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了一下，目光审视地看着施密特。

    施密特这时迎上了罗枢那道审视目光，冷静地说：

    “玫瑰学派的目标之一，就是让现世诞生一位甚至更多的本土天使¨． 。”

    “在这种情况下，您的出现，反而令玫瑰学派提前达成了一项至关重要的目标。”

    罗枢沉默了两秒，却是讶异地问：

    “理由？”

    施密特没有立刻回答。

    他似乎在斟酌用词，又像是在确认某些话能不能说。

    最后他缓缓开口说：

    “不是所有加入真理天文的人，都抱着出卖家乡的想法。”

    他的声音很稳，语气里带着某种说不出来的坚定。

    “虽然有些自夸的嫌疑，但玫瑰学派是真理天文里少见的本土派。”

    “我们一向致力于用恶魔的力量对抗恶魔，把那些危险的存在拦截在现世之外。”

    罗枢盯着他看了三秒。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带着些许意外，但更多的，反而是感慨。

    “有意思。”

    “我还是头一次听说玫瑰学派的理念。”

    或者说，真理天文这个组织，罗枢还是头一次知道里面居然有‘好人’。

    当然，施密特这类玫瑰学派的成员真要说好，那也未必，但相较于他们那些动不动就玩献祭的同事，那就非常拟人了。

    施密特微微颔首，并没有出声。

    而这时，罗枢忽然话锋一转：

    “既然如此，你们怎么会跟炼金学派合作？”

    闻言，施密特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微妙的神色。

    “炼金学派背后的那位‘黄金’...”

    他斟酌着用词，尽量不在背后伤人地说：

    “那位是最极端的那一类人类派，是坚定的反恶魔人士，他将恶魔视作工具，视作材料，视作可以随意拆解的零件。”

    “这种作风，说实话，让人不太舒服，但不可否认，那位‘黄金’是极有天赋的人。”

    “我等，玫瑰学派的首领认为，他有不小的概率晋升天使。”

    “所以我们提供资源，提前投资、合作，本质上，这是一次押注。”

    罗枢听完，垂下眼帘。

    与此同时，咖啡馆里的背景音乐换了曲子，换成了一首舒缓的钢琴曲。

    “押注。”罗枢听着钢琴曲，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施密特点头，略微有些紧张地说：

    “是的，我们经常这样对有天赋的人提前投资，以确保本土派力量的壮大。”

    “哪怕，一些被投资的人对人对事，有些不太友善....”

    罗枢抬起头来，看了一眼施密特，那深邃的眼眸里，浮现出一丝笑意：

    “所以，你们找上了我。”

    施密特迎上那道目光，没有躲闪。

    “是的。”

    罗枢靠在椅背上，十指交叉放在膝上。

    “那么——”

    他顿了顿，语气平静得像在聊天气。

    “如果现在，我需要你们为我效力呢？”

    咖啡馆里安静了一瞬。

    但其实钢琴曲还在继续，咖啡机还在嘶嘶作响，只是施密特觉得四突然‘安静’了。

    施密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直到过去三四秒后，他终于后退一步，右手摘下礼帽按在胸前，左手将金丝边眼镜收回口袋，弯下腰说：

    “々｀ 玫瑰学派·施密特愿意为您效劳。”

    罗枢望着他，没有说话。

    只说玫瑰学派的施密特，却没说玫瑰学派，这里面的意思，就是施密特只能代表他自己。

    罗枢听懂了这句话，所以，他才没出声。

    施密特保持着弯腰的姿势，等待。

    良久之后，

    “很好。”

    罗枢的声音再度响起：

    “具体的事宜，会有人和你对接。”

    罗枢同意了施密特将自身与玫瑰学派分开的行为，毕竟，他对收编玫瑰学派并没有必须这么做的想法，他需要的，只是在玫瑰学派里插个钉子，在真理天文内部掺水。

    以这个考虑来说，施密特的效忠，便足够了。

    所以，罗枢这才如此发言。

    也就在罗枢准许之后，施密特直起身来，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笑意，那笑意很淡，却带着某种意义上的释然。

    “随时恭候您的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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