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18日，周日。

    中午1点，材料研究所。

    “宋总。”

    王思冬刚去办公室送完资料回到自己的工位，就看到一个穿着风衣的高挑女子从电梯出来。

    宋瑶问：“许青舟呢？”

    王思冬汇...

    测试中心的灯光在凌晨两点依然亮着，像是黑夜中不肯熄眠的眼睛。宋瑶靠在椅背上，已经睡着了，呼吸轻柔，发丝垂落在脸颊两侧，像是风中摇曳的柳枝。

    许青舟轻轻将外套披在她肩上，动作轻得像是怕惊醒一场梦。

    他低头看着笔记本，眼神却有些游离。

    赵升文和任南的会议还没结束，会议室里依旧传来低声讨论的声音。许青舟知道，他们正在讨论一个关键参数??磁场位形的稳定性。

    负八角位形，是他们设计的独创结构，也是整个装置的核心。它能极大地提高等离子体约束效率，但同时对磁场控制的精度要求也极高。

    ±0.05%。

    这几乎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精度。

    但他知道，他们必须做到。

    “许老师。”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

    许青舟抬头，看到是项目组的年轻工程师李然，他手里拿着一份报告，脸色有些发白。

    “怎么了？”许青舟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量子感应磁场监测系统……在最后一次模拟测试中出现了0.07%的偏差。”李然的声音有些发颤，“超出了容许范围。”

    许青舟接过报告，快速扫了一眼，眉头微微皱起。

    “是模拟测试，还是实测？”他问。

    “是实测。”李然回答，“我们在模拟集成装机环境下的磁场反馈测试中发现的。”

    许青舟沉默了几秒，然后低声说：“把数据发我邮箱。”

    “是。”

    李然转身离开，脚步匆匆。

    许青舟站在原地，看着窗外的夜色，眼神深沉。

    他知道，问题来了。

    不是技术问题，而是时间问题。

    他们已经没有时间再做一次完整的测试。

    “许青舟……”宋瑶忽然睁开眼，声音有些沙哑，“你怎么了？”

    “没什么。”他收回目光，“就是有点事要处理。”

    “你又在瞒我。”她坐直身子，揉了揉眼睛，“是不是磁场监测系统出问题了？”

    许青舟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我就知道。”宋瑶叹了口气，“你总是这样，把所有压力都扛在自己身上。”

    “这不是压力。”他轻声说，“是责任。”

    “那你有没有想过，我们也可以一起承担？”

    “我不想你们分心。”他看着她，“明天就是集成装机的日子，所有人都在等着。”

    “可如果系统不稳定，装机之后会发生什么？”宋瑶的声音有些急了，“你是不是已经预见到什么？”

    许青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如果磁场反馈出现偏差，等离子体可能会失稳，导致整个装置过热甚至熔毁。”

    “那你还说不是压力？”

    “这不是压力。”他语气平静，“是风险。”

    “你……”宋瑶一时语塞，随即低声说，“许青舟，你到底在怕什么？”

    他看着她，眼神里闪过一丝她看不懂的情绪。

    “我在怕……错过。”他说。

    “又是错过？”她皱眉，“你到底在怕错过什么？”

    “错过人类第一次真正掌控能源的机会。”他语气坚定，“错过我们十四个月的努力，错过这个可能改变世界的项目。”

    宋瑶看着他，忽然觉得心里有些疼。

    “你这个人……”她咬了咬嘴唇，“你总是把所有事都扛在自己身上。”

    “我不是一个人。”他看着她，“我们是一个团队。”

    “可你总是像个孤胆英雄。”

    “我只是……不想让你们分心。”他的语气依旧平静，“这是我的责任。”

    “你倒是考虑得很周到。”她有些气恼地说，“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们一起承担，是不是会更好？”

    “我有。”他说，“但我不想让你担心。”

    “你……”她一时语塞，随即叹了口气，“算了，懒得和你吵。”

    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忽然觉得有些困。

    “许青舟……”她迷迷糊糊地说，“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们成功了，接下来要做什么？”

    “继续。”他说。

    “继续？”

    “聚变能不是终点。”他望着窗外的夜空，“是起点。”

    “你总是这样……”

    “不是我总是这样。”他转头看她，“是你还不懂。”

    “我不懂什么？”

    “不懂我们为什么要拼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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