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的少年眼神明亮,摇头道:“我若是个天资有限的无能之辈,今日磕破了脑袋,人家也只会客气几句,不会把我放在心里,既然如此,何必叩头?他日我若功名有成,以同乡后进之身去拜他,人家怎会不见?”
吴畏显然爱极了曾孙,并未真正生气,他本来想再教训几句,但见到这孩子昂扬的少年意气,一时有些怔然。
而后,他伸手弹了阿生一个暴栗:“小小年纪,哪里学的这番道理?”
那少年意气风发,骄傲道:“是从一本了不起的书里学的!我这道理,叫做莫欺少年穷!”
少年人讲话,天真又可爱,吴畏本想教训几句,突然想到了自己曾意气风发、目空一切的少年时光,最终莞尔一笑。
罢了,儿孙自有缘法,老贼何必啰嗦。
“走吧,回家,今晚给你炒点聚犀米吃,再给你固一固根基。”
“好啊!”
老翁负手,少年挑担,祖孙一前一后,慢慢远去。
风中隐约传来少年郎好奇的询问:“阿爷,登闻鼓槌真的有这么重吗?”
这边,李白龙已来到县尉署的小院。
院子里有四个县兵,有两人赤着上身,正拿着石锁打熬力气,另两个围坐在石桌边,正在聚精会神盯着桌面,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见李白龙来,健身man撇下石锁,慌忙披衣,两个坐着的听到动静,转头一瞧,便跳起身来,急忙迎上来,唱喏道:“见过云骑尉。”
李白龙亲热地拍拍他们的臂膀,问道:“冯老二呢?”
那几个县兵显然是李白龙的相识,没有什么拘谨之色,七嘴八舌说道:“近日外地武者不少,今天已是第五个了,县尉哥哥正在教他规矩。”
一名县兵搬来石凳,用袖子擦了几回:“云骑尉少坐,我去通告一声,教县尉哥哥快些打发了那鸟人。”
“倒也不用,等等也无妨。”
李白龙走向石桌,目光不由投向桌面。
桌面摆着一个汤盆,两只海碗,汤盆里放着大半盆炒黄豆,粘着盐粒,散发着诱人的焦香,一只碗里堆着切好的熟牛肉。
另一只碗里则是金黄色的粉末,乃是牛乳或羊乳熬煮成糊后晒干所得,桌边放着水壶,两只茶碗里满是乳黄色的奶香。
黄豆,牛肉,奶粉,这算是习武之人加餐补气力的经典小食了。
除此之外,这桌上还放着平平无奇的被拆开的一沓书稿。
李白龙随意一扫,入目便是不堪文字,显然非常低俗。
“……”
县兵们如梦初醒,立刻去拢藏书页。
活像是被班主任抓现行的傻哔学生。
李白龙神色淡然,指而问曰:“此为何物?”
一县兵赔笑道:“是本耍趣的腌臜书,云骑尉是不知道的。”
“……”
——你他妈都说是腌臜书了,我还能不知道是哪本吗!?
第32章 你想对可爱可敬的读者老爷做什么!?
这般说着,县兵们便要去收拢遮掩那“腌臜的耍趣书”。
“一边去。”
进步作家龙霸天先生语气淡淡,伸手去拿稿子,他既如此说,县兵们便不敢再动,只好苦着脸退到一边。
李白龙将桌上的书稿抄在手里,目光一扫,就知这是昨晚被查抄的《皇极战天传说》第四卷的原稿,用手一捏,便知道只有四分之一的篇幅。
他微微思索,便想明白了原因。
——好好好,拆成几份换着看是吧!
你们是偷带闲书入校的高中生吗?
今天早晨,他已在丁捕头口中得知,整个衙门的公安系统正在连夜超前点播,但现在亲眼所见,依然觉得十分生草。
他似笑非笑地看了那县兵一眼:“何什长,此物从何而来?”
被点名的何姓县兵有些臊眉耷眼,闷声答道:“好叫李百将得知,是昨夜查抄得到的,我等趁着县尉哥哥教规矩时,从他桌案上偷偷拿出来看。”
谢特。
李白龙叹了口气:“冯二哥也看这个?”
“原是不看的。”何县兵老实回答道,“这书是第四卷了,昨夜查抄时便被抢做四份,今早上,礼房的孔书办还在跟兵房的人争抢吵嚷,还动了拳头。县尉哥哥把他们骂了一顿,说‘我倒要看看这鸟书有什么意趣处’。”
李白龙眼角微抽:“……然后呢?”
“哥哥看了一会儿第四卷的残页,便差我们寻来前三卷,已看了半日了,点卯时都要把书夹在桌下翻看。”
“……”
这帮差佬的精神生活匮乏成这样吗!
李白龙扬了扬手中的第四卷残页:“……看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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