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邱云娟板着脸道：“我劝你拿钱走人，不然到头来你两手空空，什么都捞不着。”
这台词似乎有点熟悉？
吕娇倩看看卡，又看看邱云娟，似乎是呆住了。
“干妈”吕娇倩喃喃，一脸不敢相信。
邱云娟冷冷地看着她，不为所动。
吕娇倩跟她对视，脸都红了，邱云娟别开眼，下一秒，却听到吕娇倩哈哈大笑。
邱云娟转过来一看，吕娇倩已经笑到拍大腿了，她道：“干妈，演得真像！”
她朝她竖起大拇指，夸奖道：“比童家阳他妈大方！还给我凑了个吉利数。”
邱云娟被她笑得脸也板不住了，骂道：“我就该扇你！”
“那你扇吧，随便扇，打了右脸我还伸左脸。”吕娇倩把脸凑过去。
邱云娟推开她，埋怨道：“我早就跟你说了，邓达通不可能同意，你们没结果的，你非不听，现在搞得我不得安宁。”
吕娇倩笑眯眯的不做声。
“你到底什么打算？”邱云娟问。
吕娇倩忽然问：“干妈，这里头真有八十万？”
邱云娟一愣，点点头道：“有。”
吕娇倩盯着卡道：“要是我拿了这钱，静霆哥会不会恨我？”
邱云娟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吕娇倩自言自语道：“应该不会唉，算了，他恨就恨吧，恨我也行。”
邱云娟还觉得吕娇倩是在逗她，她问：“你真要拿？”
吕娇倩叹口气道：“想，不敢，但想！”
邱云娟问：“你不喜欢邓静霆了？”
“喜欢，但是吧”
吕娇倩叹口气，没往下说，她深吸口气，一鼓作气把卡抓到了手里。
邱云娟见她拿了卡不由松口气，但心里又有点儿说不清道不明的失望。
吕娇倩心情就更复杂，她苦着脸道：“干妈，我得出去躲一阵儿了。”
“你躲哪儿去？”邱云娟忙问。
吕娇倩道：“还没定好，等到了地方我再联系你。”
“好。”邱云娟握住她的手，安慰道，“别害怕，你这么做才对。”
吕娇倩没说话，靠在她肩上，手里一直握着那张卡。
送走吕娇倩后，邱云娟给邓达通打了个电话，邓达通很满意，还说：“这女孩儿比她妈聪明得多。”
挂了电话后，邓达通心情大好，立刻就把邓静霆叫出来了。
父子俩又去了上次的那个寺庙里。
邓达通照旧点了一桌素斋，但邓静霆这次却没动筷子。
邓达通问道：“怎么不吃？是要留着肚子晚上陪女朋友吃饭？”
邓静霆道：“我还不饿。”
“以前我还说你是根木头，看来也是会哄人的。”邓达通话锋一转，“不过眼光不好，哄错了人。”
邓静霆道：“跟您的眼光比不了，不过情人眼里出西施。”
邓达通笑道：“西施个屁西施！少气老子，一个邓秀伟我就够头疼了，再来一个，我怕是活不到八十。”
邓静霆道：“您一定长命百岁……”
邓达通叹口气道：“你听话，我能长生不老，静霆，你知道，我对你是寄予厚望的，你不会让爸爸失望吧？”
邓静霆却避而不答，只道：“寿命长短是看基因，爷爷活了七十，奶奶活了七十六，您不用担心。”
邓达通皱起了眉，他这才发现，这个他一直以为最乖最听话的孩子原来这么会气人，他气人的风格还和邓秀伟不同，邓秀伟是个一点就着的炮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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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则是绵里藏针，阴阳怪气。
“我真是生了两个孽障。”邓达通自嘲道。
邓静霆没说话，心道：何止两个。
邓达通也不转弯抹角了，直接道：“那个女孩子我不会同意的，她家就没有一个聪明人，你趁早处理好。”
邓静霆道：“正好，我们家也没有一个正常人。”
邓达通有些意外：“你真疯了？”
邓静霆道：“如果不是她，我应该早疯了，可能比邓秀伟疯得还厉害。”
“你在威胁我？”邓达通很不高兴。
邓静霆惊讶道：“我能威胁到您吗？我是您的儿子，但您也不缺儿子，我知道你在外面还有一个儿子，好像是刚上初中吧，不知道他将来会不会和我们一样发疯。”
“你在说什么胡话！”邓达通气得拿起碗就要往地上摔，可顾忌着这是庙里，又给放下了。
他压低声音道：“我是你老子！你吃了雄心豹子胆，来管我的事？还咒自己的兄弟！”
“兄弟？”邓静霆摇摇头，笑道，“我有妹妹了，我也不敢管您，是有心人传到我耳朵里的罢了。”
邓达通冷哼
一声：“我看你是谈恋爱谈的脑子都出问题了。”
邓静霆道：“不如您意，就是傻子疯子，其实做你的儿子，还不如做这只碗。”
邓达通道：“老子养你不如养条狗。”
“狗确实好，比许多人好。”
邓达通质问道：“这就是你和那个女孩儿学会的胡说八道？你被她洗脑了？”
邓静霆低头看了看面前的空碗，开口道：“爸爸，其实我有个问题一直想问你。”
邓达通已经没有耐心：“你头脑发热，我不和你计较，只要你和那个女孩儿分开”
“你爱我母亲吗？”邓静霆打断了他的话。
邓达通一愣，继而嗤笑：“你就要问这个？谁让你问的？你妈妈？”
邓静霆充耳不闻，继续追问：“或者说，你爱你身边的任何一个人吗？”
邓达通恼火道：“你的脑子里天天就在想这些没用的东西？爱不爱的！你干脆去做女人算了！”
邓静霆道：“不是只有女人需要爱，被爱或者爱人，人人都要体验。”
邓达通斥道：“行了！好好一顿饭，被你弄得胃口全无。”
邓静霆笑道：“其实我早就有答案了，但是我一直不想相信，我怕确定了答案之后，我就再也挣脱不动了，我怕自己活成像你一样的冷血怪物。”
邓达通忍无可忍，一巴掌扇到他脸上。
“老子是怪物，你又能是什么好东西！”他破口大骂，“我供你们吃供你们穿，让你们做人上人，最后我倒成了怪物！”
邓静霆擦了擦嘴角道：“人上人？妈妈是你的收藏品，我和敏莹是你的一项投资，我们在你眼里从来不是人，你眼里没有人是人，都是你的奴隶，听话的就有奖励，不听话就赏巴掌。”
邓达通气得也顾不上是在庙里了，他拍着桌子道：“放屁！我是你老子！没有我哪来你！”
“是，没有你就没有我，这是我的原罪，也是妈妈恨我的理由。”
邓达通咬牙切齿道：“你这个不孝子！白眼狼！你再也不是邓家的人，我就当没你这个儿子！今后你死了都别想进邓家的祖坟，”
“我会和我的妻子葬在一起。至于你的结局？爸爸，你有想过吗？我想过——没人爱你，也没人恨你，大家还会哄你高兴，等你高兴了，再悄悄从你身上割肉吃。”
邓达通被他说得遍体生寒，背后竟真有隐隐传来刺痛感。
邓静霆没有再看他，起身朝外走去。
邓达通回过神，拿起碗就朝他砸过去，道：“那个女孩儿已经拿着钱走了！你就是个被女人骗得团团转的傻子！连邓秀伟都不如！”
邓静霆脚步不停，没有回头。
第45章 第四十五章无处可逃
邓静霆出了庙门就直接开车去了吕娇倩的住处。
他上楼，敲门，没有人应，他想到邓达通的话，心里空茫茫，他不敢再敲门，只好站在门口给吕娇倩打电话，响了两声那头就挂断了。
他再打，还是一样。
邓静霆仍是在门外等着，他总觉得下一秒吕娇倩就会拉开门，然后一脸坏笑的逗他。
但等了又等，他想象中的画面却没有出现，门那头生机全无。
他只能自己开门，这个门锁当时录了他的指纹，吕娇倩住进来之后，他也没有删掉。
可能当时他就有预感，有一日他要做贼。
邓静霆极其小心地推开了门，客厅光光亮亮，空无一人。
他直奔卧室。
卧室的门开着，窗帘却紧闭着，床上乱糟糟的，主人似乎才刚刚离开，美梦还在室内弥散。
邓静霆心里一松，他又去了衣帽间，她的衣服鞋包太多了，少了几样他也看不出来，不过他发现少了一个行李箱。
他记得吕娇倩当初搬进来时，拖着一个红色的行李箱。
吕娇倩还跟他说：“把这个箱子一拉，我哪儿都能去。”
邓静霆又仔细地检查了一遍，确实少了一个红色的行李箱。
她真的走了，抛弃了平日爱不释手的名牌包，只拉着一个行李箱，只为了迅速地逃离他。
毫无留恋，深思熟虑。
邓静霆感觉自己的的心一下子平静下来了，再不像刚才那样还存着侥幸。
他回到卧室，先把被子铺好，再把枕头摆正，她的睡衣还搭在床边的摇椅上，他把它们折好，一一挂起来。
做完这些，他突然觉得累极了，他扶着椅子坐了下来，望着床，开始怀疑，她真的在这里住过吗？
还是一切都是他走到绝境时的臆想？
放她走吧，邓静霆劝自己，他本来就比她年长，不谈感情，就算出于公正，他也应该尊重她的选择，她应该有反悔的权利。
但有另一个声音说：她走了，你怎么办？
我当然可以像以前一样，邓静霆心道。
那个声音诘问不断：真的吗？她给你带来了无穷无尽的麻烦，让你你精神混乱，给你留下了生机和希望，你真能再回到过去吗？
我能吗？
邓静霆问自己。
吕娇倩刚赶到了高铁站，她找了个位置坐下，想了想还是拿出了手机。
邓静霆没有再打电话来，吕娇倩松了口气，她想了半天，最后给邓敏莹发了一条信息。
她不敢给邓静霆留下只言片语，她怕他生气。
发完信息之后，吕娇倩就开始发呆，她看着周围的人，突然发现大家表情都不太好，都垮着个脸，看上去都是不情不愿的。
但是再不情愿也得走，车马上就要到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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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过这趟，还有下趟，今天不走，明天也要走。
都是这样的。
吕娇倩深吸一口气，站起来，她拖着行李箱，刚准备去排队，手机又震了起来。
她停下脚步，拿出来一看，是个陌生号码。
会是谁呢？
吕娇倩脑中闪过一张脸。
不可能，静霆哥没有这么无聊，他现在应该知道她的“真面目”了。
吕娇倩叹口气。
她应该直接挂断的，但却鬼使神差地却点了接通。
果然，那头不是邓静霆，而是是个气势汹汹的男声，上来就问：“吕建设是你爹不？”
吕娇倩愣住了，心猛地往下一沉。
她强自镇定，没有回答男人地问题，先问道：“你是谁”
男人道：“你别管我是谁？反正我现在在你爹这儿。”
吕娇倩问：“你们要干嘛？”
男人道：“不干嘛，请他吃个饭喝个茶，聊聊而已。”
这种说辞，吕娇倩太熟悉了，他们家破产的时候，那些上门讨债的混混都是这个调调。
吕娇倩竭力保持着冷静，她道：“我马上报警。”
男人道：“你报吧，哥儿们这里可不止一个人，但你就一个爹！”
说完这句话对面就挂了电话。
吕娇倩还握着手机，她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忽然感觉自己好像在梦里，还是她非常熟悉的噩梦。
怎么会这样？难道她一直没醒吗？还是她一直在做梦？
吕娇倩呆在原地，茫然四顾，周围人脚步匆匆，她却被困在这里，不敢迈步。
吕建设从彩票点出来，他哼着歌儿刚拐进巷子，就看见路口停了辆车，还正好停在他平时打牌的那棵树下，他骂骂咧咧，心里咒这破车被鸟屎淋个透。
没想到，他刚走过去，车门忽然打开了，里头下来个男的，个头挺高的，穿的人模狗样，还盯着他看。
吕建设立刻警惕起来，他把彩票捂好，不急不缓地走过去。
那人却喊了他一声。
“吕叔叔。”
吕建设吓一跳，回头看着男人，指了指自己：“你在喊我？”
男人自我介绍道：“我是邓静霆，邱云娟的儿子。”
“哦！是你啊！”吕建设恍然大悟，又仔细看了他几眼才问道，“你怎么找到这儿来了？”
邓静霆没回答他的话，只道：“我给您带了点礼物，我给您提进去。”
他说这返身去车里拿东西，吕建设在他身后探头看了一眼，嘴上笑道：“哎呀，你太客气了对对对，我住这间，来，进来坐会儿。”
邓静霆提着礼物进了屋，他一眼就能把这件屋子望到头。
吕建设打开灯，请他坐，又给他倒了杯茶。
邓静霆双手接过，和他道谢。
吕建设笑道：“你倒是不像你爸。”
邓静霆假装听不懂他的言外之意，笑道：“我像我妈。”
吕建设摇摇头道：“也不像你妈。”
邓静霆没再说话，默默喝水。
吕建设盯着他，冷不丁道：“你在和倩倩谈恋爱是吧？”
邓静霆咳嗽一声，放下杯子，答道：“是。”
吕建设又问：“你爸知道这事儿吗？”
邓静霆道：“刚知道。”
“他什么反应？”吕建设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样子。
邓静霆满足了他：“他大发雷霆。”
吕建设一拍桌子：“我就知道！怎么没气死他！”
邓静霆没搭话，他不清楚长辈们的恩怨，也不打算过问，反正他们影响不了他的决定。
“你什么打算？”吕建设问。
邓静霆看着他。
吕建设试探道：“你爸爸都大发雷霆了，你还要和倩倩在一起吗？你不怕你爸？”
邓静霆淡淡道：“叔叔，我对倩倩是认真的，我想跟她结婚。”
吕建设很满意：“不错不错，你比你老子强多了。”
邓静霆面上带着笑，心里叹气。
吕建设又问：“你和倩倩吵架了是不是？”
邓静霆摇头：“没有。”
吕建设一脸看穿他的样子：“你骗鬼，没吵架你跑我这儿来干嘛？不是来找她的？”
邓静霆见状只得道：“我们确实没有吵架，只是有一些误会，她躲着我。”
吕建设道：“她躲你就让她躲着呗，她自己想明白了就没事儿了。”
邓静霆笑道：“原来如此。”
吕建设见他笑，又怕他不上心，忙道：“但是吧，你还是得跟她解释清楚哈，她看着没心没肺的，但其实有什么事儿都记在心里，心可细了，跟别的女孩儿不一样，记仇得很。”
“是吗？这我倒没看出来。”邓静霆附和着，眼睛时不时瞟向门口。
“是啊，对她好的她都记得，对她坏的她也死死记着。”吕建设说到这儿叹口气，“那些年我们家里破事儿一堆，各种人的嘴脸我都看过了，倩倩也是，她比一般小孩儿早熟得多。”
邓静霆道：“她一直很聪明。”
“就是读书不开窍！”吕建设道，“不过也不怪她，都是那些男孩儿主动找她，给她送这送那的，勾着她玩儿，这些小兔崽子都坏得很！”
“是，男孩儿都是坏蛋。”邓静霆笑道。
他转过头，望着门口，他听到了轮子轧在路面的声音，吱吱作响，还有他熟悉的脚步声，还有她的喘气声，奇怪，他居然听得那么清楚。
“爸！爸？你在吗？”吕娇倩还没到门口就先扯着嗓子喊起来。
喊了两声，她就看到吕建设走出来了，她刚要怒骂，看到他身后的人影时，心里立刻叫了一声“不妙”。
几乎在看到邓静霆的瞬间，她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儿。
“倩倩，静霆来了。”吕建设还笑呵呵地招呼她。
吕娇倩瞪他，却不敢看邓静霆，她心里恨的咬牙切齿，可嘴上却一个字都憋不出来，到底是心虚。
才八十万而已！
吕娇倩很憋屈！
邓静霆也没有看她，他若无其事地走过来，接过她的行李箱道：“我先把这个放车里，待会儿我们带叔叔一起去吃晚饭。”
吕娇倩没吱声，眼睁睁地看着他把她的行李箱给丢后背箱去了。
放好行李邓静霆也把她塞车里了，他握着她的手臂，把她安置在副驾。
“安全带。”他不忘提醒。
吕娇倩不动，他就亲自帮她系，系完他看着她，像是要看穿她。
吕娇倩别过脸，不和他对视，一边是气，一边是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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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静霆见状，冷冷道：“你躲什么？怕我亲你？”
吕娇倩不为所动。
邓静霆面无表情，关上了车门。
第46章 第四十六章亲密
这顿饭吃得最开心的人是吕建设，上了车还意犹未尽，说：“想当年，我们一家人经常来这儿吃饭，倩倩，是不是？”
吕娇倩没搭理他，刚才吃饭时她筷子都没动过几下，全程都那儿生闷气，吕建设倒是和邓静霆谈笑风生，像跟他多熟一样。
吕建设探头朝女儿看了眼，“嘿嘿”一笑，不说话了，邓静霆也朝吕娇倩笑了笑，吕娇倩也照样不理他。
把吕建设送到家后，吕娇倩就直接被邓静霆带回了他的住处，他还把她的行李箱搬到了自己的衣帽间里，塞到了最深处。
吕娇倩就在旁边看着，想说点什么吧，可看看邓静霆这个死了爹一样的脸色又憋回去了。
放好行李箱邓静霆也没有看她一眼，就这么走了。
吕娇倩憋着气跟在他身后，故意把拖鞋甩得“啪啪”响。
俩人一前一后到了客厅，邓静霆这才开口，他转过身，对吕娇倩道：“坐吧。”
吕娇倩本来就打算坐，可他这么一指挥，她就就不想坐了。
她没好气道：“坐不下，腿上打钢板了！”
邓静霆还真朝她腿上看了一眼，而后走过来拉住她，轻轻一带就把她按在了沙发上。
吕娇倩更气愤了，抬头瞪他。
邓静霆也低头看着她，他的眼睛在叹气。
吕娇倩赶紧别过脸，嘴里却道：“你不用这么看着我，我确实拿了八十万，你想骂我就骂吧，我就是个见钱眼开，爱慕虚荣的坏女人！”
邓静霆被她逗笑了，他道：“八十万就算是爱慕虚荣了吗？”
吕娇倩回过头，错愕地盯着他。
邓静霆道：“别这么看着我。”
吕娇倩翻个白眼道：“那你把我眼珠子抠了吧。”
邓静霆抬起手摸了摸她的头，坐到了她对面。
吕娇倩又把脸一扭，不看他。
邓静霆望着她，忽然道：“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为什么抗拒和你亲密吗？”
吕娇倩终于看了过来。
邓静霆笑道：“我很早就知道，我的家庭别人的家庭不太一样，别人家有爸爸有妈妈，我的家里只有妈妈，“爸爸”这个称呼在我的家里是种禁忌，似乎只要提起来就会有坏事发生，我和敏莹有段时间，只能喊他叔叔，虽然我们都知道，他就是我们的爸爸。”
“不光我们知道，我的朋友们也知道，我的老师也知道，那些夸我聪明的叔叔阿姨也知道，连商场里的店员都知道，每次我妈妈买完东西，结账的时候他们就说‘已经记在了邓先生账上’。人人都知道我爸爸是谁，但是人人都不说。我当时很不懂，为什么要这样，爸爸为什么要这样对妈妈，对我们？我去问妈妈，妈妈说，只要我好好读书，听爸爸的话，爸爸就会对我们好。”
“我当时听了又开心又害怕，开心的是，爸爸原来并不是不要我们，害怕的是，自己做不到。”
邓静霆还记得邱云娟说话时脸上的殷殷盼望。
“所有我努力读书，要考第一，要永远考第一，要乖，这些我都做到了，比邓秀伟做得更好，但可惜的是，并没有什么用，我什么都无法改变。”
“后来我知道了更多关于父母的事，远远超过我作为子女该知道的，我对我的父母的生活充满困惑，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这样？那时候我变得很叛逆，惹了不少麻烦，爸爸来教训我，我还和他顶嘴，他很生气，妈妈把我赶了出去。”
说到这里邓静霆的脸上出现了一丝掩盖不住的厌恶，吕娇倩也不由紧张起来。
邓静霆继续道：“我出去之后，爸爸还在发脾气，我听到他在骂妈妈，我不放心，就躲在门外偷看，结果就看到了”
邓静霆忽然停下了，似乎在走神。
吕娇倩等不了，忍不住问：“你看到什么了？”
邓静霆的眼神聚到她脸上，他道，“我们这个古怪家庭的真相。”
真相又残酷又恶心，没有一丝柔软的东西的在里面。
他看到了平时在他面前威严、不可一世的父亲的真面目 ，对他妈妈没有一丝柔情，像一头禽兽一样去占有，恐吓她。他也发现了他妈妈的表里不一，当你厌恶一个人却不得不去哄骗他时，你的脸孔会非常扭曲，你的嘴唇在笑，牙齿却紧咬着，眼睛大睁，简直像是中了邪一样。
“全都人不人鬼不鬼。”邓静霆道。
客厅静得人发冷。
吕娇倩小心翼翼道：“所以，他们这样给你留下了阴影？”
邓静霆自嘲道：“是，我怕我会变成禽兽，也怕我会变成鬼，我拒绝了一切温情，只想做一个麻木的人。”
“那我呢？”吕娇倩脱口而出。
邓静霆看着她。
吕娇倩急切地等着他的答案，她想听他说“你当然是例外”。
但邓静霆却问她：“你怕我吗？”
“什么？”吕娇倩一愣，忙道，“当然不怕！我怕你干嘛？”
“现在不会，说不定将来就”
邓静霆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吕娇倩冲过来了捂住了他的嘴，气愤道：“我都说了不怕！你不许胡说八道！你是你，我是我，不要把别人的事往我们身上套！”
邓静霆没说话，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吕娇倩被他的眼神看得很不好意思，她松开他的嘴，转而捧起他的脸，期期艾艾道：“你生我的气吗？我拿了钱就跑。”
邓静霆立刻道：“当然没有，你打算跑哪儿去？”
吕娇倩下定决心道：“那八十万我会还给干妈的。”
邓静霆道：“不用还，既然给你就拿着吧。”
吕娇倩一喜：“真的吗？可你爸爸”
邓静霆笑道：“不用管他，他很快就顾不上你了。”
吕娇倩好奇道：“你干什么了？”
邓静霆神秘道：“到时候再告诉你。”
吕娇倩仍然有点不放心，她想说什么，但是邓静霆却紧紧抱住了她。
她贴在他的胸口，听到了他的心跳，今天发生的一切，都随之褪色。
“我不是故意要跑的”她喃喃道，“我是不知道该怎么办。”
邓静霆抚着她的背轻声道：“我知道。”
吕娇倩抬起头，邓静霆望着她，深深吻了下去。
一切都顺理成章。
只是在过程中邓静霆仍旧忍不住反复确认她的感受，观察她的反应。
吕娇倩真的希望他把眼睛闭上，不要一直看着她，他的眼神太露骨了。
“你要不要要不要喝水！”吕娇倩推开他，真诚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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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静霆眼睛亮得惊人，他道：“现在？我不渴。”
“我渴！”吕娇倩其实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渴不渴，她只是觉得他们之间的温度能把金子都给融了。
“你热吗？”他说完，一挥手把堆在她身边的枕头毯子都扫了下去。
“我不是这个意思”吕娇倩被枕头飞出去的微风扫过身体，一阵抖。
邓静霆埋下头，吕娇倩再也说不出来话了。
第47章 第四十七章新生
深夜，别墅里静悄悄的，阿姨都已经回了房间，邱云娟在楼上卧室里还没睡，她正在等吕娇倩的电话，她想到白天吕娇倩的样子，总觉得事情不会那么顺利。
邱云娟握着手机来回踱步，心里正在不安，忽然听到楼下传来了吵嚷声，她心咚咚乱跳，赶紧走到窗边，看见邓达通的车开了进来。
这么晚他怎么来了？
邱云娟掩下心烦，匆匆披上衣服下楼，刚到楼下，邓达通就进门了，他沉着脸，看到她就重重地哼了一声，站在那里一脸不满地盯着她。
邱云娟见状示意阿姨让开，自己过去接他手里的衣服，谁知，她刚伸出手，邓达通就将手上搭着的外套甩到了她身上。
邱云娟脸上的笑都僵住了，感觉像被掴了一掌，冰凉的衣料从她脸上滑下之后，她整张脸皮都开始发烫。
邓达通仍旧趾高气昂地看着她，似乎还不解气。
邱云娟没有说什么，默默蹲下来捡起了衣服，拍了拍上头的灰，方才柔声问道：“怎么了？”
邓达通怒道：“怎么了？你还好意思问我！”
邱云娟垂下头道：“我去给你倒杯茶。”
她转身想去避一避，邓达通却非要给她难堪。
他吼道：“站住！”
她只得停下，回过头来看他。
邓达通斜睨她一眼，转身就走，她只得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邓达通走到餐厅的沙发旁坐下，水晶吊灯高悬于他头顶，柔和的黄光衬得他像一具快要腐败的尸体。
邱云娟站在他面前，看得入迷。
“你生的好儿子！”邓达通骂她。
“他又怎么了。”邱云娟低声问，感觉手臂上挂着的衣服越来越沉。
“他为了一个女人和我翻脸，说什么？我是怪物？我冷血！”邓达通叫嚷道。
邱云娟忽然想笑，她道：“他说胡话呢，你何必跟他计较。”
“是我跟他计较吗？”邓达通喊道，“是他没有把我这个老子放在眼里！”
邱云娟没说话，她又想到吕娇倩，她知道吕娇倩确实是没有把邓达通放在眼里的。
可她却又偏偏看上了邓达通的儿子！邱云娟想到这儿在心里叹口气。
邓达通还在废话，他道：“他还问我有没有爱过你！哈！”
邓达通说话时一脸嘲讽和了然，邱云娟却很惊讶。
“这是你教他问的吧？”邓达通鄙视她。
邱云娟骇笑了，急忙道：“我没有。”
她早就不在乎这种事了。
“我也不知道他是怎么了。”邱云娟喃喃。
邓达通充耳不闻，自顾自道：“我给你吃给你穿，让你衣食无忧，你还有什么不满？你看看胡悦，她现在过的什么样的日子？如果不是我，你怕是连她都不如！你弟弟妹妹，还有那一大家子穷亲戚全靠你养，这些年你贴补了他们多少，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该知足了！又不是黄花大姑娘，还在这里给我搞这些风花雪月，你当自己是谁？”
邱云娟再也拿不住那件外套了，她松开手，眼睁睁看着外套摔在地上，像一块从她身上掉下来的皮。
她抬头看着邓达通，看着他一脸厌烦，一脸理所当然，不禁道：“我当自己是谁？”
“你说什么？”邓达通似乎才发现她会说话。
“不是你问我吗？我当自己是谁？”邱云娟往前走了一步，踩在了他的外套上，她道，“这些年我也一直在想这个事儿？我是谁？”
“你说我是谁？”她认真地问邓达通。
邓达通却骂道：“你疯了！”
“谁不疯？”邱云娟反问道，“这个家里都是疯子，最疯的就是你。”
“你就是这样教育孩子的？”邓达通质问。
“我教育他们爱你，崇拜你，尊重你，我说你是我们的衣食父母，是家里的皇帝，这样不对吗？”
邱云娟说完就盯着邓达通看，她从没这样和他说过话，他不知道该如何应对，看了她半晌，维持着怒气冲冲的模样，丢下一句“不知所谓”转身就要走。
邱云娟却忽然冲上来拉住了他，她喊：“你要去哪儿！又要去找那个女人是吗？”
邓达通急道：“你胡说什么！”
邱云娟嘲笑道：“我胡说？你衣服上还有她的香水味儿呢！你来我这儿之前还去了她那儿对吧？她没把你哄开心，你就又想起我来了？”
“你做什么？”邓达通想甩开她，但她抓得很紧。
他立即想到，她比他年轻。而且，不止她比他年轻。
邓达通悚然一惊。
邱云娟对着他道：“我的孩子惹你生气了，你就来找我发火，报复我！但他是我一个人生的吗？他不是你的儿子吗？你对他又有多少关心？”
邓达通听不进去，只想赶紧甩开他，他感到今晚怪异得很，都怪他下午在庙里发了脾气。
邱云娟像着了魔一样，不依不饶道：“我告诉你，
胡悦一点儿也不后悔！她亲口告诉我的，从过去到现在，她都没把你放在眼里，你在她那里连吕建设那个赌徒都比不上，她现在比我过得好得多，可恨我不如她聪明，当年没有看清你的真面目。”
邓达通气急攻心，扬手就打了她一巴掌。
邱云娟被扇得跌到了地上，邓达通呼呼喘气，后背泛起一阵抽痛。
他指着邱云娟道：“你你真是疯了！”
邱云娟仰头看着他，似哭似笑道：“我早就疯了！是你把我逼疯的！我恨你，恨你给我带来的两个报应！恨所有人！我恨不得死了，再重来一次，我绝不会上你的当，我谁的死活也不管了，我要自私自利地过我自己的人生，哪怕上刀山下火海，把世间所有的苦都吃一遍，我也不要跟你！”
“你”邓达通目瞪口呆地看着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你是一个猪狗不如的人，你毁了我，你当年相中的明明是胡悦，得不到她就毁了我，我也是活该，是我自己跳进了火坑，有几年我甚至还对你有几分真情，可你对我从来没有一点真心，你把我当保姆，当玩意儿，当成给你生儿育女的机器，从来没把我当个人。”
邱云娟说完这番话陡然平静了下来，她擦掉泪，从地上站了起来。
她道：“再跟你耗下去不是你死就是我死，我不能死在你身边，我要离开你。”
邓达通终于找回舌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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