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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30-40(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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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电了么。

    “霍老师,咱们出发吧,郭导已经订好位子了。”

    霍泱站起身拿过外套:

    “抱歉,帮我和郭导说一声我不过去了。”

    “这哪行啊,你可是男主角,少了你这还叫杀青宴嘛,还有好多记者等着呢。”

    “我不太舒服,等改日我请郭导吃饭表示歉意。”霍泱穿好外套拿起车钥匙阔步离开。

    霍泱先回了家,没找到白檀,又去了他家,敲了许久门,始终无人回应。

    心中不安愈发扩大,他一边尝试着给白檀打电话一边敲门。

    电话没人接,敲门无人应。

    这时,拎着扫把的大婶一层层扫上来,看到霍泱在敲门,道:

    “不用敲了,这家住的小伙子走了,收拾了好多垃圾出来呢。”

    霍泱情不自禁抓住大婶的手:

    “去哪了。”

    大婶被他抓疼了,忙抽出自己的手:

    “不知道啊,他没说,就说以后不在这住了。”

    霍泱不信邪一般继续敲门。

    大婶叹了口气,摇摇头也走了。

    楼道里的声控灯亮起又暗下,周而复始。

    霍泱把所有和白檀认识的人电话打了一遍,所有人都说白檀没和他们联系过。

    他又去了警察局,警察看起来很为难:

    “他这明显不是失踪,是自己走的,我们也没办法帮你查。”

    最后又说了一句:

    “一个人要是打定主意要躲起来,就是神仙来了也找不到。”

    霍泱怔怔站在警局门口,不知第几次拨打白檀的手机号。

    为什么,就算是搬家也该告诉他一声。

    再次举起手机,这个永远从容的男人手在发抖。

    如果他做错了什么,白檀大可以提出,打他骂他出气都好,但这个人却一声不吭的消失了。

    打了个无数个电话,电话那头始终提示关机。

    霍泱坐在车上,手机狠狠摔进置物盒。

    他双手扶着方向盘,低下头。

    慢慢想,慢慢分析。

    他把这些日子和白檀所有的对话在脑海中过了一遍,试图找出自己有可能说错的话,以及从白檀说的话中找出有关他去向的蛛丝马迹。

    今天最后一次见到白檀是早上八点。

    白檀像往常一样帮他整理着衣领,笑得明媚:

    “我今天要去中介看看,想把房子卖了搬来和你一起住,有几个小时见不到,你会不会想我。”

    霍泱抱住白檀,亲亲他的额头再亲亲嘴唇,弄得白檀笑出了鹅叫。

    “不想。”

    白檀立马变脸:“你敢。”

    “不想的人是傻瓜,那你要不要也想想我。”

    白檀故作沉思,笑容却兜不住:

    “我考虑考虑。”

    最后的分别,结束在漫长又难舍难分的深吻中。

    上午十点那会儿,他还收到了白檀发的消息,说在路上遇见了骗子大师在乞讨。

    这是他最后一条消息。

    霍泱抬起头,挂了档,油门狠狠踩到底。

    华灯初上,晋海市绚烂如白昼,无数的车辆汇聚成线,织成了密不透风的网,朝着心中的目的地驶去。

    霍泱开着车沿着街道一条一条找。

    就算找不到白檀,能找到他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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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骗子大师也好。

    以至于霍泱看到乞讨的乞丐也要停下来仔细观察一番,看是不是白檀描述的那样蓄着花白的大胡子。

    一直到十二点,一无所获。

    霍泱将车子停在路边,给白檀发了消息:

    【对不起,我可能是说错了什么话,我道歉。能不能回复我?你生气暂时不想见我也没关系,我只想确认你的安全。】

    意料之中的,没有回复。

    孤注一掷,霍泱开始挨家酒店宾馆寻找,下车时他连墨镜都没戴,被不少人认出来,激动的又叫又跳。

    凌晨三点,白檀就像人间蒸发了一般。

    霍泱想起警察说的:

    “如果一个人打定主意要躲起来,神仙来了也找不到。”

    最后,他把电话打到了爸爸的秘书那里。

    秘书睡一半被薅起来,刚要骂人,却见来电是他们董事长家的公子,赶紧接起来。

    对方张嘴就是:

    “你帮我查查白檀这个人的动向,他的消费记录入住记录所有记录。”

    秘书瑟瑟发抖:

    “霍先生,私查他人信息是违法的……”

    短暂的沉默后,秘书听到了极为疲惫的一声:

    “帮帮我,坐牢我去坐,拜托。”

    霍泱挂断电话后,静静等待秘书回复。

    秘书尽力了:

    【霍先生,我托人查过了,这张电话卡的定位在奥海城,至于消费记录,没有任何记录。】

    霍泱身体一沉,重重向后倚去,被座椅稳稳接住。

    奥海城是白檀家。

    那张电话卡被他留在了家里,人却不见了。

    *

    霍泱一夜没睡全城寻人的消息很快上了热搜。

    只短暂地占据热搜几分钟后,便被他的公关团队联合L.W传媒洗得毛都不剩。

    网民再提这事,却发现自己的话题很快就被删掉了。

    厉温言家。

    白檀坐在床上对着窗外发呆。

    厉温言敲门进来,放下一沓手续文件:

    “我联系了这方面的朋友,你可以以赴英接受治疗为由,最多能在那停留十一个月。或者你觉得很麻烦,等签证到期后可以和我以同性情侣的身份申请投资移民。”

    白檀抱着双膝的手指动了动。

    他抬起头,暗淡的双眼直勾勾望着厉温言。

    良久,问道:

    “你要和我一起去。”

    厉温言点点头:

    “刚好我爸也在那边,就当是过去陪陪他,至于公司……我可以请个临时代理人帮忙打理。”

    白檀摇摇头:

    “很感谢你这些日子为了我出国的事费尽心力,但我还是希望你想清楚,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放弃自己熟悉安逸的生活而远赴海外是否值得。”

    厉温言在他身边坐下,笑得温和:

    “当然是经过深思熟虑。你也知道我为了这间公司搞的味觉失灵,人间美味尝不得是多痛苦的事,去了那边也权当散心,强迫自己放下工作休整身心,难道不是好事么。”

    白檀垂了眼眸,所有想说的话全部咽了回去。

    他还是想劝厉温言想清楚,就算没有了霍泱他也不会因为寂寞就随便找个人共度余生。

    只是想说的话太多,他太累了,脑袋一片混乱,找不到合适的切入点,索性没有继续劝阻。

    白檀慢慢翕了眼,感受着身体随着意识不断下沉。

    “你好好休息,多余的不要想,我会帮你办妥。”厉温言站起身,随手关掉吊顶灯,只留一盏漫着昏黄倦意的小夜灯。

    白檀没有回应,保持那个动作一动不动。

    被疲惫笼罩并非因为身体劳累,而是这些日子大脑一直疯狂运转,想了很多很多,所有的精力和表达欲都在这个过程中消耗殆尽,他没有力气再说一个字。

    曾几何时,他也想过打电话过去骂一顿霍泱,厉声质问他一番,可又怕霍泱还是一如既往,用那种温柔的语气表达着和妈妈一样的说辞。

    白檀不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是否像陈医生所言,孕期极度敏感、情绪不稳,他只觉得如果再从霍泱那里得到和妈妈一样的说法,他真的会彻底崩坏。

    不敢,胆怯,以及最后的自救。

    白檀就这样日复一日躲在这小小房间内,看着窗外的天亮起又暗下,度过了他曾经编排好的与霍泱共度第一年的元旦。

    这些日子胎动明显而频繁,大概也只有小宝宝像孙猴子一样在肚子里腾云架海天翻地覆的时候,他才稍稍感觉自己还是活着的。

    白檀闭上眼睛。

    这个小孩,好调皮啊。

    也只有在胎儿不停翻滚时,他才会意识到,肚子里这个小孩的爸爸是霍泱。

    白檀看过不少小说,非常厌恶主角们有嘴不说故意隐瞒导致误会频频发生的剧情。

    可真轮到自己头上,才发现不过是自己站着说话不腰疼。无法辨别说出实情后会迎来皆大欢喜的结局还是坠入更黑暗的深渊之前,是不敢开口的。

    白檀的目光穿过漆黯房间,落在手机屏幕上一动不动。

    喉结不断上下跳动,伸出去的手无法自制地颤抖着,心跳如雷,弄得整个大脑嗡嗡作响。

    他丢掉了那张存有霍泱联系方式的卡,可那短短十几个数字早已深深印在脑海中,张口便能溜出。

    白檀拿过手机,像只烫手的山药,烫得他手指不稳,手机掉在床上。

    慢慢捡起手机,手还在抖。

    他还是想问问霍泱到底为什么说那番话。

    是不是因为男人可笑的自尊心,在傅明晟发现端倪后过来多嘴多舌,导致霍泱不好意思实话实说,借着这种言论来挽回自己的自尊心。

    如果是这样,或许真的没关系。

    白檀点亮了手机,颤抖着点开短信,在收信人里输入那串号码,卡一虽然已经丢了,但手机尚存记忆,输入号码后很快弹出“霍泱”二字。

    他全神贯注在脑海中编辑措辞,没注意身后的房门被人打开了。

    厉温言端着切好的水果进来了。

    白檀刚在对话框里打下“我想知道,《夜雨录》杀青那天你和傅明晟在休息室说”这几个字,突如其来一只手挡住了屏幕。

    白檀顺势抬头,对上了厉温言严肃且凌厉的眉眼。

    “你要给他发消息?你还想挽留他?”

    白檀攥紧手机,声音虚浮缥缈:

    “我只想问个清楚。”

    厉温言鼻间重重叹了口气,目光移开,落在地板上,不知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久久凝视着。

    良久,他抬手抽走了白檀的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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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语气古井无波:

    “你想从他那得到什么答案呢。还是你觉得他会给你想要的答案。”

    白檀呡了呡唇,道:

    “大概是心存侥幸,觉得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白檀。”厉温言语气严肃地喊住他,“霍泱是艺人,他靠着粉丝吃饭而非靠你,别说你是男生,就算你是女人,你确定你怀了他的孩子他能不顾一切坦然接受?他看似平和,只是基于他不知道一个男生怀了他的孩子,如果他知道实情,你确定他能丢下一切向大众坦承,坦承这种常人无法理解更无法接受的天方夜谭?”

    白檀猛地抬眼,昏暗的房间内,眼前的一切愈发模糊。

    湿漉漉的眼眸在暗光下更显明珰乱坠。

    “不要再问了。”厉温言握住他的手,语气逐渐温柔,“你现在的身体和精神情绪已经很差,重要的是养好身体放平心态,无论是霍泱还是任何人,都不能再继续伤害你,现在的你已经没办法再承受一点点的恶意。”

    白檀望着厉温言手中的手机,对话框上方的收信人一栏中不断闪动的“霍泱”二字。

    湿润的眼眸中最后一丝光,随着长时间不去触碰的手机屏幕,一并暗了下了去。

    *

    一个半月后。

    白檀穿着厚重的棉衣,尽量遮住显怀的小腹。

    英国曼彻斯特一月的气温和国内北方相比还算暖和。

    他乘坐的车子从机场一路疾驰,穿过繁华的市中心,跑了将近九十公里后来到了一座名为斯特拉夫德的小镇。

    布伦河贯穿了这座方圆两百公里左右的小镇,这里保留着完好的上世纪建筑,维多利亚式建筑的厚重和陡峻与哥特建筑的俏丽和奇幻交相呼应。

    道路很宽很干净,周围被群山环绕,小镇安静宜人。

    车子在一栋独立的二层小楼前停下,三角形的房顶,黑瓦红墙,和国内的建筑风格大相径庭。

    厉温言先下了车,从后备箱取出白檀于国内带来的少量行李。

    没什么可拿的,单单带了些已经用顺手的生活用品和暂时换洗的衣服。

    “这栋房子是我爸爸的朋友留下的,他没有子女,离世前便把房子送给了我爸,你就在这安心住下,一会儿我去给你买点生活用品。”

    白檀望着这栋色彩明快的二层独栋,神情有些恍惚。

    好像真的要在这个陌生环境中慢慢适应,度过下半生。

    “那你呢。”他问厉温言。

    厉温言帮他提着行李箱,笑道:

    “我喜欢热闹,住的地方离市中心近一点,我会经常过来看你。”

    白檀呡了呡唇,轻轻道了声“谢谢”。

    “另外,在你生产之前我会请当地的华人月嫂来照顾你。”厉温言说完,又觉得用词不准,“我是说,在你有小宝宝之前。”

    白檀摇摇头,道了声“没关系”。

    尽管在一开始他从自己身上听到类似于“生产、坐月子”这些和他八竿子打不着的词也会觉得很诡异,可似乎人被PUA得多了也就见怪不怪了。

    打开大门,屋里的装修风格比较陈旧,但非常干净。二楼有很大的落地窗,采光充足。

    楼下用白色木质围栏圈起了一小块庭院,有时间可以在这里种种菜养养花。

    小镇也人少安静,很适合养老。

    厉温言放下行李,找了抹布擦拭着本就干净的桌椅,道:

    “我现在去超商给你买点临时用品,其他的我已经让人去华人超市买,你应该能吃得惯,现在就好好休息,坐了这么久飞机也累了。”

    白檀点点头。

    良久,他小声说了句“谢谢你”。

    厉温言在他脚边半蹲下,双手握住他的双手,摆出微笑:

    “客气了,我答应你会好好照顾你,这就是我分内的事,你不要有压力。”

    白檀点点头,还是习惯性道:

    “谢谢你。”

    厉温言轻笑一声,摇摇头,轻轻敲了敲白檀的额头,似乎是对他的固执妥协了。

    厉温言离开后,世界重新陷入一片死寂。

    白檀望着落地窗外明媚的阳光,听说,英国很少有这样阳光灿烂的天气,更多的是雨雾连绵。

    ……

    随着时间推移,白檀的小腹隆起得越来越明显,哪怕是厚实的棉衣也遮不住。

    他不敢出门,怕对上别人异样的目光,也不敢去医院,都是厉温言请私人医生上门,迫不得已要去医院做胎检时,便给自己裹了一层又一层,尽量佝偻着腰,这样孕肚看起来才没那么明显。

    待在家的日子,白檀就自己学习英文,写题、做听力。

    学累了就坐在落地窗前望着楼下那块尚未开垦的小庭院发呆。

    不知不觉,来到英国已经两个月。

    还有几天就要迎来国内的新年。

    而他的孕期也迎来了八个月的关键时刻。

    八个月可剖,但医生分析过他的特殊情况,还是一致认为最好要孩子足月再剖。

    白檀的身体就像挂了一只很重的大铁坨,得将全部力量集中在后背和膝盖上才能勉强坐下。

    睡觉时也只能保持侧躺姿势,且经常会感到双腿抽筋,从梦中疼醒。

    他不好过,厉温言为他请的月嫂王姨也不好过,常常是眼盯八方耳听六路,稍有点风吹草动就跑去白檀房间查看情况。

    时间一长,俩人眼底都挂着淡淡青色,明显睡眠不足。

    某天。

    月嫂王姨去了唐人街买食材,厉温言怕她一个人拿不了便开车送她过去。

    白檀一个人在家。

    天气很冷,但燃着旺盛大火的壁炉蒸的他浑身冒汗。

    他忽然想吃雪糕。

    白檀扶着楼梯慢悠悠踱步下去,一步一个台阶,像个不良于行的耄耋老头。

    二十几层的台阶他走了十几分钟,对着冰箱好不容易调整好呼吸,摸了只小布丁雪糕出来。

    又咬着雪糕包装袋,像刚才一样一步一个台阶,双手抱着栏杆慢悠悠回了卧室。

    站在床边,双手捏住包装袋向两边一个使劲,表面有点化了的小布丁像条滑溜溜的鱼从袋子里钻出来掉在地上,砸出了一滩奶油。

    白檀皱了皱眉。

    他最喜欢吃小布丁,但这个牌子在国外很难买,曼城没有,还是厉温言托人找遍伦敦的华人超市才买到这么几根,塞进冰坨里十万火急运到另一个城市。

    白檀那个惋惜啊。

    他一手扶着后腰一手扶着桌子慢慢往下蹲,觉得快点捡起来吹一吹还能吃。

    “咣当”一声巨响。

    白檀整个人坐在了地上。

    后腰就像被一双无形的大手用力向下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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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体失去平衡后一屁股跌坐在地。

    尾椎瞬间传来密密麻麻的疼痛感。

    白檀伸长手去够小布丁。

    差一点,还差一点就能拿到。

    “咔嚓!”

    他忽然听到了骨头里传来的声音,随即每一处关节都在奋力叫嚣疼痛。

    小布丁化了,在壁炉的火光前变成了一滩奶油。

    白檀的手怔在半空许久后,失落地垂下手臂。

    余光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晃动。

    白檀缓缓转过头,望见了房子主人留在这里的全身镜。

    镜子里坐着个身材瘦削的狼狈男孩,但他有个非常大的大肚子,嵌在这副身躯上极不协调,很是滑稽。

    就像从遥远外太空赶来的奇行种,密谋着要攻占地球。

    脚边是已经完全融化的雪糕,沾在地板上变得粘腻又脏兮兮。

    镜子中的人和世界,又丑又脏又萧条。

    像个没人要且人人嫌弃的小乞丐。

    白檀移开视线不再看。

    可又忍不住再回头看一眼。

    这真的是他么,看着好恶心啊。

    “吧嗒、吧嗒。”

    眼泪不受控制簌簌落下。

    无声的落泪变成了嚎啕大哭,哭得声嘶力竭,哭出了体内所有的氧气,喉咙像被堵住了,无法顺利从肺里换气,哭声变得上气不接下气。

    白檀伸手扣住镜子边缘,使劲往旁边一推。

    哗啦——

    一声巨响,镜子折成了两半,镜面冒出密密麻麻的蜘蛛网,霎时间玻璃渣子四处乱飞。

    白檀也不知道玻璃渣子有没有飞到他身上,只觉得浑身每一处关节每一寸皮肤都很痛。

    他人异样的目光,关节疼痛抽筋让他夜夜不能好眠。

    为什么他非得承受这些不可?

    倏然,楼下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白檀想去开门,扶着身体咬紧牙关用力往上起,哪怕他再努力,最后还是一屁股坐回去。

    没办法了,哭吧。

    第33章 第 33 章

    敲门声还在继续, 时不时夹杂两句语气焦灼的英文。

    但隔太远,白檀听不清外面人到底说了什么。

    敲了许久没人开门,外面的世界才渐渐安静下来。

    白檀坐在那里不知所措,站也站不起来, 也不知道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好像天地之间就只剩下一个大肚子的他。

    倏然, 他听到落地窗外传来一阵乒铃乓啷的响动。

    抬眼望去, 瞳孔骤然扩张。

    一个头发花白的英国老头抬着梯子,从隔壁房子的阳台搭在了白檀房间的阳台上,他颤巍巍地踩着梯子往这边来,就像在半空中走钢丝。

    老头身后还跟着个戴着红框眼镜的老奶奶,也撅个腚小心翼翼往这边爬。

    俩人推开阳台上的落地窗钻进来,看到眼前这一幕,惊愕地瞪大双眼。

    老奶奶赶紧跑过来扶着白檀, 嘴里用英文念叨着:

    “我们在隔壁听到很大的声音, 就过来看看。可怜的孩子,你这是怎么了?”

    老头则冲到楼下跑了一圈, 再回来时手里多了扫把和洗地机。

    白檀怔怔望着二人, 不知道作何解释。

    两位老人在隔壁房子里住了几十年,新邻居搬来第一天他们就听到了。

    可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自然也从他人那里听了一两嘴有关白檀的情况。

    考虑到白檀或许不想见人更不知道怎么解释他的孕肚,老两口也不想他为难, 很自觉的不来打扰。

    但今天听到声音,联想到白檀的孕肚,有些担心便过来看看。

    敲门没人开, 他们只好架上梯子从对面阳台爬过来。

    老奶奶扶着白檀在床上坐下, 细心地检查他身上有没有被玻璃划伤。

    老头则把碎玻璃和小布丁一并清理了,怕有漏网之鱼, 正趴在地上撅着腚仔仔细细检查角落。

    “你还好么孩子,发生什么事了,或许我们可以帮你么。”

    白檀摇摇头,犹豫许久,才用不太娴熟的英文回应:

    “我没事,失手打碎了镜子,让你们担心了,对不起,谢谢你们。”

    自称叫艾丽卡的奶奶拍拍他的手,说她就住隔壁,有需要帮忙的就找她。

    白檀望着她,莫名想到了自己的奶奶。

    父母离婚前,奶奶也是这样和蔼,跋山涉水从乡下转几趟车来城里,就为了给他送一把无花果。

    望着窗外渐黑的天,艾丽卡亲切地询问白檀有没有吃饭,如果不介意她正好也要做晚餐,请白檀去她家共进晚餐。

    期间,她尽管好奇,可也只字不提白檀怀孕一事。

    就好像这种事是很平常又顺理成章的存在。

    “谢谢,我家月嫂很快就回来做饭,不劳烦您了。”白檀婉拒了她的好意。

    他哪里也不想去,只想待在这房子里把丑陋的自己藏起来。

    厉温言和月嫂王姨提着大包小包回来了,在门口的垃圾箱里看到了折成两半的镜子和一堆碎玻璃,忙抬腿往楼上跑。

    看到安然无恙的白檀,两人才放了心,和老两口道过感谢,亲自送他们回家。

    王姨生怕饿着孩子,赶紧去做晚餐。

    房间里。

    厉温言和艾丽卡一样,抓着白檀的手仔细检查一番。

    良久,他才小心翼翼问道:

    “为什么会打碎镜子?”

    白檀不想再重复这个问题,摇摇头。

    厉温言轻轻松了口气,笑道:

    “这镜子是上世纪的产物,有些年岁了,所以你觉得不好看也是情理之中。”

    后知后觉,白檀这才有点愧疚:

    “对不起,我把房子主人的东西弄坏了。”

    厉温言从脚边捡起印有超市标志的购物袋,并不恼怒,反而笑容加深几分:

    “没关系,那位叔叔已经不在了,如果他还在世,一定也会想把陈旧的房子重新布置一遍。你看我买了什么。”

    他拿出几只扁扁的纸壳展开,是表面印着山水画或毛笔字的纸灯笼,大小不一,上面的“福”字虽然土土的,但看着很喜庆。

    白檀的眼底亮了亮,接过纸灯笼把玩着。

    “马上就是国内春节了,我们也把家里布置的很有新春氛围好不好。”厉温言轻声询问道。

    白檀嘴角终于浮现出一丝笑意,抱紧纸灯笼,点点头。

    *

    即便在国外,新春那天依然很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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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邻居家艾丽卡奶奶和奥利弗爷爷特意赶来与他们一起庆祝春节,一开门,两位老人抱手拱了拱,吐字生疏的用中文道:

    “祝你新年快乐,身体健康万事如意,芝麻开花节节高。”

    不知他们练习了多久,尽管发音有些搞笑,但属实也用了心。

    王姨扶着白檀从楼上下来了。

    他穿了一件传统的中式国风棉衣,红衣服白袖子毛立领,衬的肤如新雪。

    胸前的盘龙花纹更具有素雅诗意,大方夺目。

    这衣服是厉温言请人做的,考虑到白檀肚子大了,便特意把下衣摆做得宽松些,配上一条黑色的灯芯绒灯笼裤,在宽松布料的掩盖下,白檀的肚子才显得没那么明显。

    “孩子,你今天真是光彩照人。”艾丽卡拉着白檀的手绕着他转了一圈,仔细端详他的新衣服。

    奥利弗提起购物袋,笑道:

    “刚才我们去了超市买了点食材,今晚就用中国的烹饪方式来做料理,我没去过中国,但听说那边美食花样繁多,今晚可以大饱口福了。”

    厉温言也道:

    “虽然我没进过厨房,可也紧赶慢赶学了两手,今晚还指望王姨多多指教了。”

    白檀望着眼前温馨和睦的画面,鼻根酸酸的。

    他使劲把感动的泪水憋回去,他知道他一掉眼泪这些人都会如临大敌一般赶紧来哄。

    今天这样特殊的日子,就开开心心热热闹闹地度过吧。

    *

    另一边,国内。

    霍庆贤守着满桌珍馐,硕大的长桌更显得他背影孤独。

    “霍先生,七点了,您不如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一旁的保姆毕恭毕敬道。

    霍庆贤翕了眼,身体向后倚去。

    “不用了,我等泱儿回来一起吃。”

    桌上的年夜饭热气渐渐散去,保姆无奈一道道回锅加热,那些菜热了又冷掉,却始终没见到霍泱的身影。

    一直到指针指向十二,市区有人偷偷放了烟花,家门才打开。

    霍泱连外套也没脱,道了句“我先上去休息”,那些热了又冷掉的年夜饭他看也没看一眼。

    “霍泱。”霍庆贤喊住儿子。

    “抱歉爸,我没什么没胃口,不能陪你一起吃年夜饭了。”霍泱的声音听起来几分疲倦。

    “你想这个样子到什么时候。”霍庆贤眉头紧蹙,形成一道深深的沟壑。

    霍泱站在旋梯口,背对着他不发一言。

    晋海市很大,还有刚并入的城镇、乡下,一条街一条街地找,霍泱也不知道要找到什么时候。

    日复一日,每天在做的事就是寻找,乘着清晨灰蒙蒙的天色出发,披星戴月而归。

    “今天对中国人来说是什么日子你难道不清楚么。”霍庆贤重重叹了口气,“年夜饭热了好几次,我是不是还要感谢你能在今天大发慈悲回来敷衍地看我一眼。”

    霍泱转过身,微微颔首:

    “抱歉爸爸,但是也希望你理解我。”

    霍庆贤扶着额头,深深翕了眼:

    “霍泱,你还不明白么,如果他想让你找到他,你早就有了他的消息。这几个月你跑遍大半晋海市得到了什么,如果晋海市没有,你是不是还要翻遍全中国。”

    霍泱的回答不假思索:

    “是。”

    他并非非要找到白檀把人绑回身边,只想见到本人从他嘴里知道他不辞而别的理由。

    霍庆贤长长呼出一口气,像是宣泄无奈。

    “你妈妈的在天之灵要是看到你这样子她会多伤心。霍泱,听我一句劝,放下执念好好过自己的日子,白先生想离开,或许并非你做错或说错,只是纯粹的不想待在你身边,厌倦了你或者这种生活,难道还有其他理由么。”

    虽然霍庆贤听到秘书告密后也为了儿子喜欢男人而大为震惊和不解,但看到霍泱日复一日地折磨自己,还是心疼了。

    苦口婆心的劝慰最终换来了霍泱一句:

    “知道了,我先上楼休息。”

    霍泱脱了外套随手扔在地上,躺在床上拿过手机。

    白檀是厌倦了他才离开么。

    自己好像是有些黏人,恨不得二十小时贴在他身上,动辄就要亲亲抱抱,或许是人都会受不了。

    可也不该一声不响不辞而别。

    霍泱打好字,发送消息:

    【新年快乐,今天有吃好吃的么。】

    之后又发了一条:

    【对不起,我是有点黏人了,没能给你足够的私人空间。对不起,我在反思自己,等你消气那天可以回我消息么。】

    短信编辑结束,发送到了一张或许永远不会有人再用的电话卡上。

    *

    英国曼城。

    清晨第一缕阳光照进窗户里。

    “新年快乐,红包拿来。”王姨说着俏皮话进了白檀房间,帮他打开窗帘,让他感受一日之计最清新的阳光。

    白檀跟着傻笑,从抽屉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红包:

    “谢谢王姨陪我过年,因为我昨天您都没能回家和家人团圆。”

    王姨推开他的手,反而从裤兜里摸出一只红包递过去:

    “哪有小辈给长辈发红包的,来,拿着吧,当是送给你肚子里小宝宝的压岁钱。”

    虽然白檀不缺钱,但中国人就是这么个传统,不收的话对方反而会不开心。

    他接过红包,说了句替小宝宝谢谢王姨。

    对于身居海外的国人来说,没有所谓的年初一年十五,三十一过这年也就算过完了。

    今天是白檀预约去医院胎检的日子。

    国外医院设备先进,可预约难,他早在两周前就得约好医生,还得看医生有没有时间。

    白檀不想去。

    上次去胎检,他坐在一群女人中间挺着个大肚子,周围人纷纷投来好奇或探究的目光,让他浑身生了刺一样,恨不得原地去世。

    这次呢,难道要他扮成女人才会没那么难受?

    厉温言来了。

    他担心白檀英语不是很好,所以早就约好陪他一起去医院。

    车上。

    白檀靠着车窗,目光呆滞看着窗外。

    厉温言看了眼白檀身上穿的王姨的裙子。

    老旧,俗气,宽大,套在他身上实在格格不入。

    有点……心里不是滋味。

    到了医院,来到产科,白檀忙低下头,双手紧紧抓着短外套的衣摆,厉温言扶着他找个位置坐下。

    白檀悄悄抬眼瞄了几眼,幸亏护士给其他孕妇们发了产后护理手册,她们都在认真看书,没人注意他这边。

    他这才稍稍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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