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颦儿在屋子里吗?”
正此时,屋外传来一阵清脆的敲门声,打断了主仆二人的谈话。
黛玉听见这道温润的声音,心头不觉欣喜,正欲起身之际,美眸微微闪了闪,又倚坐下来,说道:“在哩,哥哥进来吧。”
“吱呀一声。”
水溶推门而入,瞧见倚坐在雕窗旁的少女,轻声道:“颦儿。”
黛玉手儿捻着玉肩上的一缕青丝,扬着皙白的脸蛋儿看向少年,恍如一泓秋水的明眸眨了眨,道:“哥哥不在前头陪着“妹妹”们,怎得过来了。”
水溶闻言微微蹙眉,看向黛玉的眼神中见着几许狐疑之色,也不知怎得,好好的一句话儿,他总感觉这是在内涵他。
沉吟一声,水溶落座在一方锦墩上,轻声道:“这不是瞧颦儿不在,便过来看看。”
黛玉闻言,心头微微一喜,半垂着螓首,娇滴滴的道:“小妹就是有些乏了,想要歇歇,哥哥不必在意,且先去陪琴丫头她们,她们可比我有趣多了。”
水溶:“.”
好吧,他确定了之前黛玉就是内涵他,这林丫头,阴阳怪气起来让人捉摸不透,连他一时都没有明白过来,更别说原著中宝玉稀里糊涂的,也怪道总与黛玉拌嘴。
不过水溶也明白黛玉就是没啥安全感,寻求重视而已,故而也不大在意,笑着说道:“我倒是觉得颦儿有趣多了,陪颦儿说说话儿也好。”
虽说黛玉总喜欢阴阳怪气的,但其为人率真可爱,相较而言其他的几位妹妹,不至于那么呆板,确实有趣多了。
黛玉闻言,两弯罥烟眉微微立了起来,清澈的明眸瞪圆了来,怪道:“在哥哥心中,小妹就是个打趣的人儿,真真是让人伤心。”
水溶顿觉无言,先前说有趣的是你,现下却怪拿她打趣,真就是话都是你说的,搞双标。
瞧见水溶面上的不自然,黛玉忍不住的“噗呲”一声,皙白的脸蛋儿上浮上浅浅的两道梨涡,美眸嗔了少年一眼,轻轻柔柔的道:“小妹不过就是玩笑话,怎得还当真了,哥哥要是这般态度,倒不如直接不理我的好,显得我无理取闹了些。”
听见少女接连的阴阳怪气,水溶嘴角微微一抽,看向少女的眼神不善起来,有一种想要鞭打林妹妹的冲动。
好家伙的,没完没了,怎就是仗着宠爱,有恃无恐起来,仔细让你这张伶俐的嘴儿闲不下来。
不过水溶也是知晓黛玉从小缺爱,其为人心性真诚,只是刀子嘴、豆腐心,容易得罪人。
接过紫鹃递上来的茶水,水溶呷了一口,悠悠道:“瞧着妹妹心思郁结的,可是舍不得离开家乡?”
从黛玉离开林家祖宅之时,黛玉的神情便不大自然。
黛玉闻言,精致的眉眼垂了下来,眸中隐隐见着盈光,偏过螓首看向窗外,远远的瞧着一片朦胧的姑苏城,幽幽道:“渺渺孤舟逝,绵绵归思圩”,此行离去,想来再无归期。”
水溶凝眸看着忧愁的少女,一时之间不知说什么好,难不成说让黛玉想家乡的时候便回来看看?
别做梦了,时代的限制,女儿家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岂能随意出行,这种不切实际的承诺,连安慰的作用都没有。
黛玉抽了抽翘鼻,瞧着少年默然不语,眉眼见透着温情,芳心涌起一股暖流,冲散了忧愁之意,轻笑一声,道:“小妹就是感慨一番,哥哥怎得还计较起来,即便归来,家乡又无亲人,又何苦来哉。”
对于黛玉而言,父亲病逝,姑苏已然没有“亲人”,难不成真的将那过继之人当做亲弟弟?
既如此,回不回来的也没什么可放在心上的,若是回来,想来也是触景伤情的。
左右不是还有哥哥陪她,也不是孤苦伶仃。
水溶静静看着黛玉,轻笑了下,说道:“颦儿倒是豁达,是做哥哥的计较了,以后哥哥会照顾好你,断不会让你委屈了。”
林怼怼挤兑他的时候,真是让人着恼,但这份率真豁达,为人考虑的性情,又惹得人喜爱,很难不喜欢这个柔弱的林妹妹。
这个林妹妹,水溶罩了。
黛玉眨了眨眼,恍若星辰闪烁,道:“哥哥的关心,是独我一份的,还是他人都有的,若不是独我一份的,那这份关心不要也罢。”
水溶:“.”
险些忘了,这林妹妹还是个极为爱拈酸吃醋的。
笑了笑,水溶湛然道:“颦儿可是哥哥第一个主动认下的“干妹妹”,自是独一份。”
这话水溶说的不假,他的干妹妹就只有黛玉、湘云两人,湘云是北静太妃瞧着欢喜,主动认下,而黛玉才是正儿八经由水溶认下的,意义上还是有所不同。
黛玉闻言,抬着秋水明眸看向水溶,皙白的脸蛋儿上浮上两朵显眼的梨涡,眉眼间洋溢着笑意,道:“这话小妹可记得了,可别明日又见旁人绝妙,认了妹妹后,就把我忘了,那时,真真让人伤了心。”
水溶轻笑一声,颔首道:“颦儿在哥哥心中自是独一份的,哪会忘了颦儿。”
黛玉闻言,心头又羞又喜,抬起螓首,灿然明眸如一汪盈盈秋水嗔了水溶一眼,倒也没有再呛嘴了。
水溶凝眸看着黛玉,目光闪过一抹光芒,忽而道:“颦儿,林家的家业现在都封存起来了,待回京之后,这些家业是搁置在哪儿?”
按理来说,这些家业是要存放在荣国公府,但原著中荣国公府可是把黛玉的家业全都吞了,可不得不防一手。
不过水溶言语中还有试探之意,他为黛玉着想不错,但要是黛玉自个作,水溶又能如何?
黛玉玉容微微一怔,抬着秋水明眸看向水溶,眉眼间透着几许疑惑,轻声道:“听哥哥的安排。”
水溶闻言,心下不觉欣慰,这林家家业可不是少数,黛玉能将其交由水溶处置,可见是实打实的信任于他,也不枉水溶一番苦心。
思及此处,水溶目光温煦,轻声道:“我是想着颦儿你也是王府的小姐,索性将这些家业封存至王府,待日后颦儿你出嫁,做哥哥的在添补一些,一并当做嫁妆抬出去,可好?”
不知怎的,说起黛玉出嫁的事儿,水溶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烦躁,让人不爽利。
听见“出嫁”的事儿,黛玉皙白的脸颊浮上两朵红晕,盈盈如秋水般的明眸嗔怪的白了少年一眼,羞道:“哥哥胡沁些什么哩。”
当着她一个闺阁少女说什么出嫁的话儿,真真是羞死人。
水溶瞧着少女娇羞的玉容,心头微动,笑着说道:“女儿家的总要嫁人,难不成颦儿还想孤寡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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