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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50-60(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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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51章 糕点

    徐宁想吃年夜饭的愿望到底实现了。

    才回?府没多久, 就有宫中宦者奉上谕送了满满一大匣子菜肴,煎炒烹炸煮,琳琅满目。

    徐宁笑?道:“这也是殿下安排?”

    齐恒诚实摇头, 不是他的功他绝不霸占,“宫中赐菜, 规矩如此。”

    以前也有没接到帖子或是因病没去成的, 景德帝都会赐下御菜以示恩遇,今儿想必是情况特殊, 为?着闹刺客无法宾主尽欢,索性把剩下的分一分, 也省得?浪费。

    徐宁垮下脸,“让咱们吃剩菜呀。”

    皇帝老?儿太不体面?。

    好在打开?食盒瞧了瞧,大部分都是完整的,想来宾客们忙着欣赏歌舞, 都没怎么动筷子。就是这一路上快马兼程,碗碟已经?冷若冰霜, 摸上去冻手,且好几个?炒菜盘子凝结着厚厚一层猪油, 瞧着便腻味, 实在难于下咽。

    幸亏宦者没盯着他们当场享用, 徐宁道:“要不, 撤下去再热一热?”

    齐恒赞同,他热衷养身?,从来不饮冷汤。

    徐宁差不多也是如此, 只一样除外, 那便是鱼——红烧过的鱼放凉之后,汤汁会结成胶冻, 连同那酥脆弹牙的鱼皮,实在乃人间至味。

    徐宁按捺不住心中痒痒,连筷子都没用,直接一指头下去,掀起巴掌大的鱼冻就往嘴里放,跟偷腥猫儿一般吃得?满嘴油光。

    见对面?盯着自己,徐宁以为?他也馋了,干脆大发慈悲,“你也尝尝?”

    齐恒摇头,他可不喜欢这样毫无吃相地进膳。

    徐宁撇嘴,规矩是用来约束别人的,他却?一味自苦,怪道生活中除了工作就没半点旁的乐子。

    她却?是信奉人生得?意须尽欢,剩下的半扇鱼,徐宁也懒得?再拿去厨房加热了,直接倒拎着尾巴一口咽下,再吐出来只剩下干干净净的鱼骨,堪称绝技。

    齐恒下意识咽了口唾沫,也不知想些什么,“你很喜欢吃鱼?”

    徐宁摇头,并不尽然,像多刺的鲥鱼和鲫鱼她就不喜欢。

    忽然想起一事,笑?道:“殿下可还记得?,年初曾派人给?我娘家送了半篓子鲥鱼?”

    为?了那点奇珍异味,大姐姐跟二姐姐差点打起来,闹得?不可开?交,谁能想到现在她成了可以尽情吃鲥鱼的那个??

    齐恒想不起这事,“应该是母妃的意思。”

    就算岳家他也懒得?费力讨好,诚意伯府又不是没厨子,何必他来操心?

    徐宁杏眼圆睁,“所以说?您没情调。”

    哪像她又是做香囊又是做腰带,把他伺候得?舒舒服服的,娶到她是捡到宝有木有?

    齐恒深刻检讨一番,貌似自己的确一直在接受对方好意,却?没主动做过什么,除了那回?送她的不倒翁,遂诚意问道:“你需要我如何?”

    他可以尝试改进,只要不太困难。

    徐宁想了想,貌似还真没有什么,吃穿住行,她样样比他在行,至于琴棋书画那些自己又不十分感兴趣,

    “要不,您还是送我个?不倒翁吧,得?纯金的。”

    齐恒:……俗不可耐。

    鄙视归鄙视,齐恒还是让姜总管将府库钥匙取来,好让徐宁可以尽情赏鉴其中宝藏:徜徉在铜臭的海洋里,他的小夫人比吃了仙丹还通体舒畅。

    徐宁森森觉得?,知我者,静王也。

    为?着宴会上差点酿出事故,宫中戒严尤甚,原本循例该向?娘娘们请安的日子也被迫推迟。而那个?胆大包天的少女也被投进刑部大牢,皇帝着大理寺严加拷问,务必要问出真话来。

    到底血肉之躯,七十二道刑罚还未挨过一半,刺客便已吐口,原来她是苗人,本是南疆一位寨桑之女,数年前安王殿下还是大皇子尚未授爵时,奉命亲征南蛮,实则他不通武艺,战术亦是泛泛,只起坐镇稳定军心之用,然他属下的将领贪功急于冒进,竟擅自屠了整座寨子,还放火烧了个?干净,未曾想会逃出此女,隐姓埋名来到京城,又苦心孤诣混入掌管宫中乐艺的南府,伺机行刺。

    当然,具体内情是安王自己补充的,他真不懂如何打仗啊,全都交给?底下自己拿主意,谁知道他们会瞒着他干出如此恶行?他可真是冤透了!

    景德帝信没信不好说?,反正下令找出当年负责此事的将领,夺其军功,抄其官邸,并于午门前廷杖一百——实则便是要其性命。

    听见仇人断气的消息,少女也在狱中咬舌自尽,含笑?九泉。

    此事就此告一段落,然风波并无止息,原本安王那边的人打算于年后上书,促请皇帝尽快立太子,有嫡立嫡,无嫡立长,这本是写?在礼法里的规矩,眼看皇帝身?子一年不如一年,如不尽早稳固国本,倘若有个?三长两短,岂非重?现太宗朝时血流漂杵之祸?

    偏偏在这关口,安王派系被扇了重重一掌,忙着请罪都来不及,哪里还敢冒进?

    安王几次想到养心殿陈情都被皇帝近臣挡了回?来,着实委屈,他确实失察,可他真不是有心的啊!想他平日里战战兢兢,连只蚂蚁都舍不得?踩死,怎么可能故意纵容手下屠寨呢?

    陈贵妃也病倒了,皇帝下令将宫中事务暂且交由胡贵妃打理,亦未亲去陈贵妃床前探视,只让太医延医问药即可,一时间,甘泉宫变得?门可罗雀。

    与之相对,胡贵妃的住处却?热闹非凡,嫔妃们争相到昭阳殿里请安问好,俨然胡氏已成为内定的女主人——无论为?继后,或是未来储君之母,将来都将稳稳压过她们这些人。

    比起大皇子的昏懦,二皇子无疑英明神武许多,面?对刺杀那样果决,又雷厉风行查明真相捍卫公道,颇有景德帝当年纵横捭阖之风范,若真要议储,舍他其谁?

    反之,楚王静王这两家就显得?冷冷清清。齐恒倒罢了,虽然无功却?也无过,齐懋则被李凤娘拖累得?够呛,谁叫那女刺客是混在他媳妇的伴舞团里?说?他对这事毫不知情,谁都难以相信。

    齐懋恨不得?赌咒发誓他是清白的,都是奸人要害他!但是吧,现在朝臣们的重?心都不在他身?上,本来也没考虑过让这风流成性的楚王当太子,谁管他冤不冤枉?

    齐懋只好灰溜溜躲回?家中去,偃旗息鼓准备过年,惠妃也急得?嘴角起了燎泡,若非年下不宜张扬,万岁爷也没发话,真恨不得?让儿子把那刁妇给?休了,活脱脱一个?丧门星!

    陈贵妃并未召人侍疾,因此徐宁也不必往宫中去,差人备了份礼就算了,当然,她给?两位贵妃的礼是一模一样的,并未因一个?得?势一个?失势显出偏颇来。并非她自命清高,只是懒得?学那起子小人见风使?舵,何况她心里明镜似的,将来登基的可是自家郎君,随便两家怎么争去,都是炮灰!

    至于给?三妃的年礼自然循例稍减一等,温妃虽是她亲婆婆,徐宁明面?上也不好区别对待,只能私下孝敬。好在温妃明理,并不介意,且她这会儿顾不上此等小事:眼看胡贵妃要上位,温妃心里跟油煎似的,胡氏有多跋扈她皆看在眼里,真由着此人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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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后或是吴王成了太子,往后还有她好日子过么?

    碍于形势,温妃也不得?不随波逐流,日日到昭阳殿做小伏低去,为?了这个?,她也不愿徐宁进宫,被她瞧见多么丢脸!

    徐宁觉得?这个?年还是挺清闲的,除了回?娘家小住几天,跟杜氏叙叙母女之情,此外便只剩下同妯娌们的应酬。

    吴王风头正劲,吴王妃也跟着水涨船高,可她脸上却?没多少喜色,反而对徐宁叹道:“如今大嫂不大肯理我了。”

    她跟安王妃两家本是旧识,还在闺中便时常鸿雁传书,出了名的手帕交,后来同嫁一对兄弟,感情更上一层楼,怕是亲姊妹都未必有她们这般亲厚。可如今出了这档子事,安王妃的态度明显冷淡下来,非但不肯上门,连她送过去的鹿角参茸也都原封不动退了回?来。

    吴王妃挺难过的,她知道嫂子疑心安王被吴王害了——是不是陷害,吴王妃也不好说?,她从来不问丈夫朝政上的事,可她相信大理寺的审判,那些个?官老?爷都没二话,可见还是安王自己的问题更大。

    她也不能为?这个?疏远丈夫呀!

    可你也不能拦着人家疏远你呀,徐宁心说?。很明显,安王妃是把夫家的利益置于自己之上的,其实原也不矛盾,寻常人尚且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她进了皇室,自然要事事以天家利益为?先,哪怕为?了表明态度,她也得?跟吴王妃划清界限。

    徐宁安慰道:“大嫂子只是心绪不佳罢了,你无须介怀,过阵子便会好的。”

    “但愿如此。”吴王妃叹口气,紧紧拉着徐宁的手,“你可不许势利眼,咱们得?常来常往才好。”

    言毕,就有侍女呈了一盘子糕点来,吴王妃笑?着推向?她,“我近来脾胃古怪,你帮我尝尝。”

    徐宁拈起那薄薄的云片状糕点放入口中,舌尖甫一触碰,神色瞬间冷凝,“二嫂,这点心是谁做的?”

    第052章 任务

    吴王妃诧道:“怎么了?”

    还以为徐宁跟自己一样口味挑剔, 瞥了眼对面平坦如昔肚腹,也不像有身孕的样子……

    忽然微微脸红起来,忘了人家是新婚, 怎可这般疑邻盗斧?

    奈何徐宁长了条灵巧的舌头,从小就擅长辨识各种食材, 这归功于她天?生是个老饕。

    指着那盘糕点道:“若我猜得?不错, 这里头放了分量不轻的山楂。”

    孕妇都爱吃酸,像家宴上宫人也贴心将吴王妃跟前的酒水换成酸梅汤, 可唯独山楂活血破瘀,轻易不可多食, 否则容易滑胎。

    吴王妃白了脸,她自然相信徐宁不会无端进谗,可这点心是柳侍妾送来的,而柳侍妾温顺乖巧, 跟她的关系还挺不错。

    徐宁道:“二嫂若不放心,可请个经验老道的点心师傅来检验, 看是否如此。”

    吴王妃深吸口气,“不用了。”

    懒得?再用那盘点心, 直接命仆妇端去倒掉。

    徐宁察言观色, “二嫂可要召柳氏细问?”

    吴王妃摇头, “她必然不会承认, 或者推称意?外。”

    又不能对其用刑,到底柳侍妾为殿下育有子嗣,得?顾着小皇孙颜面——但正因如此, 说她不知道山楂害处, 吴王妃全然不信。

    她就是有点伤心,想?不明白柳氏为何要出?此下策, 明明以前总是一口一个姐姐叫着,她相信那不是伪装,谁能十?年如一日这样掏心掏肺对另一个人?

    可是一夜之间全都变了,好?似身边全都是些面目可憎的怪物,她都不知该相信谁好?。

    为何如此?

    徐宁叹道:“嫂嫂须知,财帛动人心,而权力,往往是比财帛更具有诱惑的东西。”

    以前吴王只?是个皇子,顶天?了去封地做个藩王,没?什么可争之处,妻妾们?自然也都相安无事,可如今眼看着要成为太子了,自然都想?为自己的孩儿打算——柳氏也无非铲除眼中钉罢了。

    吴王妃浑身一凛,像是力气都抽干了似的,整个人异常颓唐。

    她对徐宁苦笑道:“我还是觉得?原来那样好?,是不是很傻?”

    宁愿不当?劳什子太子妃,嫁个富贵王爷平安终老,日子或许会快活许多。

    徐宁未置可否,她又有什么决定权呢?天?下不过是男人的战场,而女人们?则是他们?背后附庸,能做的实在有限。如吴王妃这般,不过是被?时?代洪流推着被?迫向前罢了。

    她不记得?原书里吴王下场,是被?圈禁还是流放,抑或被?赶去封地自生自灭?无论如何,她决定保吴王妃一命。

    徐宁真诚道:“嫂嫂,你若放心,让这孩子认我为义母,将来我会照顾好?它。”

    吴王妃答应了,虽然感激徐宁一番心意?,但并未当?回?事——静王位列老幺,温妃又在妃位之末,这母子俩能说上什么话呢?无非空口安慰罢了。

    但就连这种安慰于她也是奢侈,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无论如何,她都感激徐宁。

    徐宁载着满满当?当?的谢礼回?了家,几乎是她送去的两倍,其中更不乏什么千年灵芝万年人参之类。

    姜管事对自家王妃佩服得?五体投地,人家送礼都是咬牙破财,独他家还能财源滚滚来,王妃这赚钱的本事,无人能出?其右啊。

    齐恒也很意?外,二哥那个人他是知道的,虽然谈不上悭吝,但也不会无端给人好?处,怎么这回?如此大方?

    徐宁得?意?非凡,这自然得?归功于她,娶了朵交际花你就偷着乐吧!

    得?知她短时?间跟吴王妃建立起深厚友谊,齐恒笑道:“原来如此。”

    他自然是不会去给二哥当?狗腿子的,哪怕为了大业忍辱负重?也罢,他有他的尊严,但,徐宁要迂回?的走夫人外交他也不会制止,由着她自己发挥罢。

    徐宁觉得?吴王妃是个挺可怜的人,天?性感情?丰富,只?能从人际交往中汲取养分,哪知却一而再再而三遭到背叛——大嫂子倒也罢了,本就阵营不同?,可柳侍妾大概让她伤透了心。

    这都得?归咎于罪恶的封建制度,如果女子也能有和男子一样的机会,四处游历建功立业增长见闻,吴王妃又何必沉迷于微妙的同?性恋爱里,她与吴王不过是包办婚姻,自然不会在意?对方态度,可是那些她曾付出?过真心的就不一样了。

    当?然,如若吴王对她一心敬重?,府中绝无其他莺莺燕燕,相信吴王妃也乐意?跟丈夫互相扶持共同?分担,但很显然,吴王没?把她当?回?事,要争太子都不跟她商量,也难怪如此落寞了。

    徐宁自下往上细细端详了齐恒一番,觉得?还是她嫁的男人好?,虽然人情?世故堪忧,至少对她够坦白,也没那些妻妾勾心斗角之类给她找麻烦——不排除齐恒是自己怕麻烦,光是她一个就够他受的了。

    齐恒被她盯的略微不自在,“怎么?”

    “无事。”徐宁满意?道,只?眉目间透出?狡黠的微光,弄得?人提心吊胆。

    齐恒自我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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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思,是否昨晚上的表现让她不满意了?老是照本宣科,总有乏味的时?候,要不,再让姜管事去弄套秘戏图来,他看她挺爱尝试新花样。

    不过今晚不行,得?养足精神。

    齐恒道:“明日,你随我去一趟温家罢。”

    徐宁:……这么快?她根本没?准备!

    可是丑媳妇总得?见公婆……不对,是外公外婆……更不对,她才不丑!算了,还是冷静一下,想?想?该如何应付。

    徐宁本待同?齐恒商量,却见那位已?施施然进书房去了,虽然没?挂上“闲人勿扰”的牌子,但毫无疑问,现在是公务处理时?间。

    徐宁只?能气咻咻进屋,比起见温妃,这回?的探访更令她紧张。自古都是隔代亲,尤其温妃还是家中独女,老人家对这唯一的外孙自然疼爱备至,反之,对外孙媳妇却不知会如何挑剔。

    温妃久在深宫,处处谨遵礼法,即便心中不悦也不会表现出?来,可老头老太们?就说不准了,辈分在那,怕是当?场甩脸子也有可能。

    半夏劝道:“您别担心,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们?不敢难为您的。”

    她对自己小姐有信心,相貌优秀脾气又好?,合该是个天?生的万人迷,谁看不上她定是眼光不佳!再说了,堂堂王妃之尊,品阶比那二老还高,这世上从来先论尊卑再论辈分,谁还敢倚老卖老不成?

    徐宁稍稍释然了些,再不济也得?念着徐家当?年帮温家平反的功绩,不看僧面看佛面,恩将仇报可是要被?吐唾沫星子的。

    谁知半夜方才想?起,她应该打听?一下二老喜好?,方便见机行事,怎料去推身边时?,齐恒兀自岿然不动。

    她朝他耳边呵气,试图将他唤醒。

    齐恒闭着眼,心中管自念着戒色六字真言,万分恼火:这会子才想?起缠他,早干嘛去了?他可不想?舍命陪君子,这一折腾,准得?奔着天?明去了。

    强忍着烈火焚身只?管装死。

    徐宁尝试无果,只?得?怏怏停手,算了明早再问吧,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等身边安然入睡,齐恒才又悄悄爬起,去冲了个凉水澡,感觉那股灼烧略淡了些,可随即而来的两个喷嚏让他知道,大事不妙了。

    次早醒来,徐宁容光焕发,身边人却恹恹的没?精神,她探了探他额头,果然有些微热,好?端端怎会感冒?

    “要不改天?再去?”这样子怎可出?门。

    齐恒摆手,已?经说好?的怎可推迟,叫外祖那边以为他故意?耍人。

    徐宁无法,只?得?吩咐马车多铺一层毡褥,窗户也用油布加固,路上带个风炉方便随时?能喝到热水,汤婆子也不可或缺。

    齐恒见她面面俱到,心底生出?一丝暖意?,打从母妃之后,这该是第二个如此照顾他的人。

    但紧接着,徐宁就找红芍去了。

    红芍正一板一眼看着玻璃罐里黑黢黢的东西,那条肉虫子不知何时?停止了蠕动,渐渐开?始化蛹,长出?坚固外壳,这让她原本的害怕减轻不少,甚至好?奇起破壳之后会是什么模样——难道会如蝴蝶那般,生着美丽双翅,在花丛间翩翩起舞?

    不由得?心醉神迷。

    徐宁很知趣地没?对其剧透,就让她多留会儿幻想?吧。提早知道,红芍多半就要放弃这差事了。

    见她过来,红芍猜到又要带自己出?门,这回?王妃带的什么算盘,是要她去铺子里,还是带她进宫?

    她仿佛有所察觉,王妃并非想?将她送人,而是借用她的美丽做点事情?——具体什么红芍也不知,可能只?是起到一个造型上的作用?

    遂踊跃道:“您有何差遣尽管吩咐 ,婢子定当?遵命。”

    徐宁笑了笑,“没?什么,你跟着去温家罢,殿下染了风寒,多个人方便照应。”

    红芍就悟了,王妃要拿她当?挡箭牌呀,长辈赐妾乃常事,可见到她这么个风情?万种美艳迷人的“侍妾”在侧,自然再张不了口。

    遂踊跃地拍了拍胸脯,“您放心,婢子定当?恪尽职守,不让那些别有用心之人靠近殿下分毫。”

    徐宁:真的只?要煎煎汤药就可以了……不用这么卖力吧?

    第053章 作客

    徐宁原本以为, 堂堂一个皇子的母家?,即使不住在权利中心地带,应该也差之不远——京城世家?大多比邻而居, 一来联姻甚多,七大姑八大姨的, 方便彼此见面;二来, 真有什么?意外也容易得到消息,这一代的子孙虽未见过兵变, 长辈们却是亲身经历过太宗皇帝膝下?诸子如何?流血厮杀的,焉知不会重演?

    城门失火, 殃及池鱼,保命当然在第?一位。

    走了快两个钟头,眼瞅着要?出皇城了,马车依然没有停驻迹象, 徐宁忍不住道:“殿下?,还有多久才到?”

    齐恒裹着厚厚的狐皮大氅, 原本苍白的脸色被?风炉一熏,反倒显出病态的嫣红来, 如果?捧心的西子投胎转世, 大概也就是这副模样。

    他轻咳了咳, 望向窗外, “应该快了。”

    徐宁嘀咕,莫非脑子烧糊涂了不成?哪有人赶着往郊外住的。

    她极目远眺,几乎能望见连亘在一起的庄田, 应该也有徐家?那部分。在春日里想必能见到森森绿意, 然而此刻只留下?漫天苍黄。

    像是拜访聊斋里的洞府,平地起高楼, 雕梁画栋沸反盈天,可等次日酒醉醒来,却发现身在荒坟,而昨夜热情招待的主?家?不过是青冢白骨。

    徐宁悚然,如果?真是鬼故事,说什么?也不能久留,谁知道魑魅魍魉会否变化成温家?人模样?

    齐恒素知她想象力?丰富,也懒怠理会,只接过红芍递来的药汤——为着要?帮王妃阻挡那些莺莺燕燕,红芍打扮得格外出挑。齐恒不知主?仆俩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亦无心多问,他现在病中,脑子混混沌沌,实在顾不上?来。

    徐宁从手心里绞了两大团膏药,便要?往齐恒太阳穴上?贴,感冒的人容易头疼,鼻塞声重好不难受,以前杜姨娘就这么?给她治的,再戴上?顶兜帽,防风又保暖,否则光喝那些苦不拉几的汤药,多久才能见效?

    齐恒皱眉,他可不想脑门上?多出这么?些玩意儿,怪模怪样。

    徐宁老实不客气地往他颊边一拍,“宁要?风度不要?温度,殿下?这么?大的人还任性?”

    齐恒无法,只得乖乖由她摆布,还好徐宁没让他戴那种少奶奶坐月子式的头巾,否则真要?羞愤欲死。

    徐宁给他的兜帽是亲手缝制的,仿着雷锋帽的款式,两边帽檐格外拉长,像某种动物?的耳朵,随着头颅摆动还会一扇一扇,格外俏皮可爱。

    暖和倒挺暖和,就是不知那俩立耳有何?作?用。齐恒板着脸,有意不去深究是否某人的恶趣味。

    红芍看得咋舌,王妃还真是胆大包天,敢这样戏弄殿下?。但,就以她个人的审美来看,那帽子确实挺好玩的,于严肃中透着几分活泼,所以殿下?也不怎么?生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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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就叫打情骂俏。

    徐宁原以为要?径直出城,岂料在离城门两丈远的时?候,马车硬生生拐了个弯,朝着一条僻静小巷驶去。

    好吧看来温家?就在城内,只是住得偏了点,徐宁正如此想着,却见眼前渐渐开阔,如同桃花源里所写的那般,“初极狭,才通人,复行数十步,豁然开朗”。

    望着眼前巍峨的庄园,徐宁肃然起敬,她就说齐恒怎可能亏待自己?母家?,这才叫财不外露,好处都在里头哩。

    其实建筑算不上?多么?高大,但是占地极广,估摸着总有半公顷的样子。里头布局则颇有田园风味,花木葱茏,鱼池、果?林、菜地应有尽有,看来温妃种地乃家?学渊源,砌墙的无非普通青石砖,看不出名贵之处,而在犄角沟壑则多借用紫藤、丝萝等灌木围成篱笆,颇有天然意趣。

    其中乱石林立,这个徐宁就看不懂了。

    齐恒道:“外祖父爱研究阵法,这庭院布局便是照着八阵图而来。”

    徐宁从不信这些神神叨叨的,顶多叫人看得眼花缭乱迷了路,还能飞天遁地不成?只好唬唬不懂行的外人。

    且据说诸葛亮去世后,八阵图早已失传,温家?又能从哪得来?

    倒是这庄园所居地势恰恰绕开城门,徐宁不由得心想,若真发生兵变,从此处突围倒挺合适,而偌大的占地面积不知能蓄多少私兵——她这位相公还真是不简单呀!

    温家?人听见消息,已齐齐在角门处等候,虽有辈分之别,可对面乃天潢地胄,无敢不尊礼数,已黑压压地跪满一地。

    齐恒快步上前将两鬓斑白的二老搀起,“外公外婆再如此,可真是折煞我了。”

    二老眼眶含泪,嘴唇颤动说不出话?来,无疑对齐恒这位外孙也十分喜爱,见到他才会喜出望外。

    徐宁有样学样,去搀另外几个,温老太爷只得一子,看上?去面貌比她想象中年轻许多,可见在家?也是宠爱备至,没吃多少苦头。

    她笑着虚扶了扶,“舅舅好。”

    温大爷连声告喏,“不敢当,不敢当。”

    他妻子则在一旁腼腆微笑着,岁数按说已过四十,看去仍如三十许人,可见感情十分和睦。

    徐宁松了口气,一个有爱的大家?庭,通常也不会太为难外人。

    另外一个面貌年轻些的,想必便是温家?表妹了,看见她,就好像小家?碧玉四个字活过来,十分清秀细致的脸儿,绷得紧紧的,跟齐恒一样的单眼皮,不过生在女子脸上?多少减了几分颜色,嘴唇略薄,显得硬朗,看上?去不是很好相处。

    但徐宁还是让半夏取来见面礼,一个小小的梳妆匣子,里头放着两支钗,几枚金锞子,并一盒上?等的内造胭脂。

    都是亲眷,不便过分隆重,倒像摆阔似的,但就这份礼也很难得了。

    女子直挺挺地接过蹲了个福,“谢王妃赏。”

    脸上?看不出半点笑意。

    温舅母只得帮着圆场,“长宁一向怕生,王妃莫与她计较。”

    徐宁笑道:“原来表妹唤作?长宁呀,可巧我单名一个宁字,倒是投缘。”

    本是套近乎,却仿佛戳着对面痛脚似的,温长宁道:“母亲,等会儿怕是要?刮风,我先把晾的衣裳收屋里去。”

    是个勤快姑娘,莫非与她这懒虫天生气场不合?徐宁摸不着头脑。

    温舅母脸上?笑意更勉强了。

    好在温老爷子机伶,道风口里不宜久站,速速请客人进去。

    红芍很自然站到徐宁身侧,跟半夏一左一右呈包抄之势,温舅母多看她两眼,神色亦黯然几分。

    徐宁大致拼凑出真相,悄悄问齐恒,“你?家?中表妹可有议定亲事?”

    齐恒奇怪地瞅她一眼,“没有。”

    好端端怎么?提起这话??

    徐宁懂了,应该是背着人跟温妃提的,但很显然,温妃并没有答应。虽说亲上?加亲乃寻常事,可皇子娶亲往往得慎之又慎,毕竟岳家?是极大的助力?。就算她不让儿子娶表妹,温家?也得支持齐恒,既如此,何?必白白浪费机会?

    徐宁了然,看来便宜爹吏部侍郎的身份助益良多啊。

    倒是温老爷子怎么?才是个礼部从五品员外郎?温舅舅更差,只在刑部任刀笔吏,温妃就一点没想过扶持娘家?吗?

    齐恒佩服她总有那么?多疑问,眉毛抽了抽,“外祖父年事已高,实在不宜担任过重的差事,以免操劳。”

    这话?,徐宁不信,要?知道温家?可是出过国子监祭酒的,这么?大落差,当真能心理平衡?

    忽地灵光一闪,温家?这两门官职虽不起眼,却涉及礼部与刑部,再加上?便宜爹所在的吏部与齐恒自己?掌管的工部,妥妥的盘根错节,就不知安王所掌的兵部与吴王所掌的户部有无安插人手,这里头怕是暗藏玄机呀。

    她到底嫁了个怎样的丈夫……

    齐恒知她善于脑补,也懒得废话?,直接抬步进门。

    古朴雅致的花厅内,桌椅摆得一丝不乱,看得出都是些上?年头的家?具,隐隐窥见细碎的裂纹,连扶手也因长期抚摸而有了一层温润的包浆,坐上?去却十分舒坦。

    可见主?家?很懂得招待客人。

    徐宁细细品着香茗,不知是金银花还是别的什么?药材,十分清凉解渴,一口下?去让她长途跋涉的疲倦扫荡一空。

    看来温家?是个很有格调的地方,她开始喜欢这里了。

    至于齐恒跟他家?人的闲谈,徐宁插不上?嘴,索性两眼放空,这里不知能不能逮到野味呀,没看到兔子锦鸡什么?的,这么?冷的天,池塘里的鱼想必都冻死了,但应该能挖到菱藕之类?

    她好久没吃过现切的鲜藕了,就算老了点,拿来炖排骨莲藕汤也好啊。

    正觉口舌生津,上?头忽然传来一个威严的声音,“静王妃,不知你?意下?如何??”

    徐宁:……

    说什么?来着,她根本就没注意!拼命朝齐恒使眼色暗示这人救她,奈何?糟老头子坏得很,装作?不知。

    徐宁深吸口气,谁怕谁呀,真当她就尬住了?

    遂莞尔一笑,柔声说道:“外公何?必见外,唤我阿宁就好。”

    看,她多会转移话?题。

    第054章 聚餐

    齐恒对她的厚脸皮叹为观止, 假作抿茶,掩去唇边那抹笑?意。

    徐宁正?沾沾自喜随机应变,就见方才那个穿藕荷色衫子的姑娘直冲进来, 满脸是泪道:“祖父不要阿宁了吗?”

    又愤愤瞪了徐宁一眼,都怪这位, 抢她的表哥, 抢她的婚事,如今连她的昵称都要抢, 世上竟有这样贪得无厌的家伙!

    徐宁方才后知后觉想?起,这位叫长宁, 想?起之前在家中也?是如此唤她的,自己一来便要改弦更张,难怪她生气。

    温舅母怔了怔,随即连忙起身呵斥, “长宁,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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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胡闹!”

    又对徐宁欠了欠身, “小孩子不懂规矩,王妃莫与她计较。”

    这话已经说了两遍, 温舅母甚是心累。

    徐宁拿得起放得下, 是她挑起的麻烦, 没什么不敢承担的, 遂坦然笑?道:“原赖我一时糊涂,忘了与表妹重名,外公还是唤我三丫头罢。”

    叫家中排行, 这个总没问?题。

    她如此落落大方, 温家人都松了口气,怪道能当王妃, 确实涵养好,至于这其中的因?果关系就无从?论证了。

    温舅母借口带孩子下去梳洗,自顾自离了场,温舅舅则去盯着厨房做饭,他是个颇为憨厚的中年人,尤其热衷庖厨,虽然大部分时候不是菜烧糊了就是饭锅炸了——今儿当然不能由他亲自主?厨。

    淸完场后,温老爷子目光灼灼看向?徐宁,“听说,恒儿原本?议定?的你?们家大小姐?”

    这回徐宁总算听清楚了,就不知是否她错过的那个话题,抑或换了个更刁钻的?

    齐恒放下杯盏,身躯瞬间绷直,如果徐宁不能完美应对,他将负责打退唇枪舌剑,到底夫妻利益是一体的。

    但,徐宁怎会被这么点小事难住呢?她含笑?点头,“是。”

    为何不能承认?是温妃先开口求娶,诚意伯府则是处于被动的那方。

    温老爷子道:“可最后却换了你?,这其中有何缘故?”

    温家家风清正?,不代表老爷子就像张白纸,那些?个妻妾互斗、姐妹阋墙的故事屡见不鲜,如果徐宁是靠着争风吃醋扳倒她大姐姐,老爷子便不得不重新审视这门亲事。

    当然,他也?有点为自家孙女可惜,长宁虽然戆直了点,但品性不坏,加以?梳理,未必不可为王妃。

    只因?温妃一意拦阻,他才不好说什么罢了。

    徐宁道:“并无缘故,我大姐姐身患隐疾,自惭退婚,我则顺势被娘娘选上,仅此而已。”

    徐馨后来主?动下嫁给文思远,似乎坐实了传言的可信,否则伯府嫡长怎可能与穷秀才为偶?

    老爷子并未深究此事,只道:“即使如此,你?不该主?动谦辞?孔融让梨,尚且为人千古传诵,还是富贵弥天,使你?无法拒绝?”

    真是个狡猾的问?题,她若认了,若等于贪图静王妃的位置;假使不认,又更添虚伪做作之嫌。

    徐宁道:“依您的意思,有才之人都不该毛遂自荐是吗?自来明君礼贤下士,不惜千金买马骨,就为了仁人志士能脱颖而出,若个个都只顾谦辞推让,天下怕是要大乱了。”

    她这句话的语气有点冲,温老爷子竟也?不生气,“既是贤君能臣,自不会使明珠蒙尘,如此,谦辞一番又有何妨?昔日汉王三顾茅庐,卧龙先生固三辞之,难道碍着他们君臣相得?”

    所以?这俩都早死了啊,留下个阿斗让人耻笑?。

    徐宁心中如此想?,面上并不肯露出。她算是瞧明白了,老头子纠结的纯属程序问?题,嫌她当初姿态不够谦卑,太过急功近利,可那是圣旨,辞一辞难道有用?不是打皇帝的脸吗?

    齐恒有点坐不住了,今日这番言论并非两人商议好的,他也?没料到外公会突然发?难,可若是让徐宁当场被问?得哭出来……他还真想?看看徐宁梨花带雨的样子,但,并非现在。

    正?要开口,徐宁已扬起头颅,再?出惊人之语,“敢问?老大人,当初温妃娘娘请求先皇后立殿下为嗣时,您心中作何感?想??”

    她也?不是没脾气的,不是爱找茬吗?干脆反将一军。

    温妃当年争储的姿态可比她难看多了,要么,承认自己教女不善,要么,干脆收回这番问?话——她敬他是位长辈才多番礼让,可不是怕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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