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的异常之中, 最让她无法理解的,就是那个莫名其妙的敲门声。
听到阿守的问题, 方休久久不语, 只是笑着看阿守, 看得这位鬼仙后背发毛。阿守明白,这是让她跳过话题的意思。
……可恶,要是被这点伎俩吓得闭嘴, 她当初就成不了鬼仙!
阿守假装没看懂暗示, 持之以恒地继续:“之前奠二有过报告, 我们没发现法术痕迹。镇墓厄那一回, 你就用过这一手, 让那六鬼残仙服服帖帖。”
“方才, 你又用它找到了遇仙厄的本体,遇仙厄的强度可不是说着玩儿的——你究竟做了什么?”
“等从这里回去再说, 三言两语讲不完。”
方休耸耸肩膀, “祭祀还没完……呃!”
说到一半,他的脑髓阵阵酸麻,像是被冰冷的舌尖舔了几下。
“是吗, 你也想知道?”
方休按按太阳穴,态度当场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别着急嘛,现在我们和阿守姐姐达成合作了,我没有继续瞒你们的想法,反而需要你们的帮助。”
他的声音要多柔和有多柔和,“等这场祭祀结束,我立刻告诉你们。”
阿守听懂了,这是让白双影加紧处理遇仙厄的意思。
也罢,方休连白双影的疑问都扛住了,八成不会专门向她解释。方休已经给出了约定,她存在千年之久,倒也不急于一两天。
剩下的时间,就当观察神奇邪物了!
阿守移开视线后,方休暗暗松了口气。他的指尖在皮肉上轻轻按揉,目光晦暗不明。
……
再回到祠堂时,天色已晚。祠堂内摇曳着温暖烛光,周遭出现三三两两的邪祟,俨然准备摆摊买卖。
关鹤借着小儿鬼附身,跌跌撞撞穿过那些邪祟。看清祠堂内部的瞬间,他呼吸一窒。
祠堂变了。
原本模糊不清的牌匾上明明白白写着“嵬山祠”,祠堂内的神像也变成了他们第一场祭祀时的无面畸形神。就连神像两边的对联,内容也变回了嵬山神那一副。
至于那尊白色的瓷像,仿佛从未存在过。
发现关鹤满脸汗水、面色青白,裤脚还沾着少许血渍,成松云一下子紧张起来:“小关你咋了?”
顿了半秒,她尽量自然地接上:“豆豆呢?”
“死忌。”
关鹤让人仰头看着那神像,口中满是血腥味。
稻爷爷和他仅剩的队友站在一旁。老人沉默不语,他身旁的队友则叽里咕噜祈祷起来。等一通谁也听不懂的经文念完,稻爷爷才缓缓开口:“你确定么?”
他那副笑呵呵的态度彻底消失了,表情让人看不太懂。
“人在我面前炸成碎末了,怎么不确定?”
异变的祠堂中,关鹤完全不掩饰自己的六神无主,“山神……山神出现了,豆豆姐为了保护我出手。她的红纸碰到那东西的瞬间,就……”
说到一半,关鹤才意识到这个描述不太准确。
他咳嗽两声,指向那个异变的嵬山神像,“我是说这个,和这个变化后的‘山神’一模一样!”
稻爷爷浑浊地眸子翻了两下,捻了捻山羊胡须:“小友,你在说什么?自我们发现这里,神像从无变化。”
关鹤震惊地看向成松云,却在成松云眼里看到了赞同和担忧。
……什么情况?!
接下来,关鹤把自己和豆豆的“逃亡”经历事无巨细地说了一番。事情太过诡异,他的状态无需表演,也显得足够恐慌。
成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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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耐心听关鹤说完,斜了稻爷爷一眼:“也就是说,你们遇见了和神像一模一样的‘山神’。豆豆在攻击他之后直接爆炸,和她那个男助理死状一致。”
“但是你被她甩向‘山神’,没有碰到那东西,到头来安然无恙。”
“唉,豆豆那孩子走上了歪路,她怎么想也不想把你推出去?”
稻爷爷不动声色地接过话头,顺势演了起来,“她估计是想把你骗走,让你试禁忌。抱歉,小友,我应该多看着她点。”
他的演技比起豆豆来分毫不差,悲痛又复杂的情绪就差涌上他的胡子尖。老人默默祈祷两句,继续道:“她已生魂归山,还望小友不要再苛责。如今我们只剩四人,必须齐心协力。”
关鹤勉强“嗯”了声,求助地看向成松云。
成松云会意:“最后那条死忌,会不会是‘不可冒犯嵬山神’?”
她也搞不清那个突然出现的“嵬山神”是何方神圣,只能先把经验推出来。
“有可能。如果小友没看错,那东西可以瞬间出现又消失。攻击它导致犯忌,理论上说得通。”
稻爷爷没再继续豆豆的话题,“只是身体异变成‘山神’的现象,现在还没有合理解释。看来那福老儿,咱们只能一起应付了。”
夜色越发浓重,突然,外面传来咿咿呀呀的唱戏声。神祠窗外红光明亮、人声鼎沸,小孩的尖叫与笑闹分外扎耳朵。再仔细去听,河川一样的声音洪流之中,藏着噗啦啦的爆裂声响。
是烟花。
无数人影被打在神祠窗户上,比起他们记忆中的庙会,这“人数”有过之而无不及。
关鹤下意识回头看了眼嵬山神像,这种奇妙的违和感,让他四肢一片冰凉,心脏一缩一缩地抽搐。
不行,方休还没有回来,他和成松云必须靠自己。
最后一个死亡名额是在坟地附近的谋杀,他必须做好心理准备。关鹤深呼吸的当口,成松云攥住了他的胳膊。
她只是笑了笑,摇摇头,没有多说。
摇曳的烛火中,成松云手中闪过锐利的亮光。
如此四人稍作整顿,推开了神祠的门。
“这?!”
关鹤和成松云还没什么反应,稻爷爷先惊叹出声。
祠堂对面,平地架起了奢华戏台,橙红灯光几乎映亮了小半边天。戏台前坐得满满当当,那个有点失真的福老儿坐在正中间,堪称鹤立鸡群。
它只留给他们一个背影,没有请帖,更没有招待与礼物。更疯狂的是,它身周的不是邪祟,看着更接近活生生的人。
人们脸上挂着微笑,快乐看戏。台上人穿得干净鲜艳,精神十足地唱着《小乔初嫁》。唱到妙处,台下观众齐齐鼓掌,叫好声不绝于耳。
再远处,有人热情洋溢地舞狮,变魔术的人身边围了一大圈孩子。包装好的玫瑰花裹了精美的玻璃纸,复古的稻草杆上插满冰糖葫芦,数不清的小吃摊冒着热腾腾的烟气。
漫天烟花之下,更多“活人”在街道上有说有笑地走着。其中穿插了几个奇形怪状的邪祟,但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红灯笼还是那些红灯笼,它们曾在鬼庙会上极尽诡异,此刻却只剩热闹与温暖。
如此热闹的庙会之上,没有人在意刚从神祠里跑出来的四位祭品。
他们愣愣地看向面前不知道该说“无比异常”还是“人气十足”的庙会,久久没有动作。
几步外,身穿红色T恤的方休一闪而过。关鹤眼睛一亮,率先冲入人潮。
“……这样真的没问题吗?”阿守回头瞧关鹤。
方休并没打算和关鹤汇合。按照那个人类的计划,他们只负责给出精神冲击,全看关鹤和成松云能执行到哪一步。
只是阿守等了又等,没等到方休的回答。
方休只是低着头,和两个人影并肩而行。
那两个人影里,没有一个属于白双影。那一男一女面容出色,但看气质,他们显然是凡人。
他们在方休身边沉默地走着,脸上带着放松的微笑,时不时说几句“看那边”之类没营养的话。
只是方休无比沉默,他从未这样沉默过。
他离那对男女不远不近,肩膀微微塌下,长长的刘海将他的双眼盖入阴影。这还是第一次,阿守在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人类身上看到了“拘谨”。
阿守又环视了一圈,似有所悟:“遇仙厄?天道一角在利用它重现故事?”
白双影扒着那个倒霉厄不撒手,她还以为他想试着炼化那玩意儿,如今看来完全不像那么回事。
毫无疑问,白双影正在“嵬山祭祀”的基础上改编。在不影响剧本走势的情况下,那家伙给庙会部分来了个超级添油加醋。
只是眼前的庙会太过现代化,那么这些印象的来源……
“休休,累不累?”
那个中年男性慢下脚步,看向方休的方向。他的视线微妙地偏差,停在方休胸口附近。
“走累了的话,爸爸让你骑大马。”
男人笑得非常温柔。他这么一笑,眉眼间与方休有个四五分相像。
“就是,咱儿子这么喜欢庙会,早回去太可惜啦。”
女人也笑起来,眼中盛满幸福,“咱们今天逛个痛快,逛到睁不开眼为止,好不好?”
“好不好?”
第155章 落幕之前 告别之时。
方休没有回答。
方休的母亲却像是得到了答案, 笑得更加灿烂。一家三口继续在热热闹闹的庙会上前行,身后传来隐约的唱戏歌声。
阿守很识趣地隐藏了身形,如果无视街道上偶尔出现的邪祟身影, 这就像一个平常的村中夜晚。
方休突然发现, 他脑海中父母的声音和长相都变得模糊单薄。哪怕他没有停止过一天思念,那些印象还是不可逆地劣化、消逝。
直到此刻。
方休眯起眼睛, 眼前点点亮光晕染成片,耳边响着父母的交谈声和笑声。那无比漫长的过去仿佛只是一个噩梦,一个幻想。而他只是个想象力过剩的小孩, 正和父母走在人声鼎沸的庙会上。
一步之遥的爸爸妈妈那般年轻富足,无忧无虑, 和活人无异。
他曾做过类似的梦, 却远远不如此刻的真实而鲜明……对他来说, 这或许是最好的童话故事。
“再过几年,我就要比你们离开的时候还要大了。”方休聊天般地说道,“我活到了现在, 很了不起吧。”
兴许是白双影没有擅自翻动他的因果, 他记忆中的父母没有那样鲜活。此刻, 他们也只是慢下脚步, 微笑着倾听。
“我姑且有了份工作, 收入不怎么好。你们留下来的钱, 现在被我花得差不多了……你们以前总说,我将来肯定很有出息, 我要让你们失望啦。”
方休看着父母年轻的脸, 固执地絮絮叨叨,仿佛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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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久别重逢。
“其实直到前阵子,我对这份工作的未来还是悲观的。不过最近事情有了起色, 没准我真的能够做出一点成绩来。”
他的父母依旧笑着,他们满怀爱意地注视着方休,等他继续。
隐藏中,阿守也跟着竖起耳朵。奈何方休没有把话挑明,听起来还是十足的家常。
“对了,我也没有像你们想的那样成家立业,我喜欢上了一个……”
方休顿了两秒,换了话题,“一个快从监狱里出来的无业男性。他有时候任性了点,但长得好看人单纯,我从没见过那么特别的家伙。”
“如果你们还在,我这会儿该带白双影回家见父母了,家里肯定会吵个鸡飞狗跳。”
阿守:“……”
方休体内的白双影:“?”
方休说得好像都对,但他就是觉得怪怪的。再仔细想,他也想不出哪里怪,索性放弃思考,继续埋头操控遇仙厄。
“妈你会先一步接受。因为你当初对老爸一见钟情,很大一部分原因是老爸的脸。而且你清楚我的性格,你儿子天下第一机灵,不会头脑发热做傻事。”
“总之,你会告诉我,我幸福就好。”
“爸你会挣扎一阵……也许一两天,也许一两周,老爸你一直很古板嘛。最后我和我妈会全力说服你,到头来你也会接受。你会说什么呢?”
“……”
“爸,我想不出来……”
方休的情绪稳定下来。他的表情依然很轻松,没有强忍的泪水抑或是颤动的眉头也没有不切实际的渴望。
初见的局促消失后,他身上只剩下灰烬般的平静。
“……谁让你走得太早,我还没来得及长大。”
方休冲他年轻英俊的父亲打趣道。
说着,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整了整刘海,露出一双异瞳。白瞳混合了认真与好奇,黑瞳里却是前所未见的平和。
那份平和让阿守这个鬼仙都看得有些堵。有那么一瞬她还担心,方休会不会在这里完成某个愿望,被遇仙厄绝地翻盘。
现在阿守没了这样的想法。
对于父母逝去这个事实,方休清醒到近乎残忍,残忍到渺茫的愿望都没有。没有千百个日夜的反复回忆,都不会有这样冷静的认知。
眼下也是。
一家人享受着红红火火的庙会,缓步朝前走,目的地却从未变过——方休跳过了“寻找线索”的部分,直奔故事的结局,那片位于山脚的坟地。
方休和父母有一搭没一搭的讲着话,哪怕他知道“父母”不会有真实的回应。三个人就这样走着,走到万家灯火被甩到身后,前路只剩一片黑暗。
一阵风吹来,吹动了方休母亲的发梢。他的父亲脱下外套,披在母亲身上。
“儿子,累了吗?要不要我们回头再走一遍?”
父亲耐心地问,“你得提前答应爸爸,这一趟不能买吃的。太晚吃东西对胃不好,晚上容易睡不着。”
方休转过身,看向背后的灯火通明。这里离神祠太远,戏台上的歌声传不过来。他背后只有嘈杂的人声,面前则是死一般的寂静。
方休心里明白,嵬山村的剧本其实有很多漏洞可以利用。
比如他还没去过其他三个方向的小神祠,他还可以和父母的幻影多待两天,白双影绝对不会有意见,阿守也无法干涉。
比如他可以拿出一堆因果让白双影看,随着白双影对遇仙厄的控制加深,他的父母还能变得更“真实”,就像之前的故事角色那样。
方休都明白,可是……
他的父母就停在庙会光芒的尽头,面前的黑暗模糊了他们的五官。
方休稍往前一步,踏进黑暗中。他转过身,面向自己回忆中的爸爸妈妈。目光从爸爸眼角的几个斑点,看到妈妈指尖的指甲长度。
他将他们牢牢刻入脑海,抬起眼来。
“够了。”
方休清晰地说道,“今晚这样就足够了。”
他的父母仍然站在原地,没有挪动。他们注视着方休,目光还是锁着方休胸口稍下的位置,注视着那个本不存在于此地的孩子。
方休在寒冷的夜风中搓搓手,离开了充满人气的庙会,嵬山村的天气发威,天上又飘起冰凉细雨。
雨水润湿了方休的发丝,红T恤被雨水黏在身上,他看着比之前又瘦削了不少。
“我本来打算准时去见你们,可是人生没我想的那样糟糕。”
方休弯起嘴角,冲记忆中的父母大方告别,“爸、妈,我可能要晚回家了。”
说罢,他头也不回地走向黑暗。
这一切不过是粗糙的故事,他知道他们不会有回应。
“路上小心,儿子。”
妈妈的声音突然从方休身后响起。
“晚些也不要紧,我们在家等你。”父亲的声音带着笑意。
“……好。”
方休来了个深呼吸,照旧没有回头。
……
“你还好吗?”庙会的光芒彻底消失,阿守现出身形,干咳两声。
方休轻轻点了点头,随即戳了戳腹腔中的白双影:“你让他们那么说的?”
“因为他们爱你,我觉得他们会这样说。”白双影在他的脑海里咕哝。
方休:“你越来越了解人类了。”
“不,只是换了我,我也会那么说。”白双影在他体内涌动了几圈,“我本来想偷看你的因果,可是感觉你不会喜欢,所以我只能自己写。”
“怎么样,上回你给我准备了惊喜,这次我也准备了一个。”
白双影语速很快。他的语气充满表演效果不完美事出有因,试图快速蒙混过关的紧张……这还是方休第一次见白双影因为这种事情紧张。
说实话,比起当初点化嵬山神,这回的剧本改造反而没那么大场面。可是无论怎么看,白双影都比上回在意许多。
方休真心实意地长吁一口气:“谢谢你。”
他的思维很平静,心脏却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活着”的感觉从未如此鲜明。
……说来有趣,自从参与祭祀以来,这是他第几次向他的鬼道谢来着?
说实话,方休原以为这种自欺欺人的行为没有价值。他很清醒,他绝对不会在意这些,只会朝目标不眠不休地前进。此刻方休悲哀地发现,自己那临近崩溃的疲惫感,好像真的消失了不少。
就像他的父母从未离开。而他只是一个在遥远之地打拼,长时间没有回家的普通人。
在这血腥祭祀的末尾,肮脏阴谋的深处,他却慢慢长回了血肉。
到了最末,他还是个普普通通的凡人。
方休的脑海里,白双影还在满足地咕咕哝哝:“等我摸透这东西,更了解你,我能做出更好的幻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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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我和这玩意儿没什么共鸣,不然我可以把它炼化掉……”
“接下来我们会很忙,你还有没有其他事情想要告诉我?”
黑暗之中,方休打断白双影的嘀咕。
他发现了不远处的关鹤,坟地剧情很快要开演了,眼下不是抒情的好时机。
白双影闭了嘴,在方休的血肉内缓缓蠕动。
他这边想要分享的事情有很多。
他的封印又松掉了近三十万锁链;他能够解封,却暂时不想解封;他想和方休一起完成祭祀,多弄死几个归山教垃圾;他想要和方休认真商量一下那个人生计划,想方设法把自己塞进去……
但他现在很聪明,白双影心想。他可以用一句话,把这些想法通通概括。
“我确实有想告诉你的事情。”
白双影在方休脑子里宣布。
“我喜欢你。”
第156章 墟山有神 最终手段。
几分钟前, 方休在想,他深知虚假的父母形象,也能平息他内心的疲惫。
这个瞬间, 方休在想, 他提前看穿的事实,也能一刀刺穿他的心脏。
有那么一秒, 方休的心脏好像停止了跳动。他的皮肤与血肉似乎消失了,冰凉的风直接吹上神经末梢,把他的大脑炸得一片空白。
随后他的心脏开始狂跳, 疯狂往大脑里泵血,泵到他有点眩晕。方休能稳得住呼吸, 却稳不住自作主张的心肌。
方休当然知道, 自己对于白双影是特殊的。
他的鬼相当好看透, 可这个事实由白双影亲口说出来,好像又……不太一样。
之前他看过的那些电影彻底成了笑话,看猪跑和吃猪肉到头来还是两回事。
方休暗骂自己好几声没出息, 同时庆幸白双影正窝在他的体内——要是白双影面对面说这个, 他估计得多缓上半个钟。
方休攥住胸口的衣服, 甩甩脑袋, 终于甩回几分理性:“哦, 哪种喜欢?”
他把声音控制得很平静, 然后他绝望地发现,白双影根本趴在他心脏边上, 心跳无法伪装。
事实证明, 方休的推断完全正确——白双影严密盘着方休的心脏,决心不给他的人类半点说谎机会。
“我不关心人类怎么分。”
白双影实事求是地表示,“之前我就相信你是我的, 直到我能接受你离开,你都是我的。”
“硬要说的话,我的喜欢,大概是‘我也是你的’。”
他愿意等待,愿意让步,甚至愿意做出牺牲,以换取更多的相处时间。这是白上神最直观的感受,更深刻些的,他说不出个所以然。
但白双影知道,这和他喜欢茂密的山林,漂亮的小瓷像……完全不一样。
然后白双影被方休的心跳震晕了几秒。此人心脏跳得毫无章法,往他本体上咣咣撞,他都怀疑方休是不是心疾发作。
就在白双影严肃思考要不要抢救方休的时候,方休的心跳终于稳了回来。
“这可是你亲口说的。”
最后,方休意味不明地回应道,“你想反悔也没机会了。”
“我与你说还差不多。”白双影戳了戳方休的心脏,看它又一阵收缩。
方休:“你根本不知道——”
“你们俩亲热完了吗?”
阿守幽幽地打断道,语气里压抑着委屈,“那边人类快要摸过来了。”
方休:“……”
方休不太好意思地干咳两声,化身红衣山神。
阿守无奈地瞟了眼方休。
曾经的方休,她有种莫名的既视感——她活着戍边时,时常在同伴眼里看到相似的情绪。那是知晓大局无可挽回,自己注定埋骨沙场的坚定。
大家都知道这是暂且活着,每个人都是会喘气的尸体。
现在的方休,眼里多了点东西。
她不知道怎么形容那种情绪,它没有“希望”那样纯粹,也没有“狂喜”那样脱缰。
一定要下个定义,那大概是独属于活物的,生机勃勃的“贪婪”。
……
不久之前。
关鹤一路跟着方休的“幻影”,不敢挨得太近。
如果方休还在,肯定会和他们碰头,不可能闲来无事在这诡异的庙会上乱逛。所以那个幻影一定是假的,是某种拐弯抹角的暗示。
于是关鹤提心吊胆地跟着,随着方休一家人走走停停。终于,他看到了这个“幻影”所指引的终点——那个他没有来过,却早有耳闻的黑暗坟地。
不该出现于此地的方休,不该出现于此地的嵬山神。无论怎么看,这些都与上一次的故事大相径庭。
关鹤躲在灯光照耀不到的暗处,他挠着头发,全力思考。
上一次的祭祀里,就是方休带领他们破局,可是多出来的那一男一女无法解释。另一方面,嵬山神真的出现,顶掉了“祭品中出现嵬山神”的角色,目前四人里面无一异变。
照剧本来,异变的应该是成阿姨才对……为什么故事会出现变化?
【不要被迷惑,这不是真正的祭祀。】
【用你们的视角,放手去做。】
【我去解决遇仙厄,我们结束时再见。】
这都是方休留下的话语。
按照既定剧本走,是为了把杀人名额留给敌人。现在只剩一个“被他人谋杀”的死法,和环境本身关联不大了。
思考,必须进一步思考。
神祠怪异的变化,突然出现的山神,阳间风格的庙会,引路的方休幻影……
“剧本的风格不会中途突然变化。”
关鹤捏着手指,喃喃自语,“新出现的角色也很没有必要,肯定有新的力量插手。”
归山教的人始终和他们在一起,能插手的只有方休和地府本身。要是地府本身出手,先不说庙会的风格不会这么阳间,地府完全没必要大改剧本。
要是方休解厄失败,遇仙厄打算报复,目前的剧本难度也很难说上升,威慑力也没有变大……这种可能性也不高。
剩下的唯一解释——方休干涉了遇仙厄,为他们降低了副本难度。他还没现身,可能是还在与遇仙厄拉扯,也可能单纯想要考验他们。
关鹤得出了结论,却不太敢相信。
也许遇仙厄就是想要变来变去玩他们,也许他漏了什么重要的线索,也许他看到的所有都是幻觉……他是不是太乐观了?
“去坟地,我相信你。”听完关鹤的秘密推论,成松云语气坚定。
“可是……”关鹤纠结极了,他颇有种大考中反复质疑答案的惶恐。
这和镇墓厄那次还不一样,那时候他有小黑狗带领,他也相信方休有办法,这回他只能自己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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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一他搞错了怎么办?这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旁边还有精通玄学的邪.教徒窥伺。只要一个错误,自己会把成阿姨也带入深渊。
一直以来,方休就是在这种压力下做决断吗?
“要不我们先往其他三个方向走,再拖拖时间……”关鹤舔舔干裂的嘴唇,额头上冒出一层冷汗。
成松云悄悄斜了眼稻爷爷,微不可察地摇摇头。
“小关,绝不能让他们发现你在犹豫。咱俩丢了主导权,接下来就麻烦了……这种人就跟苍蝇似的,特擅长叮你的伤口。”
她小声说道,“祭祀和人生这玩意儿一样,没人能做到100%预知,咱们只能跟着自己的判断走。”
“我觉得你的判断有道理。”她声音轻缓,但很坚定。
没说几句,稻爷爷笑眯眯地凑过来:“怎么,看到什么了?”
相信自己,相信判断,如果是方休……如果方休在这里……
关鹤努力调整呼吸,努力模仿记忆里的方休:“我觉得线索在坟地。”
稻爷爷:“哦?”
关鹤全力说谎:“刚才我看到了那个红衣山神的影子,他往坟地的方向去了。”
“这个村子的人显然很敬仰嵬山神,连戏台都搭在神祠正对面。现在我们得判断‘嵬山神’是否与人类有关,坟地是最好的了解渠道。”
稻爷爷捋着胡子,不语。
关鹤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做出运筹帷幄的模样:“现在三条禁忌都找到了。只要我们保持对神的尊敬,就不会触犯死忌。”
“更需要防备的是福老儿,它和它的邪祟与庙会格格不入,很可能是想要炼化厄的大邪祟。”
关鹤一边胡编乱造,一边听自己脑细胞噼里啪啦死。所幸在稻爷爷的扫视下,他的情绪勉强稳住。
“有点道理。”稻爷爷说道。
“我也觉得有理。不如这样,我擅长防护,走在前面开路。”成松云见缝插针地提议。
……时间回到现在。
四人顶着浓稠的黑暗,走向墓碑林立的村边坟地。雨还在下,乌云彻底遮蔽月光,要不是稻爷爷燃了法术照明,此地堪称伸手不见五指。
成松云回忆着当初的景象,将一行人往无字墓碑的方向引导。关鹤则走在两个邪.教徒身边,手心都是汗水。
稻爷爷肯定不会蠢到自愿挖坟,接下来……接下来要如何破局?
空气湿润粘稠,周遭环境无比陌生。高高矮矮的墓碑闯入视野,烂泥在脚下嘎叽嘎叽作响。关鹤绷紧神经,死死盯着稻爷爷后背,连呼吸都忍不住放轻了。
不知走了多久,一行人停在无字墓碑前。
“奇怪,这里的墓碑没有文字。”成松云故意开口。
稻爷爷唔了声,做个手势,示意自己的队友上前看。这位归山教信徒经验丰富,完全没上手,半根脚趾都没有踩入坟包范围。
不过,两个邪.教徒同时被那无字碑吸引,目光集中到一处。
这是个好时机,要主动创造机会。
关鹤不太熟练地想着,这回他心理挣扎了不过半秒,人便出了手——他眼蒙黑纱,起手一个五鬼搬运术,偷走了那个归山教信徒的裤腰带。
然后他径直放了小儿鬼出去,将那人裤子唰地扒到脚边,攻击全程不超过两秒。
面对这过于阳间且现实的纯物理攻击,稻爷爷和他的队友陷入了一瞬的茫然。
队友当场骂了句,本能地弯腰提裤子。成松云顺势一劈,锐利的碎瓦片豁开了信徒的脖子。
周遭黑乎乎一片,关鹤看不清那人伤势,却能闻到浓浓的血腥气。最终那信徒没来得及提上裤子,人就已经倒在了血泊里。
成松云起手怨鬼盾,随即按着那信徒补了两下,几乎把那人脖子斩断。同一时间,稻爷爷的攻击法术正正好好撞上怨鬼盾,没打出半点涟漪。
姜还是老的辣,稻爷爷没有浪费时间废话。
一击不成,他瞬时转身,致命的法术红光罩向关鹤。关鹤吓得全身一紧,慌忙利用穿墙术防御,勉强滤过那波攻击——他慢了半秒,前胸被那法术打到,烧掉了巴掌大的皮肤。
而这一下,他的防御便被稻爷爷看穿。
老人冷笑一声,他几步闪到关鹤与成松云正中央,更密集的法术朝关鹤倾泻而去。面对铺天盖地的术法攻击,关鹤脑子一麻,脑后全是热汗。
怎么办,怎么躲?
成阿姨的怨鬼盾来不及护他,他……对了。
关鹤一口咬伤手指,颤抖的手抓住替命玉佛。玉佛生效时,已经有一波术法打到了他的身上。
关鹤来不及确认自身情况。他不要命地冲向稻爷爷,趁对方怔愣之时,关鹤穿过老头子的身体,狂奔向成松云的怨鬼盾。
成松云顷刻调整怨鬼盾,将伤痕累累的关鹤庇护其中。关鹤停下脚步时,手中玉佛已然化为齑粉。
关鹤甩甩手上的玉石粉末,双耳因为劫后余生嗡嗡作响。
“现在就想杀了我,看来你们手上有线索啊。可惜,既然只剩我自个儿……你们也别想跑。”
稻爷爷丝毫不慌,冷笑着取出青玉挂坠。
“墟山是我教圣地,墟山神自有庇佑!”
第157章 似曾相识 差别处理。
关鹤内心一紧。
他们现在躲在成松云的怨鬼盾中, 但怨鬼盾不是万能的。稻爷爷是货真价实的玄学人士,鬼知道他会使出什么手段。
不能坐以待毙。
意识到这一点,关鹤的动作比思维还快。他猛然扑出盾去, 五鬼搬运术上手, 直取稻爷爷手中的青玉挂坠。
瞬息的判断中,成松云没有阻拦。她顺势收了锅盖似的怨鬼盾, 将其化作身前的一方大盾,护在关鹤身侧。
稻爷爷看出这两人没什么玄学底子。他后退两步轻松躲过,手指紧紧捏着青玉挂坠, 往身边墓碑上砸去。
成松云咬牙一蹬泥地,将怨鬼盾先一步顶在墓碑前。青玉吊坠撞上虚空, 稻爷爷的动作被生生打断。同一瞬间, 关鹤扑向稻爷爷, 试图抢夺。
稻爷爷微微一笑,身上变得泥鳅一般黏滑。他口中吟诵着让人听不懂的咒语,手背青筋暴起, 将青玉吊坠喀嚓一声捏得粉碎。
登时青光璀璨, 一道光柱直指天空。
环境突然亮起来, 关鹤与成松云被刺得眼睛眯起, 一时停在原地。
稻爷爷咧开嘴, 满脸皱纹聚起夸张的笑容。笑归笑, 他动作没有半分停滞。趁着青光灼眼,他手中抖出一把符纸折的匕首, 猛地朝关鹤心口掷去。
那符纸表面燃着不祥青光, 关鹤不敢硬接。他本能地摔向烂泥,那匕首划破他的肩膀,带起火辣辣的疼痛。
泥浆腥潮的味道撞进他的鼻子, 关鹤摔得全身散架一样痛。但他分毫不敢休息,就地一个翻滚,险险避开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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