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宁宸指了指自己,苦笑道:“你是不是太看得起我了,我现在束手无策。”
柳枫笑道:“你一个人不行,加上我可以试试。”
“怎么试?”
柳枫摆摆手,“不急,我在这里数百年了,你是我见到的第一个人,先好好聊聊天,我怕以后就没机会了。”
“宁宸,我们来自同一个地方,我能问你一件事吗?”
宁宸道:“前辈请问。”
柳枫抿了抿嘴角,眼神带着希冀,语气却带着小心翼翼,问道:“抗战胜利了吗?”
宁宸一下子愣住了,呆呆......
上百名宁安军如铁流般涌进废墟庭院,甲胄铿锵,刀锋雪亮,为首者正是宁宸亲封的宁安军左统领赵破虏,面沉如铁,手中一杆玄铁长枪直指柳屿川咽喉三尺之地。他身后百人皆披重甲,胸前烙着赤焰吞云纹——那是宁宸亲赐的“焚心营”徽记,专为绝境而设,平日隐于京畿暗巷,三年未曾一鸣,今日却尽数现身,甲缝间犹带未干血渍,显然刚自城西火场杀透重围而来。
柳屿川瞳孔骤缩。
不是惧其势,而是惊其时。
他掐着宁宸脖颈的手指微微一顿,目光扫过赵破虏腰间悬着的半截断刃——那柄刃身刻着“昭武三年铸,赐宁王帐前亲卫”的旧剑,正是当年柳枫亲手所赠、宁宸十岁生辰时佩于腰间的“承露”。此剑早已在三年前北境雪崩中随宁宸坠崖而失,世人皆以为已化齑粉,可此刻,它竟被熔铸重锻,刃口新痕叠着旧锈,寒光里隐隐浮动一丝青气,分明是借了天阳地阴佩残存灵韵淬炼而成!
柳屿川心头轰然一震——原来宁宸早知今日之局,三年来不动声色,竟以自身为饵,将天阳地阴佩的碎片之力,悄然渗入亲信骨血、甲胄纹章、甚至每一寸踏过的青砖之下!他不是没防备,而是把防备埋得比地脉还深,比长生诀的隐患更难察觉!
“赵破虏……”宁宸喉骨被扼得咯咯作响,声音却异常清晰,“焚心营听令——”
话音未落,柳屿川五指猛然收紧,宁宸颈侧皮开肉绽,鲜血顺着他苍白下颌滴落,在青砖上绽开八朵殷红梅花——恰是天阳地阴佩上八枚古篆星图的位置。
赵破虏眼中血丝暴起,却纹丝未动。他身后百名焚心营士卒齐刷刷单膝跪地,铁甲撞地之声如闷雷滚过废墟,百颗头颅垂至胸前,竟无一人抬头望向宁宸,只死死盯着自己甲胄左胸处那枚赤焰吞云纹——纹路深处,一点微光正随宁宸心跳明灭。
柳屿川忽然笑了,笑声嘶哑如砂纸刮过朽木:“好!好一个宁王殿下!你早把天阳地阴佩的‘引’,种进了他们命格里!只要他们活着,佩便不散;只要佩不散,你这具残躯,就是活祭坛!”
他猛地抬脚,狠狠碾在宁宸断裂的右腿膝盖骨上。
咔嚓!
碎骨刺破皮肉,白森森戳出皮肤。
宁宸眼前一黑,却硬生生咬碎舌尖,腥甜灌满口腔,嘶声道:“赵破虏……启阵!”
赵破虏虎目圆睁,左手抽出腰间断刃,反手横过颈侧,刃尖抵住喉结下方三寸——那里,一枚朱砂点就的星痣正灼灼发烫。他身后百人同时动作,或割腕、或刺掌、或以刃尖点额,百道血线如活蛇般腾空而起,在半空交织成一张血网,网眼正对废墟中央那口枯井——井沿青苔剥落处,赫然嵌着九块青铜残片,每片都蚀刻着扭曲星轨,正是当年柳枫布下祭坛时遗落的“锁界钉”。
血网垂落,九枚青铜残片嗡然震颤,井口黑雾翻涌,竟浮现出半幅残缺星图——北斗七曜黯淡,唯天枢、天璇二星灼如赤炭,光束笔直射向宁宸心口。
柳屿川脸色终于变了。
他认得这星图——玄天大陆“归墟引星阵”的起始图!此阵非为送人穿越,而是以百名命格契合者为薪柴,强行撕裂两界壁障,召来玄天大陆最凶戾的“巡界阴枭”!此物不食血肉,专噬神魂,若被引来,首当其冲吞噬的,便是施术者神识!
“你疯了?!”柳屿川厉喝,指尖真气暴涨欲毁井口残片。
可就在他分神刹那,一直瘫在血泊里的陶修武突然弹起!他仅存的左手五指箕张,指甲漆黑如墨,狠狠插进自己心口——噗嗤!整只手掌没入胸腔,再抽出时,掌心托着一颗仍在搏动的、泛着幽蓝冷光的心脏!
“毒心燃命,替你挡这一劫!”陶修武咳着蓝血狂笑,将心脏往柳屿川面门一掷。
轰——!
蓝火炸开,灼热气浪掀翻三丈内断墙残瓦。柳屿川仓促挥袖,冰蚕丝蟒袍猎猎鼓荡,竟被烧出蛛网般焦痕。待烟尘稍散,只见陶修武胸口空洞如渊,却仍挺立如松,灰白胡须根根竖起,双目尽赤,脚下血泊蒸腾成赤色雾气,正丝丝缕缕缠向柳屿川双足!
“老狗……你竟把‘万蛊噬心诀’练到了燃命为烛的地步?!”柳屿川首次露出凝重之色,袖中真气如沸,却不敢轻动——那赤雾看似虚浮,实则裹着三百六十五种剧毒,沾肤即蚀骨,入息便溃神,连他无垢冰蚕丝蟒袍都挡不住三息!
就在此时,废墟西侧塌墙后,一道纤细身影踉跄而出。
澹台青月浑身浴血,左臂软软垂着,肩胛骨被一截断梁钉穿,可她右手紧攥的那柄断剑,剑尖却稳稳指着柳屿川后心。剑身上,十二道朱砂符咒正次第亮起,每亮一道,她唇色便褪一分,气息便弱一分——这是澹台家禁术“燃魄十三剑”,以寿元为引,斩出必中一击,前十二剑皆为虚招,只为逼出敌人最后一丝破绽。
柳屿川脊背汗毛倒竖。
他忽然明白,宁宸为何甘愿四肢尽断、受尽折辱也不求饶——这少年从没打算活过今日!他布的不是生局,而是死局!以己身为饵,诱他入瓮;以挚友为薪,燃阵召枭;以师公为盾,挡毒焚命;以青月为刃,候其破绽……所有人的伤,所有人的血,所有人的命,都早已算进这盘死棋的落子之处!
“好!好!好!”柳屿川仰天狂啸,声震云霄,袖袍猛然炸开,露出两条缠满暗金锁链的手臂——那锁链并非凡铁,竟是以玄天大陆特有“缚神藤”炼成,每一道纹路都吸饱了柳枫残留的神识印记!“既然你们执意求死,老夫便成全你们!让你们亲眼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长生之威!”
他双手猛然合十。
嗡——!
无形波纹横扫而出,赵破虏等人喷血倒飞,血网寸寸崩断;陶修武脚下赤雾如遭冰封,瞬间凝成血晶;澹台青月断剑嗡鸣欲裂,朱砂符咒接连熄灭;林星儿手中狙击枪机括崩解,枪管扭曲如麻花!
唯有宁宸,被柳屿川单手提在半空,脖颈青筋暴起,双目却亮得骇人。
“柳屿川……你错了。”宁宸咳着血沫,嘴角竟弯起一丝极淡的笑意,“你以为……本王布的是死局?”
柳屿川狞笑:“难道不是?”
“不。”宁宸一字一顿,“本王布的是……活祭。”
话音落,他胸前衣襟突然无风自动,露出一抹温润青光——天阳地阴佩竟完好无损,正贴着他心口搏动!而更令人胆寒的是,那青光流转之间,竟映出柳屿川自己扭曲的面容,以及……他左腕上那截暗金锁链末端,赫然系着一根几乎透明的丝线,丝线另一端,深深扎进宁宸心口,与天阳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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