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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735章 我拔剑的姿势更帅(第2页/共2页)

重负的呻吟,却仍死死盯着他:“你杀我容易……可你救不了凉州……也救不了宁宸……老祖已在‘锁龙井口’布下‘七煞引魂灯’……灯燃七日,龙脉必反……你就算现在飞马赶去……也只剩……六日半……”

    话音未落,冯奇正脚下一沉。

    咔嚓——

    柳昭武颈骨断裂,头歪向一边,眼球凸出,嘴角却凝固着一丝诡异的笑。

    冯奇正直起身,抹了把脸上溅到的血,走到那两个瘫软在地、屎尿横流的黑衣人面前,蹲下,挨个捏开他们下巴,各塞入一粒赤红药丸。

    “这是‘噤声散’,半个时辰内说不出话,也动不了舌根。但能听,能看,能想。”他站起身,拍拍手,“你们俩,活着,比死了有用。”

    说完,他转身走出山洞,迎着风雪深深吸了一口寒气,胸膛起伏。

    六日半。

    他抬头望天,雪粒子打在脸上,针扎似的疼。

    雁回岭距此三百里,寻常快马需两日半;若换凉州军中特训的“雪鹞骑”,昼夜不歇,强行奔袭,最快也要两日零七个时辰——也就是说,抵达雁回岭时,离宋知玄启动“七煞引魂灯”只剩不到四日。

    而锁龙井口隐于绝壁腹地,入口早已被塌方封死,唯一记载的旧径,只在一本被列为“禁阅三级”的《凉州异志补遗》手抄本里提过半句:“哑龙脊北,藤垂十丈,藤尽处,石门半启。”

    那本书,此刻就在凉州府衙密档房第三格,铁匣锁着,钥匙由府尹亲掌。

    冯奇正脚步一顿,忽然折返,从柳昭武尸身上摸出一块黑铁令牌,正面铸“柳”字,背面浮雕七柄剑,剑尖朝下——是柳家嫡系长老信物。

    他将令牌攥紧,转身大步离去,身影没入风雪,如一柄出鞘未鸣的刀。

    半个时辰后,鬼影门人寻至山洞。

    洞内火堆将熄,余烬暗红,映着满地血污与三具扭曲尸体。两个黑衣人跪趴在地,口不能言,眼珠疯狂转动,喉咙里发出嗬嗬怪响,双手在地上抓挠,留下十道深痕,指甲崩断,指尖鲜血淋漓——却始终不敢抬头,仿佛洞顶悬着比死更可怕的东西。

    鬼影门人皱眉:“冯将军呢?”

    无人应答。

    他走近,见其中一人手指蘸血,在冻土上歪斜写下两个字:

    “雁回。”

    风雪更大了。

    翌日辰时,凉州府衙。

    府尹陈砚甫正在暖阁批阅积压公文,炭盆烧得极旺,熏得人眼皮发沉。忽听门外急报:“冯将军求见!未通禀,已至仪门!”

    陈砚甫一愣,笔尖顿住,墨滴在纸上晕开一团乌云。

    冯奇正一身玄甲覆雪,肩头落着未化的雪粒,踏进暖阁时,靴底积雪在青砖上留下两道湿痕,像两行未干的血迹。他未行礼,只将一块黑铁令牌拍在案上,震得砚台跳起。

    “陈大人,借《凉州异志补遗》一观。”

    陈砚甫瞥见令牌,脸色骤变,手一抖,狼毫脱手,墨汁泼洒在“赈灾粮账”上,糊了三行字。

    他喉结滚动,强笑道:“冯将军,这书……属禁阅之籍,非圣旨或枢密院手谕不可调阅……”

    冯奇正目光扫过他案头摊开的奏折——正是昨日刚呈递京师的《凉州雪灾疏》,末尾朱批尚未干透,写着“着户部速拨银三万两,米五千石”。

    冯奇正忽然弯腰,拾起那支狼毫,在奏折空白处,蘸着自己袖口未擦净的血,写下一列小字:

    “雁回岭有贼掘龙脉,七日即成。若粮银未至,凉州百姓饿殍千里,龙脉亦将崩断。陈大人,您押的是银子,还是宁氏江山?”

    墨色猩红,字字如钉。

    陈砚甫手指剧烈颤抖,额角沁出冷汗,浸湿鬓角。他盯着那行血字,足足半盏茶工夫,忽然长叹一声,起身,亲手打开身后紫檀柜,取出一方铁匣,从贴身内衣里掏出铜钥,咔哒一声,锁开。

    匣中唯有一册薄薄的手抄本,纸页泛脆,边角焦黄。

    冯奇正接过,翻至末页,果然见一行蝇头小楷:“哑龙脊北,藤垂十丈,藤尽处,石门半启。慎之,慎之。”

    他合上书,转身欲走。

    “冯将军!”陈砚甫突然开口,声音嘶哑,“若……若真有龙脉之危,凉州军,听你号令。”

    冯奇正脚步未停,只背对着他,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朝后轻轻一点。

    那是监察司最高戒律——“承命如刃”。

    陈砚甫望着那背影消失在风雪帘外,颓然跌坐椅中,伸手抹了把脸,指尖全是冷汗。

    与此同时,三百里外,雁回岭。

    暮色如铅,沉沉压向群峰。一座形如断颈青鸾的孤峰之巅,雪线之上,竟无半片积雪。

    裸露的岩层黑如玄铁,寸草不生。七盏青铜灯,按北斗七星方位排布,灯焰幽蓝,焰心却跳动着一缕猩红,如活物般缓缓旋转。

    灯阵中央,一口古井赫然裸露,井口直径不过三尺,边缘刻满逆向符纹。井壁苔藓漆黑如墨,井下深不见底,唯有一股阴寒刺骨的风,自井底呼啸而出,卷起细雪,盘旋成柱。

    井沿盘膝坐着一人。

    素袍宽袖,银发束冠,面容清癯如古松,双目半阖,左手搭膝,右手持一柄白玉短尺,尺尖悬停于井口三寸之上,一滴殷红血珠,正自尺端缓缓凝聚,将坠未坠。

    风雪至此止步。

    此人正是宋知玄。

    他忽然睁眼,眸中无悲无喜,唯有一片死寂的灰白。

    “冯奇正……”他唇齿轻启,声音却如钟磬撞响,回荡于群峰之间,“你终于来了。”

    他指尖微颤,血珠坠入井口。

    井底轰然一声闷响,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黑暗里,缓缓睁开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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