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回过家了。
人回来了，却物是人非丶时移世易。
『扶苏皇子，我问你个事儿。你为何一直老老实实待在边疆，不带领十万大军杀回咸阳？你若早十年回到咸阳，今天能少很多事儿。」
已经成为权倾朝野的宰衡兼太师，小羽心里有什麽疑惑，自然不用藏着掖着。
扶苏愣了一下，便不假思索地说：「我为臣子，未得皇帝徵召，岂可擅自带兵入咸阳？」
小羽叹道：「先皇让你去北方监军，目的是让你掌管帝国最强军队。
可掌握军队之后，还能干啥？
不就是关键时刻，带兵办事儿更容易嘛。
你辜负了先皇的心意啊！」
蒙恬精神一振，问道：「太师可是找到了先皇遗诏？」
小羽道：「有没有遗诏，其实已经不重要了。你们若执念太深，硬要弄个明白，可以去问赵高和李斯。
现在，我只是根据常理做出推断。
过去春秋战国几十万年，有太多流落在外的皇子，主动争夺自己的天命。
像是重耳丶姜小白，还是霸主呢！
他们没有十万大军，都千方百计要回国争位。
扶苏皇子有数十万大军。
东南西北四大军团中，就属北方长城军团实力最强，距离咸阳最近。
就像你们现在，得到诏令后，带领三千精骑返回，仅仅几天时间。」
她疑惑看向扶苏，问道：「殿下为何不争一争？」
扶苏垂眸道：「太师，事到如今，再说这个又有什麽意义？
二世皇帝已经继位，他还愿意为大秦镇守荥阳，直面中原变局。
我十分敬佩，也完全支持他。」
小羽道：「皇帝之位肯定没法更改，但事情说清楚，一来化解胡亥的忧惧，二来确定你的未来扶苏问道：「二世陛下忧惧什麽？」
「还能是什麽？」小羽没好气道：「你是他最大的心病呢！
按照既定天数，你这会儿已经被他赐死。
那家伙甚至将先皇所有兄弟与姐妹全杀了，一个没留。
可见他心眼儿多小丶多脆弱。」
蒙恬须发皆张，强忍怒火，问道：「太师既然明断秋毫，为何还要让胡亥那小子当皇帝？」
「蒙将军，莫要无礼！」扶苏连忙呵斥，眼中丶语气中却有无奈与哀求，「胡亥已是二世皇帝，是我们的陛下！
而且，我的确没有与他争位之心。」
蒙恬使劲吸气丶吐气，嘴巴与肚子都一鼓一鼓的。
看得出来他很屈，很想高叫小羽能理解他。
按照蒙毅丶蒙恬的性格，早该抄家伙直接上了。
偏偏碰到个性子「仁懦」的主子。
有力气丶有决心，也使不出来。
小羽道：「殿下莫要急躁，其实如蒙将军这样，打开天窗说亮话，才更合我意。」
她又对蒙恬道：「不是我选中胡亥，是『天意」在胡亥。
天意也是大势啊。
而胡亥得到的天意，是扶苏皇子自己扔掉的。
要是扶苏皇子愿意争，没人抢得过他。
天予弗取，如之奈何？
总不能指望咸阳城内，几十年没见过扶苏皇子的公卿众臣，放弃眼前的利益关系，将自己的前途未来，全置于一片未知的阴影中吧？
就如李斯。
他明知扶苏更贤，本心也希望大秦好，为何最后选择支持胡亥？
希望大秦好没错，可他更希望自己好丶李家好。
扶苏皇子当了皇帝，新丞相是谁？
殿下甚至不曾给出保住他们位子的暗示。」
扶苏神色惨然，道：「若二世皇帝果真忌惮我，可以寻一偏远之地，将我彻底流放。」
「他想要你死呢！流放哪能让他放心。不过，如今天数已提前揭露，再轮不到他随心所欲。
毕竟，他不仅想杀你丶杀诸位皇子与公主，他还要灭李斯满门，要杀冯去疾父子。
李斯和冯去疾都不急。
你的兄弟姐妹们也没急，你完全不用急。」小羽安慰道。
扶苏本来不急的，听完这话他激动了。
「胡亥疯了？朝中重臣和皇子都被清除。失去了臂助，他如何治理国家？」
「没法治理，大秦在他手上完蛋了。他拢共就三年帝命，天命不改的话，大秦只剩三年国祚。」
扶苏和蒙恬又要急。
小羽赶紧说：「现在天命有没有变，还不一定。
一些既定天数，肯定改易了。
我询问扶苏殿下之真心，化解二世皇帝之忧，仅是其次。
主要原因还是了解扶苏殿下，然后为殿下安排个『前程」。
殿下总不能一辈子在长城军团当监军吧？」
扶苏叹息道：「一切都听太师安排。我一直留在长城军团，朝廷的确无法放心。」
小羽很是无语。
「殿下，你到现在还没搞清楚形势。
我直白跟你说吧，胡亥唯一打动我的地方，就是他的贪婪与野心。
他对皇位有一种疯狂的丶愿意豁出去一切的执念。
这让他有几分肖似先皇。
我改变了主意。
纵然胡亥有万般缺点，可他不缺乏力保皇位不失的狠辣与决心。
大秦现在不是太平盛世，大秦也到了必须拼命求活的时候。
只有你们赢氏皇子先拼命，公卿才可能跟着拼。
如果连皇帝都焉了吧唧的，像个软蛋，满朝文武如何振作精神？
就像现在，你以为我是忌惮你在长城军团的影响？
我巴不得你将长城军团收拾得服服帖帖，让军团上下都愿意为你效死，甚至还有当皇帝的雄心。
然后我将你派到彭城当个『楚王」，让你尽情施展自己的才华。
可如果你没有斗志，连争夺皇位的心思都没有，更加没斗志与叛逆拼杀。
我再将你派到彭城，你只会迅速沦为叛军将领的军功。」
扶苏纠结良久，道：「羽太师，你先屏退众人，我有一个秘密告诉你。」
小羽左右看了看，殿内除了他们三个，就是门口的侍卫，角落的寺人。
「你说吧，他们听不到。」
她眸光微闪，魔眼之梦魔启动，悄无声息在周围添加了一层梦障。
扶苏和蒙恬环顾四周，隐约察觉到什麽，却完全看不到梦障。
「父皇的确有意废掉我的太子之位，大概也有意让胡亥继承大统。
因为我是天上神灵下凡转世，而幼弟胡亥，为『先天之灵」，他身上没有前世的因果与业力。
」扶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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