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若问你问题,你应该不能撒谎,对吧?”
叶空摇了摇头,嘲讽似的笑道:
“菩提树又如何呢?大灵山修炼《菩提无树诀》的佛修也有一些,便是修炼出了菩提树,却也不妨碍他们违背佛门戒律,造成无边杀孽。
如果是十年前的我或许会一心修佛,遵守戒律;但如今的我已经在佛门第一圣地之下见到了太多的腌臜景象,那是尸山血海,是人间炼狱;对于一个佛修来说,还有比这更恐怖的事情吗?”
看着对方讥讽的神色,萧潇认同地点了点头:“的确非常恐怖,所以你会在这里撒谎?”
叶空再次摇头,认真道:“具体情况具体分析嘛,我不会与你撒谎。”
萧潇面纱下的脸映出好看的酒窝,颇有兴趣地笑道:“今天的情况很特殊吗?能让你不撒谎?”
“因为问我话的人是你啊。”
叶空浅笑一声,两只明亮的眸子直视对方的诧异的目光,温声道:
“我曾当着你的面骗了你十一次,本也不觉得有什么,只是见到你变了个样子后才知道自己犯下了大大的错误,这几日我一直良心难安,痛定思痛之下决定再不与你说谎了。”
见对方听完自己加工后的真心话后没反应过来,叶空开玩笑道:
“好好一个古灵精怪、意气风发的大小姐却因为我的谎言气得变成了一个霸道偏执的女王,这可是我的大错误了。
我生平从未对另一个人打这么多次诳语;若是再不醒悟弥补一番,怕是此生攒下的那些功德也禁不住消耗啊。”
萧潇被对方突如其来的笑意和话语羞红了耳朵,暗啐一句“花和尚”,强装镇定地说道:
“你既不信佛,也不是和尚,那还谈什么诳语、功德?骗女人难道不是你们男人与生俱来的本事?”
叶空第三次摇头,认真道:
“在我看来,佛修剃发赐法号也好,每日做功课也罢,这些并不能决定佛修真正的内心如何。
我那师叔金刚王释罗的佛经造诣是全灵山最差的一个天至尊,金刚院也因为弟子普遍不通佛经而地位落后于其他六院,但真到了关键之时,却是他们这群金刚护法下山诛魔;
就在不久前,金刚院的战僧都已经被强行带回,我那文化低的师叔也被释真老儿封印了。
所以我以为,佛不在佛殿中,而在人心中,心中如有佛意,人人皆可成佛;
心中若无佛意,便是剃了头发披上袈裟,每日青灯木鱼相伴也是毫无意义。
我不信这世上真有悲悯世人的佛,若有,世间何来此等苦楚;但我信功德之说,好与坏总要有些分别的。
骗了你自然是错,既然是错,那便要弥补。”
萧潇闻言默然,回神时发现这人竟已经趁她不注意,将茶盏捻在手中,茶水也已喝了大半,还正面色温和、目光脉脉地望着自己。
萧潇想气,却发现自己已经生不出气来,偏过头道:
“道理挺好听,可惜你与我说这些却是对牛弹琴啦;我一时兴起请了菩提爷爷来,可不是真的懂佛法。”
“无妨,我难得见到可与之言说心中所想之人才说多了些,你不愿听便当我随口胡说了些就是。”
叶空端起萧潇身前的茶盏,递到她跟前:
“最重要的是,我说这些是为了向你道歉:我自见过了那尸山血海后便行事处处谨慎、喜好算计,尤其喜欢那种掌控全局的安全感。
只是我忘了,人心可算计,但真情却是万万不可算计,你点醒了我;可以说是救我于苦海。
对不起,萧潇。”
听罢,萧潇眼中流光一变再变,终于在叶空期待的目光下缓缓转过雪白的玉颈,接过茶盏,掀起面纱饮下,抿着粉唇,小声道:
“别以为这么说我就会放过你,五年后你若是挡不住我,那就别怪我把你镇压了再抓回来。”
闻言,叶空面皮一抽,怎么说了这么多真心话和好话你还是不愿意松松口风呢?
“我说萧潇啊……咱们谈感情是不是也都放松一些,你这样的状态,大家都很累的。”
萧潇轻轻哼了一声,嗔怪道:
“你当着我的面假发誓十一次,口是心非到如此地步,你让我怎么在一日之内就放松下来?
何况你说完这些多半也就要走了,我怎么知道这是不是你怕我追杀你用的权宜之计。
就算我心里很感动,也不代表我要原谅你。”
“那就请你说说要怎么才能原谅吧?要不我再在你家待几天?或者你之前要问什么?我尽力回答。”
叶空伸了个懒腰,满脸的笑意。
“本来是有些话想问的,但刚才已经知道了答案,所以不问了;今天很感动,以后再说吧。”
说完,萧潇盈盈起身,转向身后的菩提树,双手合十笑着道:
“菩提爷爷,麻烦您了。”
菩提树沙沙作响,枝丫下落下两道绿光,悬浮在萧潇面前;叶空定睛看去,是两颗菩提子。
“菩提爷爷乃是天至尊修为的绝世奇珍,它的菩提子珍贵得很,可别弄丢了。”
萧潇将其中一颗递给了叶空,其中意义不言而喻。
叶空接过菩提子,思忖一下后挥手截下自己的一缕长发,绕了菩提子几圈,珍而贵之地收好。
“你这是什么意思?怎么还用头发把它绕起来了?”萧潇不解地看着叶空。
叶空很神秘地笑了笑,开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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