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p; 不得不说,贾雨村这个办法很不错,值得放手去做,金陵的豪族们贾雨村解决不了,只能由他去卖情面。
只是水溶也不能确保万无一失,政治盟友归政治盟友,但“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在利益面前,亲父子都可能反目,更别说是盟友。
况且在哄抬粮价的人当中,金陵豪族十有八九参与其中,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
贾雨村低着脑袋,深邃的双目中闪过一抹隐晦的精芒,恭声应诺一声。
水溶端坐在大案后,目光打量起贾雨村来,贾雨村言辞灼灼,一看就不是临时发挥,怕是早有成算,此番想来是在水溶面前表现自己的才干,以求获得赏识。
“先抑后扬”,其不止是赈灾的法子,同样也是为了引起水溶的注意。
不得不说,确实如原著中描述的一般,善于观风辨势,抛却贾雨村的心性凉薄,其人确实才干优长,也难怪林如海、贾政等人会一一赏识于他。
沉吟一声,水溶开口问道:“贾府尹治下金陵颇为景气,想必贾府尹今年的考评应当是上等。”
地方官员,其内设有按察司或按察分司,负责地方政府的常态化监督巡察工作,相当于是调研组,通过查阅文件资料、现场实地考察核实、访问地方官吏和百姓等方式撰写详尽的考察报告,年终撰写的考察便会上报朝廷,由此评判官员的政绩。
贾雨村闻言,谦虚道:“托皇上的洪福,今年金陵风调雨顺,粮食又获丰收,下官也是运气使然,得了个上等的考评。”
水溶笑而不语,运气是运气,但若没有才干,再好的运气也枉然,比如那位战神明英宗朱祁镇,二十万明朝精锐加整个武勋集团,天胡开局,硬生生的直接一战打没了,这种人,再好的运气都是白瞎。
默然片刻,水溶开口道:“贾府尹,且先去忙赈灾的事宜,差事办的好,本王自会向陛下举荐于你。”
既然要贾雨村办事,好处定然也少不了,对于贾雨村,水溶也有任用的意思,别说贾雨村心性凉薄,对于上位者而言,在意的是其能力,能创造利益才是真。
况且贾雨村的行为无非是极致的利己主义,这在官场上而言十分常见,也就是品性不端,不妨碍他的能力。
算起来,贾雨村应是官场人员的缩影。
虽说水溶不想掺和文官的事情,但贾雨村不同,其本身就是由贾政举荐,不论水溶如何撇清关系,在众人的眼中,贾雨村就是荣国公府一脉的人。
文官集团不可掺和过深,但不能连下水都不敢。
当然,因为贾雨村的品性问题,可用,但不可重用,如何用,那就是一门学问了。
贾雨村闻言神色一喜,他之所以劳心劳力,不就是为了获得眼前少年郎的赏识,显然眼下已然成功,他任职金陵府尹已然三年,若背后无人提拔,如何调任至朝廷中枢。
背乘大树好乘凉,北静王府这可参天大树,足够他向上攀爬。
思及此处,贾雨村正色道:“王爷放心,属下定然殚精竭虑,为王爷分忧。”
此话就相当于投诚了,其实也不用投诚,只是表态而已。
水溶闻言不再多言,摆手道:“好了,下去吧。”
贾雨村拜了一礼,忽而道:“王爷,此番下官前来,一是为公务,二是为了私情,林公昔年于下官有恩,不曾想突闻噩耗,心中悲怆难抑,然而公务缠身,拖延至今尚不能来,现下既已来此,下官想在林公灵前上香,以表心意。”
水溶闻言了然,当初贾雨村落魄之际,是林如海一封书信向贾政举荐,贾雨村才能任职金陵府尹,的确是有恩,但贾雨村是个念恩情的人?
原著中,贾雨村错判葫芦案,使冯家蒙冤,把自己曾经恩人的女儿甄英莲判给了薛蟠,之后又把门子发配去充军,为了讨好贾赦逼得石呆子家破人亡,贾家失势以后,贾雨村怕受牵连,狠狠回踩贾家,以至贾家彻底被抄。
这样的人是念恩的人?
无非就是立人设罢了,毕竟在这个时代,没有名声的人如何做官。
不过水溶也不在乎,原就是打算把贾雨村当工具,只要好使变成,只是言及此处,水溶想起了香菱的事情。
迫于香菱的软香,水溶应诺香菱寻找亲人,然而为了不引起怀疑,水溶先是遣人来金陵处打听,并未主动提及甄士隐,故而眼下仍旧是毫无头绪。
原是打算拖一段时日后,再提及此事,眼下正好碰见贾雨村这个当事人,或可由此合理的寻找到香菱的亲人。
顺带借此试试贾雨村究竟有几分可用。
思及此处,水溶起身道:“正好本王也要去给林姑丈进香,贾府尹随本王来吧。”
贾雨村闻言心下一惊,心下有几许错愕,他是知晓水溶与荣国公府姻亲的关系,但没想到水溶居然会颇为“敬重”林如海,以至于屈尊降贵为他引路
第324章 水溶:做好一条咬人的狗
抄手游廊上,水溶与贾雨村一并朝灵堂而去,行至一处拐角处,水溶瞥了身后亦步亦趋的贾雨村一眼,温声道:“贾府尹,听说薛家薛蟠为一婢女打死人的官司是由你剖案的,可还有印象?”
贾雨村闻言面容愣了愣,深邃的双眸闪烁不定,官司事关薛家,且事后与贾政并当时任职京营节度使王子腾写了封“令甥之事已完,不必过虑”等之类的书信,贾雨村怎会不印象深刻。
只是现下王爷询问此官司是何原由?
按理来说,作为父母官,徇私枉法实属不对,贾雨村不应细说,但贾、薛两家本就是姻亲,王爷应是偏向于薛家,且薛蟠的舅舅王子腾现下也是北静王府一脉的人,怎么说也不会因这件小事发落。
最为主要的是,官司本就在案牍上记录着,王爷有心便能查清,且王爷已然听说,想必心里门清,遮遮掩掩的反倒是落了下乘。
念及此处,贾雨村心下已有决断,拱手道:“王爷,官司是下官裁断,自是清楚,起因是两家争买一婢,各不相让,以至殴死人命,薛家赔了许多烧埋银子方才了事。”
说着,贾雨村小心翼翼的看了水溶一眼,恭声道:“王爷大可放心,冯家那边下官已然处理妥当,压服了口声,不会影响薛家公子。”
薛家与贾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而北静王府又有贾家解围姻亲,所谓亲亲相隐,贾雨村认为王爷是关心的薛家的事情。
毕竟瞒是瞒不住的,索性坦然相告,表明态度。
水溶不以为意,薛蟠的所作所为他都知晓,并没有秋后算账的意思,点了点头,也不做表态,转而开口问道:“那婢女是被拐子拐卖,可有查寻到其亲人。”
贾雨村面容愣了愣,心下升起几许疑惑,怎得王爷关心起一个被拐卖的婢女来?
且来不及多想,贾雨村神色为难道:“王爷,当初拐卖婢女的拐子,他们是一种单管偷拐五六岁的儿女,养在一个僻静之处,到十一二岁,度其容貌,再带至他乡转卖,那婢女定然不是金陵人士,四海茫茫,如何去寻,还望王爷恕罪。”
其实对于那婢女的身份,贾雨村接到官司的时候就已然知晓,那是甄士隐的女儿甄英莲,只是当时顾忌薛家的权势,故而并未揭破,反倒是顺势让薛家将英莲带走,保全自身。
但知晓归知晓,事态不明之时,怎可与人明言。
说着,贾雨村目光微转,轻声问道:“不知王爷为何询问此事,可是那婢女有什么不妥之处?”
一个婢女而已,即便有什么不妥之处也不至于让堂堂郡王询问,但贾雨村不在乎这些,他只是需要一个楔头搞明白水溶的态度。
水溶凝眸看了一眼贾雨村,心下嗤之以鼻,装,继续装,水溶还不知道贾雨村心里门清,眼下这一副为难的神色,若是不知详情之人,还真是要被欺骗。
戏如人生,全靠演技来撑,尤其是在官场之上,喜形于色是大忌,显然贾雨村是天生的官场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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