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里有数,姑妈的嫁妆和林妹妹那一份家业,我会一并带回来。”
真当他自个一无是处?贾母让他去扬州,一来是护送林妹妹,二来就是把林妹妹的一份家业带回贾府。
凤姐儿凤眸闪了闪,明艳的玉容上见着精明之色,凑近一步,压低声音道:“二爷,林家无后,只一个林妹妹在.”
真以为凤姐儿闲着没事找事,上赶着来关心贾琏,精明的凤姐儿若是没好处,你以为她会无事献殷勤?
贾琏面对凤姐儿的靠近,身体缩了缩,闻得丽人之言,心下一惊,转念一想,回过味来,蹙了蹙眉,低声道:“不好吧,姑苏林家那里也不会同意。”
林家绝后,那些分支一个个都盯着呢,对于拿一份林妹妹的家业倒也简单,可是要将林家的家业打包带回来就不容易了。
凤姐儿顿时无语,恨铁不成钢的低声啐道:“你也是猪油蒙了心,姑苏林家不过一些八竿子打不着的远支儿,给他们留下仨瓜俩枣,让他们自己窝里内讧去就是,还能给他们分多少?”
贾琏闻言默然不语,诚如凤姐儿所言,黛玉虽是女儿身,但终究是林家的独苗,侯府的产业全带回来也不是不成.那些姑苏林家的远支给些甜头打发就是了,还不信他们能在国公府的名头下翻天。
凤姐儿见说动了贾琏,当即又道:“我听太太说过,当初姑妈留下的那份嫁妆丰厚的让太太都眼馋,再加上老祖宗对宝玉的疼爱,国公府大半的产业都是分给宝玉,林妹妹往后多半是要和宝玉一起的,到时林家和国公府的产业都到了宝玉手里,怎么都够那一双小儿女造的。”
说着,凤姐儿凤眸中的亮彩更甚,两弯吊梢眉间满是羡艳之色,低声道:“左右都是国公府的产业,为何咱们不从林家捞些过来,总不能跟大老爷一样,空顶着个爵位,在东路院偏宅内过一辈子,”
贾琏闻言神色讶异,看着凤姐儿的目光瞪圆了来,怪道凤姐儿如此热心肠,原是打着林家产业主意。
此番扬州之行,定然事事都需贾琏出场,故而做些手脚极为容易。
仔细一想,贾琏觉得十分有理,他堂堂国公府长房一脉,可只能得个爵位,如何心甘,正如凤姐儿所言,林妹妹是要嫁给宝玉的,他从林家捞些回来,这是拿回自己应得的一部分。
第315章 黄河之患
河南,归德府,商丘县。
水溶一袭湛蓝色锦袍,伫立在窗扉之前,眺望着外间连绵大雨漫天飘落,眉头紧蹙,面色凝重如阴云密布的天空一般。
原本剿灭鸡鸣山土匪之后,水溶一行人进入河南地界便是暴雨倾至,河南的老天爷像发了疯似的,一个劲儿地下雨。
路途泥泞,不便人马出行,更别说作战,无奈之下,水溶便停止了剿匪事宜,一行人来到商丘县安顿。
探春捧着漆器走了进来,英眸看向伫立的少年,修眉间带着几许担忧之色,柔声道:“姐夫,瞧你胃口不怎么好,我准备了些糕点,姐夫尝尝吧。”
水溶闻言回过身来,目光落在漆器上摆放着几种精美糕点上,笑了笑,缓步近前,凝视着少女白皙的玉颊,温声道:“三丫头有心了。”
怎么说呢,之前不愿带探春出来,可现在身边还是要有知冷暖的可心人伺候,闲时“洗手作羹汤”,忙时“先遣小姑尝”。
嗯,真香。
探春展颜一笑,恍若绽放的玫瑰花,明媚动人,凝眸看着少年,英眸闪了闪,轻声道:“姐夫可是担心洪汛?”
水溶闻言,拿着糕点的手儿顿了顿,目光凝视着俊眼秀眉的探春,她原就是有才干的人,近段时间天气的异常,精明的探春怎会察觉不到。
尝了一口糕点,只觉软腻、甜香,颔首道:“河南下了半月的瓢泼大雨,瞧这情形,似乎不见停歇,如何不担心洪汛。”
不说什么悲天悯人,单说水溶作为大乾朝的王爷,与国同戚,自然希望百姓安宁,这个时节,再加上连天的大雨,不担心就有鬼了。
探春闻言轻点颔首,不光是水溶担心,探春也颇为担心,这洪汛不得不防。
水溶瞧着探春思索的模样,神情专注,浑身散发着干练的气息,伸手摸了摸少女的螓首,轻声道:“我已经令人通知河南藩司各官员视察河堤,加固河防,咱们也不必担忧过甚。”
注意,是通知而不是命令,水溶贵为王爷,地方官员不敢不给情面,且他已经写了一封奏疏上报朝廷,提醒永康帝注意河南洪讯。
当然,水溶能依仗郡王的身份命令下去,但他管的是军事,不能贸然插手地方政务,过度插手且不说力不能及,还会将自身陷于被攻讦的地带。
怎得,你出来带兵剿匪的,还操心起了地方政务?
无论出发点是不是为朝廷分忧,越界就是越界,所谓大忠似奸,你的一片拳拳之心,在上位者眼中就可能是图谋不轨。
所以说啊,做人要有边界感,千万不要自以为是。
探春闻言轻轻颌首,这些事儿原就不是她考虑的事情,明眸看着少年欢愉的将糕点吃进了肚,芳心只觉甜蜜,捧着茶盏递了上去,眉眼带笑道:“姐夫,吃口茶润润。”
水溶接过茶水呷了一口,压下嘴中的甜腻。
正此时,外间便传来一阵动静,丫鬟禀报说是冯紫英冯将军来了,
没一会儿,水溶看见形色匆匆的冯紫英,心下顿时有了不好的感觉,当即问道:“紫英,可是出了什么事了?”
冯紫英沉声禀道:“王爷,河道官员来信,黄河河水猛涨,河堤多处决口,淹没田土房屋无数.”
水溶闻言蹙了蹙眉,倒也没说什么,现下河南连天大雨,洪汛来临倒也不算是意外之事,只是没想到此次河南洪讯规模比他想象的要大。
沉吟一声,水溶吩咐道:“通知下去,让河南藩司各官员全力赈济灾民,减免伤亡,抢修河堤,避免二次洪汛,若有怠政者,休怪本王在圣上面前参他一本。”
洪汛一过,灾民无数,真就是浮尸遍野,事情已出,当要之急就是赈济灾民,抢修河堤。
至于说插手政务,此一时彼一时,洪汛未至之时,那就是越俎代庖,图谋不轨,给人攻讦的借口,可此刻大水漫堤,作为大乾朝的郡王,水溶插手就是义务。
需知灾情传到朝廷需要几天时间,在加上朝廷赈灾要调动各方面的物资需要很长的准备时间,来来回回的至少要半个月,这空窗期,在危机万分的灾难时刻就错过了拯救灾情的黄金时期。
所谓救灾如救火,性质不同,意义方面就不同,于上于下都有交待。
况且水溶也不算是插手地方政务,他不过是给河南藩司各官员一个提醒,大乾朝的北静郡王在灾区盯着他们,让他们头上有一柄悬空的利剑,勤政救灾。
一个掌权王爷参他,不死也得脱层皮。
吩咐过罢,水溶继续补充道:“另,传令河南卫所驻兵,让他们协助维持灾民秩序,防止暴乱。”
大灾无情,人为了活命什么都干的出来,这种时候匪徒数量激增,稍有不慎,贼寇肆虐,便是兵祸,不得不防。
身为中军都督府左都督,调遣河南卫所驻兵,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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