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月只来过这一回, 余后两日没再来敲过门,到了要离开庄子的时候,才又嬉笑着出现,唤她雀儿姐姐,两人同乘一辆?车。

    冬日运河封冻,只能乘?车行路。越往北去,天气越冷,路上花了十日,才到京城外的驿舍。

    李?月的母亲早早接了信,等在驿舍外,母女两个见了面,抱作一团,俱是热泪盈眶。

    李夫人过来与顾青川道了谢,说了好些感激的话,“等进了城,大人能得了?,务必带着姑娘来府上一趟,也让我们做一回东。”

    李娇月用力点头,“顾大哥一定要带雀儿姐姐过来,她不曾到过京城,我可以带雀儿姐姐出去逛。”

    顾青川含笑应下。

    她们的?车走后不久,便下起了雪。

    夜里,雪愈发大了。

    林瑜推窗看雪,只一瞬,朔?卷起的凉意扑了?面。

    她缩了缩脖子,裹紧披在身上的狐裘,视线顺着鹅毛飘落而下。

    时辰还不算晚,奈何这是冬日,夜色已然如墨。驿舍外的几个矮柱都?了灯笼,几个小吏穿着厚长棉袍,全身捂得严严实实,拿了扫帚在底下扫雪。

    这样冷的夜,无一人有?心窃语,唯有厚重的扫雪声。

    ??有人提了灯笼为?人照路,?人持一柄油伞,雪下徐行而来。林瑜默然瞧着,那人恍有所觉,青纸伞面抬起,露出一?英朗清俊的面容。

    两人间隔了纷乱飘零的雪花,眸光相视,只剩下同样沉静的两双眼。

    顾青川进门的时候,林瑜还在窗?。

    他走到她身后,“这些时日回京述职的官员良多,每日都有车?进出,若不扫净,明日堆厚了,愈发不好清理。”

    他轻易就知道她看的不是雪,而是人。

    林瑜手心接了一片雪,有鹅毛一般大小,想起沿途见到的茫茫之景,“这里的雪,好像下了很久。”

    “方才问过这里的官吏,从十一月开始,京畿一带就下起了雪,只停过几日。”顾青川说罢,探手合上了窗。

    “京城今年比往年要冷上?多,你若是要出门,须得吩咐底下多准备些御寒之物。”

    冷?忽止,林瑜把雪花放在窗沿,由它化去。

    “我知道了。”

    再没有别的事情,林瑜已经盥洗完了,去了床上。她?多时候都喜静,暂且没有困意,拥着厚被,拿了本书靠在床头翻看。

    书是林瑜从南京特地带到路上看的人物小传,原是担心路上无聊,没成想半路碰上了李娇月。她们同乘一辆马车回京,林瑜常常听她说话去了,?久不曾翻开书看,这时才信手拿出。

    未过一会儿,顾青川也上了床。他近来颇多清闲,常把时间花在她身上。

    自林瑜那夜答应之后,两人的关系缓和?多,偶尔都不说话,也有近似于“郎情妾意”这四个字的时候。

    譬如此时靠在一起看书。

    林瑜把书给了他翻页,两只受凉的手缩回被中,人倚在顾青川肩头,连什么时候睡着的也不知道。

    翌日,风雪暂歇。

    林瑜到窗?去看,官道上的雪已经清至两边,道旁是厚厚的积雪,约莫有及膝高。

    马车进城的官道上,遇见有老叟推着装了炭的板车奋力往前,木辕在雪中轧出厚厚两道辙印。

    “卖炭了??卖炭了??”

    老叟穿着?薄棉袍,沧桑年迈的声音在风中生出一股凄厉。

    林瑜找出自己放了钱的雕花檀木匣子,掂量过价钱后,打开了上面的小铜锁,从里面拿出几块分量够重的银锭子,掀开?子。

    “许裘,你去把那一车炭都买回来。”

    许没有耽搁,即刻停下了马车,过去买炭。

    她掀开车?的时候,顾青川拿起了这个还未上锁的檀木匣子。去了浙江的这几个月,林瑜不知道他的近况,他却知晓林瑜都做了些什么。『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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