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戒踩到重点。
“……”江南岸微微垂下眼,停顿片刻,才很轻地应了一声:
“啊。”
言戒轻笑一声,抚了抚江南岸的背:
“那我就太幸福了。”
“……”
江南岸抿抿唇,没说话。
不知想到什么,他垂下眼,像是在心里默默做着某种决定,就那么安静地被言戒抱了许久,才张张口:
“言戒……”
“嗯?”
“我……”
“有话想说?”言戒听出了他的犹豫,安抚道:
“想好了慢慢说,不急。”
“我就是……”
江南岸轻轻抓住言戒的衣料,三个字在舌尖转了很久很久,才终于找见了开口的方式:
“……爱你。”
我爱你。
乍一听见这三个字,言戒懵了。
他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停顿很久才意识到这一切都是真实。
他愣了许久,最后松开江南岸,捧住他的脸,眼角眉梢都染着惊喜的笑意:
“你说什么?”
江南岸不懂什么是爱,他自己强调过很多遍,言戒也感受过很多遍。
所以,他虽然和言戒做过很多很多事,从来没跟言戒说过“喜欢”,或者“爱”。
言戒原本以为,自己要为这句话等很久很久,却不想他的梦寐以求来得这样突然。
“我说,我爱你。”
说过第一遍,第二遍就要轻松很多。
江南岸看着他的眼睛:
“你能感觉到我爱你吗?我不知道那要怎样做,但如果我有这种东西,如果要把它给出去,我一定会第一个给你。”
这话听着有点傻,但却无比真诚。
江南岸是在很认真的向言戒表达自己,希望他明白自己的想法。
言戒怎么能不懂?
于是言戒望着他,弯唇笑了。
昏暗灯光下,他眼睛有点不明显的红。
“值了,宝儿。”
以前他总觉得电视剧里对爱情的渲染太过浮夸,动不动就生了死了,好像生命在爱情这件事上突然发生了一场酣畅淋漓的通货膨胀。
但这一秒,就在这一秒。
他闭闭眼睛,吻上江南岸的唇角。
真是……
死都值了。
第93章 有令人期待的未来。 如果他自己找不见……
言戒与江南岸十指相扣,手指上冰凉的戒圈硌着江南岸,有点冷,不过很快就被言戒的体温变得如他一般温暖。
一个吻安静又漫长,除此之外却也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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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了太多。
江南岸身上的衣服确实是大了,蹭着蹭着就松松垮垮掀了起来,半边肩膀半截腰都在外面露着。
言戒搂着他,和他安安静静躺一会儿,手搭在他身上,指腹轻轻蹭着他腰上那些浅浅的疤痕,像是一个隔着多年时光的心疼安抚。
戒圈光滑坚硬的表面硌在皮肤上,触感稍微有点奇怪,但还在可以忍受的范围,并且江南岸并不反感言戒的触碰,就没开口制止。
“喜欢你,南南。”
心里的满足和爱意实在太多,如果可以,言戒真想把自己的心挖出来给江南岸亲眼瞧瞧,让他相信、让他知道。
可是行不通,就只能用苍白的语言一遍遍告诉他,希望他能多一点安全感,多一点相信自己真的很爱他。
“嗯。”
江南岸听到了,垂着眼,淡淡应了一声。
言戒微一挑眉,突然想起来问一句:
“嗯什么,知不知道我喜欢你什么?”
“知道。”
“那你说。”
“脸。”
“?”
“喜欢我长得好看。”
“。”
言戒在心里骂了句脏话,无奈笑了:
“还有呢?”
“没了吧。”
“这就没啦?”
“嗯,不然呢?”
“如果我只喜欢你的脸,估计第一眼看见你就找上门直接快进到求婚了。”
“男人和男人不能结婚。”
“嗐,差不多,能不能的也就那意思。”
说到这里,言戒突然发现,自己好像确实从来没和江南岸聊过这些。
反正现在氛围合适,正好也聊到这了,他便自然地开了口:
“我以前不爱看电视剧电影,也不喜欢娱乐圈,没怎么关注过。但那天我记得是鱼儿让我去认识个妹妹,结果人妹妹嫌我不解风情,没瞧上我,找借口走了。我跟鱼儿就在边上聊天,结果眼睛四处瞅着瞅着,就瞧见你那电影的海报,《血默之地》。唉那张海报把你拍得真好看,瞧着这故事好像都变得有意思了,我就拉着鱼儿去看了。”
“哦。”江南岸从他这段话里揪出了重点:
“所以还是因为脸。”
“不止。”言戒轻笑一声:
“但其实在那之前,我就已经认识你了。我觉得你这人特有意思,说话好玩,性格也有趣,所以老爱拉你双排,记得吗?”
“嗯。”
“后来我才知道那个有意思的吊老师是你。”
“……”为什么知道了呢?那真是一段江南岸不愿回想的记忆。
“其实上热搜那阵儿我都没仔细看,那会儿我上撒哈拉去了,还是后边回来了有次和胖鱼一起聊天,才知道那是你。正好胖鱼跟我说烈焰圣杯邀请了你,我一想,这么有意思还这么好看的人我可得见见,就让他给我塞进去了。”
“?”江南岸听到这里,微一挑眉。
他不知道言戒当初参加这节目是为了他。
“其实当时没多想,就是觉得,跟你这样的人做朋友肯定很快乐,说话劲劲儿的,人也劲劲儿的,结果相处之后,我发现你还特招人疼。”
“什么?”
“一开始我以为你是那种娇生惯养的小王子嘛,上这节目也就刷个脸玩一玩,但后来发现不是。你是真的很认真地在对待游戏和比赛,后来当了队长,做得也没话说。Fire不听话,你不让我管,用自己的方式把小孩训得服服帖帖,那会儿我是真欣赏你。
“再后来,我发现你和别人有点不一样,怎么说呢,就别人阴阳怪气怼人可能是故意让人难堪,但你是真就性格那样,想到什么说什么,不知道自己说的做的合不合适,也不在乎别人怎么想。还有一套自己的原则,我就好奇,好奇你这脑袋瓜里到底怎么想的。
“所以我就越靠越近,就想再了解你一点,结果等我回过神,已经着了道了。”
言戒用指腹蹭蹭江南岸的脸:
“所以我是真的喜欢你这个人,宝贝儿。我对你感兴趣可能是有你长得好看的因素,但爱你不是。不止你的脸,你的性格、你说话处事的方式,我都喜欢。”
“……没人和我说过这些。”江南岸垂下眼。
“哎,要是有人说过就麻烦了,那我可就排不上号了。”言戒玩笑道。
“大概是因为你的喜好比较特别吧。我并不好相处,也不容易接近不是吗?”
“那只能说明那些人的性格可能不适合跟你打交道,但这和你很好、你值得任何人喜欢没有冲突,宝儿。因为你的职业比较特殊,所以虹姐得考虑大众的看法,所以会让你收敛真实的自己,换成一种更容易被大多数人接受的样子。这不是在否定你,不是说江南岸自己就不好了,如果江南岸不好,那为什么韦导、虹姐、小孙,还有我,都愿意对你好,是不是?”
“……”江南岸没有应声,大概是在想言戒的话。
停顿一会儿,言戒又道:
“其实我一直很想问,除了演戏这件事,你知道自己喜欢什么、想要什么吗?南南。”
“……”
“不知道。是不是?吃饭是给什么吃什么,看书是什么都不挑拣,衣服也按助理和妆造老师要求的来。但如果我问你诸葛问云喜欢什么、顾清泽想要什么,你一定能答上来。”
言戒的声音很低,在安静的室内,听起来像一句句温柔的引导和安抚:
“这些年你扮演过太多‘其他人’了,忘记了好好看看自己。但在我身边,你可以做完整的江南岸,想要什么喜欢什么都可以告诉我,想去哪,我就带你去哪,想做什么我也陪着你。这是爱,南南。”
“……”
江南岸没有说话。
他往言戒颈窝埋了埋,闭了闭眼睛-
林地生当初的爆料在网上轰轰烈烈闹了好几天,影响很不好,因此后来林地生落网,警方特地发了通告,江南岸工作室在第一时间转发,算是给这场闹剧做了一个收尾。
江南岸和言戒在北京待了一段时间,回上海之后,齐虹带他在公司开了几场会议,最终决定为他安排一场直播,算是正面回应一下这段时间的风波。
直播选在周日的上午,正式直播开始前就有一大波人蹲在直播间等候,这群人里有江南岸的粉丝,当然也有等着看热闹的乐子人。
言戒开小号在直播间上了个管理,跟小孙一起盯着直播间弹幕,只要出现不友好言论就给他请出去,立誓不会让任何一条恶评影响江南岸的心情。
与林地生相关的那些事,超话大粉其实早就做过很多轮时间线和澄清解释了,加上林地生落网,罪名放在那里,江南岸的身世和经历再不是秘密,再心黑的人也不至于在这种时候用这种事攻击他。
因此这次直播间的观众都是与他共情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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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题也都落在其他一些事上。
“之前是病了,不严重,已经好了。谢谢。”
江南岸今天没化妆,只随便抓了两把头发,身上也穿得简简单单,看着很干净。
他看着直播间的弹幕,在里面挑着问题回复。
“没当过模特,没上过学,不是上海人,百科不是真的。认字吗……?对的,不认字,现在在虚空索题,剧本也看不太懂,在片场都是导演演一遍我照着演一遍,旁边还站着替身替我说台词我只用张嘴阿巴……”
话说到一半,江南岸接收到齐虹的眼刀,立马闭嘴:
“认字的。刚才是开玩笑。对不起。”
江南岸立刻认错,再看弹幕,成片的“哈哈哈”。
他有点疑惑地挑挑眉:
“笑什么?”
【好可爱啊,原来性格是这样的,所以以前真的都是人设对吗???】
可爱?
江南岸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用这种词来形容自己。
“以前……是人设。什么人设?一般是顾清泽。”
“嗯,现在是江南岸。”
“以后?以后……也都是江南岸了吧。”
“为什么?因为经纪人说破罐子破……因为说让我真诚做自己。”
“原名?不叫林树,叫阿树,不姓林,不姓阿,没姓,就叫阿树。”
“心情还好吗?”
看见这个问题,江南岸想了想,才答:
“之前不好,现在还好。”
“为什么?……因为有人和我说了一些话。”
“说什么……说我很好。”
“是谁?是……”
“咳咳!!”
齐虹小孙和言戒在这一刻难得达成默契,咳嗽声此起彼伏,打断了江南岸的话。
江南岸微微一愣,而后轻轻垂下眼,唇角似乎向上扬了扬,像是一个不大明显的笑。
“是重要的人。”
小孙眉头紧皱,目光恶狠狠望向言戒。
言戒压住疯狂上扬的唇角,捂着嘴故作深沉地把直播间搅混水的弹幕踢出去一箩筐。
“之后有什么安排……”
终于有问题问到了今天的重点,江南岸想了想,答:
“没什么安排,和公司商量过了,接下来会暂停工作一段时间。”
弹幕飘过的土拨鼠尖叫变成了一串串问号,江南岸点点头:
“嗯,暂时不进组了。没,不是因为舆论,和前段时间的事没有关系。为什么……”
这次的停顿格外久。
最后,江南岸垂下眼,答:
“因为之前总是在过别人的人生,在扮演别人,这次……”
他抬眼看向言戒,对上了言戒温柔鼓励的目光。
他八年前,他是阿树,他从山沟里一步一步走出来,把自己变成了江南岸,却又时常活在其他角色的人设里,以至于分不清主次轻重,把自己变得越来越边缘化、越来越轻。
听过他名字的人很多,但在他们眼里,他是顾清泽,是诸葛问云,是各种各样不同的角色,唯独不是他自己。
但终于有一天,有人看见了他真实的灵魂,把真正的他从一堆虚假的标签符号中挑拣出来,说他很好,说爱他。
他爱浑身长刺生人勿近的他,爱曾经残破不堪伤痕累累的他,爱完整的他。
真诚地爱着他原本以为会被人厌弃、令人失望的、全部的他。
江南岸不懂什么叫爱。
但那个人说,爱别人和被人爱的前提,是要先全心全意接受、并且爱着真实的自己。
如果他自己找不见,那就让他牵着他的手,陪他一起,从头再认识自己一遍。
接受自己的缺点和过去,正视自己的优点和未来。
无论是坚韧的阿树,还是勇敢的江南岸,无论是哪个时间段的他,都值得最好的爱。
江南岸停顿片刻,弯唇笑了。
他收回视线,坦然看向镜头,第一次用属于自己的姿态和方式,认真地告诉所有爱他的人:
“……这次,想做江南岸。”
【正文完】
第94章 有冬日* 雪还是好大,不知……
冬,首尔,烈焰圣杯S7全球总决赛。
现场观众的欢呼声大到后台都能清晰听见,言戒靠在露台边,吹着冷风,偶尔吸一口烟,烟头的火星燃烧出一点点光亮,又迅速暗淡下去。
“想什么呢?”
橙花找了过来,拍拍言戒的肩,问他借了个火,自己也叼了支烟:
“不在自己家主场就是不得劲,瞧那现场都是韩国人,找个咱的灯牌都费劲。”
“这样,等明年吧。”言戒轻笑一声:
“明年无论你在哪儿打比赛,我都得给你雇一群群众演员,挑能喊能叫力气大的,就喊你名字,给足您排面。我更得定做一大旗,就站前边摇着晃着,你单杀我叫好,你被单杀我叫骂,够不够兄弟?”
“得了吧。”橙花嗤笑一声,听出言戒话里的意思,笑意敛去:
“你……打完这场,真要走了?”
“嗯,走了。”言戒伸个懒腰:
“不打了。”
“为什么?”
“没意思,冠军拿完了,打到头了。”
“你放屁,这还没打呢就预定冠军了?哪有你这么大话的人?”橙花翻了个白眼。
“嗐。”言戒跟着笑了:
“自信啊!自己都不相信自己,谁特么还能相信你?不过,哎,说真的,能赢就打到头了,如果赢不了……也不想再来一年了,在人生里留点遗憾,也是另一种滋味嘛。”
“唉,也好,就是小乐他们知道了要伤心了……那你之后打算干什么?”
“不知道呢,先如我爸所愿,找个学上上吧。”
言戒把手里的烟按灭:
“感觉这人生啊,可能性太多了,有意思的事儿多了去了,我得挨个儿试试。”
橙花笑着摇摇头:
“真是让人嫉妒的心态……也好,十九岁啊,人生刚开始,就该到处去闯闯。”
“你呢?”言戒瞧着橙花:
“你也就比我大一两岁,怎么着,还是想继续打?”
“是啊,我可没你那心态那觉悟,我就是喜欢电竞,甘愿耗在这里头。”
言戒点点头,冲橙花抬手握拳。
“加油。”
橙花和他碰碰拳:
“不让你留遗憾,咱们拿冠军。”-
溱西,源沣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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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下了一场大雪,积雪厚到没过人的脚踝,阿树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路边,身上瘪瘪的挎包里装着的是他的全部家当。
他边走边望着路边店铺,看见招聘广告就停下来瞧瞧,再进去问问。
但他年纪太小了,十三岁的孩子,没人愿意用。
天气太冷,阿树冻得发抖。
他穿得单薄,买不起厚外套,身上只有一件捡来的不合身的夹克衫,没法为他抵御太多寒冷。
他的脚更是冻得快没了知觉,全凭本能一步一步向前走着。
前面有一家店铺亮着暖黄色的灯,玻璃门上用脏兮兮的透明胶贴了一张打印纸。
阿树走过去瞧瞧。
是招聘广告。
他不认识招聘的聘,但记住了这个字的长相,知道这两个字就是店家要找人打工的意思。
于是阿树推开那扇沉重的玻璃门,走了进去。
里面的气味并不好闻,是泡面调味料和呛人烟草味混在一起的味道。
这是一家网吧,里面挤着很多人,基本上是年轻男人,正围在一起对着一个电视大呼小叫。
阿树没关心他们在干什么,他瞥了一眼就径直走向前台:
“你好。”
前台坐着的是个染着红头发的年轻女人,女人叼着烟,盯着屏幕不知道在看什么,见人进来连眼都顾不上抬:
“开几小时?还是包夜?价格看表。”
“不是。”阿树拢拢外套:
“你们招人吗?我可以干活。”
女人却好像没注意听他说什么,片刻,只大力拍拍桌:“漂亮!”
与此同时,围在电视周围的男人们也爆出一阵欢呼。
阿树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人有些懵。
他不知道自己该继续说点什么,就静静地等着,直到红发女人终于抬眸瞧了他一眼:
“开几小时……你什么情况?我们这正经店,不接待未成年人哈,赶紧走吧。”
“不是,我是来找工作。”
阿树解释,可红发女人又不理会他了。
可能她真的很忙吧。
阿树想着,便没再打扰她,想等她忙完再聊工作的事,便走了进去,自己在前台墙边的暖气片边坐下乖乖等着。
店里太暖和了,阿树冻僵的身体一点点回暖,弄得四肢又麻又痒,像有小蚂蚁在爬。
他蜷起身体,抬眼从人群的缝隙中瞅见了那块被人围着的屏幕。
屏幕里好像是某种电脑游戏,顶着红蓝条条的小人在打架,围观人瞧着,有时欢呼,有时叹气。
阿树看不懂那些。
周边环境很嘈杂,味道也不好闻,但阿树却在这难得的温暖里寻见一丝困意。
他的视线越来越模糊,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直到一阵欢呼声响起,店里所有人都在大喊大叫,疯了似的叫好。
这声音把阿树吵醒了,他有点懵地睁开眼睛。
“赢了赢了!卧槽!SG牛逼!!!”
“啊啊啊他妈的多少年了终于赢了!牛逼!!!”
“卧槽今天兄弟们包夜我请了!!”
“Spring牛逼啊我靠!!!他妈的五排谁来?!!”
“哎!”
正在出神,阿树突然被一道女声唤回了神:
“小屁孩,你在这待着干嘛?我说了我们这不招待未成年人,你赶紧走吧!坐这儿多碍事,影响生意呢。”
“对不起。”阿树从地上站起身,解释:
“但我是来找工作的。”
“找工作?”女人打量他一眼,摆摆手:
“我们要会用电脑的,而且你年纪太小了,干不了,赶紧回去找你爹妈去吧,这都几点了?”
“哦……”
阿树垂垂眼,被拒绝了也没说什么,只把自己怀里的挎包重新背在身上,抬步走了出去。
女人吸了一口烟,原本没多在意,可她瞧着他的背影,不知为何,心里突然有点不是滋味。
她看他一点不纠缠也不留恋,就那么安安静静走出去,开门时遇着冷风还打了个哆嗦。
小孩看起来单单瘦瘦的,身上的夹克衫也脏兮兮的不合身,裤子那么薄,还短了一截,露出来一节光秃秃的脚腕子,连秋裤都没穿。
他就背着个小破包站在檐下,抬头望着越下越大的雪,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啧。
女人撇开视线,烦躁地吐了一口烟圈。
他妈的,世界上可怜小孩多了,要是每个都管,那她还活不活了?她是慈善家吗???
但是……
女人看了眼店里的电视屏幕。
屏幕里,五个年轻人站在台上捧起奖杯,店里的人看见这一幕,又是一阵欢呼。
算了算了。
女人有点烦躁地叹了口气,像是做了什么决定,走过去拉开门,瞧着那个还没走的小少年,开口时语气不算很好:
“哎!”
“?”阿树回头看她。
“算了,今天大家都高兴,我也不赶你走,你进来吧。”
女人让开身子,让阿树进来,问:
“看着土巴巴的,认字吗?”
阿树点点头:“会一点。”
“帮着给客人送送泡面饮料之类的能干不?”
“可以。”
“能干你就留下,给我当个跑腿小弟也行。但先说好,我不要事儿多的人,干了就安安心心干,不能喊苦不能喊累,也不能懒,工资我给不了你太多,一个月五百,行不行?”
“够了。”
阿树点点头,又问:
“包吃住吗?”
“啧……”女人似乎有点犹豫:
“好麻烦……你可以跟着我吃,我吃什么你吃什么,一天一两顿,住……我这没宿舍,你住就只能住店里。”
阿树又点点头,他的要求真的不高:
“有地方待就可以,睡地上也行。”
“可以,就喜欢你这种不挑拣的。”
说着,女人看了眼单子,从烤肠机夹了两根烤肠递给阿树:
“一根你吃,一根去送给三号机。”
阿树抬手把烤肠接到手里,看看烤肠,又看看女人,而后认真地给她鞠了一躬:
“谢谢你。”
“哎不用不用……算你命好,今天总决赛赢了,我心情好,做点好事儿。”
女人说完,便坐回前台,去做自己的事了。
而阿树如她所说去给三号机送了烤肠,回来时,他在电视机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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顿住脚步,瞧向里面的画面。
女人刚才说的什么总决赛他没听懂,屏幕里在演什么,他也看不懂。
他只看见里面有一个亮晶晶的大奖杯,还有五个捧着奖杯的年轻人。
那是离他很远的东西。
于是他收回视线,回到了暖气片旁,靠着那片温暖坐在了地上,咬了一小口手里的烤肠。
雪还是好大,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停。
但好在,他有了落脚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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