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怀里,周围宫人纷纷侧身低头,不敢直视,唯有……………
裴诠垂眸,就看猫五娘还蹭着平安的裙子脚踝。
他目光微微闪烁。
...
隔日,元籍进宫述职,如今是张大壮去了边疆,他留京,管理京畿三卫,练兵操持。
说完了正事,裴诠忽的说:“元指挥使送了一只好猫。”
元籍愣了一下,才想起前阵子,他是送了一只橘猫给元太后解乏,皇帝心思缜密,不会无缘由与下臣提起这种事。
最近常安进宫过,说是皇后娘娘宝贝着那只猫,莫不是……………
元籍当即作揖,问:“臣斗胆问陛下,可是那只猫,闹了什么祸端?”
裴诠握着一本奏折,一时并没有打开,须臾,随手将它丢到桌上。
这个动作,足以表示他对这只猫的不满。
然而,他没迁怒到下臣身上,又开口问:“还有这种猫吗?”
元籍愣住,问:“陛下的意思是?"
裴诠:“皇后喜欢,多多地寻来一模一样的,送去太寿宫。
元籍:“是,陛下可有旁的要求?"
裴诠冷着脸,声音微寒:“性子要顶好,还有,快。”
元籍进宫一趟,莫名领了个送猫任务,皇命如此,他当然认真去找了一堆猫,兼顾性子和品相。
而且裴诠都说要尽快了,第五日早晨,就有十来只猫,送进宫里。
全都是长毛的橘猫,一只比一只更会撒娇。
元太后都懵了,对元籍说:“你一下送来十几只一模一样的猫,你是嫌你姑母眼神太好啊?”
元籍摸摸鼻尖,不好说是皇命,毕竟皇帝英明神武,怎么会玩物丧志。
这一天,平安去太寿宫时,看着这十几只猫,也微微睁大眼睛,还揉了一下眼睛。
元太后又好气又好笑地说:“还以为我那侄子是办事靠谱的,怎么也得送个白的,玳瑁的,竟都是橘猫。”
好在元太后本也偏爱橘猫,终究没让元籍带走。
就是十来只太多了,她知道平安也喜欢,表诠让步了,同意猫儿进来凤宫,所以,她就分了一半送给平安。
猫五娘一旦混进去,平安花了好一会儿,才靠体型,把它认出来。
但没多久,其余猫也圆润了,就不那么好认了。
猫一多,就会自己玩耍,也容易有摩擦,不好一直待在来凤宫,就在来凤宫旁边辟一块地方,像兔子那样,建了一块小花园。
把猫儿圈起来一养,那些猫也没法随意进出来凤宫正房。
这场来凤宫的“猫祸”,无端就化解了。
说回当下,几日后,平安把猫们都认全了,挨个取名。
裴诠陪她在猫花园里认猫,他看着眼前几乎一模一样的长橘猫,又问了平安一遍:“你再说这些,叫什么?”
平安从左到右,数了过去:“五娘、二娘、小二娘,三爷,大三爷......”
平安再薛家姑娘中行二,裴行三,这般取名,是有些一家人的感觉了。
裴诠弯弯唇角,就看平安葱段般的手指,指向了他自己。
裴诠抬眉,夏日阳光明媚,天气晴好,树影斑驳之下,碎金色的光泽,将她肌肤照得透亮,眼儿明澈,唇色娇红。
她那本来数猫儿的手指,点了点他的心口,道:“裴郎。”
每只猫都重要,表诠,也很重要。她住进了他心里,他也住进了她心里。
裴诠根本就忍不住,循着日光,低头含住她的唇。
他想,这一刻,他原谅了所有的猫。
除了最开始的“兵荒马乱”,不久后,养这么多猫的好处就来了。
譬如此时,薛常安进宫,平安本和她说着话,不多时,薛静安也来了。
这两姊妹,一般会错开时候进宫,偶尔几次碰上,两人定要刺上几句。
薛静安瞥了薛常安一眼,朝平安笑了下:“早知她来,我今日就不来了。”注
薛常安掩唇一笑,颇为不屑:“好好一句话,给你讲成什么样了。”
薛静安:“你想多了吧。”
她们正拌嘴,突的,薛静安手里,被塞进了一只重重的橘猫。
不止,平安抱起另一只橘猫,放到了薛常安怀里。
平安指着她们怀里的猫,介绍:“这个叫二娘,这个叫,小二娘。”
薛常安摸着猫:“怎么娶这名字?”
平安微微扬起脸蛋,道:“是我。”
薛静安回过神来,笑出来:“回头我让我也养一只,叫小大娘。”
一场小纷争,在撸猫里消失了。
不多时,薛静安薛常安走后,平安拿装诠的书看,除了话本戏折子,她也爱看游记杂谈,里面还会有装诠的注解。
平安看了会儿,她想添点自己的注解,提笔的时候,不小心在书上的角落,点出一个圆圆的黑点,弄脏了。
怪不好看的。
平安:“哎呀。"
彩芝:“娘娘,怎么办?”
平安想了好一会儿,对彩芝说:“抱五娘来。”
五娘的爪子肉垫是粉嫩嫩的,轻轻一捏,它的爪爪还会开花似的张开。
平安用指尖,量了量爪爪肉垫。
她知道怎么做了。
裴诠回来的时候,平安正在看书,是他十来岁时常看的书。
那段漫长的时光里,因万宣帝一次又一次的偏护太子,他不得不低调做事。
所以,他挑着夜灯,听着窗外落雪声,细细读着这些游记。
这些年,裴诠几乎不再翻开的书,此时,却被平安翻开,放在榻上。
就像是尘封的岁月,也被翻开了。
而今,在当日的种种不甘与失望的角落,多了一个小小的“猫爪印”。
裴诠摸着那个印子,问:“哪来的猫爪?”
平安目光游动了一下,道:“可能是猫。”
她把沾了墨,黑漆漆的指尖,悄悄藏到身后。
裴诠忽的压着嗓子,低低笑了一声,他抬起手,在她脸颊上捏了一下:“你是猫,我怎么不知道?
平安眨眨眼,嫁祸失败了。
她有点儿好奇,问:“怎么看的?”
裴诠牵着她坐下,指着那个“猫爪印”,道:“印上去,还是画上去的,有迹可循。
尤其是裴诠擅长丹青,一眼就能捕捉到里面的不同。
平安:“......”
她轻声问:“那我画得好看吗?”
裴诠:“好看。”
他将案桌上的砚台挪来,圈住平安细嫩的指尖,沾了墨,在那本书上,又印下了几个“安爪印”。
“安爪印”就这样,爬满了、盖过了,他那年少时期的阴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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