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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80-295(第2页/共2页)

时他才痛哭出声,说到底他爱过他啊,说到底,就是爱过,才会这样的恨。

    与此同时,正与百川几人战斗的宏元突然发现再无新的灵魂攀附在他身上。他这才注意到,不知何时起,那笼罩在羽化岛上空的灵魂之海渐渐稀薄,汇入其中的灵魂越来越少,直到此刻,竟终于断了。

    这意味着,最后一颗散落人间的摄魂珠,也碎了。

    就在这时,秦镇邪和孟琅追了过来,白无常扇动着半边破翅膀把流星子和槐英仙人甩了过来,两人艰难地在空中站住,这瞬间,百川福至心灵,抬手起印!接着,孟婆起印,阎罗起印,流星子和槐英仙人各出一只手起印,秦镇邪亦起印!

    金木水火土五方位齐,聚灵阵,现!

    第284章 宏元消亡

    五道金光从大地上射出, 羽化岛上,早已设下的阵点如星辰般闪烁,灵气注入, 阵法显露, 阵点连缀如网, 五行之位如柱, 恢弘的阵法迅速覆盖整座岛屿一木一石,一屋一居,无不包罗其中, 羽化岛上的所有灵气尽被抽出,草木枯萎, 岩石崩裂, 房屋倒伏, 狂风刮起,浩瀚灵气如浪潮涌来,呼啸着扑向宏元!

    宏元屹立阵法中央, 庞大的身躯上达于天,鬼蜮收拢,将他紧紧包围, 百川祭出惊堂木, 高声道:“木之位起——”

    秦镇邪道:“火之位起——”

    槐英仙人和流星子齐声道:“土之位起——”

    阎罗咆哮道:“金之位起——”

    孟婆低吟道:“水之位起——”

    百川截然道:“木之位, 起!”

    五行之象现, 五道灵柱如长剑,直刺天空,柱身出人头, 出巨手,各自化为入阵者之象, 这象远超各人法相庞大,灵气之充沛凝实也不可相比,百川之象手持惊堂木,率先朝宏元拍下!

    天空中,那巨大的黑柱岿然不动,雄浑的煞气似乎丝毫不曾受损,秦镇邪举剑刺下,槐英仙人持杖打来,流星锤落,白虎撕咬,黑龙盘缠,黑柱的外壳簌簌剥落,就在这时,摄魂兽忽然从柱子里探出脑袋,怒吼着朝槐英仙人和流星子奔去!

    它吼声如豺狼,凄厉异常,槐英仙人心头一颤,体内鬼气骤然狂涌,竟从四肢百骸钻了出来!流星子亦不好受,黑山君留在他体内的煞气暴动不已,令他无时无刻不经受筋脉撕裂的痛苦。

    孟琅提剑迎上摄魂兽,暂且拦住了它。摄魂兽故技重施,可孟琅体内阴气并非杀人所得,它无亡魂可引诱,便定睛瞧住孟琅,试图将他魂魄摄出,然而孟琅并不看它,他眼中只有剑。阵法中的灵气攀附在斫雪剑上,他挥手,出剑。

    崩。山崩之剑,雪崩之剑,毁灭之剑,锋利无匹的剑意砍在摄魂兽头颅,削去了它的三只眼睛!就在这时,槐英仙人痛苦地嘶吼道:“我神格将碎!我,我快撑不住了——”

    他五指插入自己胸口,掏出了神格!那几乎为煞气吞噬的神格急速一进入聚灵阵,立时庞大数倍,宛如一条河流注入了阵法之中,与此同时,槐英仙人向下坠落。

    土之位上只剩流星子一人,他孤木难支,被毁大半的灵脉难以支撑聚灵阵所需的庞大的灵气。阎罗也与他境况相仿,他本非灵兽,只是借着白虎之力暂时拥有了灵兽的外表,可白虎之力并非用之不竭,他能感受到身体内的灵气正在飞速消失。

    “见鬼的!”他大吼,“宏元怎么还不死!”

    “他身上有数百万亡魂,非我等可轻易击破!”孟婆凝声道,“他比从前更强大了!”

    “诸位勉力!”百川沉声道,“今日,必击杀宏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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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镇邪决断道:“如今之计,唯有效仿归一。”

    语毕,他身体忽化为透明,胸中神格光芒大盛,竟熊熊燃烧起来!与此同时,火之象骤然膨胀,突破了形体的桎梏,滔滔烈火将黑柱烧成通红,天地间一片赤色,大地焦卷,海水蒸腾。摄魂兽呜咽一声,躲回柱中。百川道:“我助你!”

    百川所处乃木之位,木生火,他神格一燃,火势更盛,黑柱片片剥落,盘结其中的亡魂一块块掉落,阎罗体内灵气所剩无几,他咬牙道:“拼了!”

    他咆哮一声,白虎喷出一道金光,洒在大火之上,那火焰登时扶摇直上,宛如一条火龙盘踞在黑柱上,几乎将黑柱吞噬。可是流星子猛地掏出神格,那抹金光跃入火焰之中,顿时,火势大涨,淹没了黑柱!烈火中传来一声咆哮,忽然,一只巨手挣出火焰——是宏元!

    他身上烈火燃烧,两头四足都呈赤色,仿佛来自地狱的恶兽。他的身躯已只有先前的一半大小,他所拥有的煞气已经大如前,可木之位上已不再有神灵,聚灵阵缺了一位,火之象衰微,继而湮灭。流星子绝望地坠向大地,就在这时,鬼差们背着几十个神仙跑了过来!白无常给牛头背着,大喊道:“冲啊啊啊!”

    那些神仙饱受体内鬼气的折磨,又经历了漫长的战斗,已是奄奄一息,虽如此,他们的目光却是前所未有的坚毅。他们来到了土之位上,聚灵阵重新运转。宏元却不再站在原地,而是径直朝秦镇邪冲来。

    他眼中怒火滔天,恨意滔天,这个他杀不死的家伙,毁了他所有大计!他准备了如此之久,怎能在今日失败!羽化岛必须死,神仙必须死!

    秦镇邪闭上眼,出剑。刹那间数百年的往事在他心头倏然闪过,那些他曾爱过的人,那些深爱着他的人,那些都已经死去的人,数百年间的仇怨,都化为一剑。那一剑刺入宏元胸膛,与此同时宏元的手也扣向秦镇邪的头颅!

    但他的手最终没能扣到秦镇邪脸上,他的煞气也未能冲进秦镇邪身体,孟琅不知何时来到了秦镇邪身后,举剑刺穿了宏元的掌心。

    黄泉之阴气护住了秦镇邪的命门,令宏元的煞气无法入侵,这不过是短短一瞬间的事,可许多事情的成败就在这一瞬间!惊堂木如山岳拍下,将宏元整个钉进了诛魔剑中!宏元厉叫,煞气翻涌,竟将惊堂木托起了几丈,就在这时,黑龙飞来,重重将惊堂木压下。

    宏元瞪着秦镇邪,但他的眼睛闭上了,宏元于是凶狠地瞪向孟琅,怒吼道:“竖子尔敢!”

    孟琅这次没来得及闭上眼睛,他神魂一震,手上的剑不禁软了几分,就在这关头宏元手掌一扣到底,夺过斫雪剑,刺向秦镇邪!孟琅想也未想,魂体穿透秦镇邪,挡在了他前面。秦镇邪遽然睁开双眼,不敢置信地望着身前的孟琅,后者紧抓着他的肩膀,瞪着他,喊道:“出剑!”

    下意识地,秦镇邪将诛魔剑向前一送,他忽然觉得剑戳到了什么坚硬的东西,下一瞬,诛魔剑剑光大涨,他体内的灵气忽如江海朝其中涌去,他看到宏元的身体一寸寸被照亮,在那一团漆黑中,诛魔剑的剑尖无比闪亮,在剑尖顶部,是一颗漆黑的珠子。

    孟婆举起双爪,猛地将惊堂木拍下。诛魔剑刺进了摄魂珠,以秦镇邪的身体为引整个聚灵阵的灵气都朝诛魔剑倾泻而去!所有人都忘了,那是曾斩杀魔君的剑,是天生与魔为敌之剑,没有什么比魔器更能激发它的斗志,然而丧主之剑宛如失木之萝,若无秦镇邪出剑,诛魔亦不过一把破铜烂铁。

    宏元嘶吼着,咆哮着,体内的煞气尽数涌出。秦镇邪紧紧抱住孟琅,大吼着将诛魔剑深深刺入,他的手肘几乎没入宏元身体,煞气冲进他胳膊,他的手瞬间就失去了知觉,然而他知道自己还握着诛魔剑。庞大的、无可计量的灵气灌入宏元的身体,那对鬼来说是最为恐怖的酷刑。

    宏元惨叫着,煞气四溢,这是最后的挣扎。这挣扎惊天动地,狂暴的煞气一时间竟可与聚灵阵相抗,就在这时,数十个近乎透明的法相出现,金身铸就长城,在宏元头顶压下!登时,宏元带着诛魔剑坠向大地,随着一声巨响,羽化岛上尘埃四溅,半空中一片黄蒙蒙。

    百川随即将惊堂木压下,羽化岛不堪重负地发出一声哀鸣,丝丝缕缕的煞气从惊堂木下涌出,宏元的怒吼传来:“你们休想杀我!休想!”

    可压在他身上的惊堂木重如山岳,刺入他的身体的诛魔剑宛如长钉。他身上的煞气在一点点消散,他的面目也一点点回归原来的某样。百川丝毫不敢移开惊堂木,即使他神格已将燃烧殆尽,他仍不懈地将惊堂木向下压去——他实在畏惧宏元再次复活!这次无论如何也要除掉他,无论!

    惊堂木一寸寸下沉,羽化岛簌簌发抖,终于,伴随着一声沉闷的轰鸣,羽化岛再也无法支撑,这块屹立海中千年的巨岛分崩离析,一块块坠入海底。

    孟婆急道:“不能让他逃进海里!”

    百川抬起惊堂木,宏元确乎就在那地上,他已经不是之前那半人半兽的模样,甚至不是宏元仙君的模样,展现在众人面前的是一张完全陌生的、普通的脸,是一具平平无奇的身躯。宏元望着头上的漫天神灵,怪异地笑了一声。

    他阴森森地盯住秦镇邪,说:“当初,就该把你从那女人肚子里活剥出来,那样,就不会有后来这么多事了”

    秦镇邪沉着脸,问:“你到底为何要抓我娘!”

    “因为你,因为天灵根!”宏元哈哈大笑,“倘若要杀死神仙,就必须获得可与神灵匹敌的力量!一千多年来我什么方法都用尽了,灵器、魔器、炼人、炼鬼,甚至连我自己都没放过!我怎么会输!我怎么会输!羽化岛将毁灭,天底下不会再有神仙,本该如此,本该如此啊!”

    稀薄的煞气不断从他体内溢出,他的身体随之开始消亡,这个存活了千年的青煞的生命已走到穷途末路,可他仍在厉声诅咒。

    “你们以为这就是结束吗?不,我还会回来,无论用什么方法!我要杀了你们,我要将你们都杀光”

    宏元已近癫狂,他的诅咒令所有人为之心惊。流星子怒道:“杀了他!”众人一齐怒吼:“杀了他!叫他魂飞魄散!”百川举起惊堂木,就在这时,孟琅悲哀地问:“你如此恨神仙,莫非是因为威灵真君害死了你姐姐?”

    “他害死的何止我姐姐!”宏元双眼暴突,竟从地上挣起,下一瞬他就给惊堂木砸了下去。他疯狂地笑道:“他害死了我全家!我们所有人都因他死去!就因为他帮了金雷国!我们本已经胜利,就因为他横插一脚!那时候哪个神仙听见我的乞求?狗屁的神仙!都是一群自私自利的家伙。这天底下就不该有神仙,你们凭什么插手人间的事”

    百川忽然明白了。他说:“你是律国人。”

    “我会杀了你们!千百年来死在你们手下的何止一个律国!你们不配为神,不配,不配——”

    “可我们也曾降下甘霖,也曾为人驱除邪恶!”百川厉声道,“以一己所受之不公,祸害天下,杀害数百万生灵,你又凭什么在人间肆意妄为!威灵的罪,上天已有罚断,你杀他时他已境界不前数百年,皆因他心中有愧神格不稳道心不定!你以复仇之名,为祸人间千年,残杀无数生灵,你才是真正的自私自利!”

    “是你们先害了我!以牙还牙,以眼还眼,天经地义!”

    “既然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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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有今日的结局,也是天经地义!”百川再次将惊堂木拍下,一声脆响,宛如了结,宏元飞快消散,一阵渗人的大笑从他口中逸出,令所有人不寒而栗。

    这时,秦镇邪悲愤地说:“你也害了我全家。我也有姐姐,我也有兄弟,我也有父母!你干的事和威灵真君和你口中的神仙有什么区别?你如此憎恶他们,却跟他们一模一样!”

    宏元一愣,狂笑声戛然而止,有什么在他眼中划过,似是震惊,又似是茫然,但他已经没有时间多想了,他已全部消散了。明亮的天空下,羽化岛已经沉没,巨泽风平浪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一切,都结束了。

    第285章 三年之后

    “那天地间是一阵地动山摇, 顷刻间长寿殿就土崩瓦解,那长卧殿中的老皇帝也自然一命呜呼。太子殿下瞧见此等惨状,心中怎能不恨?当即检点人马, 奔出金汤关, 誓要摘了那申国二王子的人头, 回来给老父祭头七。

    谁料天龙一走, 地头蛇就四起,那游荡横山的舒大趁娄京防卫空虚,举几十万大军打来, 不日就破了娄京城。这舒大在娄京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他干的最大一桩恶事就是烧了梧桐殿。俗话说, 人在做, 天在看,这舒大竟敢烧毁神灵的寺庙,自然要遭报应。他在娄京统共不过过了四十四天快活日子, 就叫沙州刺史一箭射死了。

    这沙州刺史保皇心急,却犯了个大糊涂,他不仅抽走了沙州大半兵力, 甚至连金汤关的兵力也抽走了。他万万不知, 此刻申国新王正率十万大军朝咱连国进发哩。那申国二王子逃回国后, 本被太子殿下打得落花流水, 连国都都丢了,谁知他信奉一个原身是大鸟的祖宗,那祖宗感念他兄弟大办祭祀, 显了灵,化作人形, 居然夜袭殿下大军,杀了国师!

    要知道,太子殿下之所以能一举攻破苍羽,全凭国师的神通,如今国师一死,殿下心中大乱,军中也人心浮动,正值娄京传来急报,太子殿下仓皇班师回朝,正碰上那赶回苍羽的申国大军,可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仇人相见眼分红!

    双方是大战一天一夜,太子殿下心怀杀父之仇,自然神勇,奈何那申国得了神助,气头正盛,殿下竟敌不过,折在了他们手里!那申二气如长虹,率大军直奔咱连国,可恨沙州刺史目光短浅,抽了金汤关兵力,那申二入金汤关如入空囊,不费吹灰之力就进了我连国国境!

    山北诸刺史联袂相抗,奈何山北遭了大旱,又经乱民匪寇一通折腾,实在无力将那申二赶回。不消一年,燕岭以西已尽为申国所有,燕岭以东则有两个绿林好汉,率乐州民与申二相抗,又有燕州刺史符晓通,举兵十万,依燕岭之险峻,筑山城之堡垒,作长久之计。

    我山南依赖横山天险,至今无事。山南诸刺史纷纷举长明、徐风、仙鹤、参丛、瀛水遗后,各出名头,说是抗申,其实并不派兵北上。如今放眼这天仙阁外,街市喧闹,车马骈阗,好一副太平景象,再看那山北狼烟遍地,白骨填野,真令人心中惨痛,不禁潸然!

    可叹先帝早病,子嗣稀薄,太子殿下登基后,又多猜忌,同胞手足,杀戮殆尽,以至今日无一个主事者!如今诸刺史各举五国之后,貌合而神离,面同而心异,隔岸观火,岿然不动,却不知山南山北,本为一体,那申国的火,终要烧到山南来!

    只望现在有一力士,重举王号,游说五刺史,举兵北上,那申国士兵虽猛如虎狼,我山南子民亦非鱼肉!若诸刺史齐心协力,聚精兵,持利器,择良机,趁那申二全力进攻燕州之际,举兵出击,必能打他个措手不及!则收复燕岭以西,指日可待!恢复我朝正统,指日可待!”

    台上说书人慷慨激昂,唾沫横飞,台下听书人喝茶闲叙,问桑话麻。这之中有个有心人,生得龙头豹首,猿臂蜂腰,气态不同常人,也确乎是个人物。

    此人姓谈,乃徐州刺史府下参军,现奉徐州刺史之命四处查探消息,他虽为徐州刺史办事,却看不起这个昏庸懦弱的老头,暗地里怀有二心,趁着打探消息的便利,四处结交豪杰。他听说这酒楼前些天来了个算命先生,颇为神异,是以这几日一直在此处徘徊。

    不料那算命先生一连几日都未到,谈锋心中不耐,本想着今日要还见不到那算命的,就去别处打听打听,谁料,他今日真在这酒楼遇见了两个异士。

    那两人一来,便捡一靠窗小桌坐下,对酒楼中人中事似乎全不关心。其中一个身材高大,气如山岳,眼如沉渊,似非凡人,另一人戴幕离,着青袍,宽袖中白瓷似的一双手,想来非富即贵。

    谈参军不过往那边望了两三眼,那高大男子就瞧了过来,眼神漠然,谈参军不慌不乱,拿了酒,挨到那两人桌边坐下,攀谈道:“二位气态潇洒,不同常人,小子心生钦佩,不禁多看了几眼,不知二位是哪里人?小子谈锋,本是明州人,现在徐州刺史府下办事,虽俸禄微薄,也想请二位侠士喝顿好酒,畅谈一场,也是美事。”

    那高大汉子抬眼看向那带幕离的,后者微微转过头,温和道:“我二人一是徐州人,一是鹤州人。参军盛情,实在难却,可惜我二人已经约了人,恐怕不能奉陪了。”

    谈锋看清他幕离后容颜,不禁一惊:此人不过二十三四年纪,头发竟全都白了!观其容貌仪态,俊逸出尘,飘然不凡。谈锋越发客气:“不知二位侠士等的是谁?某可有幸与他一同喝酒?”

    “让你见见他倒也不妨。”白发人望向那高个,笑道,“兴许,我们可以请他为参军大人看看相。我瞧参军气度不凡,恐怕不会长居于卑位,可惜我相术不精,若能让他给你指点一二,也是件好事。”

    谈锋一听,不禁心神激荡。正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当即在那高个汉子旁边坐下,点了好酒好菜,攀谈起来。这二人原来是道士,因时局混乱,匪寇频出,原先栖居的道观被毁,便四处云游了。那待幕离的姓孟,年二十六。那高个姓秦,年二十二。

    谈锋一听,马上道:“原来二位乃高道!实不相瞒,孟道长方才所言,一举道破某人心事。如今天下大乱,山北生灵涂炭,山南虽烟雨繁花,却是彩虹一现,难以长久,不出十年,必有大乱。二位道长对这天下局势,可有什么高见?”

    那姓孟的道士但笑不语,那姓秦的则说:“你问的这些,没人比我们约的那人更清楚了,等他来了,你问他就是。”

    谈锋便转过话头,问起别的事来。然而,除之前打听到的外,他竟再无法打听到这二人一件事。他们是哪个道观的,师从何人,要往何处去,又有何打算,如此种种,二人一概不答。

    不仅如此,那姓秦的道士神色越发冰冷,似乎有些不耐,谈锋便闭了嘴,只谈些本地风土人情,没想到谈起这些事,反引起了孟姓道士的兴趣。二人相谈甚欢,秦姓道士的神色却越发不耐了,突然,他扬首道:“百病消来了。”

    “来了?”孟姓道士朝门口望去,谈锋亦朝门口望去,只见一个背着大葫芦的老头大汗淋漓地走进酒楼,直奔这张小桌而来,边走边招呼道:“孟道长!秦老弟!”

    他人还未到,已伸出手,遥遥地朝那白发道士拱手,欢天喜地地喊道:“孟道长,我可算是见到您啦!之前您那一剑的神姿,已令老夫神魂难忘,不料三年之后,我竟有机会亲眼见到您!您——”

    走近后,那老头神色忽然一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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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惊诧地盯着那孟姓道士,结巴道:“您,您,您”

    他却说不出话来了,只愣愣地站在那,盯着那道士看。道士笑道:“先生请坐吧。我上次与你分别后又发生了许多事,于是容貌有了些变化,还望你不要见怪。”

    百病消在他旁边坐下,仍忍不住瞧着那道士,惊奇之色,溢于言表。谈锋一番探听下来,察觉到三人关系不同寻常。那百病消虽然年老,却对这白发道士十分尊敬,他虽然呼秦道士为弟,可秦道士却直呼他名姓,并不把他当做兄长对待,但神态间又无倨傲之色,那白发道士对百病消更是分外亲切,三人关系,实在令人捉摸不透。

    百病消盯着那道士看了良久,又瞧瞧秦道士,后者主动伸出手,百病消一看,更加惊异,叫道:“你的天灵根居然续上了!孟道长,这莫非是你的功劳?”

    “的确是他的功劳。”秦道士说,竟笑了一下。

    “孟道长果真神人呐!不知二位来找我所为何事?”百病消搓着手道,“若要看相,只怕老夫是班门弄斧,若要炼丹,我看秦老弟大劫已过,元气充足,已然改换天地,老夫真不知二位来找我究竟是何事。”

    “只是想请你吃顿饭,感谢你和真道长替我炼丹。”孟道士说,“我已经从阿块那听说了真道长的事,他既已消散,我也无能为力,只有送你一本我师傅的手记,里头多是卜卦之术,还望百先生不要嫌弃。”

    百病消两眼一亮,双颊亮红,赶紧道谢接过那本薄册,当即翻开细瞧。他一连喊出三个妙字,大喜道:“多谢道长!有了这册子,我重振师门,也不是难事!”

    谈锋听到这,实在好奇,忍不住问:“百道长是何时与孟道长认识的?我瞧二位很是熟稔,似乎已相识多年了。”

    百病消笑了一声,乐呵呵道:“说来你也不信,我认识道长的时间,比你的年岁都大!孟道长,这又是何人?”

    “这是刺史府的谈参军,我看他气相不同常人,就留他喝酒让你看一看。”

    “唔。”百病消眯起眼睛,先看了谈锋一眼,又要他伸出手掌,一瞥便说,“参军你有龙虎之气,将来必为一方霸主,可惜龙虎之气,终究多了个虎字,你虽然能走到高位,却终不能成为天下至尊。参军定要牢记这一点,日后倘若碰上真龙,定不可强抗,否则,虎死龙飞,参军将死无全尸!”

    谈锋起初听时十分欢喜,听到后面心里却吓出一片凉气,忙拱手道:“谢先生教诲!小子能成一方豪杰,已经满足了 ,岂敢妄想做山北的主人!”

    “你要能记着这点,以后必能荣华富贵。切记,虎从龙,云从风,天下之主,冥冥有分,并非你我可以以强力豪夺的,如今连国气数已尽,真龙尚未出世,天下仍要乱上四五十年,才能定于一尊。”百病消将那小册收入怀中,问,“孟道长,如今天下大乱,您和秦老弟来到人间,可是有要事吩咐?”

    “并无。”孟道士道,“菜要凉了,用菜吧。”

    百病消便不再问,谈锋也不敢问。他心里惦记着真龙之事,吃的食不知味,另三人却是有说有笑,那孟道长虽然看着与秦道长十分熟悉,却一个劲问百病消秦道长的事,仿佛跟他好几年没见似的。那秦道长看着有些苦恼,只闷头给那孟道长夹菜,不时还打断他的谈话,叫他吃饭。

    如此打断了好几次,百病消有些恼了,说:“秦老弟,你不愿我讲这些事就直说嘛,老打断孟道长做什么?”

    姓秦的道士说:“谁管你谈那些事?我是看他讲得入神,连吃饭都忘了。”

    百病消嘿了一声,说:“你这小子说的好听,就是脸薄。孟道长,您向我问了这么多秦老弟的事,有件事我也想问问您,那就是您当初到底为何要救秦老弟?我的相术虽不如师傅,可也百无一错,我当时看他手相,的确是凶恶之人,可您却花了如此多力气去救他,老夫实在不解啊。”

    “凶恶之人,就真是凶恶么?”孟道士笑了笑,说,“你只看到他灵根断了,却没看到那灵根断了之前的事啊。”

    谈锋心里纳闷那灵根是何物,但也不敢问。只见百病消恍然大悟,懊丧道:“果真是我修行不够!罢,罢,我这肉眼凡胎,怎能与您的慧眼相比?不知这顿饭后,道长将要去哪儿?你我日后可还能相见?”

    “我们想好好看看这天下,顺便拜访几位故人。”

    “如今是乱世,道长可没挑着好时候。”

    谈锋又忍不住问:“现在天下大乱,诸位道长难道就没有匡扶之心?以诸位道长的神通,倘若入了这场风云,必能大有作为!”

    百病消瞪眼道:“庶子胡言!你怎敢让道长插手人间之事!你可知他是谁!”

    “人间之事,从来就不是我们能够插手的。从今以后,也不会有人再插手了。”孟道士摇首道,“时候不早了,我和阿块要继续上路了,饭食尚多,你和参军好好享用,不必送我们,日后倘若有缘,自然还会再见。”

    他行了个礼,放下幕离,便离开了。那秦道士朝百病消拱了下手,立刻跟着孟道长走了。百病消并不挽留,只撇嘴道:“没良心的,这气度,比不上孟道长万分之一。”

    谈锋见那二位出了门,马上问:“百道长,您可知道那二位是何人?”

    百病消瞥了他一眼,摇头道:“你这人实在多事,日后你可得管好自己的嘴巴,不该问的,千万别多问。”

    他指指天上,起身道:“我言尽于此,参军今日,所得甚多,不可再有贪图。望参军勉力为之,别辜负了今日这番造化!”

    老头迈开方步,分明走得不快,却一瞬就晃出了大门,谈锋追出去时,三人都已不见人影,再看桌上,杯盘狼藉,方才交谈的场景,还历历在目。谈锋愣愣站在门口,望着头顶万里无云的晴空。天上,天上

    谈锋心头倏忽一惊,忽然明了。

    天上,是神仙啊。

    第286章 卞家挽歌

    秦镇邪和孟琅现在已经不是神仙了, 可他们也不算凡人。准确来说,他们正在慢慢变成凡人。

    羽化岛一战后,神仙死伤大半, 没死的, 神格也为鬼气所毁, 再没有之前的威能, 只能慢慢等待死亡。秦镇邪的神格虽然还算完好,却分了一半给孟琅,以重塑他的肉身。如此, 他也不算神仙了。他俩人虽能用法术,寿命也比常人多出几十上百年, 但最终仍要化为一掊尘土。不过, 在那之前, 他们还有许多时间。

    这三年,他二人主要在山北游荡,捉拿恶鬼妖怪。原来宏元虽死, 但天下鬼气邪气却被他引了出来,四处游荡,因此山南山北, 尽是魑魅魍魉, 妖邪怪异, 其中有几个大妖恶鬼凡人无法对付, 便朝神仙祈祷,孟琅虽然已不算神仙,可凡是听到的, 他都去除了。

    去山南除鬼时,秦镇邪忽然提起君稚这几个好友, 说要是顺路,或许可以拜访他们,孟琅便算了算他们的方位,说来凑巧,这几人的去向与他们要除的鬼相隔都不远,大概这几人都住在人口繁盛之地,人越多,死人就越多,鬼怪自然也越多。

    他们一路找去,第一个遇到的便是百病消,而他们要除的鬼就在离这酒楼三条街远的一间丧事铺里。两人除了鬼,便离开了。他们下一个找到的是卞三秋,出人意料的,他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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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余桐。更出人意料的,他们在一家富户出殡的队伍里看见了他。

    彼时,卞三秋穿着惨白的麻衣,摇着一个大铃铛,吚吚呜呜地唱着挽歌,摇摇晃晃地迈着步子,游荡在队伍外缘。那歌声低沉迂回,悲切难抑,听者无不断肠,路人皆有泣容,卞三秋脸上却没有泪水,甚至连一丝悲伤都没有。他双眼无神,两颊消瘦,脸色灰败,宛如一具木偶,唯有那泣血的歌声证明他还活着。

    那双死水般的眼睛在人群中突然看到秦镇邪时,立刻愣住了。卞三秋呆呆站在原地,愣愣地瞧着秦镇邪,后者悲痛地望着他,喊道:“卞兄!”

    卞三秋转身便跑,秦镇邪赶紧追上去,一把抓住他,卞三秋大吼:“滚开!”秦镇邪将他拧过来,只见他双泪长流,脸痛苦地歪曲了。卞三秋大叫一声,跪在地上,捂脸喊道:“你怎地来了啊!你怎地来了!你怎地偏偏在这时候来啊、啊啊啊!”

    他趴在地上,撕心裂肺地痛哭,竟晕了过去!秦、孟二人忙将他送到了附近一个客栈,灌热水,擦口鼻,按穴道,许久,卞三秋才悠悠醒转,看见秦镇邪,只是流泪,神情之悲痛哀苦,难以言说。秦镇邪差人给他送了吃食来,卞三秋却不吃,只抓住他,痛哭一声,喊道:“秦弟,你怎过来了?”

    “你又怎么变成现在这样?”秦镇邪双眼也潮湿了,心痛道,“卞老庄主他们呢?”

    “死了!”卞三秋惨然道,“你还记不记得那个在酒楼被我好一通教训的短刀复?他后来落草为寇,我家逃亡时他认出了我们,就带着一窝土匪来报复!爷爷、父亲、姐姐、直之全死在他手里!我跟娘和依依侥幸逃脱,一路颠沛流离,靠偷摸卖些符纸过活,幸好后来山北大乱,没人再管我们,我们就合计回余桐来,毕竟,我们的家在余桐啊!

    可就在回余桐路上,依依死了。你知道她怎么死的?她是愁死的,哭死的,想元宝想死的!你还记得我离开余桐时依依有了喜?她生了个大胖小子,脸白白胖胖像个银锭子,我们都叫他元宝。那孩子顶可爱,顶乖巧,是依依九死一生产下来的,却也叫短刀复那贼人害死了!依依没了元宝整天愁眉苦脸,一天似一天消瘦,还没走到余桐就没了

    她死的时候我们在赶路,荒天野地,我跟娘连一口棺材都找不到。我们只能将她埋在路边,在坟头插了根杨柳枝,可大冬天的,那枯枝怎能发芽,兴许那柳枝早给风刮倒了,给雪埋住了。我跟娘千辛万苦回到余桐,却没有生计。在这儿我哪里敢卖符?这到处都是认识我的人!

    我只得跟娘干些苦活,可怜娘一把年纪了,还要纺纱织线,她已经几十年没干过这种苦差了啊!但娘还是早起晚黑的干活,不是为了一口米,而是为了给爷爷爹爹姐姐和依依在这边立坟。有了坟就有了根,到时候他们就算在外头漂泊,也能和我们团聚了可是娘没有等到这一天,没有等到,她也走了,走了”

    说到这,卞三秋已经泣不成声。秦镇邪心中难受得紧——卞三秋有这番遭遇,都因他跟他去了娄京。他握住卞三秋双手,道:“卞兄,是我害了你!当初你就该按百病消说的回山南,你不该跟我去什么娄京”

    “百病消!”卞三秋怆然道,“你不说我都快忘了那老头!泼天富贵如烟散,白衣伶仃不伶仃,他算得何其之准!可他没算对你!他说你终将坠入幽冥,在黄泉之地永世徘徊,但你还活着,太好了,你还活着”

    “我是还活着,可也死了好几次了。他确实没有算错,如此说来,守真呢?你后来可曾再见过他?”

    “别跟我提那混账!”卞三秋勃然大怒,甩手道,“那畜生竟跟那红煞好上了!还腆着脸来余桐找我!要不是那红煞打断我姐姐双腿,令她行动不能,我姐姐怎会被土匪杀死!他竟跟一个鬼,一个害死自己师傅的恶鬼厮混!我姐姐真是瞎了眼才收他为徒!我已经跟他断绝来往,叫他永远别来余桐,否则,我就算拼了这条烂命,也要杀了他!”

    秦镇邪惊骇不已,道:“他跟谁好上了?”

    “那女鬼,那红煞,那个差点杀了我姐,又差点杀了你的红煞!”

    屋里突然冷不丁响起一句:“谁差点杀了你?”

    卞三秋一愣,伸头一望,这才看见屋里还坐着一个人,只是让秦镇邪挡住了。那人走上前,卞三秋一看清他容颜,顿时呆住,叫道:“你、你、你”

    孟琅问秦镇邪:“谁差点杀了你?”

    秦镇邪挠了下脸,说:“说起来,这人你认识,就是几十年前殷家那个被火烧死的女鬼”

    “是你!”卞三秋终于喊出口,激动道,“你是当初救了娘、依依和我的那个白毛鬼!”

    孟琅有些惊讶,奇怪道:“我何时救过你?”

    “兄台不记得了?就在万年,当时我们正被官兵追杀,娘跪下来向一座庙祈祷,大人便忽然出现在神像头顶”卞三秋慌忙下床,拜道,“当时真是多谢大人!若非大人相助,我们早在那时就给官兵杀死了!”

    “你是当时那个喊我来的人?”孟琅也想起来了,惊诧道,“你居然是阿块的故友!”

    “阿块?”卞三秋一愣,秦镇邪解释道:“我的字。卞兄,这位是孟琅,孟道长,他就是我一直在找的那个人。”

    “您是救了秦弟的那位道长?”卞三秋惊愕万分,直直地望着孟琅,不自觉将他从头到脚看了一遍,“您就是给先祖考符谱的那位高道?是了,满头白发,的确是您,可几十年过去了,您怎么啊,您不是人,我那时察觉到您身上的鬼气,但现在,您身上的鬼气已不似那时浓厚了。无论如何,感谢您救了我娘和依依,尽管,她们最后还是”

    卞三秋说到这,悲从中来,又眼泪潸潸。孟琅万万没有想到,造成卞三秋这般境况的人竟是殷灵犀。他不禁问秦镇邪:“阿块,殷姑娘为何要对你们动手?”

    秦镇邪只用一句话就说明白了一切:“卞兄的母亲是殷家的后人。”

    孟琅一时怔然。他没有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仇恨仍然深种在那姑娘心中。可是,她当时分明已经被大火烧死,又怎么会死而复生?孟琅忽然想到了自己浇在殷灵犀坟头的黄泉水,登时,他心里一沉,万般感慨,涌上心头,忍不住叹道:“怎会如此!”

    秦镇邪也说:“谁能想到竟会如此!说来凑巧,你几十年前本就要除掉她,几十年后,你还真一剑杀了她,只是杀的不是她本体。后来她似乎认出了你,一直跟着我们到娄京,我能去南杈子山,也多亏她帮忙。对了,她似乎也认识阎罗。”

    卞三秋恨声道:“道长既然本就想除掉那女鬼,可否现在再杀她一次?又或者您能否告知我她的下落?我卞三秋虽然只剩下半条命,可也要让她出点血,付出代价!”

    孟琅沉思片刻,道:“我现在修为大不如前,恐怕算不出她的位置。不过,‘泼天富贵如烟散,白衣伶仃不伶仃’?百病消当时给你算的是这句话?”

    “不错,正是这句!”

    “泼天富贵,确实已如云烟消散,白衣伶仃,正是你如今的处境,然而,‘不伶仃’三个字却当还有解释。卞君或许还有血亲在世,我们来余桐前正好见过百病消,知道他的去处,不如我们带你再去见见他,请他再给你算一卦。”

    孟琅说着,抓住卞三秋胳膊,卞三秋只觉耳边风流云过,回过神时已经到了间破庙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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