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陆淮翊微舒一口?气,裴璋忽而话锋一转,“虽有神韵,形却欠妥。笔画架构松散,横不平,竖未直,折处生硬突兀,可惜了这分灵气。”
裴璋声音温柔,言辞却十分锐利,一针见血直指要害。陆淮翊羞愧地?低下头,低声道:“父亲和老师也这么说?,我以后?勤加练习,会?写好的。”
裴璋笑了,他走到陆淮翊身后?,握着?他小手落下一笔。
“这样,轻一点。点为?侧,侧锋峻落,收笔时势足收锋……”
裴璋带他写了一遍,果然比之前大为?精进,陆淮翊惊得双目睁圆,不敢相信自己?竟能写得这么好。
“你并非不勤勉。”
裴璋道:“你只是体弱,手腕无力而已。”
“冒昧问一句小友,你一直临摹的,是否是陆大人的笔迹?”
陆淮翊点头,“嗯,是父亲的字。”
他的字贴是陆奉一字一句亲自给他写的,如今手里?的是第二本。第一本被他不小心打翻茶盏弄湿,父亲连夜为?他补上,半夜未阖眼。
他习字格外勤勉用功。
可不知为?什么,他明明不偷懒,先生也夸他聪颖,字却一直写不好。
裴璋为?他解了惑,“小友似乎身体羸弱。”
他温言道:“陆大人是习武之人,笔锋似刀枪剑戟,力透纸背。小友年小体弱,手腕使不上劲儿?,却一味临摹陆大人刚劲坚实的笔锋,最后?只会?是四不像。不若缓笔慢行,放柔力度,方?能显现你自身的灵气。”
陆淮翊的眼睛越来越亮,这番话从未有人对他说过!先生只说?他年岁小,笔还?拿不稳,不急。父亲严词厉色,他只有低头听训的份儿,更不敢辩解。
原来他并非蠢笨难教,只是身子弱的缘故吗?
陆淮翊双眸亮晶晶,激动得双颊泛红,裴璋实在忍不住,弯腰,摸了摸他的发髻。
“我每逢五逢十在这家书肆看书。倘若你日后再遇到困惑,可以来这里?寻我。”
他想把字写好很简单,对症下药即可。单在纸上看不出?章法,他也是亲自带他走了一遭,才发现他手腕乏力的问题。想来陆府请的先生顾念身份,不敢僭越,陆大人威严持重,更不像会?手把手教子的父亲,才一直没?人看出?来。
“真……真的吗?”
陆怀翊忍住心中的澎湃,磕磕巴巴道:“会?不会?打扰您看书?”
“不耽误、不耽误。”
身穿青衣的高瘦掌柜笑呵呵插嘴道,他和裴璋是旧识,语气十分熟络,“小店的藏书寥寥,裴大人多年前就翻过?很多遍了,这里?每本书放在哪个位置,他比我清楚。”
陆淮翊看着?裴璋,眼含崇拜:“这便?是‘书读百遍,其义自现’吗?”
如今裴璋在他眼里?是个神人,裴大人做事,一定有他的道理!
“算是吧。”
裴璋苦笑一声,抽出?那本他借阅过?很多次的《齐物论》,照例放下三个铜钱。
“唉,裴大人,如今得要五枚铜币了。”
掌柜的叹了口?气,“不是老朽我宰熟,如今米价踊贵,地?租也涨了,我这小本经营,得让一家老小吃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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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是觉得不好意思,掌柜又道:“您总来看这本《齐物论》,不如您把它?买下来吧,我按原价算您。”
他心道:原先裴大人身无长物,只能租借书看;如今以裴大人的身家,动动手指能把他们?的铺子买下来,还?来他们?这里?看书,怪哉,怪哉。
裴璋很通情达理地?再拿出?两枚铜币,道:“不必。”
却没?有多解释什么。
陆淮翊察觉到,裴大人似乎有些失落。是因为?这本书吗?
他黑黝黝的眼珠扫过?那本《齐物论》,暗中记了下来。
***
禁龙司,陆奉刚和刑部、大理寺诸人商定好公案,没?想到自家房里?还?有一桩私案等着?他。
江婉柔抚着?肚子垂眸不语,两个丫鬟战战兢兢,常安面无表情,地?上还?趴着?一个神志不清的丫头。
衬得原本狭小的耳房更加逼仄。
“怎么回事?”
他扫视一周,径直走向江婉柔,“肚子不舒服?”
“常安,叫太医。”
“不用,我好着?呢。”
江婉柔下巴微抬,朝地?上的丫鬟,道:“夫君还?是请太医看看那丫鬟吧,打坏了,人家主子心疼。”
她说?话阴阳怪气,陆奉不会?听?不出?来。他诧异地?看了她一眼,江婉柔迎上他的目光,怒瞪着?他。
人闹到她跟前,还?不许她说?两句话了!
常安上前一步,欲和陆奉私语,江婉柔忽然站起来,捧着?肚子艰难地?福了个身,道:“既然夫君说?话我不方?便?听?,我走便?是,不必特意背着?我。”
“胡闹。”
陆奉脸色骤沉,翠珠金桃和常安连忙跪下。陆奉按着?弯腰弯了一半的江婉柔,他手臂又重又沉,江婉柔抵不过?他的力气,又不愿让他碰,扭来扭去。陆奉顾念她的肚子,两人拉扯一番,最后?她被困在陆奉怀里?,动弹不得。
陆奉冷声道:“你们?都下去。”
堂前教子,枕边教妻。他不想在众人面前给她没?脸。
江婉柔恃孕行凶,并不领他的情。
“别呀,人家好不容易来一趟,被打成这样,就为?了见陆指挥使一面,这么让人走了,多让人伤心。”
她几次三番作妖,陆奉脸色愈发森然,他眼神扫过?常安,“说?。”
常安垂着?头,不敢看他,“禀大人,地?上是……那位身边的侍女,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夫人。”
“拖出?去,杖毙。”
陆奉眉眼笼罩着?一层阴郁,看向江婉柔,“值得这么大气性?”
他连那丫鬟的脸都没?看清,轻飘飘就是一条人命。江婉柔心里?一凉,不自觉放低
了声音,“夫君没?听?常安说?么,是‘那位’身边的呢,夫君瞒着?我,我还?不能生气了?”
常安遮遮掩掩,她很快想到近来府中账务对不上的事,偏偏那么巧,少的都是胭脂水粉的女子物件。
陆奉一向把内宅之事交给她,她竟然忘了,开库房的钥匙,陆奉这个主君手里?也有一把呢。
心里?再难相信,确凿的证据摆在眼前,江婉柔心中白茫茫一片,没?了平日的冷静,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办。
不,她其实知道,怎么做对她最好。
她应该主动把人纳进府,牢牢捏在她手心里?,让“她”翻不出?风浪。如此,外头再也不会?有人说?她擅妒,陆奉也会?念她一份好。她有淮翊,肚子里?又怀着?一个,掌家多年从未出?过?错,陆奉会?给她应有的体面。
她只需做好自己?分内的事,教养好两个孩子,不管陆奉将来有几个妾室通房,谁都越不过?她去。
这是她原本为?自己?选择的路。
陆国公府门第高,她从未奢想一生一世,可这么多年,陆奉又确实没?碰过?别的女人。
他待她越发温和,他那么轻柔地?抱着?她,他教她玩儿?骰子,他在每个深夜推开她的房门,给她盖好棉被,他的大掌抚摸过?她的肚子,念书给肚里?的孩子听?。
竟让她生出?了妄念。
他们?这样很好,不是吗?
为?何要夹杂别的女人。
江婉柔兀自胡思乱想、伤春悲秋,常安吞吞吐吐道:“夫人似乎误会?……误会?那位是您的外室。”
这下江婉柔和陆奉都愣住了,脸色的表情各异。
许久,陆奉叹了一口?气,看向怀里?眼眶微红的女子,“就为?这个?”
江婉柔神情呆滞,“什么、什么误会??”
……
一场闹剧就此终结,江婉柔先气愤不已,后?自艾自怜,最后?羞愤难当?。等晚上房里?只剩夫妻俩时,仍忍不住抱怨:
“这常安办事也太不牢靠了!”
陆奉终究没?说?“那位”是谁,只道是故人家眷,他代为?照看一段时日,事成之后?便?把她送走。
江婉柔先前不信,咄咄逼人道:“既是故人家眷,为?何对我遮遮掩掩,难道我江婉柔舍不得那点儿?胭脂水粉不成!”
陆奉挑眉,“什么胭脂水粉?”
常安骤然脸色大变。原来陆奉吩咐过?,“那位”提的要求尽量满足,常安见递出?的单子都是女子日常用物,库房堆积如山,索性躲了个懒,直接把府里?的送去。
他少走一趟,主子省了银子,还?给库房腾出?地?方?,一举三得。
他一个大男人,哪儿?知道后?宅的弯弯绕绕,更想不到江婉柔治家如此严谨,当?月就排查出?来,如今闹出?这个笑话。
常安的反应不似作假,江婉柔心里?信了七八分,还?是撑着?一口?气道,“那她呢?”
她看着?地?上的丫鬟,仍心有芥蒂,“她口?口?声声说?,陆指挥使是她家主君。”
陆奉头也不抬,吩咐道:“来人,泼醒。”
他坦坦荡荡,谁知那丫鬟不知惊吓过?度还?是怎么着?,没?说?两句又晕了。春衫稀薄,这丫鬟今天受了大罪,也算为?出?言不逊付出?了代价。江婉柔怀着?孩子,心肠柔软,不让人折腾了。
其实陆奉说?“那位”是故人的家眷时,她已经信了。
其一,陆奉不屑于骗她。
其二,陆奉不屑于惦记有夫之妇。
做了五年枕边人,她对陆奉这点儿?了解还?是有的。他这个人吧,从锦绣富贵里?养出?来的公子哥儿?毛病,好洁。
比如喝水的茶杯,从不与人共饮,须得烫过?三次才能奉上,超过?十日就要更换。她暗自观察过?陆淮翊,和他爹这臭毛病一模一样,都是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的败家爷们?儿?。
陆奉这个人更甚,有种上位者居高临下的傲慢,他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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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上旁人沾染过?的东西。同僚邀他在教坊司的雅间议事,知道他严于律己?,特意没?叫姑娘,最后?也没?等来陆奉。
江婉柔知道,他不是严于律己?,他是嫌弃。
……
闹了一通反而是她无理取闹,江婉柔在陆奉跟前硬气不起来了,又羞又臊,殷勤地?服侍陆奉擦头发。
“行了,你去歇着?。”
陆奉接过?锦帕,她月份大了,身子重,他很少让她动手。
想起今日她抱着?肚子拈酸吃醋那幕,他好气又好笑,顺势把她拉在身前,问:“这么怕我纳妾?”
江婉柔脸一红,嗔道:“都怪常安,妾这是一时气急了,妾平时也不这样。”
平时她不会?这么冲动,直接问到陆奉脸上,他竟也没?生气。
“谁说?我不生气。”
陆奉看着?她,淡淡道:“堂前教子,枕边教妻。我今日在下人面前给你留足了面子。”
“你呢?”
陆奉抬眼,眼眸漆黑而锐利,“你想好要如何赔罪了么,我的夫人。”
江婉柔一怔,心思急转,娇笑道:“什么赔罪不赔罪的,夫君,妾笨,听?不懂。”
陆奉似笑非笑,她也不慌,在陆奉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拉住他的大掌,贴在自己?的肚皮上。
“你摸摸,他刚才踢我了。”
第25章 第 25 章 妻者,齐也
陆奉的身体微不可见地僵硬。
她全身上下?都是软的, 唯独圆鼓鼓的肚子发硬,陆奉根本不敢用?力,怕失手弄坏了她。
江婉柔抬起发亮的眼眸, 道:“夫君感受到了吗,咱们的孩子很活泼呢。”
陆奉唇角微抿,僵硬地点了点头,“嗯。”
他道:“太医说过,你平日多多走动,对日后生产有益。”
“是呢, 不过锦光院院子不大, 我一天能走三个来回……”
江婉柔不动声色地把话题扯开,心中暗自发笑,这是她最近刚发现的乐趣。
方才孩子好好的, 根本没踢她。
陆奉天天沉着一张脸,她以前?也怕他,不敢在他面?前?造次。她从前?端着一副端庄贤淑的样子, 因为她觉得陆奉是个一板一眼的老古板,她想活得顺心一点儿,不就?得顺着他么。
近来为他的腿热敷膏药, 两人难得共处一室, 她发现,她似乎对陆奉有误解。
他并非是粗暴蛮横的武夫。他儒雅博学,竟告诉她天是圆的, 他给她讲天上的星宿,地上的山川大河,那?是她从未见过的辽阔。
他擅弹琴,琴声雄浑磅礴, 豪迈万分?。
他和她一同?玩儿骰子,低眉抬眼之间,形容恣意,尽显风流。
他喜欢用?宽阔的大掌抚摸她的肚皮,一下?又一下?,像对待什么稀世珍宝。
那?日的烛光太温暖,照得他锋利轮廓愈发柔和,她忍不住促狭,和他开了个无伤大雅的玩笑。
“夫君你看,孩子在踢你呢。”
她发觉陆奉身体僵了。
他手下?轻得不能再轻,反复摩挲着,沉声道:“嗯,很有劲儿,想来是个康健的孩子。”
江婉柔:“……”
她后来不信邪,又试了几次,陆奉这个平时敏锐万分?的人,竟对此深信不疑。
江婉柔心情复杂,看着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陆奉,心中有种诡异的满足感。
她恍恍惚惚地想:能在大名鼎鼎的禁龙司指挥使面?前?扯谎,还?被他附和,普天之下?,怕是不多见吧。
……
陆奉面?色如常,和她交代了几句孩子的事,却没有被绕回去,“所?以,夫人准备如何赔罪?”
江婉柔:“……”
这男人有时候好说话,有时候还?真不好糊弄。
她拨弄陆奉寝衣上的暗纹,放柔了嗓音,“夫君想如何便?如何吧。”
“妾都听夫君的。”
对陆奉这种男人,顺着他是最好的办法,江婉柔和他一个寝帐睡了多年,早已驾轻就?熟。
“当真?”
陆奉挑起她的下?巴,“落子无悔,夫人可还?记得?”
江婉柔又是一阵讪讪。
在他敷腿时,两人曾
对弈过几局。她原以为陆奉会不耐,没想到他是个很有耐心的老师,深入浅出,让她这个从来没接触过棋子的人也能摆弄两下?,当然,和陆奉这种高手不能相提并论。
她从来没有赢过。
她输得烦了,趁他不注意偷偷挪动几颗,被发现了面?不改色气不喘,理直气壮道:“夫君欺负人,我还?是个初出茅庐的雏儿呢,怎么比得过你。”
“我已让了你三手,你若还?觉得不公平,你说,我听着。”
陆奉把被她弄乱的棋子摆正?,淡淡道:“落子无悔,夫人的棋品堪忧。”
……
他没有说什么疾言厉色的话,却让江婉柔脸色通红。如今这事儿被翻出来,她脸上有些挂不住。
她倒也记得给自己留后路。
她挺了挺圆滚滚的肚子,可怜兮兮道:“夫君怎么罚我,我都认。只是可怜我们未出世的孩儿,要跟着母亲一起受过。”
陆奉对这一胎尤为看中,如今她的肚子是个宝贝,是她的护身符,这符还?有五个月的期限,过期作废,可不得好好利用?。
陆奉平静道:“无妨,孩儿跟你受过不是一回两回了。”
“听说你嫌安胎药苦,偷偷倒了去?”
江婉柔唇角的笑意顿僵,方才闹意散去,心中骤然一颤。
陆奉的脾性实在阴晴不定,不是说他喜怒无常,而是难以琢磨。
比如今天白日,开口?便?轻飘飘取一个人的性命,仿佛对待草芥。
她能感受到,哪会儿他压着怒火,她当时红了眼眶不仅仅是拈酸吃醋,她害怕。
后来他好像没那?么生气了,晚上回房她伺候他穿衣洗漱,他也不让她动手。她松了一口?气,原以为此事就?这么过去,他又翻出以前?的旧账。
从嫁入陆府的那?一刻,江婉柔就?知道自己和这个男人一辈子绑在一起,寻常人家过不下?去,还?能和离,依陆奉的脾性,她怕是死都得死在陆府。两人朝夕相处,她逐渐试探着他的底线,她扮演一个贤惠的妻子,两人相敬如宾,日子也过得下?去。
后来她发现陆奉更喜欢的她偶尔露出的任性撒娇,她便?放任了自己的脾气,谁想做一个没有脾气的面人儿呢?他们夫妻相得,当她以为已经足够了解这个男人,甚至仗着肚子,为捉弄他沾沾自喜时,他冷不丁一句话,瞬间把她打回原地。
她探不到他的底线在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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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么看中这一胎,日日问太医要她的脉案,却不过问她偷偷倒了安胎药。她今日大闹禁龙司,在下人面前顶了他的脸面?,他明明气恼,却按下?不发作。
他像深幽的江水,扔下?去什么都平静无波,却不知何时会掀起滔天巨浪。
江婉柔的脸色变得有些苍白。
“白天那?会厉害得紧,现在怕了?”
陆奉捏起她的下?巴仔细端详,他很喜欢这个姿势,他的手掌很大,似把她老牢牢困在手心。
他道:“我妇好容色,真真我见犹怜。”
其实没有江婉柔想得那?么复杂,陆奉的心力大多放在朝堂上,恭王一案,江南水匪,日日等着他裁决的事太多了,剩下?的精力一部分?分?给陆淮翊,再然后才到江婉柔身上。
论身份,她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是他两个孩子的母亲。论情谊,她与他相伴于?微时,多年夫妻举案齐眉,陆奉很满意他的妻子,对她有着超乎寻常的耐心和宽容。
他不在乎她不通琴棋书画,他也不在意她偶尔的小心思?,她的任性骄纵他照单全收,他陆奉的妻子,该活得恣意昂扬。
她这么会撒娇,看得他心中发软,甚至不忍心对她说一句重话。陆奉忍不住捏了捏她略显圆润的脸颊,喟叹道:“是个傻的。”
她挺着大肚子,他能把她怎么样,难道还?能把她打一顿?平日那?么精明,怎么这时候犯蠢了。老鼠胆子一样,让他越发心怜。
江婉柔肌肤柔软白嫩,脸上被他捏得发红。她委屈道:“是夫君先吓唬妾的嘛。”
她又不是他心里的蛔虫,大名鼎鼎的禁龙司指挥使,他天天冷着脸,不苟言笑,谁不怕啊。
陆奉挑眉,道:“青天白日闹到官衙,外人早就?吃棍棒了,你倒好,就?说两句就?委屈了?”
陆奉把她白天的话全还?给了她,不过到底心软,声音变得温和。
江婉柔打蛇随棍上,双臂紧紧搂着他的脖子,娇声娇气道:
“您也说了,那?是外人。妾不是外人,是您的内人,才不要吃棍棒。”
陆奉也没想拿她如何,只是想告诫她几句,加上肚子里这个,两个孩子的母亲了,凡事不可冲动。好在今天都是他们的人,她也不想想,若是被刑部和大理寺的同?僚见到,一来顶撞夫君,二?来擅妒不容人,圣上对她不喜,她怀着孩子动不了她,等生下?来后,焉有她的好日子过?
他们夫妻多载,她可曾见过他看旁的女人一眼?听了别?人两句挑拨便?怀疑自己的夫君,这便?是她的为妇之道?
今日他推了圣上宣召回来,便?是想和她秉烛夜谈一番。她和陆淮翊不一样,陆淮翊将来要顶门立户,自当严苛教?导。她是他的妻子,妻者,齐也,她一时想岔了,他掰开了揉碎了讲给她听。古人道:修齐治平,齐家放在治国和平天下?前?,妻子聪慧,当明白他的苦心。
可惜夫妻俩并不是对方肚子里的蛔虫,陆奉不知江婉柔对他的敬畏,江婉柔不明白陆奉对她的包容。她像抱着浮木一样不撒手,在他身上蹭来蹭去。陆奉是个血气方刚的正?常男人,又素了这么久,被她蹭出一身火。
等发觉坚硬顶着她的腰身,江婉柔震惊得睁圆双目,这时候想从陆奉身上下?来,已经迟了。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他,磕磕巴巴道:“夫、夫君,肚子……孩子。”
陆奉体力好,在那?事上尤为粗暴,现在来一场,她会死在榻上的。
她真有点儿怕了,双手抱着肚子,“日后……妾一定好生伺候夫君,现在……不行?。”
她眼神四处游移,想寻些尖锐的器物。男人在某些时候是没有理智的,若真到那?时,她便?给他一下?子,让他清醒清醒。
她总得护住她和孩子。
“毋怕,不动你。”
陆奉声音暗哑,黑沉的眼眸紧紧盯着江婉柔。她发髻松散,眼尾微红。因为近来吃了许多补药,白皙的肌肤上透出淡淡的粉色。
陆奉伸手,带着刀茧的拇指在樱花般的唇瓣上反复摩挲。
“乖娇娇,张开。”
***
到了真正?春暖花开的春三月,寒冬的料峭一去不复返。江婉柔的胎像越发稳固,吃得好睡得香。陆奉更忙了,除却恭王案的零零碎碎,江南水匪越发猖獗,竟敢截杀进京赶考的举子。皇帝大怒,欲派人去江南剿匪,人选迟迟未曾商议下?来。
不管外头如何,内宅始终风平浪静。江婉柔现下?身子爽利,把府中诸务接回了一部分?,有精力时还?能见两个客人,翠珠劝她歇歇,江婉柔笑道:“这一天天的,歇得骨头都酥了,让我做些事吧。”
这样清闲的日子好是好,但天天除了吃就?是睡,天长日久,也过得没什么意思?。她不习惯把一切都交出去,而且大头还?在周氏和姚氏手里,她不会让自己累着。府中诸事太平,淮翊近来也省心,膳食用?得多了,听说字也写得不错,陆奉这样的严父都夸了他。
偷得浮生半日闲,现在她身子重,翠珠伺候她洗了乌黑顺亮的长发,外头春光正?好,喜鹊在枝头喳喳叫唤,江婉柔让人搬了个躺椅,在院中的阴凉处晒太阳。
锦光院不大,当初只是个空旷的小院,江婉柔住进来这些年,在院里栽了桃树和梅花,窗前?养着茵茵兰草,又让工匠在池边搭了秋千。正?值春日花团锦簇,院中彩蝶飞舞,池子里各色锦鲤游荡,江婉柔微眯眼眸,身上披着一张锦绣小毯,在树荫洒下?的光阴里昏昏欲睡。
“母亲、母亲——”
寂静的午后,陆淮翊的声音格外清亮,惊跑了江婉柔的困意。
“我的乖乖,你慢着点儿。”
江婉柔支起身子,打了个哈欠,对金桃道:“去,给大公子擦擦汗。”
陆淮翊今天穿着身宝蓝色的圆领锦袍,衣领和袖口?处绣着白色祥云纹,衬得他像个精致的小仙童。
陆淮翊不好意
思?让女人伺候,自己接过帕子对金桃道谢,然后看向江婉柔,兴奋道:
“母亲,今日父亲没有给我圈字,他说,说我每个都写得很好。”
当然,陆奉是不会这样直白夸奖他的,只留下?两个字:“尚可”。
对一向严厉的陆奉来说,这已经是不可多得嘉奖,让陆淮翊格外激动。
“是么?我的淮翊真厉害。”
江婉柔十分?捧场地夸奖,淮翊只要身子康健,什么都是好的。没办法,陆奉对孩子太过严厉,她不自觉就?愈发溺爱,况且淮翊这样乖巧。
陆淮翊面?容羞涩,他低下?头,问道:“母亲,今天妹妹乖吗?有没有闹你?”
孩子在肚子里,再高明的大夫也诊不出来是男是女,只是江婉柔近来嗜辣,常言道酸儿辣女,有经验的稳婆说,十有八九是个千金。
江婉柔倒没有什么失望之感,她先前?就?想好了,男孩儿便?给淮翊添个玩伴,女儿也好,她此生儿女双全,也算圆满。
淮翊每次来都问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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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今日神情却有些不寻常。
江婉柔笑道,“好了,有什么事和母亲说,不用?拐弯抹角。”
陆淮翊腼腆地笑了笑,道:“母亲,我今日想出府一趟。”
陆奉管的严,但一般不拘着他出门,带足护卫即可。江婉柔却不爱他出去走动,而且他近来出府的次数多了些,十分?频繁。
她放柔了声音,“母亲不拦着你,不过你总得告诉母亲个地方,让我有处寻你。”
江婉柔很少和人硬顶,对待陆奉是这样,对陆淮翊也是如此。这个年纪的男孩儿正?是贪玩儿时候,越管他,他反而越来劲。
谁知她儿子竟然不是出去玩儿,而是去书肆看书。江婉柔奇了,笑道:“咱们府里藏书丰富,你想看哪一本,母亲为你寻来,非得跑到外头看?”
陆淮翊支支吾吾,“那?里看书……清净,儿子喜欢那?里。”
再清净能有府里清净?特?意开辟出来的小书房,府中的风水宝地。
江婉柔思?忖片刻,把陆淮翊叫到跟前?,伸手给他整理了下?跑乱的衣领。
“好,你想去便?去吧,带好护卫。身上可有银子?让翠珠去账房给你支五百两,出门在外,得有银钱傍身。”
“不用?不用?。”
陆淮翊把头摇成了拨浪鼓,“给我五个铜板就?够了,母亲,您这边没别?的事,儿子告退。”
直到看不见他的身影,江婉柔把金桃招来,道:“跟着他。”
金桃犹疑道:“如若大公子当真……”
她知道江婉柔担心什么,她们大公子年纪小,怕被外头不三不四的人带坏了。
“不必惊动他,跟着就?是。”
江婉柔冷静道:“淮翊长大了,总得顾念他的面?子。你什么都不必做,只把他去了何处、见了何人、做什么,记下?来。”
“奴婢遵命。”
***
陆淮翊兴冲冲掀开竹帘,看见窗边捧书煮茶的清雅男子。
“裴大人。”
他并步走来,小脸上乌黑的双眸发亮,“我来向裴大人道谢。”
裴璋放下?手中的书卷,淡笑道:“我只是指点一二?,小友言重了。”
陆淮翊却知并非如此,裴大人不仅教?他习字,还?教?他如何选宣纸,如何看墨质;为他在课业上解惑答疑,受益匪浅。
书上说,师者,传道授业解惑也,在他心里,裴大人已于?老师无异。
他从怀里拿出一本精装的书籍,双手奉上,躬身道:
“请裴大人收下?,是我的一点心意。”
裴璋扫了一眼,是《齐物论》。
他把陆淮翊扶起来,白玉般的手指摩挲着封皮,温声道:“小友有心了。”
陆淮翊看他神色淡淡,不似收到心爱之物的喜悦,不禁问道:“裴大人不喜欢这本书吗?”
裴璋摸了摸他的头,“喜欢。”
如掌柜所?言,他多年前?就?把这里的藏书翻地熟烂,没什么喜欢不喜欢。
一直徘徊在这家书肆,他总觉得,他要等一个人。
近来他辗转多梦。
梦见他穿着洗得发白的长衫,身前?有个面?容模糊的人,对他道:“只要把书念到肚子里,是租是买都一样的,细算下?来,你赚了。”
“莫欺少年穷,我看你仪表堂堂,似有鸿鹄之志呢。”
深夜惊醒,若有所?失,却什么都想不起来,心里跟空了一块儿似的,生疼。
陆淮翊见他神情越发落寞,急道:“裴大人,你怎么了?”
“你若不喜欢这本书,我……我家还?有别?的书。”
陆淮翊顿了一下?,看向裴璋,认真道:“我父亲的藏书很多,裴大人,你喜欢哪一本,我想办法给你取来。”
第26章 第 26 章 大梦一场
“小友客气了。”
陆淮翊稚嫩的童语让裴璋忍俊不禁, 他?心头的怅然?消散,饶有兴趣地问?:
“听闻陆大人?……颇为严厉?”
陆淮翊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腼腆道:“裴大人?放心, 父亲不计较这些身外之?物。”
父亲在课业上?对他?严苛,外物却毫不吝惜。他?吃的补药是藩国进贡的血灵芝,据说生长在极为险峻的峭壁上?,十年方得一株,他?从未断过。他?四?岁的生辰礼是一把古朴的腰刀,刀鞘平平无奇, 抽出来的刀刃削铁如泥, 吹发可断。
父亲说:“愿我儿如此刀一般,做一个内里藏锋之?人?。”
他?后来才知道,那把刀是突厥多颉可汗的心爱之?物, 是父亲当年第一次上?战场,一人?一骑深入敌营,斩下?多颉人?头, 取得的战利品。
他?是父亲的嫡长子,也是父亲迄今为止唯一的儿子。陆淮翊知道自己身子弱,唯有以勤补之?。字写得不好, 他?便晚睡半个时辰多练十张;父亲命他?每日拉弓三十下?, 他?偷偷拉满五十下?,即使拉得手腕红肿。
相比于母亲对他?的呵护溺爱,他?更喜欢父亲的严厉, 父亲没有因为他?身体羸弱便放弃他?,他?同样?不想辜负父亲的期许
有陆奉这样?一位威名赫赫的父亲,陆淮翊其?实很孤独。
在府中,他?身为长房嫡孙, 年纪小辈分大,比他?年长的堂兄们和?他?相交,有恭维讨好之?嫌,他?们拉不下?脸面。年纪小的视他?如长兄,恭敬有余、亲近不足。好不容易有几个和?他?年纪相仿的玩伴儿,偏他?又身子弱,他?们得自己父母告诫,事事顺着他?,以他?为先。
同府之?中的堂兄弟们尚且如此,旁人?就更不必说了。陆奉并不限制他?交友,权贵家的孩子个个都是人?精,从小便会看眉眼高?低。陆淮翊也曾混迹于这种权贵子弟的“小圈子”,里头最?低是二品大员的嫡子,尊贵者不乏龙子凤孙,即使在这种圈子,陆淮翊依然?发现自己是与众不同的。
他?们骑马射箭,从来不会叫上?他?。
他?们一同习字,他?写得慢,所有人?仿佛商议好似的,手上?齐齐放缓了动作?。
即使几个男孩儿闲来无事捉鸡斗狗,他?一来,他?们全都一哄而散,开始谈论琴棋书画,论语诗词。
陆淮翊并非蠢人?,相反,他?十分敏锐聪颖。久而久之?,他?也不愿呆在那个人?人?迁就他?的小圈子里。在外没有朋友,回?到府中除了书童,就只剩下?江婉柔和?陆奉。
他?不可能把自己的心事说给书童听,陆奉冷峻威严,他?敬畏父亲,不敢逾矩。母亲倒是温柔可亲,也愿意听他?说话?,但他?长大了,他?是男孩子,有自己的自尊心,有些事不便讲给母亲听。
能遇到裴大人?,他?真的很开心。
他?不会因为父亲的缘故讨好奉承他?,也不会因为他?年纪小便轻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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