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 />
双方没有根本上的利益冲突,而有著大格局的魔王连得罪过自己的恶魔都能付之一笑,断然不会为难这两个小傢伙。 (10,0);
喝完茶的薇薇安舔了舔嘴唇,有些意犹未尽,那期待的眼神就像在说「再来一杯」。
对於这种正常的期待,罗炎还是能满足的,於是伸手给她倒上了一杯。
接著,他开口打破了壁炉前的静謐。
「你们是怎么过来的?」
南孚赶紧放下茶杯,恭敬地回答。
「漩涡海的北岸新开辟了一座恶魔巢穴,一个將灵魂出卖给恶魔的男爵在那里建立了传送阵,而那个蛊惑男爵的恶魔……似乎还是您的粉丝。」
我还有这号粉丝?
罗炎有些不解,但也没放在心上。毕竟和乡下男爵打成一片的恶魔,显然不是什么高端的恶魔,最多能嚇唬一下普通人而已。
等什么时候能腐化一个伯爵,再来和他谈论「业绩」吧。
似乎不满南孚抢了风头,薇薇安大声抢答。
「我们是坐船过来的!」
紧接著,她又一脸崇拜地拋出了自己的问题:「兄长大人,我明年是留在恶魔高等学院读大学,还是去魔王学院进修?您给我点建议嘛。」
又是那让人起鸡皮疙瘩的声音。
南孚忍不住抖了一下,差点没扶稳杯子。
罗炎看了她一眼,思索了片刻说道。
「留在高等学院是个不错的选择。爱朵尼婭教授是个很好的人,她能毫无保留地教你许多东西。至於魔王学院……虽然那里同样是地狱的顶尖学府,但相比之下那里的恶魔没那么单纯,无论是学生还是教授,我並不推荐你去那里。」
对於自己身边的人,他可不会讲那些宏大的东西,而是认真给出他认为可取的建议。
薇薇安听得很认真,似乎听进去了,也似乎没有。但不管她最终做出怎样的选择,那都是她自己的事情了。
罗炎从没有觉得,自己的建议一定就是对的。
见姐姐问完了,南孚也鼓起勇气,紧张地问了一句。
「兄长大人……那……如何才能拥有男子汉气概?成为一个像您一样顶天立地的男人。」
薇薇安「噗」的一声把茶水喷了出来,按捺著笑出声的冲动。南孚涨红了脸,但並没有將这句话收回,不同於那「或许」是有意为之的魅魔,他是发自內心的想成长起来。
罗炎喝了口茶,也思索了一会儿。
「这个问题……问得很好。想要成为一个顶天立地的人,你首先得了解什么叫『责任』。」
「责任……」南孚若有所思。他隨即目光炯炯地追问,「领悟责任就能成为一名伟大的魔王吗?」 (10,0);
「並不能。」
罗炎淡定地否定了他,看著耷拉肩膀的南孚继续说道,「领悟责任只是成长的第一步,你需要对自己的未来负责。而成长的第二步,就是戒掉对『承诺』的依赖。忘掉『只要』和『就能』这两个词吧,凡是和你说这两个词的人,都没有把你当成独立的灵魂。」
「譬如……『只要』你的分数足够高,你『就能』成为一个伟大的恶魔。又或者,『只要』你对心仪的对象足够好,你『就能』得到她的爱。」
「另一半?!」
薇薇安的耳朵立刻竖了起来,精准地抓住了奇怪的重点,蹭的一声从椅子上站了起。
「兄,兄长大人,您有心仪的对象了吗?!」
罗炎的回答依旧干脆。
「没有。」
「嘰!」
薇薇安的表情就像中了一枪,右手痛苦地按在心口,左手还不忘擦了一下嘴角快要掛不住的茶。
可恶——
这种开心又莫名失落的感觉!
看著坐回椅子上的薇薇安那「扭曲」的模样,善于思考的南孚立刻联想到大哥刚才的那番话,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原来如此——
大哥是在言传身教啊!
兄长大人这是在言传身教!
等等……薇薇安?!
南孚的表情略微僵硬了一下,但想到罗炎又不是科林家族的人,於是很快便释然了。
血族的脑回路永远异於常人。
罗炎注意到了南孚那「大彻大悟」的表情,立刻知道这孩子显然完全理解错了自己的意思。
不过,这其实不重要。
从来没有种子,能萌发在播种下去的一瞬。
等他的人生真正开始,成为了一个拥有独立人格的人,自然会明白这些话的重量。
以及那藏在留白中的真相。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晚,皇后街的灯火也变得稀疏了起来,街上只剩下了巡逻的卫兵。
罗炎向两个小傢伙交代了在雷鸣城闲逛需要注意的事项,隨后便打算回大墓地去了。
他们並不需要自己太操心。
而且——
两人的到来对他来说也不是什么坏事儿,编出来的头衔又不是窃来的,没必要在普通人的面前藏著掖著。
罗炎是很乐得看见雷鸣城的市民传颂他的故事的,无论故事的內容是否能让他本人欣赏。 (10,0);
当然,他是觉得无所谓,但两个小傢伙似乎逛得有些累,纷纷提出想去大墓地瞧瞧。
而也就在这时,察觉罗炎要离开了的薇薇安,终於提出了她此行最核心的请求——
「兄长大人,我可以……见一面那位艾琳·坎贝尔小姐吗?」
罗炎的目光从茶杯上抬起。
「理由?」
「就,就是好奇嘛……」薇薇安眼睛转了转,试图用撒娇蒙混过关。
她绝不会承认,自己纯粹是占有欲和嫉妒心在作祟,且为此咬牙切齿地度过了不知多少个孤独的夜晚。
虽然不至於心眼小到向自己的眷属「寻仇」,但她还是想亲眼看看,那个狐狸精到底耍了什么花招,把自己交给兄长大人的乳牙给骗了过去!
虽然怎么使用是他的自由,但那毕竟是她纠结了好久,才冒著被父亲和爷爷责骂的风险给出去的。
没有吸血鬼的血统,便不算科林家族的人。
但凡罗炎对科林公国更有野心一点,又或者和她一样是个不成熟的小鬼,都极有可能为自己以及科林家族的未来埋下隱患。
不说那些潜在的竞爭对手,万一帕德里奇家族想更进一步呢?
薇薇安显然没有考虑过这些东西,她的聪明只是相对於她的同龄人……包括她的自负。
「不行。」
罗炎再次无情拒绝了薇薇安,且无视了那委屈巴巴的表情,用不开玩笑的语气说道。
「艾琳正在暮色行省处理公国的事务,也算是我的事务,而且……裁判庭的主力目前就在那里。」
他知道自己要是不把话挑明,某人肯定又会像尝到薯条滋味的海鸥一样,在危险的边缘试探。
听到「裁判庭」这三个字,南孚的身体明显一抖。
恶魔高等学院里流传的关於裁判庭如何甄別恶魔,以及如何用圣光活活烧死异端的恐怖故事,立刻不受控制地涌上了他的心头。
南孚的反应也提醒了罗炎。
他忽然意识到了一个差点被自己忽略了的细节,当初在圣城搅动风云的那口棺材,烙在上面的名字正是「南孚·科林」。
这两个小傢伙,尤其是南孚,绝不能像现在这样在地表乱晃,尤其不能带著真名乱晃!
一旦消息传回圣城,对自己精心布下的棋局终究是一个隱患。
他原本觉得高贵的科林血族不可能来地表,但现在看来这两个小傢伙的胆子不是一般的大。
罗炎不动声色地转移了话题,引导薇薇安主动说出了他们白天在皇后街的趣事儿——又或者说冒险。 (10,0);
他放下茶杯,目光转向南孚,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南孚,薇薇安说得很对,你这个样子……確实很容易穿帮。」
见罗炎站在自己这一边,薇薇安得意地点著小脑袋,也跟著数落起了南孚。
「对嘛对嘛,我就说他应该把腰板挺直一点,这样子哪里像个贵族?他还不如穿的破破烂烂一些。」
突然被数落一番的南孚一脸茫然,本就不宽的肩膀缩得更小了,一脸不知该如何是好的表情。
罗炎顿了顿,继续说道。
「而且听完你们的描述,『南孚』这个名字,搞不好已经通过酒店经理的口暴露了。」
「啊?」南孚的表情更加恐慌了,慌忙解释道,「可,可我……我根本没在外面说我的名字啊?!」
把名字和姓氏到处乱说的明明是薇薇安!
不对——
不只是薇薇安!
不过面对比姐姐更恐怖的兄长,他终究还是把那句话憋在了嘴里,委屈地不吭声了。
薇薇安则得意地挺起了小胸脯,一脸炫耀的等待著兄长大人的表扬。
瞧吧!
她说什么来著!
果然如她所说的那样,明显是南孚这个拖油瓶更容易穿帮,而自己就隱藏得很好!
然而罗炎並没有表扬她。
稍作铺垫之后,他便將真正的图谋和盘托出——
你的名字不错。
以后归我了。
「为了安全,你在地表行走时,必须使用化名。」
顿了顿,罗炎略微思索,隨口赐名道。
「以后,你就叫『古塔夫·科林』好了。」
诞生於迦娜大陆的科林家次子,为纪念人族与龙神子民的友谊,取名古塔夫非常的合理。
然而「古塔夫」本尊並不觉得,不远处的沙发上传来一声嘹亮的龙鸣——或者说被堵住的咒骂。
「呱——!」
一直蹲在沙发角落生闷气的塔芙勃然大怒,跳起来一阵嘰里呱啦,那表情仿佛鼻子都气歪了。
这无毛猴子真是越来越过分了,霸占她的肉体就算了,现在连往日霸主的威名都要剥夺了吗?!
虽然是一只「肉用蜥蜴」,但塔芙的脾气却一点不小,偶像包袱更不小。只奈何实力不济,由於主人的命令而无法在外人面前口吐人言,她最终也只发出了一串意义不明的怪叫。 (10,0);
泽塔人的「外星羞辱技巧」完全浪费了,反而是薇薇安被这只突然炸鳞的巨龙幼崽吸引了注意。
她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观察兄长大人的巨龙,不禁向这个可爱的小傢伙投去了好奇的目光。
说起来……
她还没尝过龙血。
想到这儿的薇薇安不禁咽了口唾沫,那猩红色的瞳孔渐渐变得诡异起来,就像看见了高级食材。
兄长大人的好东西真不少啊。
得想办法尝尝!
她当然不会亲自上嘴去咬一只看起来臭臭的蜥蜴,不过科林家的厨房有专业的厨师擅长去腥和放血。
那不加掩饰的眼神把塔芙嚇了一跳,骂声戛然而止,如当年火速撤离旧大陆时一样,钻去了沙发底下。
房间里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古塔夫……古塔夫·科林……」南孚紧张地一遍又一遍重复著自己的新名字,生怕被那遥远的裁判庭看出了破绽。
而神经大条的薇薇安则完全被塔芙吸引了注意,將脸凑到了沙发底下,试图用甜言蜜语哄瑟瑟发抖的塔芙出来。
罗炎淡定地喝著茶,心中构思著「古塔夫·科林」的剧本,同时思索著雷鸣城的市民们还缺什么。
枪有了,钱也有了,指导两者的「新约」也有了,现在需要的似乎只剩下一个敌人。
《皇后街的枪声》如何?
嗯……
不过这步棋似乎有点太早,还是让亲爱的南孚顶著「古塔夫·科林」的身份在外面玩玩吧。
人类的世界其实挺精彩的,只待在魔都和恶魔们勾心斗角,未免也太可惜了……
壁炉中的火焰熊熊燃烧,將冬月最后一日的严寒驱散。
在奥斯歷1053年的最后一天,科林家族的气氛也一如既往的「和谐」,魔王享受著其乐融融的团圆。
而与之相对的坎贝尔家族,面对的却是另一幅截然不同的景象……
(本章完)
(还有更新耶)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