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心引力最强的奇点，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座绞肉场。

    那根从漆黑漩涡中挤进来的灰白色手指，仅仅是轻微的颤动，就让周围的空间像镜面一样崩裂出无数道裂纹。

    “警告！空间结构承压达到临界值！”

    “警告！K博士已启动‘最终拦截协议’，调动998赛区剩余所有防御力量！”

    天工方舟的主控室内，红光疯狂闪烁。

    吴勤坐在王座之上，怀里抱着蜷缩成一团的小九。他那双漆黑的眸子透过全息屏幕，冷冷地注视着下方那个正在不断扩大的漩涡，以及漩涡周围密密麻麻亮起的攻击信号。

    那是数以万计的生化机械守卫，以及从各个隐藏机库中升空的无人战机。

    它们像是一群被捅了窝的马蜂，铺天盖地地朝着天工方舟涌来，试图阻挡这艘黑色巨舰的下潜。

    “K。”

    吴勤的手指轻轻梳理着小九被冷汗浸湿的长发，声音平淡得仿佛在点菜。

    “告诉K博士，我的耐心已经用完了。”

    “这些苍蝇，太吵。”

    桌子底下的K博士本体哆嗦了一下，还没来得及说话，吴勤已经抬起了右手。

    啪。

    一个清脆的响指。

    嗡——！！！

    悬浮在998赛区苍穹之上的天工方舟，舰首那座宛如恶魔巨口的“世界熔炉”，陡然亮起了刺眼的暗金色光芒。

    没有蓄力。

    不需要瞄准。

    一道直径超过十公里的暗金色光柱，带着毁灭一切的“暴食”法则，笔直地轰向了大地深处。

    轰隆隆——！！

    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失去了声音。

    那漫天飞舞的机械守卫、那坚不可摧的合金防御工事、甚至连同那厚重的岩石地壳，在这一道光柱面前，都像是烈日下的积雪，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瞬间气化。

    一种绝对的、不讲道理的暴力美学。

    光柱直接洞穿了地壳，像是一把烧红的餐刀切入牛油，硬生生地轰开了一条通往地心的笔直大道。

    “走。”

    吴勤抱起小九，身形一闪，直接消失在主控室。

    下一秒，他已经站在了方舟的最顶端，迎着扑面而来的灼热罡风，随着方舟顺着那条被轰开的大道，极速下潜。

    ……

    地下三万米。

    这里没有光，只有岩浆流淌的暗红，以及那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与机油味。

    这是一座巨大的、由血肉与齿轮堆砌而成的地下城。

    或者说，这是一座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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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工厂。

    无数身上插满管子的戮神会成员，像干尸一样被挂在岩壁上。他们的生命力被脚下的阵法疯狂抽取，汇聚到中央那个庞然大物身上。

    那是一台还在轰鸣的“钻机”。

    钻头的最前端，是一个已经彻底看不出人形的怪物。

    它的下半身已经完全金属化，与钻机融为一体。上半身则肿胀成了一团巨大的肉瘤，肉瘤上长满了大大小小的眼睛，每一只眼睛里都充斥着疯狂、混乱与绝望。

    它正在用自己的身体，死死地堵住那个被手指撑开的“孔洞”。

    那根灰白色的手指每往前挤一寸，它的身体就会被挤压得爆出一团血雾，发出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

    但它一步都不退。

    相反，它还在疯狂地嘶吼着，挥舞着仅剩的一只变异手臂，试图用那把已经卷刃的战斧，去砍那根手指。

    这是一种近乎悲壮的自杀式攻击。

    当吴勤驾驶着天工方舟，携带着无尽的神火降临这里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幕。

    “吼——！！”

    那个巨大的肉瘤怪物察觉到了外来者的气息。

    它身上那数千只眼睛同时转动，死死地锁定了站在方舟顶端的吴勤。

    那一瞬间，恐怖的精神污染如同海啸般袭来。

    如果是普通的9级强者，恐怕在那一瞬间就会san值狂掉，当场畸变。

    但吴勤只是静静地看着它。

    他甚至没有开启防御护盾。

    他缓缓拔出了手中的【真理裁决】。

    铮——

    漆黑的长刀出鞘，发出一声清越的刀鸣。

    这声刀鸣，在这充满了机械轰鸣与怪物嘶吼的地下深处，显得格外突兀，也格外清晰。

    那个正准备发动攻击的肉瘤怪物，突然僵住了。

    它那数千只浑浊、疯狂的眼睛里，在这一刻，竟然同时闪过了一丝迷茫。

    它似乎……认得这个声音。

    它那臃肿丑陋的肉脸上，属于人类的最后一点特征——那张裂开到耳根的大嘴，开始剧烈地颤抖。

    “老……赵……？”

    一声极其微弱、沙哑，像是两块生锈铁片摩擦发出的声音，从它的喉咙里挤了出来。

    吴勤手中的长刀，震颤得更加剧烈了。

    刀身之上，那缕属于赵全的残魂，此刻正在疯狂地冲击着刀身的禁制，发出悲恸的嗡鸣。

    “他听到了。”

    吴勤低头看着手中的刀，轻声说道，“老赵在看着你。”

    怪物的身体猛地一颤。

    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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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瞬间，它眼中的疯狂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以及……一种终于等到结局的释然。

    “来……了……”

    它艰难地转动着那颗巨大的肉瘤头颅，看了一眼身后那个正在不断扩大的漩涡，以及那根已经挤进来了三分之一的恐怖手指。

    “快……”

    “我……堵不住……了……”

    “杀……了……我……”

    它向着吴勤，伸出了那只变异的脖子，露出了下面那根连接着机械核心的、搏动着暗红色光芒的大动脉。

    那是它唯一的弱点。

    也是它作为这台“钻机”的自毁开关。

    吴勤看着这位曾经在无数玩家心中如同梦魇般的戮神会会长。

    为了这最后一步，这个人把自己变成了鬼，变成了机器，变成了连自我都遗忘的怪物。

    所谓的正义与邪恶，在这个即将崩塌的纪元末尾，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你的任务完成了。”

    吴勤并没有说什么煽情的话。

    他只是身形一闪，化作一道漆黑的流光，瞬间跨越了数千米的距离，出现在了怪物的头顶。

    双手握刀。

    高高举起。

    体内的【暴食】法则与【神之脑】的算力在这一刻全功率运转，全部灌注进了手中的长刀之中。

    “睡吧。”

    吴勤的声音很轻。

    噗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也没有华丽的光影效果。

    只有一道纯粹到了极致的黑色细线，轻描淡写地划过了怪物的脖颈，顺势切断了它身后那台巨大钻机的所有能量回路。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那个巨大的肉瘤怪物，脸上露出了一抹极其丑陋，却又无比安详的笑容。

    “谢……谢……”

    轰隆隆——！！

    下一秒。

    怪物的身体连同那台运转了三年的钻机，轰然崩塌，化作漫天的灰烬与废铁，朝着下方的深渊坠落而去。

    而在废墟的正中央。

    那个被它用生命钻出来的、一直被它的身体死死堵住的“孔洞”。

    终于，毫无遮挡地暴露在了吴勤的面前。

    那不是一个洞。

    那是一道……裂缝。

    一道就像是玻璃上的裂痕一样，散发着幽蓝色光芒的不规则裂缝。

    那根原本还在往里挤的灰白色手指，似乎是因为失去了阻力，猛地往里一戳，直接戳破了那层薄薄的界壁。

    咔嚓！

    清脆的破碎声，在吴勤的脑海中炸响。

    随着界壁的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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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股寒冷到足以冻结灵魂的气流，从裂缝的那一头倒灌了进来。

    吴勤眯起眼睛，顶着那股恐怖的威压，抬头看向了裂缝之外。

    然后。

    他看到了。

    哪怕是以吴勤的心性，在那一瞬间，瞳孔也猛地缩成了针尖大小。

    那根本不是什么虚空。

    也不是什么浩瀚的宇宙。

    透过那道裂缝，他看到了一只……眼睛。

    一只巨大到无法形容、充斥了整个视野、甚至连上面的红血丝都比天工方舟还要粗大的……人类的眼睛。

    这只眼睛，正贴在“墙”的那一头。

    通过这个小小的孔洞，向里面窥探。

    那种感觉。

    就像是一个无聊的小孩，正趴在地上，透过一个小洞，观察着玻璃瓶里两只正在打架的蟋蟀。

    冷漠。

    戏谑。

    高高在上。

    这就是……牧场主？

    这就是所谓的“高维”？

    “啊……啊！！！”

    吴勤怀里的小九，在看到这只眼睛的瞬间，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尖叫，双手死死地捂住自己的眼睛，黑色的鲜血顺着指缝流了出来。

    这是来自于维度压制的精神污染。

    仅仅是直视，就足以让神明发疯。

    但吴勤没有闭眼。

    他体内的【恶魔之心】在这一刻疯狂泵动，发出了如同战鼓般的轰鸣声。

    那是兴奋。

    是作为“病毒”、作为“bug”、作为那只不甘心被围观的蟋蟀，发出的挑衅。

    他缓缓举起了手中的【真理裁决】。

    刀尖，隔着那道裂缝，笔直地指向了那只巨大的眼睛。

    嘴角一点点裂开，露出了森白的牙齿，和一个疯子般的笑容。

    “看够了吗？”

    吴勤的声音，通过神之脑的法则加持，化作一道精神风暴，直接冲出了裂缝。

    “看够了……”

    “就把你的狗头，给我伸过来！！”

    那只巨大的眼睛，似乎愣了一下。

    它显然没有想到，瓶子里的虫子，竟然敢对它挥舞触角。

    原本冷漠的瞳孔微微收缩，露出了一丝极其人性化的、饶有兴致的笑意。

    【叮！】

    一声冰冷、宏大，带着浓重机械质感的系统提示音，毫无征兆地在吴勤的脑海中，不，是在整个999个牧场世界所有生灵的脑海中，同时炸响。

    【触发唯一隐藏进阶任务！】

    【任务名称：弑神者之证。】

    【任务目标：猎杀“牧场主”的一具高维投影。】

    【奖励：解除“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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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器”限制，获得“唯一真实”属性，晋升LV10（掌控天地）。】

    【失败惩罚：全服格式化。】

    “呵……”

    吴勤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的黑炎燃烧到了极致。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巨大的天工方舟。

    “K！变形！”

    “是！！”

    K博士那带着哭腔的嘶吼声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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