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下来了,很不自觉,也不管现在还下着大雨,拉着霍泱就开始一通毫无下限的跪舔吹捧。
白檀看了眼手表。
六点了,小铃铛现在应该已经在吃晚饭了吧,一会儿回去和她打个视频,问问她今天过得怎么样。
品牌方还在那乱侃,白檀心不在焉环伺着周围来打发时间。
倏然,旁边甜品店的广告牌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不由自主将伞随手递给霍泱,走近甜品店想看个清楚。
下一秒,激动上了脸。
这是一家全球连锁的高端甜品店,其中一款名为“Crystl relic”的蛋糕是他们家的特色,且只每周三这一天限量供应。
糕如其名,小小一块如水晶塔那样精致通透晶莹,精美的像艺术品。
且原材料用的是赤藓糖醇,小朋友吃了也不会坏牙齿。
白檀在英国时每周三都会定闹钟等着抢这款蛋糕,因为小铃铛随他,爱吃甜食,他又怕女儿吃太多甜食坏了牙齿,这款无糖又极为美丽的蛋糕自然成了他讨小铃铛开心的首选。
同样的,这款蛋糕在网上炒得火热,三年了,白檀一次也没抢到过。
他立马问店员:“今天还有Crystl relic么?”
店员说:
“您稍等,我帮您查一下是否预订满。”
白檀点点头,满心欢喜等待。
姚若卿就在这时带着他苦哈哈的小助理下来了,看到霍泱撑着伞白檀在那摸鱼,嘴又欠了:
“小助理好大架子,主子撑伞你来欣赏雨景,难怪中午饭局……”
“一边儿去。”白檀打断他,看都懒得看他。
别打扰我幻想小铃铛收到这块蛋糕时的可爱笑脸。
姚若卿犹如一只突然被掐住脖子的鸭子,戛然而止。
他瞟了霍泱一眼,压低声音对助理道:
“司机怎么还没来,该死的东西。”
这样将怨气发泄到其他人身上。
约摸几分钟后,店员对白檀露出歉意的微笑:
“抱歉先生,这款蛋糕只限量发售十块,已经全部预订满了,您可以下周三再过来。”
白檀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
果然,不是自己的东西哪怕抢来也留不住。
就像他当年无耻的从杨越阡那里抢来霍泱。
最后还是一败涂地。
“嘀——”身边忽然响起鸣笛声,司机终于姗姗来迟。
白檀下意识想从霍泱手里接过伞,履行他作为助理的职责护送霍泱上车,霍泱却低低道:
“你先上去。”
白檀知道先上车的人要往里坐,麻烦,霍泱应该也是出于这种考虑。
他拱进车里,看着霍泱收了伞踏进车中。
滂沱大雨收集了乌云带来的昏暗笼罩在狭窄的车内空间,弥散开淡淡的阴湿泥土气。
白檀沉默地凝望着车窗外的行人匆匆。听到身边的霍泱动了下好像在摸手机,宽阔的臂膀碰到了他的肩膀。
隔着薄薄的衬衫,白檀忽然感觉肩膀上短暂地泛起凉意。
他下意识看过去,却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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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清后视线怔住了。
霍泱那深色的衬衫肩头处湿了一片,晕开一片极黑的墨色;而自己的衣服依然干燥,连个水点都没看见。
刚才撑着伞的人半边肩头全湿透,没打伞的人却被隔绝在滂沱大雨外,安全地躲在保护.伞之下。
似乎是感受到白檀的目光,霍泱收了胳膊,右手搭上膝盖,将最后一点冰凉的潮湿撤走。
白檀缓缓垂下眼眸,喉结无法克制地滑动了下。
心头又涌上了密密麻麻的奇怪情绪,那之后被说不清的热浪与酸涩覆盖。
白檀紧紧闭上眼睛。
怦怦、怦怦。
阒寂的车内,心跳声震耳欲聋。
三年后再见到霍泱,他好像变了,变得冷漠、绝情,对自己说尽狠话。
可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霍老师,到了,您上去洗个热水澡早点休息,我看您衣服都湿透了。”
司机一句话将白檀的思绪拉回来。
两人进了酒店,白檀同以前一样为霍泱放好洗澡水,再仔细检查房间每处角落看有无针.孔摄像头。
“我看你好像心情不好。”霍泱脱下衬衫,这样道了句,“敢和姚若卿呛声,看来不太了解他。”
白檀身体一顿,良久,直起身子:
“早点休息,我回房了。”
白檀刚提起工具包——
“心情不好吃点甜的。”上身赤.裸的霍泱挡在他面前,手里提着只巴掌大小的透明盒子。
白檀看着他手中的盒子,双眼渐渐睁大。
他看看盒子,又看看霍泱。
这不是Crystl relic蛋糕么。
霍泱是什么时候买到的?又是怎么买到的。
白檀小心地捧过蛋糕,手指有点抖。
晦涩地说:“谢谢……”
说完,他尝试着把蛋糕放进工具包里,努力摆正。
“不吃么。”霍泱淡淡瞥了他一眼,随手拿过浴巾擦了擦泛着湿润凉气的肩膀。
白檀呡着唇,良久,像是被雨水侵袭,声音也发着抖:
“我想明天带回去给我女儿吃,这个很难抢到。”
霍泱将浴巾搭在椅背上,漫不经心道:
“过夜会坏掉,明天我再买。”
接下来,他还是那样漫不经心,像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今天不是生日么,生日应该吃蛋糕。”
白檀猛然抬眼。
灯光投映在眼中,被水汽打散,变成了细碎的星星点点,明珰乱坠。
心中涌上的热浪如同汹涌的海啸,朝着大脑中掌管意识的区域席卷而去。
“你,怎么知道的。”白檀声音喑哑,透着酸涩。
霍泱看了他一眼,似乎觉得这个问题很白痴也没有回答的必要,收回目光后继续擦拭身上的水汽。
白檀这短暂的前半生,过过的生日屈指可数。
他不太爱过生日。
因为在那些年的生日时,妈妈离开了家再也没回来;
三年前期待的生日,也像今天一样下了大雨,他站在会馆门口望着那一家三口的幸福和睦,变成了阴暗的老鼠。
也是从那一刻心中生出执念,故事的展开,全因为三年前的生日。
后来大着肚子远走他乡,他再也没有过生日的念头,固执的将这一切苦难归咎于那天生日。
直到小铃铛懂事了,他才对生日稍稍有了些期待。
不奢求三岁的小孩能为他做什么,但只要和她待在一起就是最好的生日礼物。
所有的前尘旧怨也可以放下了,从此一笔勾销。
计划泡汤,美梦破碎,白檀这一整天都在怨恨霍泱的不识时务。
但霍泱记得他的生日,还给他买了女儿最想要的蛋糕。
明明他什么也没说来着。
那一刻白檀忽然怀疑,是不是三年前在休息室听到霍泱与傅明晟的那段对话只是他的幻觉,或者是梦。
但脑子已经不清楚了,考虑半天也不得结果。
他呆呆地捧着蛋糕,微微仰着脸,视线长时间停驻在霍泱脸上。
混乱中,他又听到霍泱说了一句:
“生日快乐。”
白檀此时宕机的大脑已经无法支撑他做出回应。
霍泱这次没有再收回目光。
看着眼前这个逃跑三年回来后又逃跑一次的家伙真切的红了眼眶,一如当年,还是那样感情丰富泪腺发达。
他抬手扣住白檀的后脑勺,像是生怕他再次跑掉,接着深深吻下去。
白檀以为自己会挣扎,却只动了动手指,身体每一处角落都被这男人特有的气息攻城掠地,全数将他裹挟。
极具压迫性的,却又很温暖。
记不清是情.欲驱使还是气氛推动,一切虽不合乎情理但也顺理成章,纠缠着滚在床上。
薄汗冲淡了雨水带来的湿冷潮意,霍泱坏心眼地停在外面不肯进来,却又若即若离,触碰着敏感的渴求之地。
直到白檀失去理智地发问:
“为什么不进来。”
霍泱双手撑着床,垂视着他潮红的眼尾,反道:
“因为不对,我总不能对着一个有妻子有孩子的人变成禽.兽,你说呢。”
白檀稀里糊涂的,倒是还能抽出仅剩的一点理智撒个谎:
“已经……离婚了。”
“是这样么。”霍泱向前挺了挺身体,“明明前不久才见过你的爱人。”
白檀绝望地翕了眼:
“那是我家月嫂……”
霍泱眉尾一挑,意味不明地笑了下。
得到了满意答复,霍泱终于大发慈悲放过了他。
那一晚,白檀迷迷瞪瞪地想到霍泱对蛋糕的那句形容:
“过一夜会坏掉。”
原来坏掉的不止蛋糕,还有抛下一切道德与信念,在身体被他人掌控时放肆大叫的他。
*
阒寂的房间内,只能听到节奏的呼吸声。
霍泱绷直了身体将全部力道集中在下面,控制着动作缓慢抽出来。
他望着身下行事一半睡过去的人,无奈地做了个深呼吸,将旺盛的□□压下去。
仔细打量一番,白檀即使睡着了双手也死死按着衬衫下摆,刚才也是,哄他脱衣,好话说尽,却无论如何也不肯松手。
薄薄的衬衫被汗水湿透,半透明地裹挟着细瘦身躯。
霍泱抬手,指节轻轻蹭过白檀额角的细汗,轻抚过挂着细碎水珠的睫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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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以为你逃到国外过得很好,结果这么多年还是一点不见长肉。”宽阔的大手隔着衣衫轻轻摩挲着他的腰身,顺着轮廓划出优美弧度。
半晌,霍泱抬头看了眼钟表,已经晚上十一点多了。
考虑到白檀就这么穿着湿衣服睡不好受,霍泱轻轻解开他的衬衫扣子想帮他脱了衣服再帮他擦擦身体。
不理解,明明身体的距离已经是负数了,他还死死抓着衣服不让脱又是在故作矜持什么。
解开扣子,从白檀手里扯出衣角往两边拉。
倏然,霍泱脱衣服的手顿住了。
平坦的小腹上,有一道七八公分长的横切刀口,看样子已经愈合很久,只留下不太明显的疤痕。
霍泱心头一跳,手指情不自禁抚上那道疤痕。
难怪白檀全程死抓着衣摆不松手,那么在意形象的人身上多了这么一道疤,觉得难堪了吧。
他做过手术么?在这个位置开刀口看着不像是阑尾炎手术留下的,这个位置的皮肉下是什么脏器呢。
胃?肾?还是小肠?
霍泱轻轻喟叹一声。以白檀这种别扭的性格,就算问他也不会说。
脱掉衣服后,他打了热水过来为白檀擦拭过身体后,扯过薄毯盖好。
……
凌晨三点,白檀猛地睁开眼。
短暂的迷蒙后,看清了眼前的环境。
昏黄色的灯光下,陌生的酒店房间,以及身边沉睡的男人。
最后,是赤.身裸.体的自己。
太阳穴像是被人狠狠抡了一拳,突突地跳。
尽管不想承认,但身下传来的异样感和眼前的景象都坚定地告诉他:
我又和霍泱睡了。
白檀想笑,又想哭,表情是啼笑皆非。
回想起自己刚才在动情之下放声吟叫的姿态,现在就是很想换个星球生活。
就这么轻易的再次沦陷于这个坏蛋身下,那自己这些年处心积虑逃到国外、苦头吃尽又算什么,笑话么?
白檀还没考虑清楚这个问题,忽然意识到什么,猛地掀开被子。
哪怕意识全无也能凭借肌肉记忆死死抓住的衣服不见了。
剖腹产的刀口露出来了,霍泱看见了么,他会不会起疑心。
罢了,要是他问起来就扯谎说动过肾脏手术好了。
白檀绝望地长叹一声。果然撒一个谎就要再撒一百个去圆。
白檀轻手轻脚下床,找到自己湿漉漉的衣服穿上。
当务之急什么都别想,跑啊。
逃回自己的房间,白檀彻底睡不着了,就这样睁着炯炯有神的大眼坐到了天亮。
好在霍泱并没询问关于他身上刀口的事。
白檀侥幸地想到:是不是霍泱根本没注意到,或者说他的目的只是在自己身上发泄欲望,其它的根本不关心。
第43章 第 43 章
天亮了, 告别了品牌方,车子穿过雨后阴沉沉的天气,走走停停,终于在下午三点钟顺利抵达晋海市。
白檀这一路一句话没说, 司机想和他闲聊, 他也只是“嗯哦”的单字往外蹦, 敷衍着。
和霍泱处在同一空间中的空气都弥漫着尴尬,他只想尽可能将自己存在的痕迹隐匿起来。
幸而霍泱也没说什么,只低着头看手机。
到了白檀家楼下,他略显慌张推开车门下车,脚尖被门框勾住,弄得他踉跄两步。
“等一下。”霍泱忽然喊住他。
白檀背对着他:“还有事么。”
“这个,拿着。”
白檀转过身, 见霍泱递过来一只精美纸袋。
他不太想要:“是什么。”
“蛋糕。”
白檀眉目一展, 打开袋子看了眼。
透明玻璃盒里面是一只漂亮到像是艺术品的Crystl relic蛋糕。
白檀愕然许久,才问:
“这不是周三限定么。”
“是么, 不知道。”霍泱淡淡道, 转过头对司机说开车。
的确是周三限定,这款蛋糕中国分店的糕点师才大气粗, 每周只上一天班,谁来劝都没用。
除非是她满屋周边里的男人霍泱, 随意一句询问,上班都变得快乐了。
白檀目送车子离去后,对着蛋糕发了许久呆, 终于想起来家里还有个小宝宝在苦苦等他, 不敢耽搁,一步两三台阶跑上楼。
一打开门——
小小的女孩坐在门口的小椅子上, 怀里抱着小猫头头,眼巴巴地望着大门。
一见到妈妈,白檀终于切身体会到“眼睛都亮了”是个什么光景。
“妈咪!”小铃铛跳起来,像一发年幼的小火箭撞入白檀怀里。
白檀一把抱起小铃铛,一大一小两只可爱脸蛋紧紧贴在一起蹭啊蹭。
明明见到了朝思暮想的妈妈,小铃铛还是委屈地哭了。
噘着小嘴哼哼唧唧着:
“妈咪你怎么才回来……你昨晚说好要给小铃铛打视频的,小铃铛等了一晚上,妈咪说话不算话……”
回想起昨晚,白檀在心里狠狠抽了自己一耳光。
他真是个不负责任的家长。
“对不起哦我的宝宝,妈妈昨晚太累不小心睡着了,我知道错了,不会再有下一次了。”白檀抱紧女儿,轻晃着身体安慰着。
小铃铛趴在白檀肩头,双手紧紧搂着他的脖子,像个小大人一样叹了口气:
“好吧,没关系,小铃铛知道妈妈工作很忙,真的没关系啦。”
白檀把她放地上,小铃铛拉着他的手颠颠往屋里跑:
“妈咪,你让小铃铛帮你拼的拼图拼好惹~”
望着桌子上庞大复杂的拼图,白檀知道这其中有王姨九成功劳,但绝不吝啬对女儿的夸奖,绞尽脑汁把他毕生所学的赞誉之词全掏出来了,夸得小铃铛心花怒放,咯咯直笑。
“对了,妈妈答应过给小铃铛带礼物回来。”
白檀借花献佛,捧出霍泱给他的Crystl relic蛋糕。
“哇哇!是Crystl relic!”小孩一看,口水都流出来了,“妈咪也太厉害惹!”
以前在英国时,她每周三都会跟着妈妈一起坐在电脑前等着抢这款小蛋糕,虽然妈妈一次都没成功过,但小铃铛还是觉得白檀是世界上最了不起的人。
因为妈妈会用电脑!
王姨从厨房拿了小铃铛的专用小鸡碗碟出来,小心翼翼把蛋糕转移到碟子里。
小铃铛开心地扭动着身体,舀起最漂亮的带着珍珠钻石糖的那一块先送到白檀嘴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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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咪先吃!啊——”
白檀想说小铃铛先吃,妈妈不喜欢吃或者妈妈想把最好的给你,可话到嘴边咽了回去。
他张开嘴:
“啊——”
微甜的蛋糕,珍珠糖里面是稍带苦味的巧克力,入口即化,如此丝滑。
白檀想:
或许在小铃铛心中,妈妈才是她最深爱的,胜过万水千山的存在,所以理所当然的她也想把最好的东西留给她唯一的挚爱。
而做父母的更没必要把话说得冠冕堂皇,这种愧疚式教育只会给孩子带来心理压力,让他们只想逃离这个令人窒息的原生家庭,反而教育不出懂得感恩的孩子。
“妈咪,好吃咩?”小铃铛闪烁着大眼睛问道。
白檀点点头:“小铃铛亲手喂妈妈吃,就更好吃了~”
小铃铛又舀了一大勺送过来:“那妈咪再吃一口!”
白檀依然没有拒绝,被女儿投喂了几大口后,蛋糕只剩下半块,小铃铛才开始享用她期待已久的盛宴。
白檀回了房间,看到桌上装蛋糕的纸袋,他习惯性拿起来要丢。
“哗啦。”袋子里有声音。
白檀这才发现里面除了蛋糕还有一只正方体小盒。
拿出一看,上面印着全英文说明,稍作阅读后——
是一款很有名却很难买的淡疤痕乳膏。
白檀攥紧了盒子。
刀疤还是被霍泱看到了。
又送了这种淡疤产品,是因为他觉得很难看?
白檀缓缓看向窗外。
莫名想起来那湿透的半边肩膀,还有一般人买不到的Crystl relic。
总觉得,霍泱是看到了他死死抓住衣服不愿意把身体露出来,因此觉得他为了这道疤抬不起头。
白檀不想让自己这么想而给霍泱找借口,可心下一动再难自控。
他打开盒子,食指沾了一点乳膏,掀起衣服。
刚生下小铃铛后那段时间,他为了解决这道疤每天都要敷着美痕纸,缠着收腹带,想过做激光祛疤,又怕医生问来问去,他不知如何解释。
三年过去了,刀疤已经很淡了,激光祛疤的借口也想好了——
白檀将指尖那点祛疤乳膏抹回瓶子里。
他抬头看向抱着图画本跑过来要他陪着画画的小铃铛,轻轻松了口气。
到底这道疤有什么可丢脸的,这下面是小铃铛来到这世界前生活的温暖小屋,也是小铃铛用尽全力来到妈妈身边的通道口,以此,他才告别了曾经无人关心的生活,被这个小女孩毫无城府地深爱着。
从那一天起,他的生活进入完满新世界。
白檀把小铃铛抱进怀中,握着她的小手在纸上慢慢画着线条。
真的好幸福啊,世界上还会有比他更幸福的人么。
*
下午,小铃铛睡着了,白檀才能抽出时间存存稿。
正码字,右下角的企鹅小窗口响了。
版权编辑发来了消息:
【作者您好,您的新文现在有四家影视出版社竞价,这是详细价目表,您看一下,尽快给我答复。】
白檀短暂地诧异了下。
明明他这篇文才发了三十几章,离着完结还隔着一条银河。
更离谱的是,他上一篇文章出版影视时,是网站越俎代庖帮他做了决定选了竞价最高的一家,这次倒还征求起他的意见了。
是那天霍泱带了大名在他文下留言的原因么。
白檀点开竞价表,或许是碰上了影视寒冬期,四家影视出版社给出的价格都不算高。
思前想后,他只能先把纸质出版和有声版权确定下来,至于影视,再等等,看之后有没有更高的竞价。
以此,尽快还清天价违约费,那个人就没借口再来打扰他和女儿的生活。
可是……如果不是霍泱的留言,他这篇文能不能顺利入V还是个未知数。
正沉思着,小窗口又响了。
是他的责编发来的:
【纸质出版和有声已经确定下来了么?】
白檀:【是的。】
责编:【[摸摸]好好码字呀,这之后出版社会发来修改建议,你辛苦一下。】
白檀:【好,谢谢,不麻烦的。】
不麻烦就有鬼了,为了顺应社会价值观,改文远比写文更耗费脑细胞好么,一旦有一个点要改,剩下的串联起来的剧情都得大刀阔斧地改。
责编又发来了消息:
【对了,我顺便问问,你私下和绾绾作者有联系么。】
白檀看到“绾绾”二字,心情有点不美丽了。
【没,和她不熟,怎么了。】
责编:
【不认识就算了,别多想,我们所有编辑碰到作者敲小窗都会顺便问一嘴,她断更很久了,也联系不上人,电话不接邮件不回,怕她出什么事。】
白檀沉思片刻,略带疑惑地点进销售榜。
榜首已经换了一位作者,翻了好久才在一百名开外翻到了绾绾的文章。
根据日期显示,上一次更新是在七个月前,而且这一章之前的那章节更是在一年两个月前,就是说,她断更五个月后才贴了这么一章上来,之后就彻底失去音讯。
而她文下的评论区也热闹异常。
不是说什么等她回来或者询问她现状的关心,反而都是激烈的脏话。
【断更五个月就贴了这么一章又水又臭的垃圾上来,你可以去死了。】
【解V退钱,不想写别写了,年更是吧?不愿更新又不愿退钱,你真可以了,亏我以前那么喜欢你。】
【这章完全大崩了,人设全部OOC,绾绾你还知道你在写什么东西么?】
【你是不是被外星人控制了?不写就解V别吊着大家。】
白檀清楚自己和萧绾有不共戴天之仇,可看到大家这么骂她,她又遁走了,心情有点奇怪。
确切说,有点担心。
鬼使神差的,白檀翻出自己以前用的旧手机卡插.进手机。
赫然发现,一个月前萧绾给她打过一通电话,还有条短信,言简意赅:
【过来,妈妈想见你。】
要是搁在三年前,白檀看到妈妈想见他,他能像只快乐的归巢小鸟屁颠屁颠就去了。
但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白檀现在心如止水,完全没有那种想法。
正沉思着,手机忽然响了。
显示卡二接入一通来电,而打电话的人是……
萧绾。
手机铃声像是有怨念一般,他迟迟不接,它就一声比一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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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床上传来稚嫩的小声,漫着大梦初醒的嘶哑:
“妈咪……你不接电话么?”
白檀意识到自己的犹豫吵醒了小铃铛,立马安慰她几句后起身去了客厅。
电话一接通,那头传来一道喑哑的女声,没有寒暄开门见山:
“来海军医院二一零病房,妈妈想见你。”
白檀蹙起眉,反问:
“她怎么了。”
那头沉默半晌,冷冰冰的声音再次响起:
“胰腺癌末期。”
叮咚——
石子投入湖面,激起巨大的涟漪一圈圈向外扩张,倒映在白檀的瞳孔中。
胰腺癌有癌中之王的称号,发病率和死亡率接近1:1,且因为胰腺在人体比较深的位置所以早期很难发现,就算手术,成功率几乎没有,难度、风险之大也是其他癌症不可比的。
白檀缓缓垂下眼眸,又是那种很复杂的心情。
明明是她先不要他的。
霍泱也说过,人应该善良却不能愚善,人心是世上最复杂的东西,想害一个人或是爱一个人,都在这复杂的一念之间。
或者说,去或不去也在一念之间,但要突破这道界线却成了此时世上最难解的难题。
“妈咪……”这时,小铃铛揉着眼睛过来了。
她好像还没睡醒,一头栽进白檀怀中。
小孩有点起床气,哼哼唧唧赖赖唧唧撒着娇:
“妈咪,好热哦,小铃铛想吃一支小雪糕可以咩?”
白檀抽出湿巾给她擦了擦小脸,道:
“妈妈这次不能答应小铃铛了,现在已经是晚夏,吃太冰会闹肚子。”
这个年龄的小孩都是记吃不记打,哪怕她之前因为吃雪糕而闹肚子哭哭啼啼一晚上,可也扭头就忘,继续撒娇:
“可是!可是……妈咪呀,我想吃~”
白檀深深叹息一声。
他作为成年人更应该考虑清楚一支雪糕给幼儿带来的利害,可每次这个小丫头这样撒娇,他总是无法招架,心软的一塌糊涂。
颇有心机的小丫头好似也知道自己怎么说话、哪个角度最可爱,卯着劲儿往他怀里拱,然后抬起肉鼓鼓的小脸用那双无辜的大眼睛朝他发射星星光线。
白檀又是一声叹息。
所有的小孩都这么会撒娇么?好像他小时候也是这样。
妈妈啊,你到底是怎么把我养大的。
这个念头在脑海中一瞬而过,白檀倏然绷直了后背,像是用尺子比着画出来的。
白檀缓缓看向小铃铛,小丫头见妈妈终于忍不住要张嘴回答了,使劲把眼睛睁更大,眨啊眨。
“好吧,不过现在我们要出门一趟,雪糕在路上吃吧?”
小铃铛振臂欢呼,忙跑去衣帽间翻出自己的小裙子,懂事的自己换衣服。
车上。
白檀刚拧下车钥匙发动了车子,小铃铛举起小布丁雪糕送到他嘴边:
“妈咪先吃。”
白檀也不是任由这小孩拿捏的傻瓜,“啊呜”一大口咬掉三分之二,只留一点点给小丫头。
冰的他太阳穴都疼。
小铃铛却一点不埋怨,舔着剩下那点雪糕道:
“妈咪最喜欢吃小布丁惹,等小铃铛长大以后要赚好多好多钱给妈咪买小布丁。”
白檀想哭。他这个小闺女不知道是真傻还是装傻,总是让他这么愧疚。
……
到了医院门口,白檀拿宝宝专用口鼻湿巾给小铃铛擦了擦嘴巴,又喂她喝点水漱漱口,然后给她戴上小口罩,提醒道:
“小铃铛还记得吧,在外人面前要叫我爸爸。”
小铃铛点点头,牵着妈妈的手屁颠屁颠往住院部走:
“妈咪我们为什么来医院呀?”
接着心惊胆战地皱起小眉头:“要带小铃铛打针咩……”
白檀笑笑,蹲下身子将女儿额角的碎发拢到耳后,认真解释:
“不用害怕,我们是来看奶奶……外婆?总之,是来看望妈妈的妈妈,她生病了。”
小铃铛若有所思,童言童语非常天真地说了一句:
“原来妈咪也有妈妈呀,头头屁屁和Angle也有妈妈,大家都有妈妈。”
三岁小孩的一句话,令白檀倏然身体一顿。
晚夏的热浪依然威力十足,照得人眼睛发酸。
“是啊,大家都有妈妈。”
白檀笑笑,努力收敛起眼底的雾气,牵起小铃铛的小手捏了捏:
“走吧。”
病房门口。
白檀透过窗户上的玻璃望进去。
印象中,林知微这个女人一生美丽明艳,她有很多得体的漂亮衣服,即便是干燥的秋天,她那完美的妆容依然通透细腻。
白檀很小的时候,她为了保持身材可以做到一天只吃几片鸡胸肉和一点蔬果,吃任何东西都是计算着卡路里来。
白檀的视线穿过玻璃落在病床上。
那么漂亮的女人怎么现在浑身浮肿,头发白了大半,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嘴唇皲裂苍白,眼中神采不再,只剩沉寂的呆滞。
白檀做了个深呼吸平复好情绪,敲敲门。
林知微放下手中的书,声音嘶哑不成调地道了声“请进”。
看到来人,她无神的双眼倏然亮了,忙忍着剧痛支撑着身体坐直。
“小檀,你来了。”
她又看到白檀身后抱着小小一束鲜花的小女孩,正害羞地抱着白檀的腿,悄悄探出半张小脸好奇地看过来。
“这是……?”林知微抬手拢了拢耳边碎发,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狼狈。
小铃铛看着病床上的女人,虽然她看起来很憔悴,但她还是觉得她好漂亮。
白檀道:“这是我女儿。”
林知微一愣,随后慢慢露出一抹苍白的笑容:
“原来你已经结婚了。对不起,我连这么大的事都不知道,也没能作为母亲到场庆贺。”
白檀淡淡道了句“没事”。
多余的话他还是不太想说。
小铃铛抱着花束,回想妈咪教给她的儿歌:
妈妈的妈妈叫外婆;爸爸的妈妈叫奶奶。
她想了很久,伸长手臂将鲜花递过去:
“奶奶你好,我叫小铃铛,大名叫白清绮,英文名叫Kthy,我今年三岁惹。我来看你惹,祝你早日康复~”
稚嫩的小声儿说着冗长的自我介绍,林知微苍白的脸上这才有了一点笑模样。
她接过花束,对着小丫头招招手。
小铃铛颠颠走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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