦坐下,膝盖就会跟阿柿的靠在一起。
看了看眼睛亮晶晶、小小计谋昭然若揭的小娘子,少年将藤椅向后撤了撤,撤得老远才落座。随后,他手臂挺直,仍是将铜镜平稳地举在了她的面前。
没能跟小郎君膝盖碰膝盖,小娘子也不失望。
她低头将唇脂漆盒打开,认真地告诉陆云门:“陆小郎君,你要看着我才行,不然会把镜子举歪的。”
对面玉净花明的少年正自持守礼地垂着眼睛,藏在雪白眼褶中那颗小痣,随着他睫羽的颤动若隐若现。
听到她的声音后,少年顿了顿,仍是退让地遂着她想要的、抬首看向了她。
在他的注视下,阿柿抬手点起了朱红唇脂。
小娘子的动作又轻细,仿佛在为画中的一片蝴蝶翅膀细致地描上金色的鳞片,一点点将嘴唇涂得如同一只倒扣的樱桃,圆圆的,殷红鲜润,衬得她的头发与眼睛格外乌黑。
少年说不清原因地,又将漂亮的眼睛垂下了。
他没有低头,而是看着铜镜的背面,看着上面抱住捣药杵的玉兔与跃在半空的大个蟾蜍。
但阿柿却仍旧不放过他。
不过须臾,小娘子的声音就响了起来:“陆小郎君,镜子歪了!你是不是又没在看我了?”
听到小娘子的抱怨,少年很想告诉她,他心中有数,他并没有将镜子举歪。
但因为清楚她就是故意找借口、想要自己看着她,少年到了嘴边的话便顿时说不出来。
再一次说不出缘由地,他重新抬起了眼睛,只看着她。
如愿的小娘子就又喜笑盈腮了。
她对着铜镜里的自己左顾右眄了片刻,拿出了胭脂膏,在两侧的鬓眉间,各描上了一道斜红,如一弯赤红斜月,又如一条刀疤血痕,突兀又凌厉地将白皙的肌肤破开。
少年的眉心极快地、几乎不见痕迹地蹙了一下,似乎对她面上那对寓意着破损受伤的斜红有些在意。
将陆云门的反应收进眼底,阿柿的嘴角轻轻弯了弯。
她还以为快要心静到成仙的陆小郎君、眼睛里已经看不到她的妆容了。
原来,还是能看到、会在意的呀。
心中这样想着,阿柿却一副并没有留意到少年反应的样子,贴到镜子前,继续细细地看着自己的面妆。
如果对那两道斜红很在意、不喜欢,那就亲手擦掉。
不然,就一直在意、一直想着她好了。
阿柿合上妆奁匣子,扬起头,对着少年笑盈盈:“画好啦。”
少年静静地将手中的镜子还给她。
待她叮铃铛铛地跑回屋子后,他徐徐起身,回头望向院子中的男童女童。
这时,少年才发现,在他心中十分漫长的方才,其实并不久,甚至算得上阿柿此前所保证的“很快”了,快得连狼吞虎咽的大肥猫、都还没吃完李迎未刚喂给它的一整条小鱼干。
少年走到水缸边,看着沉静趴在水中叶片上的老龟。
见水中落了一片干枯卷起的死叶,他伸手想要捞出,却在自己的手背上看到了鲜红的一抹唇脂色。
那是阿柿在接过铜镜时,涂抹过嘴唇的指尖蹭在他手背上留下的痕迹。
少年抿了下唇,取出帕子,想要将唇脂擦拭干净。
可在他用力地擦了片刻后,那片唇脂却晕开得更红了。
就像一朵快要开放的凌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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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43
阿柿如此快得便画完了妆容,自然就没有耽误晚上的鱼宴,甚至还早到了许久,凑上了竞射的热闹。
此时,面如一株鲜红的凌霄花的小娘子,正不断洒着铃铛声,给他送来她赢到的粉团角黍。
而看看身旁并无兴致的弟弟,女童李迎未面上的跃跃欲试则渐渐消去。
随着阿柿一支接一支,箭箭无虚发,日落西山了。
正当府中的仆役将悬在亭角的灯笼与壁灯逐个点燃,不远处,窦大娘以盘托着个滚烫的双耳铜甑,呼着叫大家伙儿避让。
几名府中仆役也端盘捧盏地随在后面,将热气腾腾的饭肴端进了亭子。
玩乐的众人见状,随即呼朋唤友地一起去了亭子。阿柿也拉住陆小郎君,跟随大家跑了过去。
按李群青家里的办宴习惯,众人入座后,是要先吃热菜主食的。等空瘪的肚子有了饭食充饥,才会再烫酒畅饮、吃生冷鱼脍、佐丝竹玩乐。
因此,此时亭内长桌上摆的,尽是充饥的实在饭食。
切片放于火上炙烤的肉香鱼虾。
同清亮竹笋一起做出来的烹鱼。
鱼肉几乎熬化了的奶色鲗鱼汤。
铺满着葱白、胡芹、生姜、橘皮的鲜味蒸鱼。
撒过豉与盐料、鱼如雪片般肥嫩的浓郁莼菜鲈鱼羹。
还有此前制好的、拌着足量黄衣、盐和酒的鲨鱼酱,备来下酒的、香气冲鼻的石斑鱼鲊。
简直五花八门,应有尽有,在烛光的映照下更添可口亮泽。
紧接着,主食冷淘便也被端了上来。
善作冷淘的问事家娘子刚嫁过来不久,还是第一回来这赴宴的新妇。
见今日风暖,又得知府上金桂正开,她便特意让郎君拎了坛自家储好的泉水,在同窦大娘说过后、去采掇了许多桂花,为大家做了桂花冷淘。
洁净的桂花缀在清澈的冷淘上,味道醇香清爽又有意趣。
而大概是瞧阿柿讨人喜欢,问事家的娘子好意地在给她的冷淘上洒了厚厚的一层桂花瓣。
坐在阿柿身旁的少年见状,下意识便看向了小娘子的脸。
果不其然地,他看到了她的皱眉苦脸。
少年的指尖在瓷碗上犹豫了片刻,还是在问事家的娘子背过身时,悄悄抬手,将自己这碗桂花瓣少的冷淘换给了阿柿。
小娘子果然惊喜的冲他露出了小虎牙。
随后,她持箸悄悄将浮着的零星桂花拨开,夹着劲道刚好的冷淘入了口。
因为留意着她,少年很快发现,此时阿柿拿箸的右手十分靠近箸尖,跟个孩童似的,吃饭时有种天然的笨拙感,令人不禁担心,她会不会吃着吃着,就让两只木箸散了架。
小娘子也像是意识到了陆小郎君在看她拿箸的右手,慢慢地将姿势纠端正了。
但吃着吃着,她的手就在木箸上又滑下去了。
她也不再改了,而是跟陆小郎君说着悄悄话地解释:“我阿娘说,老人们都讲,这人啊,拿筷子的手离筷子尖越近,将来便越会就近地留在家旁,不会远行。所以,她从未挑剔过我拿筷的样子。“
说着,她垂了垂不再那么圆的乌黑眼睛,声音轻轻地扒拉着碗里的冷淘:“但我如今却走得离家那样远,可见这说法一点也不准……”
这时,不远处,一名面有虬髯的粗壮男人正朝亭子跑来。
那是宝泉县衙的一个典狱,本已来了府里,但因临时有件公事、离开去办,这才刚刚回来。
席间的人看到了,便纷纷扭身笑着冲他吆喝:“老屠!跑快点!宴都开了!”
阿柿原本正默默地在一脸伤心,可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她猝然就僵住了,眼睛一动不动地大睁着,像是在努力地回想着什么。
她这样大的变化,自然引起了身边陆小郎君的注意。
在少年的注视中,愣了须臾的小娘子突然急急站起,手中的木箸匡当摔进瓷碗里,险些将碗里的冷汤溅出来。
“您不能吃!”
眼看人早已落座、说着“饿死我了”就下筷子夹鱼,小娘子仿佛急到顾不上礼节了,直冲到那个被称作“老屠”的典狱身后,扬手就将他马上要送进嘴中的鱼肉打得老远。
“您身上恐有疮痈!一旦食了鱼虾,极易使病恶化,稍不留意,便会神仙难救!”
疮痈?
几乎是在她起身的瞬间,陆云门便紧随跟在了她的身后。
见屠典狱一脸不明所以、手却不自觉般用力挠起了后颈,少年漂亮的眼睛动了动。
此时入夜,亭内昏暗,他道了一句“失礼”,随后索性从亭壁持了烛火细细察看,半晌才在屠典狱半掩于衣领和浓密毛发的项后、看到了一块不甚明显的溃烂。
他询问此事,老屠这才想起来道:“颈后我倒不知,但这几天,我后背确实长了些脓头疙瘩,有时会痒得我去挠。我家二娘——啊,就是我婆娘,因娘家来客,今夜未能来赴宴——她提了几次,要我勤着清洗换衣,我还未当回事。”
少年认真颔首。
这样听来,屠典狱这病还不算重,及时用药擦洗起来,应还会有好转。但若是多食了鱼虾这等发物,后果便不好说了。
因疮痈溃烂高热而亡的人,可并非一个两个。
转头看了看站在身旁的小娘子见她似乎没有想说话的意思,陆云门便同屠典狱讲了这病的厉害,并强调,阿柿说的一点不错,屠典狱此时的确不可食用鱼虾。
屠典狱听了,虽然也有点儿在意身上的病,但他更难过的是他不能吃鱼这件事。
今夜府里办的可就是鱼宴呀。
长桌上除了琳琅满目的各种鱼膳,再无半点荤腥,若是饥肠辘辘地兴奋来宴,看着旁人大快朵颐,自己却只能吃一肚子冷淘,那也太惨了。
眼看原本热闹闹的宴席就要冷下来,阿柿看了看窦大娘苦恼的脸,状似认真思索了一会儿。
然后,眼睛亮晶晶的小娘子就露出了笑,向着屠典狱开口:“这病虽讨厌,但只要调养得当,便也很易痊愈。我和未未采的莼菜,缸里还剩许多,厨房里也有笋有菇,我去给您做碗莼菜汤吧?那可是我的拿手菜,对您的病也有好处,味道鲜美绝不输鱼虾,而且独独给您做!”
几句话便令屠典狱捧着肚子、直呼肠中馋虫躁动。
另一名典狱听了,马上嬉闹着央着阿柿也要来一碗,屠典狱笑着假做啐他,两人闹着哈哈推搡起来,长桌顿时再度热闹起来。
阿柿于是便响着铃铛声跑向庖厨了。
跑了一小会儿,她停下脚步,转过身。
果然,陆小郎君在对席间众人行礼后、也跟了过来。
看到徐步走向她的端秀少年,阿柿的两颗小虎牙忍不住般地又晃了出来。
她也不说话,就只是仰着脸冲他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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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娘子的笑天真又明媚,眉鬓间的两道斜红鲜赤得令周围的一切都黯淡到没了颜色。
少年又一次道不清缘由地,不自在地垂了垂眸。
可就在他睫羽掩下的瞬间,他忽地想起持镜时小娘子的那句“你要看着我才行!”,下意识又抬起了眼睛。
习惯了清心寡欲的小郎君,却已经快有些听不到那些被金玲声响盖过的、叶飞虫鸣的静谧声音了。
他想说些什么,便问道:“你如何知道了屠典狱的病?”
我看到了呀。
因为曾经亲眼见过人被疮痈折磨、全身溃烂至死的模样,所以感到好奇,所以查阅了无数药典医籍,所以对它了若指掌。
了若指掌到,即便只是在白日相遇行礼后与屠典狱擦肩而过、粗略地看了他的后颈一眼,她也能敏锐地辨认出来。
但她知道,在旁人眼中,这绝非是她这般小娘子能做到的事情。
所以,她答得有恃无恐:“我也是听了’老屠‘这个称呼方才想起,他前世便是因患这病时食了鱼虾,不过几日病情便迅速恶化,无力回天……”
说着话,两人走进了庖厨。
府里雇来帮忙的几名厨娘已在做完所有伙计后便收拾妥当离开了。
偌大的庖厨此时空荡荡,随阿柿怎么用。
见小娘子熟练地拿起襻膊绑上,少年又想说话了:“我不知道你还会做羹汤。”
“我明明说过,前世我们住在一起时,许多饭菜都是我做的。”小娘子假装娇气地抱怨,“我说的话,你都记不住。”
不等他接话,阿柿就指着身后一篮子鲜菇,无比自然地使唤起了金尊玉贵的陆小郎君:“我一会儿要用它,你去把上面的新泥洗掉。”
少年顿了顿,随后真的低下了头,将金丝银线绣满兽纹的袖口挽起,伸着如玉似雪的手指,将鲜菇一颗颗取走,到外面淘洗干净。
小娘子见他安静地转身做事,悄悄抬起手臂,手法巧妙地暗自松了松襻膊的绳结,随后头也不抬地处理起笋来。
待干完了活的少年回来,她仍是看也不看他,抬手地将鲜菇放到砧上,刀工纯熟将鲜菇切片,齐齐累到盘中,样子极为全神贯注。
这时,随着她“无意”地一个扭头,看起来好端端系在颈后臂间的襻膊,忽地滑开了不少。
看看自己沾着汁液的指尖,阿柿连忙呼着催陆小郎君过来,帮她重新将绑好。
“快点快点!”
小娘子着急的神情真得不像话。
“我可不能在这儿弄脏衣裳!我还要回宴席去呢!”
为小娘子绑系贴身襻膊这种事,十分轻慢又不恭。可他却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她的襻膊松开,弄脏衣物。
最终,在襻膊滑落的前一刻,少年还是抬手拉住了绳子。
但他仍旧固执守礼地并不触碰她的身体,只是远远握着绳子,等她忙完手中的活计、洗净双手后自己来系。
可这般情境落在旁人的眼中,却已经是无比的亲昵了。
做冷淘的问事家娘子原本想要去厨里帮阿柿打打下手,不料却正巧看见了屋内如此这般惹人遐想的小郎君和小娘子,顿时羞得不知是该进还是退。
过了半晌,窦大娘见席间众人的肚子里已吃了些热食,便带着几名仆役到庖厨后面的屋中取酒。
见问事家新进门的这位娘子正孤零零地徘徊在院子中,窦大娘也不多问,喜气洋洋地就将这位与众人还有些陌生、发上还戴着红绒的局促新妇挽进了屋,指着已经提前搬出来的许多酒坛:“快来同我一起挑挑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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