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从一开始。”

    他用沙哑且平静的声音说：

    “从你们进入办公室，不，从你们踏入秘境的那一刻，她就在这里。”

    比扬德的眉头皱紧。

    从一开始？潜伏了这么久，他们三个半神居然毫无察觉？

    埃里克没有理会下属的震惊，他盯着阿尔霏亚，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审视：

    “奇怪，现世什么30时候多出你这一位使徒了？”

    比扬德闻言心头一震。

    使徒？

    不是半神，是使徒？

    他下意识地重新审视那个银发女人，那双金绿交织的异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是静静地与埃里克对视。

    比扬德脑海里飞快闪过那份名单——当世明面上的四大半神已经全部晋升使徒，这是真理天文内部确认过的情报。

    为此，一些学派甚至付出过半神陨落的代价。

    或是被比翼·爱德怀斯削首，或是被麻仓叶王的火灵焚烧吞噬，亦或是惨死在道门那位老天师的铁拳下。

    哪怕是SDS那位甚少出手的黑色死神，一些对隐秘管理部展开过行动的半神也是对此讳莫如深，连提都不敢提一句。

    也就是因为这样的情况，暗处的半神们全都默认了那四位站在顶点之上的事实。

    可现在，又一个使徒冒了出来，而真理天文十二学派各自的老资格半神里，没有一个对得上眼前这张脸。

    除此之外，地狱教派的委员们他见过大半，也没有这个人。

    那么剩下的，也就只有那些深渊来客了。

    尤其是在施密特提供了深渊有天使降临的情报的现在。

    没人能确定，那位天使是独自一人前来，或者说，独自前来的情况本身就很稀少。

    “深渊的来客？”比扬德沉声问道。

    然而阿尔霏亚并没有回答，她只是高悬于天际，用那双异瞳冷漠地俯视着一切。

    轰——

    不远处的碎石堆炸开，扎卡利一脚踹飞压在身上的砖石，浑身灰土地爬起来，一边拍着裤子一边怪笑：

    “哎呀呀，居然被伏击了呢，还是在自家的秘境里，这可真是丢人呢。”

    他拍掉肩上的灰尘，抬起头，咧开嘴露出那排鲨鱼齿，笑嘻嘻地望向半空中的阿尔霏亚：

    “埋伏的人，应该不止她一个人？”

    “如果不是的话....那今天咱们估计就能试试看沐浴使徒之血的感觉了.....”

    话音刚落，扎卡利的笑容僵在脸上。

    一股锋芒对准了他。

    不是错觉，是实实在在的锁定感，像是有什么东西已经抵在了他的后颈上。

    他缓缓转过头。

    敞开的大门处，橘色长发扎成高马尾的女人提剑走了进来。

    阿斯特莉亚的脚步很轻，剑尖垂向地面，但那股锁定扎卡利的气息就是从她身上传来的。

    “当然不止一人。”

    她的声音温和，却让扎卡利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

    比扬德脸色微变，正要动作——

    一只柔软的手搭上了他的肩膀。

    “嘘。”

    温软的女声在耳边响起。

    比扬德猛地侧过头，一张温婉可人的脸映入眼帘。

    只见狄蜜特不知何时已站在他身侧，食指竖在唇边，对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看着眼前这个身着米色长裙，唇角噙着浅淡的笑意，看上去就像是来郊游一样的橘发女性，比扬德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刚刚居然完全没有察觉这个女人是怎么靠近！

    另一边，叶卡捷琳娜手指微动。

    赤铜色的人偶从她身后的阴影里升起，铜制的四肢在空气中伸展——

    咻！

    一支箭矢破空而来，钉在她脚边的地板上，箭尾震颤，发出嗡嗡的轻响。

    叶卡捷琳娜抬起头，顺着箭矢射来的方向望去。

    远处火山口的山坡上，阿尔忒弥斯正拉开弓弦，第二支箭已经搭上。

    这时，远方的灵性传来了清冷的嗓音：

    “不要动！”

    叶卡捷琳娜的手指停在半空，赤铜人偶也僵在原地。

    炼金学派三大半神，全部被牵制住。

    埃里克终于收回目光，扫了一眼自己的下属们。

    比扬德被那个女人按住肩膀，扎卡利被剑指着后颈，叶卡捷琳娜被人用弓箭锁定。

    三人的脸色都不好看，但没有一个敢轻举妄动。

    埃里克心里最后那点怀疑消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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