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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得,真以为自个脸大,脸面就大?无非就是一个被宠坏了的小儿罢了,别人惯他,她甄画可不惯,敢说北静王府的坏话,就是贾家老太君当场,她也敢怼上去。
宝玉闻言面容一怔,神色有些悻悻然,这话说的,就差没指着鼻子骂了。
黛玉提着绣帕擦了擦眼角,凝眸看向甄画,笑道:“论辈分,你应该喊我姑姑才是,怎得还喊起妹妹了,岂不是错辈了。”
别看甄画年岁大,然而她嫁的是草字辈的贾蓉,按辈份来说,确实应当喊黛玉一声姑姑才是,喊宝玉为叔叔。
甄画闻言,心下有些许不满,毕竟她是打心底里不认可自个是贾蓉的妻子,自然就不想随着贾蓉的辈份喊人,只是她明白少女这是为她岔开话题,心中对其又高看一分,眼前的少女不光容貌灵秀,便是心思也是聪慧的,瞧着就惹人怜爱,也怪道表哥疼爱于她。
抿了抿粉唇,甄画拉着黛玉的手儿,浅笑道:“无妨,咱们私下里喊咱们的,管他什么辈分,以后我便是你姐姐,有什么委屈的尽管与姐姐说,姐姐定帮你出头。”
这是表哥的妹妹,自是也是她的妹妹,避开贾蓉的同时,无形间还将自己认定为表哥的女人,一举两得。
黛玉原就是别人对她好,她便对别人百般好的人儿,见甄画言辞切切,芳心涌上一股暖意,素手环着丽人的腰肢儿,笑道:“姐姐既这么说,我明日就认姐姐,姐姐若是嫌弃不让,便是假意疼我了。”
甄画闻言明眸一亮,原是想着私下喊喊也就罢了,不曾想黛玉居然要认她做姐姐,芳心止不住的欢喜,抱着黛玉柔弱的身子,笑道:“妹妹若不厌,我今儿个就认了。”
黛玉的性子中也透着不安份,见甄画今儿个便要认她,也不在忸怩,轻轻柔柔的唤了一声“姐姐”,让甄画听的心花怒放。
这时,李纨莲步走了上来,婉丽的玉容噙着笑意,素手落在黛玉的螓首上,笑道:“如今玉儿既有了哥哥,又有了姐姐,倒是恭喜玉儿了。”
黛玉命苦,府里的人自是知晓,从水溶认了她为干妹妹后,心态渐显好转,眼下又有个姐姐,也是一件好事。
黛玉闻言眸光熠熠,芳心亦是欣然,正如李纨所言,她有个疼她的好哥哥,又有疼她的好姐姐,自是高兴。
甄画怀抱着黛玉,心下正欢喜着哩,垂眸看着黛玉道:“姐姐知晓你身子有病,每日需得吃燕窝粥,正巧我哪儿有上好的燕窝,明儿个便派人给你送来。”
她甄家财大气粗的,就是不在乎这些,与妹妹处好关系才是,别说是燕窝的,便是金银珠宝,那也是随黛玉喜欢。
黛玉闻言,嗔道:“燕窝妹妹那儿有哩,姐姐莫要花费。”
燕窝粥的事儿原就是哥哥那儿定下的,这趟回府的时候,从北静王府里捎上许多,也不需要燕窝了。
甄画闻言不以为意,笑道:“也好,以后缺什么了妹妹就说,姐姐便给你送来,下回你去北静王府的时候,姐姐也陪你去。”
以前她是没有名头去北静王府,可眼下有黛玉,理由虽牵强,但总比没有好。
一侧的宝玉听见黛玉要去王府的事儿,脸色顿时垮了,冷着脸道:“妹妹才刚回来,好端端的提什么离去。”
姊妹们要是去了王府,他又要苦哈哈的了,不行,这回就不能让妹妹们去劳什子王府。
甄画闻言,娇媚的玉容顿时也冷了下来,明眸看向宝玉,眉眼间透着厉色,娇斥道:“妹妹是王府的小姐,又不是国公府的人,怎就不能回家。”
黛玉是水溶亲认的干妹妹,说是王府的小姐也不为过,北静王府对于黛玉就是家,回家之事天经地义,况且就算黛玉不是北静王府的小姐,那也是林家的人,与国公府何干。
最为重要的便是敢阻挡她去寻表哥,甄画第一个不依。
黛玉见气氛紧张起来,心下一惊,凝眸看向宝玉,见其面色沉了下来,顿觉不妙,忙道:“宝哥哥,我也就是去住上两日罢了,不妨事的。”
宝玉闻言,心下一顿,他听出了黛玉的言外之意,那就是妹妹还是要去王府,一时之间,心头只觉疼的撕心裂肺,泪水夺眶而出,一把扯下脖子上的通灵宝玉,狠狠地砸在地上,怒道:“我不要这劳什子宝玉。”
众人一见,皆是神色一变,中秋佳节闹这么一幕,大家都脱不得干净,而甄画则是冷笑着看着这一幕,娇媚的玉容上布着一层寒意。
早就听说这宝二爷惯是喜欢摔玉,今儿个一见,真真是开了眼儿,毫无征兆的就摔了起来,一块破玉,真当是什么宝贝,摔裂了正好。
正此时,外间婆子禀道:“老太太、太太回来了。”
黛玉那双含情目中藴满了水雾,看着宝玉的眼神见着戚戚之色,大中秋的摔玉,又不知有多少闲言闲语,在王府待着畅然,一回国公府便不得安宁。
此刻,黛玉想哥哥了。
第302章 水溶:怪道说温柔乡
贾母、王夫人一行人得知宝玉把玉给摔了,连身上的诰命服饰都不来及更换,风风火火来到嘉荫堂,刚进得厅堂,脚步还不稳,贾母声音中见着几分哽咽,急声道:“怎么又摔着你的命根子,那是你的命根子!”
宝玉瞧见贾母一行人来了,心下也有些忐忑,或者说是做错事的心虚,将大脸盘子扭过一旁,垂眸低首起来,一言不发。
黛玉也瞧见贾母一行人,抽泣一声,提着帕子擦着眼角,芳心处有些彷徨无措,苦涩感油然而生,好在甄画近得前来,抚着她的双肩无声安抚,让黛玉渐显心安起来。
至于李纨、迎春、惜春等人,眸光落在黛玉身上,眉眼间透着几分担忧。
老套路了,这两人吵架,大抵都是黛玉背锅,甚至于连她们几个也说不得落个埋怨。
王夫人见宝玉脖颈之上不见通灵宝玉,心神就有些慌了,疾步近前确认了一番,急声问道:“玉呢?”
丫鬟袭人早早就将玉包了起来,见王夫人询问,忙捧了上去,道:“在这呢。”
王夫人接过后,见通灵宝玉无损,心下一缓,便又递到贾母近前,道:“老太太,玉完好无损,可见是神佛保佑。”
通灵宝玉被摔了几回,可依旧是完好无损,的确让人感觉有点邪神佛庇护的意味。
心神放缓的王夫人余光瞥了一眼垂眸哭泣的黛玉,心中嫌弃更甚,目光看着宝玉,白净的面皮露出不悦之色,喝道:“哪天闹不好,非得今儿个闹,竟这么不懂事儿,幸亏玉没事,若是出了岔子,如何担待的起。”
中秋佳节,原就是团圆喜庆的日子,便是有些脾性也该收敛一些才是,闹出事来,也实在是没个分寸,黛玉且不说身子病弱,就这促狭的性子,如何成为当家太太?
哎,可惜了,若是宝丫头没去王府,那是最适合宝玉的人儿。
黛玉心思敏感,一听便知王夫人是指桑骂桑,心中只觉一股悲凉和绝望席卷身心,不由的,黛玉双肩抽动,无语凝噎起来。
甄画素手轻抚着黛玉的肩头,扬着明媚的脸蛋儿凝视着王夫人,美眸中闪过一丝隐晦的精芒。
作为当事人,甄画自是清楚事情缘由,本就是宝玉无端摔玉,哪里怪得了旁人,没想到王夫人事情也不问清楚便将责任全部推到旁人头上,自个的宝贝儿子却无半分责任。
寡女无势,就容易任人欺侮,不分青红皂白,什么过错第一个就要寻到她的头上来,这种事情,她小时候就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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