蓉城，25日下午，院子里，两个老头悠然地坐着喝茶。

    阳光正好，透过光秃秃的树杈，在老墙上留下斑驳的树影。

    这两个年都在忙，趁着来蓉城访问的这几天，任南院士也拜访老友，回到蓉城过年的陈奇光自...

    许青舟靠在沙发上，看着电视里的比赛回放，脑子里却还在想着刚才宋瑶说的那些话。

    “低等研究院……”他低声念叨着这几个字。

    说实话，他对这个项目还是挺感兴趣的。虽然名字听起来有点怪，但其实那只是翻译的问题。低等研究院，英文原名叫“Low Institute”，其实和“低等”完全没关系，只是个地名，类似于“Low Country”那种感觉。

    不过，不管名字怎么翻译，这个项目本身的意义都不容小觑。

    “你觉得这个项目能成吗？”他转头问宋瑶。

    宋瑶正低头刷手机，闻言抬起头，笑了笑：“能成。只要管钧梅那边能搞定政策上的问题，我们这边就能提供所有技术支持。而且你不是一直想建一个纯粹搞研究的机构吗？这不就是你的理想吗？”

    许青舟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他确实一直有这个想法。

    科研，本就应该纯粹。

    可现实往往很骨感。

    国内的很多高等研究院，名义上是搞研究的，但实际上早就成了行政机构的附庸，真正能沉下心来做研究的少之又少。

    而这次的低等研究院，是他们和德国那边合作的产物，资金、设备、技术都由零点科技提供，研究人员则是由德国那边主导，双方共同管理。

    听起来像是一个乌托邦式的科研机构。

    “你觉得管钧梅能搞定政策问题？”许青舟又问。

    “她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宋瑶轻声道，“她背后有整个科技部，而且这次的项目，上面也批了。只要我们这边能拿出成果，她那边就不会有太大问题。”

    许青舟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这件事了？”

    宋瑶耸耸肩：“我也是前几天才知道的。不过，我早就猜到了。你那个邮件，不是一直都有人盯着吗？”

    许青舟摇头：“我倒是希望没人盯着。”

    “别矫情了。”宋瑶翻了个白眼，“你要是没点分量，人家会盯着你？”

    许青舟没再说话，只是看着电视。

    比赛已经结束了，比分是2:1，赢的是他们支持的那支球队。

    “赢了。”宋瑶兴奋地挥了挥手，“走，庆祝一下。”

    “怎么庆祝？”许青舟笑着问。

    “去吃火锅。”宋瑶眼睛一亮，“我请你吃麻辣锅。”

    “你不是最怕辣吗？”

    “为了庆祝你成为‘低等研究院’的名誉顾问，我豁出去了。”

    许青舟笑出声来：“你什么时候成了我人生的见证者？”

    “我一直都在。”宋瑶轻声说。

    两人对视一眼，气氛忽然有些微妙。

    许青舟赶紧低头看手机，转移话题：“德国那边的回信来了。”

    “说什么？”

    “他们很感兴趣，说希望我们能派专家过去看看他们的实验数据。”

    “那你还等什么？赶紧安排人过去啊。”

    “我已经回邮件了。”许青舟说着，把手机递给她看。

    宋瑶接过手机，扫了一眼，忽然皱眉：“你这是……用中文写的？”

    “对啊。”

    “你不是会德语吗？”

    “他们那边负责对接的人会中文，而且……”许青舟顿了顿，“我就是想让他们知道，我们的合作，不是单方面的。”

    宋瑶看着他，忽然笑了：“你越来越有范儿了。”

    “你这是夸我？”

    “当然。”

    两人又笑了一会儿，气氛轻松了不少。

    但许青舟心里清楚，这只是一个开始。

    接下来的日子，注定不会平静。

    果然，没过几天，管钧梅就亲自打来电话。

    “老许，你那边准备得怎么样了？”电话里，她的声音依旧干练。

    “已经安排了第一批专家，下周出发。”许青舟回答。

    “好，我这边也准备好了。年后就要正式启动筹建工作，你那边能不能抽空来一趟？”

    “可以，我下周就过去。”

    “太好了。”管钧梅顿了顿，又说，“对了，还有件事……”

    “说吧。”

    “上面的意思是，希望你能在研究院成立之后，担任学术委员会的主任。”

    许青舟一愣：“我？”

    “对，你。你是国内在聚变领域的权威，而且你和德国那边的关系也不错。你来当这个主任，最合适不过。”

    许青舟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开口：“我……不太适合。”

    “为什么？”

    “我这个人太……理想主义了。”

    “正因为理想主义，才适合。”

    “……”

    “别推脱了，老许。我知道你一直想搞一个纯粹的科研机构。现在机会来了，你不抓住，等以后想抓也抓不住了。”

    许青舟叹了口气：“我考虑一下。”

    “行，你考虑，但我希望你别考虑太久。”

    挂了电话，许青舟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发呆。

    “怎么了？”宋瑶走过来，坐在他旁边。

    “管钧梅让我当学术委员会主任。”

    宋瑶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这不是好事吗？”

    “我不确定。”

    “为什么？”

    “我怕自己做不到纯粹。”

    宋瑶轻轻握住他的手：“你只要守住底线，就够了。”

    许青舟看着她，忽然觉得心里一阵暖意。

    “你说得对。”

    接下来的几天，许青舟开始忙碌起来。

    一方面要安排专家去德国交流，另一方面还要准备筹建低等研究院的相关事宜。

    与此同时，他也开始整理自己过去几年的研究成果，准备作为研究院的首批研究课题。

    “你觉得，我们应该先从哪个方向入手？”宋瑶问他。

    “仿星器。”许青舟毫不犹豫，“这是我们的优势，也是目前最有可能出成果的方向。”

    “那可控核聚变呢？”

    “可控核聚变是目标，但不是。”许青舟认真地说，“我们现在要做的是打基础，积累数据，培养人才。只有把这些做好了，未来才有可能真正实现可控核聚变。”

    宋瑶点头：“我支持你。”

    就这样，时间一天天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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