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et想。
不喜欢别人碰,也不欲吃东西。
只是会撕几件衣服。
似乎有点小众,但也不能说怪,毕竟,Alph们在易感期总会丛生出各种过激的癖好。
更夸张的举动也多得是。
而且,这些衣服大多还是严野客买给他的。
想撕就撕吧,发泄出来最重要。
黎白榆先收好了衣服,准备等哪天有空一起送去裁缝铺修一修。
接着,他又把桌上的杂物清了一下。
注射完的抑制剂空瓶和针管都被扔在了垃圾桶中,黎白榆拿了手套,习惯性地把这些医用垃圾特殊分类。
但等包裹针管时,他却意外发现,针头上仍残存有星点的血迹。
还留有一些半透明的凝固体。
这是……
黎白榆愕然。
这是直接将抑制剂往腺体注射了吗?
黎白榆的研究涉及信息素,所以他清晰记得,高浓度信息素的结晶体为半透明状。
可是易感期的Alph注射抑制剂,本该是向四肢或腹部的皮下注射的。
怎么会直接扎入腺体?
饶是黎白榆不做科研,他也清楚这个常识——Alph和Omeg的颈后腺体敏感至极,非常脆弱。
腺体的痛觉神经尤为发达,这是一种进化过程中的规避和保护,能提醒AO及时防护。
所以哪有人……会直接往自己腺体扎针的?
Alph这样做太危险了。
黎白榆皱了皱眉。
幸好对方此时已经去了医院,希望检查结果能将问题查明。
黎白榆把针管收好,准备等严野客回来之后再细问一番。
完客卧,回到客厅,黎白榆就看见,室内温度表上还亮着黄灯。
这个空间内过于浓郁的信息素,似乎还没有完全散去。
客厅之前就已经通了风,但似乎收效不明显。
黎白榆看了眼时间,便准备去找一下能消除信息素气味的室内喷雾。
虽然他感知不到,但如果等下严野客回来,再被自己的信息素气息呛到也不好。
客厅的储藏柜内并没有存放消除喷雾,不过因为了解此处的准备有多么周全,黎白榆也没有着急叫外卖。
他起身去了一趟储物间。
说是储物间,但其实这个房间的空间非常足,甚至和宽敞挑高的客厅都差不多。
黎白榆记得严野客说过,家里的日用品储备都放在这边,他便来这翻找了一下。
储物间大的确有好处,能放得下非常多东西。
黎白榆开了几个柜子,就又对这栋别墅的充足储备有了全新的认知。
连……嗯,连安全套都有满满一柜子。
还真是万全无遗、财大气粗啊。
黎白榆又对“储藏间内肯定有祛味喷雾”这件事更确信了一分。
但此时,房间太大的不利也显现了出来。
Bet一连开了十好几个柜子,都没找到喷雾瓶。
黎白榆继续翻看,依次拉开。找着找着,他便遇到了一个上锁的柜子。
前面也有几个上锁的小橱柜,黎白榆都自觉避开了,但眼前这个柜子很大,看起来像极了前面那些批量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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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同种物品的空间。
而且,这个柜子还是六位的密码锁。
六位的密码,黎白榆太手熟了,他下意识地就去拨弄了一下。
011109。
巧的是,柜子居然还当真被打开了。
黎白榆愣了下,所以这是自己之前设的密码吗?
不过他转念一想,这个密码本就是严野客的生日,或许对方也习惯使用这串数字。
他的脑海中还在思考要不要打开,偏偏这时,柜门已经被自动弹开。
里面的东西露出来,又让黎白榆怔了怔。
柜子里存放的并不是祛味喷雾,而是一些零散的私人用品。
如果是严野客的东西,黎白榆肯定会立刻关上,等人回来之后再向他说明道歉。
但灯光投落进柜子里,那些用品被看得愈加分明。
这居然都是黎白榆的东西。
Bet伸手去翻了翻,钢笔,参会名牌,纪念照,便签……
无论署名还是笔记,这些确实都清清楚楚。
全是黎白榆的。
这是……自己之前放在这里的吗?
黎白榆想了想,没太回忆起详情。
诸如参会证件之类的东西,上面都有详细信息,的确能让他回想起一些记忆。
可是Bet连冗长且专业的会议主题都想起来了,却始终没能想起这些东西是自己什么时候带回来的。
不过黎白榆记得严野客的确说过,自己从学校带回来的诸多行李都放在了这栋房子里。
或许是带回来后,暂时收放在了储物间里。
黎白榆最近几天都在用熟悉的东西找回忆,见状便又把柜子仔细翻了翻。
里面还有一些手套、发绳之类的物品。
即使没有署名,但一看也不可能是严野客用的。
翻到柜子下层,黎白榆还看到了一个药盒。
“阿立帕明片……?”
他有点疑惑。
怎么会有这种药?
黎白榆记得这药是一种精神类药物,主要用于治疗偏执、强迫症和躁狂。
他随手拿手机搜了一下,网上的结果跟他想的差不多。
但网络各种信息鱼龙混杂,现在浏览器又喜欢用AI作答,消息来源的真实性就有待商榷。
有了上次查色素痣险些查出患癌的教训,黎白榆便把药盒拍了一下,发给了衣明诀。
衣明诀的主攻方向正是精神药物药及药物设计。
照片刚发过去,衣明诀的聊天框就有了新回复。
【衣明诀:?】
【衣明诀:这是谁的药?】
Omeg显然还没睡,而以他的性格,在问过黎白榆方便后,就直接把语音打了过来。
“不会真让我乌鸦嘴说中了吧?”
衣明诀明显很惊讶。
“你身边真的有偏执狂出现了?”
“没有,”黎白榆解释,“只是翻到了一盒药,想问问你它是治什么的。”
“阿立帕明主要是用来治疗偏执症和强迫症的,而且算是比较中后期阶段的药了,不是患症初期能服用的。”
衣明诀还有点不放心。
“真的不是什么变态缠上你了吗?”
“药是从柜子里翻出来的,我也不知道是谁用的。”
黎白榆说。
他心想,而且最大可能,还是自己的柜子。
“我在药品成分里还看到了海立芬,这是不是一种激素类成分?”
如果黎白榆的记忆没出错,这似乎还是一种只能由Bet服用的激素。
“是啊,”衣明诀果然道,“海立芬会对信息素有攻击作用,所以Alph和Omeg需要避免服用。”
黎白榆问:“所以这个阿立帕明片是Bet版本?”
听起来更像是自己用的了。
“也不一定,”衣明诀说,“因为各国对海立芬的规定剂量不同,像国内的话,就是药物中但凡含有海立芬,都不能给AO使用。”
“但欧盟的标准不一样,那边的药,只要海立芬的成分不超过10微克,AO也是能服用的。”
黎白榆翻了翻药盒,这个药确实是进口药,但上面额外贴了中文注释,就不太清楚是在哪里开的了。
电话那边的Omeg提醒:“阿立帕明在各国都是处方药,必须开处方才能拿,你要不要找找药盒旁边有没有处方?上面应该有写更详细的信息。”
黎白榆刚才已经翻过,药盒四周并没有其他东西。
不过,他想了想,便上手把药盒拆开了。
药盒从外观看还没有被拆封,但它外面并没有塑封,而是用的不干胶。
不干胶贴条可以重新利用,黎白榆把药盒打开,果然在里面看到了一张叠好的纸质处方单。
“有。”
细碎的纸片摩擦声透过听筒传递到另一边,Omeg也在屏息期待。
“上面写了什么?”
“……”
黎白榆拿着处方单,却沉默了好一会儿,半晌才道。
“我……没看懂。”
他把处方单拍了照片,给衣明诀发了过去。
看完,衣明诀也沉默了。
“……这是中文吗,还是英语啊?”
黎白榆知道有些医生字迹比较草,而且开处方时会有业内约定俗成的简写,比如一个圈代表什么意思,三个圈又代表什么药剂。
但能潦草到像这张单子一样的写法……他就确实没能看懂了。
“这连语种都认不出来啊!”
衣明诀在电话那边揪头发。
“不行,你等我问问我师姐师兄,还有我妈,我妈在国内当了三十年医生,我让她也看看能不能认清。”
Omeg不肯轻言认输,势必要把黎白榆的这个忙给帮了。
“你放心——患者名字都在上面写着呢,肯定能有医生认得出!”
第16章
016
结束了和衣明诀的通话, 黎白榆不由开始深思。
虽然暂时没能看懂处方上的字迹,但他却越来越觉得……
这大概率可能是自己的问题。
黎白榆又垂眸扫视了一眼橱柜,虽然起初他也有些疑惑,自己为什么要带这些不是急用品的东西回来, 还专程放在储物间的柜子里——
但这也可能只是为了留些纪念。
无论怎么说, 这个柜子里肯定都是他的东西。
阿立帕明片的药盒放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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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下, 最下面那层虽然没有上层区域摆放得那般精细, 但都在同一个柜子里,很大几率也是黎白榆自己用的。
Bet这样默默忖度着, 一边又收好了柜子,继续开始翻找祛味喷雾。
除了方才这盒很可能仅限Bet服用的偏执症治疗药物, 黎白榆还在思考上次麻医生的说法。
医生说,许多临床案例的情感丧失是因为遭遇了不好的事,对精神形成了过大的冲击或阴影。
那假设, 自己也有这种情况的话……他的阴影又可能会是什么?
其实黎白榆之前就有些隐约的发现,而这次Alph意外提前的易感期, 更让他觉得明显。
从醒来后,黎白榆就感觉。
自己对其他人的情绪似乎非常寡淡。
可以说是社恐,或者也可以说成是内向, 黎白榆当然并没有觉得这种事不好,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独一无二性格。
但当这种“寡淡”持续发生在本该最亲密的人之间时, 他就觉得似乎有些不对了。
醒来这些天, 最精心关照黎白榆的人, 正是他的男友严野客。
但黎白榆对自己的男朋友有关切, 有担心,却很难说是源于爱恋。
更多反而像是……回报?
黎白榆仔细揣度了一下自己对严野客的感情。
其实自醒来之后他就有这种感受——他感谢男人的照顾,记好了要怎样报答, 牵念Alph曾经受伤的眼睛。
但这好像和黎白榆给找来问询的同门或同学们讲解,似乎也没有什么明显的殊异不同。
黎白榆之前觉得自己可能受到了失忆和情绪缺失的影响,或者他天生性格如此。
对任何人都没有热切的期待、长久的执念。
可现在他又发现。
自己甚至也没有更进一步的接触需求。
Alph的易感期,和Omeg的发.情期,原本是用来做什么的,黎白榆这个二十多岁的成年人不可能不清楚。
无论AO还是B,都是会有日常的生需求,会渴望伴侣的牵手、怀抱和深拥。
——哪怕Bet,也一样如此。
但黎白榆却没有。
这次严野客突然提前了易感期,一向沉稳克制的情绪比平日有了明显外露。
但黎白榆却没能被他牵带影响。
哪怕被自己的Alph男友这么明显地疏离、拒绝、推开、厌嫌。
黎白榆依然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他甚至没有生出本该会有的难过、伤心。
Bet冷静地设想着,假如从现在的情况向前反推,自己情绪如此寡淡,对最亲密的人都没有执念。
——那他失忆之前,是一直如此,还是截然相反?
如果是相同的话,或许情况还好说。但如果是相反的话……
那就是他的执念太强,情绪太激烈了?
黎白榆又回想了一遍麻医生的话。
所以惹得自己情绪缺失的阴影,可能是求而不得……不被爱吗?
边想边翻过了四个橱柜,黎白榆终于找到了祛味喷雾。
他从成排的喷雾套装中拆出一瓶,好储物间,拿去客厅,用喷雾驱散了空气中弥漫的信息素。
用完半瓶喷雾之后,室内温度表的黄色指示灯终于暗了下去。
黎白榆继续留着敞开的窗户通风,又去了客卧。
虽然严野客今天回来基本不可能再进黎白榆的房间,但以防万一,Bet还是清了下味道,喷完了剩下的半瓶。
想到Alph清早的易感期反应格外强烈,却又如此地排斥碰触。
黎白榆连带对两人的情侣关系,都生出了一点动摇。
严野客真的是……心甘情愿地和自己在一起的吗?
***
收拾完客卧,忙碌了小半天的黎白榆也生出了几分疲惫。
他的右臂又有一些隐隐作痛,似乎是伤口还没完全恢复的缘故。
黎白榆低眸看了看自己的手。
他的右臂一直缠着雪白的医用绷带,上次复查时也曾经拆开,不过为了促进愈合,里面还粘着拟肤贴布,估计要等拆线时才能彻底去除所有防护。
而此刻,绷带的下侧,青年瘦白的腕骨上,还带着未能消褪的握痕。
想到当时Alph冷凉的体温,黎白榆抬手在红痕上轻轻贴了贴。
也不知道易感期的男人意外地碰他这一下,严野客自己又会难受多久。
因为着实有些倦怠,黎白榆也没再去做别的体力活动。
他只去把存放严野客日抛盒的恒温箱检查了一下。
成排的隐形盒整整齐齐地存放在恒温箱里,严野客早上戴的就是今天的那副日抛。
但他应该是起床后刚戴上,就因为意外来临的易感期,又被黎白榆帮忙摘掉了。
此时恒温冰箱里的瞳片数量虽然还有不少,但使用顺序却很可能需要新的调整。
严野客每副医用瞳片的药物成分并不相同,而是根据他本人的状态和吸收情况,会有周期性的变更。
而由于今天,他的易感期突然提前,这些含药瞳片的佩戴顺序自然也需要改变。
黎白榆大致翻看了一遍,就发现有两种浓度偏低的瞳片数量不足。
他尝试将瞳片顺序重新排列了一下,但还是没配出特别合适的使用方案。
易感期的身体本来就容易波动起伏,要是再影响到Alph的旧伤眼疾就不好了。
想了想,黎白榆就拿过手机,编辑了一段信息。
科研相关的记忆,黎白榆虽然恢复得很顺利,但毕竟涉及如此精细的眼部用药。
诸如具体的药物成分和配比数值,再加上严野客本人的个体指标,这些数据黎白榆还是想确认一下,会更稳妥。
正好实验室有个同为国人的师妹昨天刚问过他问题,黎白榆便给人发了条消息。
麻烦对方到实验室后,去自己的桌子那边翻查一下历史日记。
对这些数据,黎白榆之前应该都有详细的记录保存。
因为记不清具体是哪一天配的药,黎白榆就把定制瞳片的相关数据发给了师妹,让对方在某个日期区间中翻找一下。
消息发过去,师妹并没有立刻回复。
黎白榆也没着急,知道那边时间不早了,只说请对方这两天有空帮自己查一下就可以。
发完消息,黎白榆顺便搜了搜附近。
他想看看在粤城能不能联系一个相关领域的实验室,帮严野客把缺少的瞳片做出来。
不过,才搜了十几分钟,黎白榆还在粗略评估本地实验室条件的时候,他突然接到了一个越洋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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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电话居然是关茴打来的。
“老师?”
黎白榆有些意外,以为对方突然打来,是有什么学术任务。
“您找我?”
“白榆,你刚刚是不是给晓琳发消息了?”
关茴提起的,却是黎白榆刚发给师妹的信息。
她解释了一下,原来刚才下一届的师妹师弟们在开组会。晓琳师妹当时在投屏,黎白榆的消息框弹出来,正好被小导看到了。
“那个瞳片是严野客的吧?”
关茴似乎对这个数据很眼熟,直接认了出来。
黎白榆略感意外:“对。”
他没想到导师对自己男朋友的瞳片这么了解。
“你要这些信息做什么?他眼睛出了什么问题吗?”关茴问。
黎白榆斟酌了一下,没把易感期这么隐私的事随意外泄,只道。
“没什么问题,就是我想根据近来状态,帮他优化下使用顺序,所以需要看下具体成分。”
“行,”关茴说,“你要的数据我这儿有,我报给你。”
她很快念了一长串详细的数值。
黎白榆边记边思索。
所以,是他给严野客做定制隐形的时候,关老师知道了他们的关系吗?
只是,等报完数据,关茴还说了一句。
“严野客的瞳片就麻烦你了,自从他换了你配制的新瞳片,情况就稳定多了。”
这下,黎白榆怎么听,都觉得这个口吻不太对。
怎么好像不是自己借用实验室设备给男朋友配药……
反而像是导师在为了严野客而感谢自己?
Bet沉默了几秒,试探着问道。
“他是您——”
“是我外甥呀。”关茴笑道。
“……”
这个答案全然出乎了黎白榆的意料。
又仿佛,本就在情之中。
原来——
似乎是因为黎白榆沉默了太久,电话那边,关茴还问了一句。
“怎么了,白榆?”
黎白榆很轻地吞咽了一下,清瘦的喉结在白皙的颈间微微滑动。
“没什么,”他平稳着声线,轻声回答说,“是我记错了……还以为他是您的侄子。”
“哎呀,都差不多嘛,”关茴笑道,“这种堂表亲戚的称呼本来就难记。”
“反正瞳片的事是辛苦你了。”
老师还有关心:“对了,严野客把你招待得怎么样?这两天你们出去玩了吗?”
“嗯……”
黎白榆又吞咽了一次,感觉喉咙微微有些干涩。
“挺好的,我在这里待得很开心。”
关茴又拉着他聊了几句,叮嘱黎白榆也看顾好自己的身体之后,才结束了通话。
电话挂断,室内重新安静下来。
黎白榆抬手,用指尖轻轻捏了捏自己的眼角。
他现在才清楚。
原来,Alph是受了长辈的嘱托,才来照顾自己。
原来导师会对严野客放心,并不是因为两人的恋爱关系。
这件事其实也早有端倪,只不过黎白森*晚*整*榆自己入了误区,没有朝正确的方向去联想。
严野客的瞳片被黎白榆帮忙配药,他又收到小姨的吩咐,自然不会把意外受伤还失了忆的Bet丢下不管。
他本人是极度严谨沉稳的性格,行事周全到不会有任何差错。
这样的男人,会如此周密地照顾黎白榆,其实再正常不过。
甚至可能都与所谓的感情无关。
更难像黎白榆误解的那样……以为两人真心相印,爱恋很深。
甚至听方才小导聊天时的语气,黎白榆都隐约觉得。
或许,老师可能根本都不知道两人在恋爱的事。
不然,应该也不会用“辛苦”、“招待”之类如此客气的词吧。
那这样说,严谨负责的Alph,却大概率没有把他们两人的关系,告诉对自己疼爱有加的小姨——
这会是什么原因?
黎白榆正专注想着,又见到手机里弹出了一条新消息。
消息还恰好是他正在想的人发来的。
【严野客A:中午记得把牛肉切薄片(窄于1cm),和冷藏室的饭团一起,微波炉[热饭]模式加热五分钟再吃。】
黎白榆怔了怔,微垂的长睫被落地窗外洒入的日光,映照出愈发灿亮的薄金色。
Alph易感期的异样尚未平复,独自前去医院做检查,却还没忘记提醒他吃午餐。
严野客的这般周全,更让人觉得他面寒心暖,责任心十足。
男人的性格使然,受了嘱托就一定会负责到底,想来也不会随意掺杂个人喜恶。
黎白榆慢慢揉了揉鼻尖,心想。
就算没有自己帮忙定制瞳片的事,譬如关茴老师的其他学生来到粤城,严学长也一定会好生招待吧。
再加上自己之前在储物间发现精神类药物后的猜测,黎白榆越想越觉得,两人之前的感情可能根本没有自己误以为的那么深厚。
或许就连他们的情侣关系,都另有隐情。
可是严野客这样的Alph……会非自愿地开始一段恋爱关系吗?
问题又回到了黎白榆曾经几度回想、却始终没有进展的那件事上——
他和严野客为什么会在一起?
黎白榆想起自己这么询问Alph时,对方曾看着他,说。
希望这件事由黎白榆自己回想起来。
当时黎白榆并没有察觉——他对与人当面相处、察言观色方面,与自身的其他能力相比,的确有所欠缺。
但现在再回想起来,却让黎白榆总感觉。
那时严野客漠淡的神情,薄凉的声线。
或许隐藏其间……正有一种责备的意味。
就像是。
明明是黎白榆添了麻烦,他自己却忘干净了。
Bet慢慢垂头,默默把脸低下去,用双手环抱住了自己的额角。
他把自己埋进了膝盖里,低而轻长地呼了口气。
天啊。
不会吧……
难道真的是自己失忆前感情过激、执念太深……
所以才强行开始了这段关系?
第17章
017
黎白榆为那盒偏执症的治疗药物, 和很可能偏执的自己,淡淡地发愁了一上午,到底还是听话地去把午餐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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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了。
一个是因为他的胃确实有些脆弱,没必要这时候再闹出什么问题, 给负责任的Alph添堵。
再一个则是……那个卤牛肉确实很好吃。
黎白榆出院后这些天, 他们吃的很多顿饭都是严野客自己做的, 而不是从外面买来的熟食或半成品。
这样亲手做饭其实会比较耗费时间和精力, 但Alph坚执如此,说现在休假, 本来也不急。
黎白榆之前还很偶然地想过,对方这样举止, 会不会也和其性格有关。
比如习惯有着什么比较强势的掌控欲。
毕竟,严野客是个Alph。
还是个年轻凌厉、信息素浓度非常高的Alph。
但现在黎白榆才明白,严野客大概率是听小姨关茴讲过, 自己这个学生的肠胃太脆皮,吃东西很容易消化不良, 才专程为他选菜做饭。
免得将Bet照看出了什么问题。
这样一来,为自己之前对严野客的揣测,黎白榆就更心有愧疚了。
他吃着咸鲜味浓的牛肉, 和米香十足的饭团, 忍不住又叹了口气。
自己什么时候能做出这么好吃的糊糊, 送给Alph以表达感谢和歉意呢?
严野客的检查似乎耗时比较久, 等到他人回来时, 都已经临近傍晚。
只是Alph的易感期症状, 似乎还没有彻底舒缓。严野客到家,黎白榆听到了声音提前去开门,就见走进来望见他的Alph, 颈侧青筋又明显地突跳了几下。
“还是会不舒服吗?”
黎白榆问。
仍然带着遮光墨镜的男人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沉默地侧身,偏头将外套脱下。
直到拖鞋都换好之后,Alph才终于喑声开口。
“还好。”
黎白榆观察了他一下,确认Alph没有更多不适的异状,才接着问道。
“检查的情况怎么样?”
两人走去客厅,始终没摘去眼镜的严野客淡声道。
“过几天会出结果。”
黎白榆的步伐比对方稍微落后了一点,他还稍稍歪头,去看了一下Alph颈后的腺体。
这样直白地去看,其实稍微有一点冒犯,所以黎白榆之前并没有这般做过。
但他还记着严野客清早打抑制剂时直接注射入腺体的事,心中仍有些担虑。
腺体的位置在后颈第七颈椎棘突的下侧,严野客今天并没有穿高领,不过从颈后微微露出的一点皮肤来看,黎白榆却发现。
从医院回来的Alph已经贴上了隔离贴。
他自然也没能看到详情。
黎白榆想了想,还是决定直接问。
“你今天注射抑制剂,是扎进腺体里了吗?”他又抬头去看了看严野客的表情,“怎么没选择皮下注射?”
Alph走向沙发的脚步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似乎并没有想到黎白榆会这么问。
停了片刻,直到在沙发上坐下,严野客才开口。
“早上不舒服。”
男人的嗓音还有一点微哑,不知道是易感期的冲击未褪,还是由于白日奔波的疲惫。
他还缓缓抬手,捏了捏自己冷峻挺立的鼻梁。
“想尽快克制,停止失控。”
黎白榆倒是很能解对方的回答。像严野客这种Alph,肯定很不喜欢失去控制的感觉。
他不容易受激素影响,大概也不愿意被激素所操纵。
“这次是意外提前,”黎白榆道,“下次有征兆的话,还是提前一些打吧,更稳妥一点。”
“直接往腺体注射,虽然起效会更快,不过风险还是会有点大。”
他又去帮严野客倒了杯温水,安抚了几句,也没有再多问。
虽然还有一肚子的感情和情侣关系的疑问,但黎白榆只想着这种事等严野客易感期结束了再细聊,也不急。
黄昏短暂,天边已经进入了日落之后的蓝调时刻。
劳累了一个白天,黎白榆刚想问对方要不要回房休息下,却见严野客说。
“我去做鸡。”
说着,男人还直接起身,朝庭院走去。
“……?”黎白榆怔了下,“你晚上想吃这个吗?”
他记得对方说过,易感期不喜欢吃东西。
本以为是白天检查时医生叮嘱了什么,才让Alph改变了主意。
但严野客却道。
“之前说了,庆祝你复查顺利。”
严野客把走地鸡带回来的时候的确说过,等黎白榆复查完斩了吃。
只是因为黎白榆昨天喝补剂,又撞上了突如其来的易感期,才几度推迟了这一餐。
黎白榆听了这回答,更加惊诧,匆忙想拦:“今天就不要做了……!庆祝餐也不差这几天。”
他不想让严野客在这种时候还要忙。
“等你检查结果顺利出来,再一起庆祝就好了。”
已经走到门边的严野客覆握住门锁,却垂了垂眼,说。
“但我要分散下精力。”
“……?”
黎白榆没太听懂:“分散精力?”
“越是易感期,我的精神会越旺盛。”Alph淡漠道。
男人寒峻深邃的眉廓冷淡,神情无澜。除了一点微哑的尾音,却是很难看出他正处于强行压抑的易感期。
“各种工作也会做得更多。因为不分散精力,会不舒服。”
严野客本来就是个范例般典型的高精力工作狂。
“而且我易感期睡眠少,效率高,工作量也会相应地需要增加到更强。”
“……?”
黎白榆有一点想抓头发。
还能这样?
眼前的男人属实和寻常Alph不一样。
不管Omeg还是Alph,情热期总会虚弱、涣散、心神动摇,专注力难以集中。
没想到还有像严野客这样,直接当成双倍经验加成的奖励时间来上工的。
“那也可以做点别的?”
黎白榆尝试提议。
真的要在这时候斩鸡,好像有些太辛苦了。
严野客却说:“体力劳动效果更佳。”
他还淡声道。
“而且我想喝点汤。”
Alph都这样讲了,黎白榆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就陪严野客一起去了庭院。
如男人自己所说,易感期的确没有影响他的工作能力。
至少黎白榆看见,严野客抓鸡的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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