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的小米兰花香。
他侧头看了眼白檀, 见他靠在车窗上, 双眼紧紧翕着。
看来是忙了一天太累了。
霍泱脱下外套盖在白檀身上, 关了车窗。
前座的司机李叔透过后视镜奇怪地看了一眼二人。
霍泱回忆起刚才在休息室白檀说的那番话。
笑了下。
他画工有那么差么,任谁看那张画上画的也不是杨越阡。
他这小助理,不光迟钝,眼神也不好。
车子在目的地前停下。
李叔回头通知,霍泱抬手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及时打断李叔。
李叔点点头,指指自己手机上老婆发来的消息, 意思是自己先回去吃团圆饭。
随后蹑手蹑脚宛如做贼一般下了车。
霍泱也不急, 拿过手机看着接下来几天的行程表,时不时抬眼看看还在熟睡的白檀。
就这样慢慢等着他醒。
白檀猛地睁开眼。
又做梦了。
还是那条巨大的锦鲤, 口中衔着葡萄, 就跟植物大战僵尸里的豌豆射手似的,不停用葡萄攻击他。
明明在水下, 他却听到了“叮铃”的声音。
像是铃铛的响声,又像是小朋友发笑时天真的童音。
白檀又想:鲤鱼会发出像铃铛一样的声音么?
“醒了?”身边传来霍泱的声音。
白檀揉了揉惺忪睡眼, 坐直身子后,身上霍泱的外套滑了下去。
他迷茫地望着窗外:
“这是哪。”
“我家。”
“你家长这样么。”白檀是霍泱家常客,三五不时就得过去露个脸。
而眼前坐落在城中半山腰的豪华宫殿, 看着很像大酒店。
“先下车吧。”霍泱打开车门, “我爸该等急了。”
刚下车的白檀一听,腿软了。
好歹是有车门扶着, 不然今天高低要交代在这里。
“你爸?!”
霍泱一手把他拎起来:
“大惊小怪,中秋节找我爸吃饭很奇怪么。”
白檀心说当然奇怪。他本以为霍泱邀约过节是指二人一起随便吃点,随后洗白白,顺便直接在浴室酱酱酿酿。
只是他怎么就越过了尚未得以妥善处理的杨越阡,再越过他和霍泱在爱爱中互生情愫关系更进一步的日久生情,而是直接开了八倍速跳到见家长这一步。
“可是,我空着手来不太好吧……”白檀不想进去,扒着车门把自己往车里塞。
霍泱不由分说给人拽出来,俯下身子,手臂拦住他的屁股往上一抬,扛在肩膀上:
“我爸不在意那些,他也不缺什么。”
到了门口,把白檀放下。
白檀大梦初醒尚且还在昏昏欲睡,被“我爸”吓醒后,又被眼前这座豪华宫殿似的民居房打了一巴掌,现在精神的都能原地做一百个俯卧撑。
不夸张,晋海市中心山水相依,寸土寸金,能把如此豪华的大别墅建在市中心的半山腰……
“你爸是干什么工作的。”
霍泱想了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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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了间小公司的小老板,有点小钱。”
白檀目光涣散着摇摇头,再次看向宫殿。
这绝对不是有点小钱。
别不是有几个小目标的财团吧。
白檀稀里糊涂跟着进了门。
一排着装统一的保姆早已候在门口,见到人后整齐鞠躬:
“少爷晚上好,先生晚上好。”
白檀抱紧双臂安抚着鸡皮疙瘩。
这种感觉实在太奇怪了,特别是他从小他爸老爱给他念叨社会主义好,太资本化的东西让他不自在。
霍泱回头看了他一眼,抬手一挥,保姆们鞠躬后散开。
进门后,白檀发现里面的装潢比外面更加奢华,展架上还摆了不少古董,看花纹像是清朝的、明朝的……以及商朝时代,应有尽有。
霍泱见他好奇打量这些古董,问他:
“喜欢么,送你。”
白檀摇头似拨浪鼓,感觉不太刑。
霍泱领着白檀来到餐桌前,白檀躲在他身后,小心翼翼探出脑袋,接着就听他喊了声“爸,中秋快乐”。
椭圆长桌的上座坐着位精神矍铄的老大叔,器宇不凡,即便到了这个年纪身材依然保持得很好,皮肤也很好,看着像是只有四十来岁。
但以霍泱三十岁的年纪来说……
咦?他爹十岁生孩子有可能么?
白檀胡思乱想着,被霍泱拉到前面。
霍泱的父亲霍庆贤抬头看了眼白檀,眼角的皱纹舒展开,站起身给他拉开椅子:
“你是霍泱的朋友吧,初次见面,很高兴你能赏脸过来共度中秋。”
白檀这才意识到自己进门老半天连人都没叫过,赶紧鞠躬:
“伯父好,我叫白檀。”
霍庆贤微微笑道:
“是哪个檀呢?”
“檀木的檀。”
“檀木,木质坚硬,芬芳永恒,又因色彩绚丽且百毒不侵,万古不朽,故又称为圣檀。诗中有云,檀栾千亩绿,知是辟疆园。白檀,好名字。”霍庆贤笑道。
白檀被这一通夸,红了脸。
自小到大,他还是第一次遇到仅因为名字就对他赞不绝口的人。
原本怀疑霍庆贤是什么眼睛长在头顶的财团老总,会不会敲打奚落他,也因为对方的礼貌和赞誉而稍稍放松了心情。
一顿饭吃得和谐轻松,霍泱的爸爸很健谈,且博古通今,不管什么话题都能聊上一嘴,对娱乐圈也略懂一二。
白檀望着他时眼睛亮晶晶的。
很羡慕霍泱,有这么和蔼的父亲。
吃过饭,霍庆贤又热情挽留白檀小住,说时候也不早,最近世道不太平。
白檀也就承了这份好意,毫无压力地住下了。
客房里。
保姆抱来崭新的铺盖,被门口的霍泱截住,并用眼神示意她没喊她就不用过来。
他将床铺好,看向抱着双膝坐在窗前欣赏外面园林造景的白檀。
“今天开心么。”
白檀回过头,笑着点点头:
“进门前我还很害怕,怕你爸爸说……”
他板起脸,粗着嗓子学得有模有样:
“霍泱,你是什么身份,这个不知来历的毛头小子又是什么身份,他配同你交朋友么。我劝你赶紧与他断了联系,不要令我霍家蒙羞。”
霍泱瞧着他,抬手掩了掩唇角笑意,道:
“你是不是奇怪的小说看太多,哪有那么多盛气凌人。”
白檀为了学习,倒真看过不少霸总文,十篇有九篇都是这样描写恶毒长辈。
“不过,说起来,怎么没见到你妈妈。”白檀环伺一圈,煞有介事似的。
“她走了。”霍泱展开薄被铺好,随口道。
“去哪了。”
“去世了。”
白檀:……
“对不起我不知道,提起你的伤心事了。”知错就改是白檀一大优点。
“没什么伤心的,她生我当天就走了,我没见过她,也没什么感觉。”霍泱的语气平静,并非强颜欢笑的松弛和风轻云淡。
白檀知道就算这样,也不该继续这个话题,想岔开:
“那你妈妈是干什么工作的。”
得,峰回路转十八弯,绕来绕去又绕回来了。
“听我爸说结婚前是商场销售,卖男装的。”霍泱直言不讳。
白檀睁大眼睛。想不到小说中才有的灰姑娘剧情竟然也会在现实上演。
“你爸爸是做什么的。”霍泱也跟着问。
白檀笑道:
“我们这样好像临时组成的相亲局。我爸是地方小官,就爱搞扶贫,三过家门而不入。不过在他带领建设下的贫困山区很多都致富了,人民也过上了好日子。”
他自己都没察觉到,在说这番话的时候脸上浮现出一丝骄傲神情。
霍泱笑笑。
白檀又道:
“至于我妈妈,她是……”
“我没问,你可以不用说。”霍泱打断他,抚平被子表面的褶皱。
他不喜欢白檀提起这个女人。
白檀住了嘴,重新看向窗外。
原本热络的相亲局因为对方父母而产生了微妙的分歧,气氛骤然沉默。
霍泱沉思片刻后,走到白檀身前,双手撑着小沙发的扶手俯下身子,凝望着他的侧脸,声音低沉道:
“生气了。”
白檀转过脸:
“没有啊。”
他只是在脑海中寻找新的话题,暂且没想出来而已。
下一秒,下巴被人捏住又抬起。
霍泱吻了下来,浅尝辄止后却又藕断丝连,嘴唇轻轻擦蹭着白檀的唇不愿离开。
“那就好。”纠缠过后,他又吻了一下。
白檀下意识按住胸口,生怕心跳声太大被他听到又要笑话他。
霍泱直起身,拉上窗帘:
“早点休息,明天没有工作安排,你可以睡到自然醒。”
说罢,转身往外走。
白檀眉头一蹙,叫住他:
“你去哪。”
“回我房间。”霍泱停住脚步,“怎么,你有别的打算?”
白檀挠了挠脸颊,身体往沙发里面靠了靠。
他以为以霍泱的性格来说,带他回来肯定要给他插一插,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但事实证明,他就这么走了,有点……令人在意。
霍泱靠着门框,表情淡淡,这样垂视着白檀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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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忽然道:
“我家房子隔音效果很好。”
白檀倏而抬头,眼睛睁大了些。
视线下意识落在那张两米宽的大床上。
“可你似乎不太会压抑自己的叫声,我爸会听见。”霍泱说完,转身走人。
白檀:……
周遭突兀的安静下来,白檀甚至可以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他默默抬起头,身体不由自主蜷缩着,就这样有些不知所措地望着天花板上的装饰灯。
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在别人家过夜。
又是如此豪华的住宅,黑夜煮沸了的局促感浇在身上,白檀坐立难安。
而霍泱也是直接将他扔下就走了,如此坚决,头都不回一下。
白檀轻轻叹息一声,刚放松了身体,眼球一转,余光却扫到门口落了道黑色身影。
他瞬时抬头看过去——
霍泱倚在门框上,抱着双臂,充满松弛感的视线穿过阒寂卧房落在他身上。
白檀身体顿了顿:“你不是去睡觉了……”
霍泱直起身子随手关了门,又随手锁上,随即阔步而来。
白檀眼前,霍泱的脸不断靠近,唇角漾着似有若无的笑意。
“可我觉得,你好像有点失落。”轻声呢喃吹出了滚烫的风,搔过耳垂,痒痒的。
白檀心虚地移开视线,垂了眼眸:
“才没有。”
语气倔强又充满掩饰意味。
“是么。”霍泱轻笑一声,直起身子,“看来我的担心是多余的。”
说罢,再次转身离去。
下一秒,刚走了一步,衣摆被人扯住了。
霍泱扬了扬嘴角,立马收敛了笑容转过头,故作冷漠:
“怎么,还有事?”
眼中的白檀还是像刚才那样垂着眼眸,视线在地砖的花纹上来回乱窜。
但那纤细的手指却仿佛蕴含着无穷力量,紧紧拽着他的衣摆,扯出了难看的褶皱。
身高一米九二、体重86KG的霍泱作势叹了口气,身体往回移了移:
“你力气太大了,我实在没办法招架,怎么办。”
白檀手指松了松,浅浅捏着他的衣角,双颊酝上一抹微绯。
却一句话不说,只看着别处,喉结不着痕迹上下滑动着。
霍泱垂视着他羞赧的脸,唇角玩味的笑意稍纵即逝。
他板着冷脸,学着白檀刚才在休息室时的语气,一本正经道:
“可是,我们这种关系病态又畸形,是不对的。”
白檀刚松了没多会儿的手指再次收拢,那架势几乎要把霍泱的衣摆拽破。
“我……我不介意。”白檀闭上眼睛,心一横,虚虚出口。
“可你的叫声很大,被我爸听到怎么办。”霍泱唇角的笑容不再掩饰。
白檀低着头,手指始终抓着霍泱的衣摆,长时间的紧绷使他的掌心沁出一层薄汗,衣摆在他手中滑动着,似乎下一秒就要滑走以此逃脱他的禄山之爪。
见白檀迟迟不应声,霍泱缓缓抬手,手指扣住领带结,灵活一扯,从领子下抽出来。
领带两端绕着两只手转一圈,缠绕在手背上,随即向两边用力发力,绷得笔直。
白檀抬起头,眼前突兀暗了一块。
高大的身形占据了大半光线,重重压下来。
那紧绷的领带忽然捂住他的嘴,在他脑袋上绕了一圈,于脑后扎成一只漂亮的蝴蝶结。
霍泱深邃的双眸近在咫尺,嘴角依然是意味深长的笑意:
“这样,就解决了,对不对?”
被捂住嘴的白檀迷迷糊糊地应着:
“嗯……嗯……”
霍泱的笑容加深几分,向来凌厉的眉眼此时弯弯似月牙。
他抬起食指放在嘴唇上:
“小点声哦。”
第27章 第 27 章【一更】
当晚, 白檀又做了那个有关锦鲤和葡萄的梦。
那条锦鲤再次化身豌豆射手,吐出无数的葡萄将他压在河床中,无法呼吸。
白檀决定找个大师帮忙分析解梦。
他是不太信这些怪力乱神的,但同样的梦三番五次扰他好眠, 就很难不令人在意。
因为这个梦, 白檀又是凌晨五点不到就醒了。
即便没有这个梦, 他也不可能真如霍泱所言在别人家里睡到自然醒。
白檀下了楼,他知道住家保姆一般起得很早,为雇主打理一切晨间事宜,便想着自己受人一家款待,不能白吃白喝,哪怕帮忙搭把手摆摆桌子呢。
但白檀没碰到忙活的保姆们,却看到了站在祭台前, 一边擦拭着遗像一边絮絮叨叨的霍庆贤。
黑白照片上的女人尚且停留在二十几岁的年纪, 虽不似小说中描写的豪门阔太那般明艳动人,但也干净纯真, 脸颊还肉肉的, 年轻中透着小女生的腼腆可爱。
而霍泱的眉眼间与她有着八九分相似。只是霍泱为男性,五官线条更为利落分明。
“舒窈, 你看到了么,泱儿昨夜带了朋友回家吃饭, 这样你就不用再担心了。”霍庆贤语气极轻,透着无尽的温柔,擦拭遗像的动作也并未停下。
“你在生泱儿之前总是担心, 说怕孩子像你那样, 口齿愚钝,不懂人情世故, 会遭人欺负。现在你可以放心了,我们泱儿在演艺界大有作为,喜欢他的人不计其数,也有了能在中秋这样重要的日子可以带回家举杯共庆的好友。”
“如果你在天有灵,有空就来我梦里看看我和泱儿,舒窈,我很想你。”
白檀转了个身回房间,自知偷听他人说话极不礼貌。
他坐在床上,轻轻叹了口气。
虽然霍泱的妈妈不幸丧命于产房,可就像他人所说,死亡不是结束,遗忘才是。
在她离世后的三十年里,他的丈夫依然如当初那般惦念她,血气方刚的男儿克服了生理上的欲念,三十年间从未想过再娶。
是对死去的发妻负责,也是对她拼上性命诞下的小孩负责。
突破世俗的偏见,冲击着悬殊地位的桎梏,原来世界上真的会有这种比金子还要坚定的爱情。
真好啊。
*
告别了霍泱和他父亲,白檀回家洗了个澡换了衣服,按照其他艺人助理发来的地址出发。
经过多方打听,白檀从某位相识的艺人助理那里寻到了城东区一位声名鹤立的神算大师。
据说圈里不少当红艺人都找他看过,大师神机妙算,通晓前世未来,自称每次投胎都得孟婆垂爱,没有喝下孟婆汤,还留有前世今生的记忆。
反正吹得天花乱坠,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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檀不信也没别的法子了。
找到地方,大师就在一家道观中开盘算道,求他算命的人大摆长龙,看起来还真像那么回事。
白檀排了半天队,午饭也没吃,终于在太阳落山前见到了这位大师。
由扎着丸子头的小道童领着进了屋,见大师盘腿坐在八卦阵图案的双开帘子后面,看不到脸。
那小道童在大师耳边说了什么后便退下了。
“大师,我……”白檀犹豫着开口。
“不用说了,你的来意我已知晓。”大师神神叨叨打断他,“你被梦境困扰,特来请我指点迷津对不对。”
白檀一愣。
这老神棍还真有点东西。
大师作势掐指一算,低声道:
“我已经通过天眼看清你梦中困惑,只是开天眼极度耗费体力,诸多细节观察不清,这样吧,你把你的梦境仔细复述一遍,我来看看细节。”
白檀把自己做过好多次的梦从头到尾复述一遍,然后低下头虔诚等待大师解答。
大师在帘子后面只露出下半身,掐指一算,直接道:
“梦中反复出现锦鲤和葡萄,这是一种暗示。”
白檀:“所以?”
“是胎梦。”
白檀:……
他一把掀开帘子,整个人往前凑,几乎贴到了大师脸上:
“大师是不是看错了,我是男的。”
大师尴尬的脸色沉了沉,抬手轻抚着花白髯须,很快调整了情绪。
“我的意思是,这是你母亲曾经做过的胎梦,至于你……”
大师说着,忽然瞳孔剧烈扩张,随即起身双手抱拳,“噗通”一声,单膝跪在白檀面前。
白檀:……?
“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圣上,老臣转世几千载,终于遇到您了!请受老臣一拜!”说完,咣咣磕了三个响头。
白檀害怕,迈着小碎步极速退避三舍。
“您就是始皇帝的转世啊!”
白檀一歪头,网上经常有人说“我是秦始皇转世,打钱给我让你做宰相”,不成想还真有这种事。
原来他才是秦始皇转世。
白檀情不自禁挺直后背。只要有关锦鲤的梦不是坏事,他便龙颜大悦,大手一抬扔下几张百元大钞:
“爱卿平身,爱卿果然神机妙算,好,重重有赏~”
“谢圣上恩泽。”大师一把拿过票子数了数。
这小傻瓜蛋虽然不如那些艺人出手阔绰,但一千块也不少了。
白檀也跟着起身,打算离开。
没注意,门口进来几个扛着摄像机挂着工作证的人。
他忽然想起什么,又转头看向大师:
“那个……大师,寡人还有一事相求。”
他看过去,却见大师脸色大变,苍白似纸,盯着他的身后像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画面。
“就是,我想知道我今世姻缘,不知道大师能否指点一二。”他羞赧低下头,有些不好意思。
身后忽然响起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有人道“就是这老头”。
接着,白檀就看见大师望着他身后来人,双眼满是惊恐,张嘴道:
“央央央……央……”
白檀疑惑:
央?羊?痒?泱?
泱?
霍泱!
笑容就这么一秒爬上脸,他对着大师九十度鞠躬:
“谢谢大师!祝您长命百岁,福寿安康!”
说完,乐呵呵地走了。
他看到又有人过来了,知道每天请大师指点迷津的人不计其数,也就不好继续打扰。
因此白檀并没听见那之后大师指着突然造访的几个扛着摄像机的人说出了剩下的话:
“央央央央视的记者又来曝光了!”
……
晚上。
白檀坐在电脑前,轻轻抚摸着无名指上的戒指,嘴角的笑意始终没落下过。
他和霍泱是命定的缘分呢。
就说呢,连圈内人都难得一见的霍泱,怎么会单单因为一个不知真假的六人定律就这样来到了他身边。今日经过大师指点才明白,这是命中注定的情缘。
即便他不主动,终有一日霍泱也会在某个瞬间与他相遇。
打开人设大纲文档,白檀指如疾风,将他笔下那个从前只会爹味说教的男主一点点细化,褪去惹人生厌的爹味,慢慢走进女主内心,去理解她,怜惜她,赤诚热烈的爱慕她。
平日里温文尔雅的男人在床上面对深爱的女主时,脱去了“神性”的枷锁,变成了没有理智的只能臣服于她石榴裙下的动情的野兽。
白檀深吸一口气,揉了揉含笑的嘴角。
决定了,存个几万字稿子赶在十月一假期时发表,蹭一波流量。
*
经过近一个月的调整,《夜雨录》替换乔思的女主演正式到位,白檀和霍泱也重新回到了剧组。
白檀欣赏着霍泱的古装造型,心猿意马,脑海中蹦出一些小说灵感,便马上写在素材本上。
“在写什么。”路过的工作人员好奇问他。
白檀立马合上素材本塞进包里,笑道:“无聊,随便写写画画。”
当然不能被任何人知道他给霍泱做助理的动机,将心比心,要是他知道自己成了他人成功路上的踏脚石,他自己也会不舒服。
白檀双目放空,心里还惦记着没写完的小说灵感。
“霍老师,暂停一下。”倏然,导演喊停的声音传来。
白檀回过神看过去。
《夜雨录》的剧情梗概便是世仇家的儿女相爱相杀,在女主的父亲背叛男主家之前,男女主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后来男主为了复仇手刃仇人一家,女主随之黑化,潜伏在男主身边伺机报仇。
今天这场戏的剧情便是重拍之前男女主的对手戏,男女主浓情蜜意之际,女主抬剑刺穿男主胸口。
导演一喊停,女主演便从霍泱身上下来。
郭导搓搓手,问霍泱:
“霍老师,您今天不舒服么,看您一直不在状态。”
这种情况发生在霍泱身上可以说是微乎其微,他大部分镜头基本都是一遍过。
经过导演提醒,白檀才意识到霍泱已经NG了第三次。
霍泱微微俯身,方便化妆师帮他补妆。
“抱歉,我会尽快调整。”
导演点点头,待他补好妆后通知所有演员重新站位,再来一遍。
白檀望着女主演慢慢爬上床,身体覆上霍泱的身体,二人无声地深情凝望,霍泱伸出手轻抚女主脸蛋,问她做出这种决定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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否后悔。
白檀手指顿了顿,幽幽转过头。
知道这是拍戏,可看到霍泱和他人如此亲昵的镜头,心里还是不可控制涌上一股酸涩感。
他是演员,和各种女演员的肢体动作必然少不了。
何况,自己也没资格难受,怎么也轮不到他,前面还有杨越阡等着。
“停一下,霍老师,眼神不对。”
在他胡思乱想之际,导演再次喊停。
打灯的工作人员也疑惑地皱了眉。
演员们下了床,导演过去说戏:
“霍老师,咱知道男主是个极其细致的人,他也早知道女主假装示好其实是在伺机复仇,可以说动情时突如其来的一剑刺穿也早在他的预料之中,所以那时他的眼神应该不单单只是震惊这么简单,应该更为复杂,心甘情愿死于女主手下,也有一种多年恩怨终于解脱的释然,最后还要掺杂一点知道自己即将离开女主的迷恋和不舍。”
霍泱轻叹一声,点点头。
白檀震惊。几秒钟的怼脸镜头,要怎么在一个眼神中体现这么多情绪。
“好,咱们再来一遍。”
“卡!霍老师……”
简单一场戏,第N次NG后,导演妥协了:
“大家先休息一下吃午饭吧,霍老师您可以回家再揣摩一下男主心境,明天咱们四五点趁着天还没亮,取景自然天黑时的环境再拍一遍吧。”
导演思来想去,将锅甩给了天气、环境、星座运势,唯独不敢对霍泱多加指责。
休息室。
工作人员端来满桌珍馐,叮嘱霍泱多吃点东西好好休息一下。
白檀收拾好工具包,回头看了眼,就见霍泱拎着筷子夹起一块蔬菜,半晌,又放了回去。
他微垂着眼眸,看起来没什么胃口。
“霍老师,你不舒服么。”白檀关切问道。
霍泱抬头望着他,良久,低下头:
“不是。”
白檀给他冲了杯热的花茶递过去:
“可能秋天降温导致食欲不振,喝点热茶暖暖胃,不管怎样也要多少吃点,下午还要工作。”
霍泱点点头,重新拿起筷子。
他吃掉了刚才那块放下的卷心菜,下一秒,右手握成拳挡在唇边,紧紧翕了眼。
白檀有点担心。
这几日的霍泱好像一直都是这个状态,食欲不振,午休时剧组送来的餐食他几乎一筷子不动,人好像也看着瘦了点。
按理说,人到了秋天会食欲大增,储存热量等待过冬。
白檀实在是放心不下,晚上送霍泱回家,本该是把人送到就走,但这次白檀直接登堂入室。
在厨房忙活半天准备了四菜一汤端上来。
“可能是剧组叫的外送重油重盐你吃不下,可人不能不吃饭,碰上我,你算是有口福了。”
白檀拉着霍泱坐在餐桌前,给他盛了汤。
霍泱脸色看起来很不好,嘴唇发白。
他看了眼桌上的饭菜,喉结滑动了下。
“我做饭很好吃的,每次自己都能吃几大碗。”白檀还在毫无自知之明地推销自己。
霍泱抬眼,他很想说……
但对上白檀亮晶晶的眼眸,便移开了视线。
算了。
他吃了一口菜,白檀凑近一些,观察着他的表情:
“味道怎样。”
霍泱缓缓翕了眼,吞咽时,喉结明显看得出很用力。
冗长的沉默过后,一声低沉听不出情绪的:
“嗯,好吃。”
白檀乐地跳起来:
“你喜欢我明天还给你做。”
“不、不用了。”霍泱喊住他。
不自觉的,都结巴了。
白檀笑容淡了些:
“怎么了,是因为……其实并不合你口味么。”
“不是。”霍泱矢口否决,“你每天的工作任务繁重,不用再浪费精力准备午餐。”
白檀重新露出笑容:
“没关系,反正我也不爱吃剧组盒饭,就当是做给自己顺便加你那份。”
说完,又进了厨房。
霍泱望着一桌子饭菜,良久,无奈地扶了额头。
是怎么做到,明明都是再普通不过的食材和调味品,却多了一股难以下咽的皮鞋味……
深夜。
白檀帮霍泱收拾好床铺,道:
“霍老师早点休息,我先回去,明早四点我过来接你去剧组。”
霍泱看了眼时间,道:
“十二点了,今晚留下吧。”
白檀一听,嘴角露出意味不明的笑意。
他扶着门把手轻轻摩挲着:“我还得回家换衣服。”
借口,最近天冷没出汗,衣服将就着多穿一天也不是不行。
“留下吧,我还想请你帮我对戏。”
白檀一愣,指指自己的鼻子:
“我?帮你对戏?”
霍泱扯下擦拭头发的毛巾随手搭在椅子上,望着他:
“嗯,今天一整天都不在状态,如果明天还这样会耽误进度。”
“可是我不会演戏。”白檀不敢应承,怕自己把霍泱带歪。
“没关系。”霍泱拉过他坐在床上,说了意味不明的一句,“只要是你就行。”
白檀迷迷糊糊想着这句“只要是你”是什么意思呢,该不会霍泱发现了他身上常人难以察觉的演戏天赋?
思忖的工夫,霍泱下单从就近便利店买了把玩具刀,可收缩那种。
他将台本展开指给白檀看:“你的台词就这一句,很简单。”
白檀点点头,开启了小学生背课文模式。
十分钟后。
明亮的吊顶灯被切换至昏黄的壁灯,微弱地照亮了狭小一片区域。
犹如古时的夜晚,烛影摇曳。
带着倦意的灯光下,白檀俯身望着霍泱,光影交缠,更加凸显的立体五官却怎么也看不清楚一般。
白檀的确没什么演技,生硬的将那柄玩具刀捅入霍泱胸口。
继而毫无感情地念台词:
“江大哥,对不起,我林家上下三十五口被你灭门时,我就已经忘了竹马绕青梅,忘了自己懵懂无知跟随你身后问你长大后会不会娶我。家父背信弃义使你江家蒙受不白之冤,罪无可恕,可说到底,他也是生养我的父亲。”
“江大哥,真的对不起,来生再见。”
说着,那柄玩具刀在白檀的发力下完全没入霍泱胸口。
白檀内心暗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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