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子认证工作的实施意见》。这个意见的印发标志着我国农作物种子认证制度的正式建立,她提前学完,把重点摘出来,等回去了直接给谢筠,省得她们花费精力在这上面。
陈礼久等不到谢安青回复,直接打电话过来:“干什么呢?忙得自己老婆都不了?”
谢安青到现在也还不是习惯“老婆”这个称呼,酝酿了几秒才说:“学习。”
陈礼:“学什么?”
谢安青照着文件念了一遍名字,和她解释文件内容。
陈礼不能完全听懂,但很耐心,很有兴致,两人一直聊到陈礼吃完饭,继续工作。
“去休息会儿,醒了提前收拾行李。”陈礼说。
谢安青:“好。你有没有什么东西是特别要带的?”
陈礼想说没有,话到嘴边忖了忖,又开始撩拨:“去床头柜的抽屉里挑一样我喜欢的带着。”
谢安青:“好。”
陈礼:“再挑一样你自己喜欢的。”
谢安青:“……好。”
陈礼:“要不再挑一样你喜欢给我用的和我喜欢给你用的?”
谢安青支在身前的右腿往回缩了点,说:“我喜欢你的手。”
陈礼:“只有手?”
谢安青:“还有腿、嘴和另一张嘴。”
陈礼“啧”了一声:“你就说我身上有哪儿是你不喜欢的。”
谢安青:“没有,都喜欢。”
陈礼:“直说你喜欢我不就完了。”
谢安青:“我喜欢你。”
陈礼:“哈哈哈。”
一番调忄青之语说得陈礼神清气爽,连日忙碌带来的疲惫感尽散,她和陶芯打了个手势,对谢安青说:“去睡觉吧,明天回家,我一定把我好好给你带上。”
谢安青:“嗯。”挂电话之前,谢安青听到的全是陈礼的笑声。
谢安青拽了一下红烫的耳垂,放下手机去床头柜里挑东西。挑来挑去,突然选择困难,最后把它们收一收,全放进了行李箱。
陈礼回来看到,靠门边笑了半天,被没有恼羞成怒,但赶时间做饭的某人用嘴堵住,外加一句平铺直叙的威胁:“礼姐,希望到时你还能像现在这样一直笑,不是哭得浑身发抖,停不下来。”
陈礼抬手,轻轻捏住谢安青的下巴,让她抬头看着自己,觉得自己M属性大爆发,被她冷脸长相,但爱红耳朵,说起狠话不见分毫暴躁阴狠,但抬眼时目光浓黑冷寂的反差感爽到精神高氵朝了。
次日一早,两人先去了墓地祭拜陈礼父母,之后谢安青开车,陈礼叠着腿坐在副驾腿她进行语言调戏,两人慢慢悠悠上了回家的路。
这趟回来,她们一是过节,二是谢安青马上要去市里报道了,得收拾行李,同时也是告别。
这些谢筠她们都清楚,所以很早就来了平交道口等着。
谢安青甫一下车,谢槐夏就抛弃玩游戏玩到上头的谢蓓蓓扑过来抱住谢安青,笑眯眯地喊:“小姨,我想死你了!”
谢安青摸摸谢槐夏的脑袋,捏她脸蛋:“你去挖煤了?”
谢槐夏:“什么挖煤?”
谢蓓蓓:“说你黑呢,傻妞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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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槐夏:“你才黑!比锅底还黑!”
谢蓓蓓:“略~~~”
谢蓓蓓只长年龄,不长脑子,抢了谢安青一条胳膊,在和谢槐夏争宠,气得谢槐夏追着她打。
谢筠晚几步走过来,和陈礼对视一眼,拽着谢槐夏的马尾把她从谢安青身上拽下来,说:“别嚎了,耳朵都能让你吵聋。”
谢槐夏嘴一瘪,眼一红,扭身就扑进了邵婕怀里:“邵老师,没有爱了,没有了。”
邵婕乐得直笑,平交道口的寂静彻底被打破。
两年了,东谢村已经大变模样,但这里的人依然如初。
谢安青被簇拥着越过铁轨,看田里新下的苗子,种子新发的牙。
她身边很热闹,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回头看到站在车边看着自己笑的陈礼,她心微微紧缩,对叭叭叭说个不停的谢槐夏说:“我去接个人,你的话等会儿再说。”
谢槐夏知道谢安青说谁,但她已经不喜欢那个人了,因为她让小姨伤心难过,一吹笛子就掉眼泪。
谢槐夏愤愤地把头偏向一边,不再看谢安青。
谢安青视线不着痕迹地扫了一圈,发现谢筠几人对陈礼也没有太多热情,只在陈礼下车的时候,体面地和她对视过一眼。
陈礼在被无形的孤立。
谢安青心发疼,想起之前谢筠在电话里说的话。
“她后来还来过,一次是22年,你奶忌日,一次今年。”
“她每次都不过平交道,就在西边的水阀旁一坐一整夜,抽满地的烟,第二天天亮之前,把烟蒂和自己收拾干净离开。”
陈礼自己也没有主动走进这条让她们相遇彼此的平交道的打算,或者说,勇气。
那年洪水,她从这里走出去的时候,心太绝望了。
潺潺河水不断抛光着两岸的石头,田野里风声停驻。
谢安青把视线从陈礼没有瑕疵的笑脸上移开,蹲在谢槐夏面前,和她商量:“那是我喜欢的人,你对她好点?”
谢安青话是对着谢槐夏一个人说话,但该听见的都能听见。
谢筠静了片刻,率先开口:“陈小姐,好久不见。”
陈礼笑着回应:“好久不见。”
谢蓓蓓紧随其后喊:“陈老师!”
陈礼:“视频号涨了多少粉?”
谢蓓蓓伸手一比:“三十万!”
陈礼:“厉害。”
谢蓓蓓:“好说好说。”
谢蓓蓓笑得合不拢嘴。
邵婕和陈礼没那么熟,不必说什么。
谢安青把谢槐夏脸拧回来对着自己:“她给你买过礼物。”
谢槐夏:“不是礼物!全是书!看不完的书,写不完的练习册!”
谢槐夏一想起自己写作业写到手疼的情形就掉眼泪:“呜呜呜,小姨,太多练习册了,我写不完,根本写不完。阿姨怎么能送一个小孩子书啊,呜呜呜。”
叫了“阿姨”,谢槐夏心里的芥蒂就散了大半。
谢安青这次认真摸了摸她的头,说:“以后不送你书了。”
谢槐夏:“真的?”
谢安青:“真的,你想要什么,阿姨给你买什么。”
谢槐夏眼睛放光:“手串!”
谢筠:“想都别想。”
谢槐夏:“妈!”
谢筠:“别叫我。”
谢槐夏:“大家都在盘手串,就我没有!我不管!我要盘手串!”
谢槐夏突然开始撒泼,满心满眼都是她的手串,顾不上别的。
包括陈礼。
谢安青起身走回到平交道口,走上铁轨,朝陈礼伸出手说:“礼姐,我来接你。”
谢安青话一出口,谢槐夏被谢筠强行闭麦,没了声。
道口静得只剩下水声、风声和陈礼的笑声,她把手搭在谢安青手上,两人十指相扣,并排走入分隔西谢村和东谢村的平交道,走过沉重潮湿的往事。
谢槐夏还是觉得她小姨受了委屈,超级委屈,她义愤填膺地憋了一会儿,拉开她妈的手,冲陈礼喊道:“阿姨,你想拥有我这么可爱的外甥女吗?想的话,现在亲我小姨一口,我马上改口!”
第103章 以后天大地大,我跟着……
一众人:“……”
陈礼忍了两秒没忍住, 侧身靠近谢安青,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确定这是惩罚?”
谢安青:“不要用正常人的思维分析谢槐夏。”
陈礼:“有点道,那你——”陈礼转头看着谢安青, 视线从她唇上一扫而过,说:“让不让我亲?”
谢安青偏头,两人对视着t?。
九月底的阳光已经不再热辣,只是亮,亮得灼眼,和谢安青瞳孔里纯净的黑撞色。
她说:“不是让不让, 是想不想。”
陈礼挑眉细看着谢安青的表情, 突然一笑:“那你,现在想不想让我亲你?”
谢安青说:“一直想。”
话落的同一秒,陈礼凑上去碰了一下谢安青嘴角。
“啊——!”
谢蓓蓓和谢槐夏异口同声尖叫,前者是张着嘴兴奋,后者是捂住眼睛害羞。
陈礼被这两道声音催促着, 再次凑上去,舌尖轻舔谢安青唇缝。
谢安青本能张口,感觉到了陈礼绝对强势的入侵。
这个吻火热、深入、猛烈, 但不长久。
陈礼怕滋生出谷欠望,怕谢安青面红耳赤, 呼吸不稳的模样被人看见。她离开谢安青, 低声道:“自己把嘴唇上的水渍舔干净。”
这种事由她来做就太暧昧了, 不适合放在开放场合。
陈礼说完转头,看向鸵鸟一样把头埋在谢筠身上的谢槐夏:“外甥女,能改口了吗?”
谢槐夏大叫一声“阿姨”,狗撵似的拔腿就跑。
谢安青舔干净嘴唇后抬眼,和陈礼对上目光, 她还是在笑,从下车就一直在笑,被无视的时候也在笑,此刻她在平交道里,当着所有人面吻过她的嘴唇,笑容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了。
谢安青在她的注视下眨一眨眼睛,发现她笑着看过来的时候,是阳光落入怀中。
————
进村的路上换成陈礼开车,原因无他:谢槐夏占了谢安青,把她拉在后排陪自己说话。
到家门口,谢安青和谢槐夏一起下去开门。
陈礼百无聊赖的视线扫扫院门上爬着的黄木香,院墙下的矮杆波斯菊和院墙上……
空无一物的白。
陈礼手无意识在方向盘上握了一下,勾唇看着开好门出来的谢安青说:“可以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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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安青:“可以。”
谢安青让到旁边,看陈礼一点一点调整方向,把车开顺利开进刚够通过的低矮院门。
“砰。”
陈礼下车关门。
谢槐夏雨过天晴一样,热情地拉住陈礼,把她往屋里拉,迫不及待给她展示自己亲手准备的水果。
一把抓到陈礼腕上的手串,谢槐夏“嘿嘿”一笑,狗腿地说:“阿姨,你这手串还挺好看的。我也喜欢红色哦,特别喜欢。”
谢槐夏的弦外之音可太明显了。
陈礼心说这手串要是和谢安青没关系,她当场就能摘下来送给谢槐夏,可惜不巧,这手串偏就是谢安青冒险找来的石头,还拆了一块对她极为重要的玉佩。
那这外甥女,她怎么哄?
陈礼正想着,被抓得有点疼的腕上一松,看到谢槐夏连人带爪子一起,被谢安青提溜到了旁边。
“你刚才什么都没有看见。”谢安青说。
谢槐夏吸鼻子皱脸:“我看到了!”
谢安青用身体挡着,把陈礼腕上的手串撸高上臂藏好,然后手滑下来,猫挠似的给她揉着手腕,说:“你没有。”
谢槐夏生气了:“小姨,你现在怎么这样!”
谢安青:“哪样?”
谢槐夏:“你骗人!”
谢安青不反驳,直接把陈礼卸了劲儿之后,看起来软绵绵的手腕搭在手心里给谢槐夏看:“有吗?”
谢槐夏眼睛一瞪,用力揉了揉,再一瞪,突然开始怀疑人生。
谢安青淡定地说:“去玩吧,我跟你阿姨有话说。”
谢槐夏:“哦。”
谢槐夏挠着头,一步三回头地进了屋。
陈礼憋笑憋不住,手腕在谢安青掌心蹭了蹭,明知道她刚那话就是哄谢槐夏的借口,还是故意问:“跟我说什么话?”
谢安青没想好,闻言松松地把陈礼手腕圈住,虎口和指关节来回磨着她两侧腕骨。
亲昵自然的小动作磨得陈礼眼皮软下来,身体往后一靠,倚着石榴树说:“我给你出出主意?”
谢安青:“不用。”她手一伸,从陈礼头顶摘下来个石榴,食指拨弄着带在上面的树叶,叫了她一声,“陈礼?”
有阵子没叫过的全名。
陈礼竟然觉得不顺耳。
陈礼眼皮抬了一下,树影扫过她浓长卷翘的睫毛:“嗯。”
谢安青:“我没跟奶奶说过分手,她以为我们一直在谈。”
毫无准备的话题,陈礼喉头微微一胀,有个瞬间觉得眼眶发酸——谢安青奶奶就在屋后葬着,一连七百多天看不到她人,怎么可能会觉得她们一直在谈。
陈礼反手用食指摩挲了一下谢安青手腕内侧,后者会意地走近。
“是没说,还是骗她我们一直在谈?”陈礼说。
谢安青目光很轻地闪了一下。
陈礼:“说实话。”
谢安青:“骗她我们一直在谈。”
“猜到了。”陈礼说,她把谢安青拉过来抱住,下巴压在她肩窝,说话的嗓音很低,“以后要想办法把你爱骗人的毛病纠正过来。”
不然时不时的,就会把委屈咬碎了往肚子里吞,让人看着可怜巴巴。
谢安青偏了一下头,贴紧陈礼:“正经事上没骗过人。”
陈礼:“意思我们谈恋爱不算正经事?”
谢安青:“。”
陈礼笑了声,把人抱紧:“好端端的,怎么突然提起这个了?”
这人又是给她买糖,又是接她回家,巴巴地盼着她把过去那点事忘干净,不可能无缘无故又提起来。
谢安青说:“奶奶是唯一一个有资格对我们的关系提出反对意见的人,她既然不知道经过,你就当过去什么都没发生,不要往心里去,我们以前在一起,现在还在一起。礼姐,”谢安青把扯秃了叶子的石榴架在树杈上,腾出手回抱住陈礼,说,“以后还有很多年,你要接送我回来这里,或者陪我回来这里,我希望平交道口是我们只要一提起就会默契地相视而笑的地方,而不是它拦着你走向我的脚步。我没办法想象你最后没有从那个地方走进来,不论以前,还是以后。”
以前不走进来,她们不会开始;以后不走进来,她们没有结局。
这两样,她现在全都没有办法想象。
“礼姐,我有说清楚吗?”谢安请问。
陈礼整个心窝都是酸的,复诵过谢安青这些话后逐步泛起甜,她往后靠了一下,头不小心把石榴怼离树杈,掉在脚边。两人同时偏头看了眼,陈礼说:“说清楚是说清楚了,但是——”
谢安青转头看向陈礼。
陈礼眼中含笑:“有没有可能你在道口把手伸向我的时候,我就已经走过来了?”
谢安青说:“有可能。”
陈礼:“那你刚在忙什么?”
谢安青:“提醒你不要在奶奶面前说漏嘴。”
啧。
脑子转的真快,伤感情绪立马就没有了。
“以及——”谢安青从陈礼怀里退开,低头在她喉咙处轻吻了一下。
陈礼眼睫微颤,谢安青抬起头说:“你的房间被我作为小黑屋锁了两年,里面全是灰,不能睡人了。”
陈礼:“……”
挺好。
现在不止伤感情绪没有了,还有点悲伤。
谢安青说:“门锁的钥匙也扔了,进去只能爬窗。”
嗯。
存在过的痕迹差点被人彻底从眼里、脑中抹除,她现在可能需要哭一哭。
谢安青抿了一下嘴唇,看着一言不发的陈礼说:“但我没有告诉奶奶,我们分手了。”
回归主题。
她算是被打了一巴掌,又得了颗枣?
还是酸枣。
陈礼后肩怼了一下树干,直起身体说:“知道了,我们没分过手,我不会说漏嘴,不过,谁说不能睡人了?”
谢安青垂眸看一眼从后颈搭过来,垂在自己身前的手,听到它的主人不慌不忙不难过地说:“你不是人?”
谢安青被勾着进了堂屋,光线突然暗下来,她有片刻的视觉盲区。
陈礼在她不能视物的那个间隙里,凑近在她耳朵边上说:“我凑合凑合,睡你八天。”
恶趣味的谐音梗。
谢安青敛下黑白掺半的目光,说:“好。”
陈礼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笑的浑身抖。
谢槐夏扭头看到谢安青,眯缝了一下眼睛,说:“小姨,你别给太阳底下站啊,耳朵都晒红了!”
谢安青:“嗯。”
谢安青向前一步,从陈礼胳膊底下走出来,回头看着她说:“晚饭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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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礼静默不语,目光危险,半晌,用口型说:“你。”
谢安青:“好,吃米。”
说完装腔作势地朝厨房走。
陈礼笑着站在门口看了看覆盖半个后院的大榕树,看看树下的石桌、连廊,夕阳斜在露台上,一切还是她离开时的模样。
“给我准备的?”陈礼走到石桌前坐下,碰碰桌上的果盘,问谢槐夏。
谢槐夏点t?头如捣蒜:“阿姨你快尝尝甜不甜。”
陈礼捏了瓣柚子,第一口有点苦。低头看到自己当年因为被迫把院墙上谢安青的正脸换成模糊背影那天,鬼使神差在桌角画的小像完好无损,她昧着良心对谢槐夏说:“甜。”
谢槐夏:“耶!我就说我会挑水果嘛,我妈还不信,觉得我是财神奶奶捏烂了的元宝,一身破财命,哼。”
谢筠打着电话从旁边经过,谢槐夏脑袋往她那边一凑:“哼!”
谢筠:“发的什么疯?”
谢槐夏双手上举,头顶比心:“妈,我爱你呦!”
谢筠瞥谢槐夏一眼,拧瓶盖似的,把她脸拧向另一边,气得她火冒三丈,一直到吃晚饭都没谢筠。谢筠嫌她在露台上跑来跑去不安全,还碍事,把她哄过来舔了两口酒,后来就乖乖趴在邵婕怀里睡觉,没再有什么动静。
谢安青晚上喝了不少酒,没什么形象地靠在椅子里,头偏在陈礼肩上,说:“假期一过,我就走了。”
毫无征兆的开场。
即使谢筠几人早有准备,心里也还是猛地纠了一下。
谁都知道谢安青这一走,以后再回来都只是路过,不会长住,她们终于到了分道扬镳那天。
谢筠硬撑着没露出什么多余的情绪,说:“房子我每周会过来打扫一次。”
不论多坚固的房子一旦没了人住,很快就会破败变旧,在某个大风暴雨天摇晃着垮塌。
那时候,以往的交情真就只存在于回忆了。
她们谁都不希望这样。
谢蓓蓓早就喝上头了,听到这儿,她眼泪一崩,抱着酒瓶哭哭啼啼地说:“姑,逢年过节你可一定要回来啊!平时没事也多联系!我不想跟你生分!”
谢安青:“嗯。”
谢蓓蓓:“你也太冷淡了!你这一走,就不是东谢村的人了好不好!”
谢安青嘴唇动了动,被陈礼握住了放在腿上的手。
陈礼笑了声,说:“等高速修好,回来一趟只需要两个多小时,生分不了。”
谢蓓蓓:“谁知道哪天修好!”
陈礼:“她知道。”
陈礼捏捏谢安青手指,笑问:“什么时候修好?”
谢安青张口,声音发出来之前听到陈礼补充:“热情点,多说几个字。”
谢蓓蓓:“对!”
谢安青说:“明年。”
谢蓓蓓怒目:“才两个字!”
谢安青:“跟刚才比,字数已经翻倍了。”
“咚!”
谢蓓蓓气得一酒瓶拍在了桌上。
陈礼瞧一眼肩上那人和谢蓓蓓形成鲜明对比的淡定模样,抬肩怼怼她脸:“多少以数量为准。”
所以谢安青拿着酒瓶坐起来,碰了一下谢蓓蓓的,说:“最迟明年十月通车。你们有空也可以去西林找我们,礼姐家房子很大,去了能住下。”
谢蓓蓓:“我不去!你别看我啊,哪只狗会主动跑去吃狗粮!我又没毛病!”
谢安青把碰的那口酒喝了,说:“哪只狗都会主动去吃狗粮,不吃的,要么有病,要么是狗粮不够香。”
谢蓓蓓:“……你还是不要说话了好吧。”
谢安青身体往后一倾一侧,真就靠回到陈礼身上不说话了。
她有点醉了。
陈礼能感觉到。
她很清楚谢安青没有表面看起来这么平静,这里是在她从一出生就生长着的地方,也是她最艰难的时候,接收她,平复她,保护她的地方,这里的人,没一个是她真的舍得。
她只是不想哭,所以早早就把酒喝多了,把情绪泡进去,让它们变得迟钝,这样她才能说得利落,走得干脆。
陈礼笑笑。
又看到了她可怜巴巴的模样。
心疼啊。
真心疼。
陈礼拿了酒,问她:“要不要跟我喝一杯?”
谢安青看着酒瓶停顿两秒,才说:“喝。喝你的。”
陈礼:“为什么要喝我的?我们的酒一样。”
谢安青:“不一样。”
陈礼:“哪里不一样?”
两人的声音很小,在闲聊吃喝的其他几人听不到,不会将注意力集中过来。
谢安青就把克制暂时放开一些,抬头在陈礼耳畔亲了下,说:“是你喝过的。”
所以和其他的都不一样。
陈礼脑中将后半句自动补齐,她嘴里含着酒,瞳孔里倒影皎白月色。
谢安青仰头回视着她,和她说话的时候,本能堆积数量:“上面有你的唇印。”
陈礼唇角一扬,瞳孔里的月光迅速铺开,她余光扫了眼谢安青放在腿上的扇子,把它拿起来抵了一下谢安青下巴,让她抬起脸,然后竖起扇柄,挡住周围可能投过来的视线,低头在谢安青唇上。
半包围的空间说安全也不那么安全,刺激感剖开谢安青迟钝的情绪,她心跳加速,在陈礼意味分明的注视下张开口——温热液体立刻从齿缝流过,灌入她的口腔,滑入喉咙。
“咕咚——”
谢安青在谢蓓蓓的尖叫声里把酒咽下去,忽然红了眼眶,泪水从眼角滚落。
这一幕所有人都始料未及,愣在了当场。
还是谢筠先反应过来,她迅速抱起谢槐夏,对邵婕和谢蓓蓓说:“今天就到这儿了,各回各家,快点。”
露台上响起急促的脚步声,很快,周围静了下来。
陈礼把谢安青抱来自己腿上,一手护着她哭到发抖的脊背,一手揉着她的头发,说:“以后一有时间,我就陪你回来。”
谢安青即使醉了也清楚知道现在只有陈礼在,她的情绪迅速开始外露,泛滥,眼泪打湿了陈礼的肩膀。
“以后的时间只会越来越少。”谢安青说。
陈礼已经开始忙了;她自己决定认真对待这份工作的时候,也注定了一年比一年忙。
某一天她还会被调离西林去别的城市,去更大的城市。
她有这个信心。
这个信心越足,她越清楚地知道:属于她们自己的时间会越来越短,空间越来越窄,回来这里的机会自然也会越来越少,最终变得屈指可数。
但这里,给过她两次从零开始的机会——一是出生,一是逃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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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礼意识到这些,揉在谢安青头上动作慢下来,沉了沉,把她的头压在自己颈边,说:“别人我不能左右,但是阿青,我这儿你是知道的,你是我哄来的,求来的,想方设法争取来的,一时不见,我都忍不住发微信过去调戏你,何况分居两地。”
最后这四个词似乎刺到了谢安青,她发软的身体陡然变得紧绷。
陈礼手掌摩挲着她的脊背,说:“我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谢安青:“……可我那时候会变得身不由己。”
陈礼:“那就服从安排。”
谢安青:“服从安排就分开了。”
陈礼笑了:“说你傻,你还真不动脑子了。工作地你不能选,但我可以跟你走啊。”
谢安青愣住,混沌的思绪彻底停止思考。
陈礼耐心地说:“你走到哪里,我就把景石的子公司、分公司开到哪里,我跟你走,寸步不离,你只管放心大胆地往前走往上走。”
一直走到我需要仰视的位置上。
那才是我期待你成为的模样。
陈礼只是设想就已经激动不已。
谢安青迟钝地解到她话里的意思时,却说:“对你不公平。”
陈礼凉飕飕“啧”一声,捏谢安青后颈,疼得她缩了一下,陈礼才放轻力道:“我是你老婆,需要跟我讲公平?”
谢安青:“不需要……”
陈礼:“那不就完了。”
“谢书记,”陈礼抱着谢安青,支棱起椅子腿儿前后晃着,看着不远处的河和河里的月,轻声说,“一个人打拼很孤单的,我跟着你,给你作伴儿。”
谢安青没有声音,像是被晃得太舒服,睡着了。
陈礼笑了声,看着柳树下的坟,无声道:“奶奶,对不起,害你的宝贝伤心了那么久,以后天大地大,我跟着她走。”
奶奶肯定不会出声回应她什么,但夜风吹动了杨柳。
“呵。”
陈礼拍拍谢安青脑袋,抱着她下了露台,往卫生间走。
谢安青这次喝醉比东林那次好伺候点,让张嘴就张嘴,让站好就站好,陈礼花了半个多小时把两人洗好,自己套了身睡衣,给谢安青裹了条浴巾,抱着她上楼睡觉。
十二点,秋日的寒气渐渐起来了。
陈礼在睡梦中把谢安青往自己身边搂了搂,忽然听见一道声:“礼姐。”
陈礼迷迷糊糊应声:“嗯?”
酒半醒不醒的谢安青说:“你困不困?”
陈礼:“困。”
谢安青:“我们去个地方。”
陈礼:“翻墙去河岸?”
谢安青:“不是。”
陈礼:“那是?”
谢安青:“你先起来。”t?
陈礼太困了,起了一下没起来,跌回到纯棉花打的被褥里。
谢安青俯身去抱陈礼,结果因为酒没醒,力气不足,抱到一半的时候,两人一起摔了回去。
陈礼胸口被个大活人砸中,立马清醒,她把大半夜了还在闹幺蛾子的人摁在床上亲了半天,亲到她喉咙里的声音开始出现情谷欠时,起身穿衣服,穿鞋,之后把她也收拾妥当,问:“去哪儿?”
谢安青偏头看了没有窗的南面几秒,说:“院里,画墙,这次把你也画上去。”
陈礼心里被轻挠了一下。
今天回来的时候,她投在院墙的视线又被发现了,有人都喝醉了,还惦记着给她的心脏打下一个补丁。
她说:“还有国庆。”
陈礼冷脸,说:“这句我听不到。”
听到也不画。
两个人的世界多一条狗太挤了。
谢安青盯着陈礼不说话。
半天,陈礼说:“听到了,听到了。起来,再磨蹭天都亮了。”
陈礼话这么说,心里则想,反正笔在她手里,她不想画狗,谁还能把刀架她脖子上不成。
陈礼牵着谢安青下楼,一会儿找手电,一会儿找笔刷,前后折腾十多分钟才终于出来门外,陈礼刷子刚碰到墙,忽然被谢安青抢走。
“你手不好,”谢安青说,“我画。”
陈礼眉毛挑老高。
她都不知道谢安青还有这才艺。
藏得够深啊。
“行,你画,我给你打手电。”陈礼退到旁边,给谢安青当手电支架。
谢安青站在墙前不动,像是在规划,非常认真,一看就是……
“…………”
陈礼把手电筒夹在胳膊底下,在谢安青完成最后一笔,把刷子扔进捅里那秒,两手相对,“啪,啪,啪。”
谢安青回头:“我画得好不好看?”
陈礼:“简直完美。”
谢安青很矜持地抿住想要上扬的嘴角,说:“谢谢。”
然后跨出花圃往院里走。
陈礼又看了眼墙一眼,拿出手机连拍数十张,迅速弯腰提桶。
谢安青已经走到了鱼池边,声音淡淡地,说:“我画画这么好,奶奶为什么只让我学写字、吹笛,不让我学画画?”
陈礼快步走过来,把挡住谢安青去路的,一根细到蜜蜂站上去都要晃上两晃的树枝拨开,说:“奶奶怕你累到。”
谢安青点一点头,往前走一步,往后退一步,转身抱住陈礼说:“礼姐,困。”
陈礼只能扔下桶,先把人抱回房间。
再下来,陈礼犹豫了几秒,只关门提桶,没动谢安青的惊世大作。
第二天一早,谢槐夏的尖叫从前院一直传到二楼。谢安青闭着眼摇了摇宿醉之后钝痛的头,问:“怎么了?”
陈礼还没睡够,精神不济,闻言随口道:“不知道,你下去看看。”
谢安青翻身下床,下楼,走到院里的时候,发现门口已经站了很多人,她步子顿了顿走出来,谢槐夏气急败坏地指着墙喊:“小姨!村里出现坏蛋了,快把他抓住!”
谢安青不明所以地转头看向院墙……
原本白白净净的墙壁现在被画得乌七八糟——人是一坨,狗是一堆,铁轨扭得相当抽象,树长蓝色,河水呈现黑紫色,月亮比饼还金黄焦脆。
慢半拍想起来可能了发生,急匆匆跑下来的陈礼一抬头就看到在村里人面前总是冷静沉稳,不急不躁的谢书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脸。
这……
怎么可以这么可爱。
第104章 正文完(上) 阿青,我终于把我的名字……
三个小时后, 二楼房间。
谢安青在收拾去西林要带的行李。
她这一走,会将在东谢村待了八年的生活气全都带走,东西很多, 所以她把往返两天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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