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在这节骨眼上掰扯的什么劲儿。
她又不是明天就死了,非得今天赶时间。
陈礼仗着谢安青现在没力气,脚往后撤了一步,扯出裤腿,俯视着大雨里整个身体都在微微发抖的人:“疼就乖乖在这儿等着,别逞能。”
语气中微末的妥协、安抚是陈礼从没对谁用过的。
她也没有察觉。
只是快速捏了一下指关节,抬起空着的那只手,朝谢安青的脸靠过来。
谢安青下意识偏头。
陈礼直接捏着下颌拧回来,已经在雨水的浸泡下没了温度的指肚从她眼皮上抹过去,说:“伤口再深点,你这只眼睛已经废了。”
陈礼手上有劲儿,拉扯到伤口时带着异常浓烈的刺痛。
谢安青咬着牙闭眼,视线彻底隔绝之前,看到陈礼搓了搓拇指上沾的血,抹在另一边红印明显的腕上,然后拎着安全带下河。
河水比陈礼想象得更急,她刚一踏进深处就几乎完全失去控制,身体被卷着往水里拖。好在早年拍摄有过这方面经验,知道怎么应对。
她只慌了一瞬,立刻冷静下来调整呼吸,适应水的节奏,借助手边所有可以借用的东西,很快就在暴怒的洪水中找到平衡,摸索着往过走。
急流翻卷出旋涡,肆意吞噬着一切,女人走在洪水暴雨里,侧脸坚决,手臂充满力量,像是不惧分毫自然的可怕。
谢安青看着这一幕,后知后觉记起陈礼拍过台风。上百年的树木被连根拔起,人在天上飞,世界被撕裂,很震撼的画面。
采访里说她为了拍那张照片差点被台风卷走,她却轻描淡写,“运气好躲过了,还顺手从天上拽下来个人。”
谢安青掌根撑地,动作迟滞地站起来。
在陈礼之前,她其实还了解过国内其他有名气的摄影师,几经对比,最终决定给陈礼发信息,和她那张照片和那句话脱不开关系。
她觉得,这个人看得见天灾人祸,心肠不错。
陈礼觉得自己腰快断了。
就一个单趟。
一个单趟!
她腰上一圈就火辣辣的跟烧起来了一样,骨头缝里都拉扯得疼。
有些人来来回回六面三趟面不改色,是做好了死这儿的准备吧。
可真勇。
那为什么还一次两次跟要哭一样,眼睛红成那样?还有什么事比死更可怕?
“哗——”
陈礼翻身上岸,把绳索卡死在石头缝里,抄起安全带急速往已经处在坍塌临界的老屋跑。
里面,谢七伯已经彻底放弃了,枯老的身体靠在墙角等死,周遭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恐怖又扭曲。
乍然看到一个瘦削女人出现,手里还拿着安全带,谢七伯浑身一震,大声喊道:“你别管我,赶紧逃命!你这么点身板根本救不了我!”
陈礼像是没听见,面无表情地走过来,把安全带摔谢七伯脚下:“但凡你有一秒感激谢安青救了你三个孙女,就少给她添点麻烦。她现在自身都难保了,没劲儿过来劝你惜命。”
谢七伯怔住:“自身难保?她,她……”
陈礼:“没死,快了。”
谢七伯双目睁大,愕然无言。
陈礼快速给她穿上安全带,背身蹲下,把他往身上拉。
“轰隆隆!”
雷声夹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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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房屋晃动的声音在陈礼耳边炸开,她来不及反应就感到脖子一疼,尖利的碎瓦直直从颈边擦过掉在地上。
陈礼皱眉,往过看了眼——一滴血快速从脖子滚落,掉在瓦上。紧接着就是第二滴。
陈礼视若无睹,果断背起谢七伯往出走。
每走一步,房屋晃动的声音就大一分。
他们前脚出来,后脚一声巨响,百年老屋彻底垮塌。
谢安青看不到对岸的情况,只听见“轰隆”一声,原本摇摇欲坠的房子瞬间变成废墟。她心陡然下坠,抬腿就跑。
下一秒,步子猛地顿住,模模糊糊看到河对岸,陈礼背着谢七伯,在往前走的步子没有一秒放缓,更没有回头去看,她的果决坚定造就了一个平静又盛大的画面:她身后的世界被暴雨摧毁,眼前的,她在全力重建。
雨密集猛烈。
谢安青垂在身侧手一点一点捏缩成拳,裤腿反复被洪水扑向后面又拽回前方,和陈礼被淹没又一次次咬牙站起来的画面几乎同频。
陈礼快速偏头吐了口泥水,把人解下来放在地上。
三个孙女看到爷爷平安无事,不管不顾跑下车抱着谢七伯哭成一团。
人声不断冲破暴雨,响在黑黢黢的夜里。
陈礼弓身在岸边坐了几秒,急促呼吸稍一缓解,马上解开腰上的绳子起身。
谢安青没来得及收回视线,猝不及防和她的目光撞在一起。
“……”
一瞬间的感觉说不清道不明。
仅仅只用往前推两个小时,她们就走到了水火不容的那一步,而现在,陈礼只是短暂停顿了半秒,立即低头回去解开绳子,草草盘了几圈,塞进她手里说:“下山。”
山里情况复杂,随时可能发生其他危险。
谢安青脑子里多余的念头一秒消失,攥紧绳子叫谢七伯几人上车。
陈礼说:“上我的车。”
谢安青掉转步子,脚底顿的那下短到可以忽略不计。她清楚陈礼的车底盘高,性能好,更适合眼下复杂的路况。
谢安青先护着三个孩子上车,轮到谢七伯,他面色着急,手指发抖,来回翻着几个口袋,像是在找东西。
谢安青问:“怎么了?”
谢七伯:“照,照片,老伴儿,不见了。”
谢七伯急得话都说不利索,但谢安青还是听懂了——他老伴儿的照片丢了。
往前倒退20年,智能手机还没普及,这里的人别说是随手照相,有些到死都找不到一张像样的遗照。
谢七伯的老伴儿就离开在那个年代。
她能有照片留下,一定是绝无仅有的那一张。
“愣着干什么,赶紧上车啊!”陈礼见两人不动,掀开车门催促。
谢安青手下一紧,沉声道:“七伯,先上车……”
“我要去找照片。”谢七伯打断,用力推开谢安青往回跑,“就那一张,丢了就没了。没了。”
谢七伯仓皇无措地自言自语。
谢安青被他那一推,腰狠狠撞在车门上,疼得眼前景象都发虚了,但更着急的是,谢七伯竟然真的在往河边找。
谢安青喘息着撑了一把车门,“砰”地推上,对陈礼说:“你们先下山。”
陈礼:“???”
人话?
陈礼手上筋骨突起,牙根紧的侧脸微微发抖。
谢安青不找东西,步子快,没多远就追到谢七伯,抓住他的胳膊t?把刚才被打断的话补全:“先下山!等雨一停,我马上上来来找!”
谢七伯一双眼睛浑浊不堪:“找不到的,找不到……”
谢安青:“七伯!”
谢安青说不通,只能用蛮力把人往回拉。
拉回来一步,忽然听到谢七伯惊喜交加的大喊:“看到了!就在河边!反光的那个!”
在哪儿都不可能现在去捡。
谢安青已经预见水从山上涌下来的画面了,树会被冲断,路会被冲垮,他们一旦遇上,一个都别想……
“青,这么大的雨,我不能把她一个人扔下不管。”
“就在家门口啊,我怎么能把她扔家门口不管。”
谢七伯恳求的声音终结了谢安青耳边所有的声音和手上所有的动作,她身形定格,死寂脑子里是暴雨的村口,她奶奶一动不动躺在泥里,没人发现,没人救,没人把她带回只有二十几米远的家里。
就和现在一样,只有二十几米。
只要有一人把她带回去,她的寿衣就不会那么难穿,葬礼就不会那么仓促,她就不会六年了,还觉得天亮之后,一切僵化定型的那一幕窒息恐怖,好像就发生在昨天,怎么都走不出去。
“……奶奶。”
谢安青低声喃喃,开口的瞬间,本能占领智高点,她眼前一空,失心般松开谢七伯,朝河边狂奔。
四周狂风大作,雷声轰鸣,她没听到身后陈礼怒气爆炸的一声“回车上”,弯腰去捡河岸上套着塑料壳子的一寸小照。
就是一刹那的功夫,河岸被冲垮了一段,长在岸边石缝里的老椿树摇晃着往下倒。
谢安青闻声抬头,眼前骤然一花,连同另一具身体重重砸在泥水地上。
同一秒,老椿树几百上千公斤的主杆轰隆一声砸在河岸边,距离谢安青的脚只有两三公分。
陈礼眼神像刀,扔开抱在身前的谢安青就走。
谢安青立时在疼痛里清醒,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的行为有多荒唐。她来不及心慌反思,迅速站起来往回走。陈礼去而复返,怒气翻涌的一张脸从她视线中闪过时,她感到后颈一紧,被陈礼抓着脖子抓到眼跟前,瞋目切齿:“谢安青,你有没有点脑子!”
谢安青本能张口,想到要说什么之前,陈礼又一次把她扔开。
她下意识伸手。
陈礼往她手里拍了个东西,快步绕到她身后用力一推,语气阴沉危险:“你再敢往回走一步,我打死你。”
谢安青下巴微动。
陈礼:“回头照样打死。”
“走。”
谢安青攥手。
手心里被拍过来的东西是她没来得及捡的照片。
第19章 易燃易炸。
暴雨打在车身上的声音急促又沉闷, 风声雨声里持续传来坍塌断裂的响动。
陈礼刚那一摔带着两个人的重量,五脏差点震碎,后背也沉甸甸的, 不用想就知道衣服上全是泥,丑死了。
这都怪谁??
分析她的时候头头是道,没有的事也能说到入木三分,怎么轮自己这儿脑子全被泡水了?!
陈礼怒气狂飙,抬眼看到谢七伯竟然还在原地站着??
这一村的人是不是都觉得命太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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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礼慢慢呼出一口气,平静地说:“老先生, 要我请你上车?”
声音冷到极点后显得恐怖。
谢七伯猛地打了个哆嗦, 回过神来,对上谢安青投来的眼神。
他一会意,拔腿往车边跑。
“砰!”
陈礼甩上车门换挡,一手快速揉方向盘掉头,一手把扣在座椅上的安全带拉到身前。
车里光线昏暗, 没有人声,比来时更加颠簸的路让气氛一绷再绷。
没人知道下一秒会遇见什么。
可能塌方,可能落石, 可能路断了,可能水来了。
每一样都会是陈礼最先发现。
她不得不高度集中精神, 为一切可能做好准备。
这种真切的紧张感沉默膨胀, 一秒一秒累积, 强势地与她胸腔里翻滚的怒气融合,猛敲心脏。
她从一个旁观者渐渐变成亲历者,来时晦涩不明,被黄怀亦一再紧逼才能答出来的话无声无息在脑子里生长,从唇边一闪而过, 被更换为“看能不能拍到什么有价值的照片”的“谢安青”三个字摇摇荡荡在副驾停靠——近在咫尺,沉默无声,又无法忽视。
矛盾感、危机感和真实感持续不断消磨着她的怒气。
或者还有哪些应该往深了思考,往白了说的,和副驾那个人有关的现实纠葛也在被持续消磨。
陈礼来不及想,现在的情况也不允许她分神。她迅速把脑子里那些起起伏伏的念头压下去,紧盯着前方的路。
黑洞一样。
任何东西都是到眼皮子底下了,才会轰然出现,不留一点视觉缓冲。
陈礼都怀疑哪次她反应慢了,这一车人全得跟她一起完蛋。
那她罪过就大了。
她只能全力握住方向盘,将某些人的不要命现学现卖。
暴雨冲刷着挡风玻璃,陈礼的视线一度差到凭感觉在开。
拐过弯,一棵被刮斜在右前方的树陡然出现,根本避无可避,树枝黑影带来的压迫感急速逼近。
陈礼心一磕想到什么,条件反射伸手,捂住了副驾那个人的眼睛。
一刹那,谢安青紧绷的身体僵住,刺向脖子的钢筋定格。她眨了一下眼睛,停滞的呼吸在迅速臌胀她的胸腔。
陈礼则是大大松了一口气。
上大路了。
她收回手,双手握方向盘越过最后一个深沟,将车开上了平坦的水泥路。
这一秒,车上所有人都如释重负,后排甚至传出来小小的啜泣声。
可能在哭劫后余生。
正常。
陈礼自己手都是酸的,牙根咬得麻木发疼,但余光瞥向谢安青时,只看到她垂着点眼皮,一动不动靠在座位里像丢了半身魂。
哦——
以谢书记不怕死的作风来说,这不叫丢了魂,应该是心如止水,去留无意。
“……”
又阴阳怪气。
陈礼舌尖顶了下上颚,尽可能和平地说:“现在去哪儿?回村?”
猝不及防一声询问拉回来谢安青走失的思绪,她握到有些发麻的手松了一下又握住,说:“去村部,旁边有临时安置点。”
陈礼应一声,伸手去开空调——外面凉,里面人多热,玻璃起雾了。
谢安青靠着椅背,眼尾的光不经意从陈礼手腕上一扫而过。
……血。
不是陈礼下河之前抹上去的那一道,她整个手背上都残留有斑驳痕迹,往上,袖子、衣领、脖子。
你受伤了。
谢安青想这么问。
话到嘴边顿了两秒,又一个字一个字咽回了喉咙里。
谢安青除了看到陈礼脖子里的伤口,还发现了一块明显的红斑。
她太清楚那是什么了,更知道它是怎么被弄出来的,被谁弄的,弄了多久——
记忆扑面而来。
她控着陈礼的下颌、后颈,逼她仰头深吻,唇齿间除了浓烈的血腥味,还有密不透风的交缠吮碾。太深了,也太激烈,她的呼吸很快跟不上节奏,肺烧得像是要炸。
偏还有未知、失职等,各种负面情绪在她把往河底拖,她找不到氧气,本能离开陈礼的唇,低头在她脖子里。
……她当时应该叫了一声,不是完全没有反应。
谢安青嘴唇绷紧,延迟了两个多小时的潮热感和细腻感在舌尖上轰然爆炸,直冲头顶。
她咬着牙齿,后知后觉发现,人在冲动之下做出来的事,其他时间一点也不能回忆。
像赤。裸裸的审判,每一幕都必须完整重演,画面、触感必须百分百还原,审判者还在不遗余力地引导你说出当时的心。
谢安青舌尖像起了火,顺着上面丰富的血管和神经蜿蜒向上,一路烧到耳朵,与车窗外沉闷急促的雨声剧烈碰撞,使她耳中嗡鸣,头脑昏涨,模模糊糊听到陈礼说:“怎么走?”
一切回忆戛然而止。
谢安青悄无声息地掐住手心,强迫自己快速冷静下来,说:“到头左拐。”
陈礼:“嗯。”
谢安青周身的温度急速下降,紧盯着前方的路。
眼下不是想这些有的没的的时候,谢筠的安危,村里的情况,她现在还一无所知,地里的损失也无法预估。
她们现在只是把第一关过了,后续还有很多事在等。
“减速带。”谢安青看着前方走过上百回的路,提前预警。
陈礼马上反应。
谢安青:“限宽墩。”
陈礼:“OK。”
“前面土路上坡,小心侧滑。”
“了解。”
……
陈礼开车很猛,只用三十来分钟就赶来了村部,安置点已经聚集了很多人,谢蓓蓓、山佳、谢小晴……整个村部的人都在。
谢筠也在,安然无恙。
谢安青立刻拉开车门往过走。
谢筠在看到车灯出t?现的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见是谢安青,她连忙把走路不稳的老人交给山佳,大步迎上来说:“你是不是去找七伯了?他们人呢?有没有事?”
村部人手有限,他们安排转移路线的时候只能取最优,像谢七伯家这种,远且危险系数高的,必定会往后排。
但他们绝对没有在任何一秒,抱任何一丝放弃的心态。
稍一有空缺,他们就安排了人过去,得到的回复却是谢七伯家房塌了,谢安青车在对岸,但没有人。
谢筠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心一下子就提了起来,她竭力按捺着担心,先安顿转移过来的群众,不让大家继续冒险。
主要也是情况危急,她只能选择相信谢安青有能力化险为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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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谢安青必须信谢筠没出事,信她能处好山下的情况。
现在看来她们都是对的。
谢安青说:“在车上,人没事。”
谢筠紧跟着又问:“那你呢?有没有受伤?眼皮怎么回事?除了眼皮还有没有别的地方受伤?”
谢筠一口气四个问题,担心不加掩饰,谢安青肩膀一松,声音也有所放轻:“没有。”
谢筠大气长舒,忍不住笑了声说:“那就好,不然秀梅姐不知道要发多大的火。”
谢安青视线越过谢筠,看了眼安置点来来往往的人,问:“怎么样?”
谢筠:“个别受伤,人都在。”
谢安青没再说话。
两人面对面站着,视线对齐,只是不言不语,就成了紧张暴雨里难以得见的和谐画面。
陈礼靠着座椅,手指在方向盘上点了两下,收回来,和另一条手臂一起环在身前,默不作声注视着那个方向。
谢蓓蓓忙完一阵从两人旁边经过,看着屋檐下抹眼泪的老人说:“姑,这场雨下得,秋收也完了。”
短短一句,像千万弯钩,把谢安青刚刚得到一点放松的神经转眼切碎,再把梦里的画面逐一勾出,她恍惚看到所有人都涌上来逼问她怎么办,把希望寄托与她的同时,也将愤怒悉数宣泄。
暴雨下的真实比梦境里的虚无更加让谢安青惶恐无力。
隐约看到有人摇晃着站起来往这边走时,谢安青无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双手紧握。
陈礼皱眉。
搭在胳膊上的手松开之前,看到谢筠脸色难看地瞪了眼谢蓓蓓,转头和谢安青说话。
“大家心里虽然不好受,但都解,所以安青,雨停之后我们好好善后就行,这是天灾,没有任何个人的责任,你……”
“我知道。”谢安青收回视线,说:“人都没事就是最好的结果。”
谢筠无言。
以前遇到没把事情办好的情况,谢安青总会沉默一阵子,然后拿出一切时间和精力去想其他办法补救。
那阵沉默的时间是她对自己的检讨惩罚,虽然负面,但也勉强算得上情绪的纾解。
现在她不说,谢筠反而更担心。
比如雨下了快三个小时,才接通的那个电话。
如果谢安青非要跟自己追究,那这一次,她的压力就不止来自于外界。
“安青……”谢筠欲言又止,想不到要怎么说。
有些事一旦发生在有些特定的人身上,本身就是无解。
谢安青刚好也没打算继续这个话题,她说:“蓓蓓,把七伯和孩子安顿一下。”
谢蓓蓓还思考谢筠刚那个凶巴巴的眼神是什么意思,闻言惊讶:“他们已经接过来了??”
谢安青偏头想给她指。视线转过去第一眼看到的是挡风玻璃后的陈礼,目光深沉,眉头微蹙,笔直地注视着她。
这个猝不及防的对视比河岸边发生的那一眼更加直接。
谢安青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去而复返,加上后来车上的回忆冲击,她思绪短暂空了半秒,在谢蓓蓓走过来时,避开陈礼的视线说:“车上。”
谢蓓蓓:“好。”
谢蓓蓓去车上接人。
谢筠顺着看过去,发现和谢安青一起上山的人竟然是陈礼。她脑子一顿,莫名想起那次两人站在院里不像说话,却离得很近的画面。
谢筠抹了一把脸上的雨,问:“你们怎么会在一起?”
这个问题正好砸在谢安青复杂不清的情绪上。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
之前着急救人,来不及细想,问陈礼,陈礼没说。
现在她想不明白一个确定已经无法达成目的的人,为什么还要固执坚持。
这个坚持已经远远超出了事情本身的价值,更超出了谢安青这个人的价值。
谢安青想不通。
“书记,断水了!”
山佳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谢安青。
谢安青立刻收拾思绪:“有井,跟我来。”
东谢村通自来水的时间还不长,很多维护措施不完善,除开暴雨导致的断水,还经常有村民因为不知道水管在哪儿埋着,一锄头下去,弄得半个村子断水。
为了降低断水对村民生活的影响,谢安青要求每组都至少保留有一口水井以防万一。
村部这口是最大的,有专人定期维护,水质没问题,不过狂风掀翻的树把水泵压断了,加上现在没电,水泵开不起,需要安装老式的压水井。
谢安青带着山佳直奔工具间。
院里,谢筠正在想办法联系有关部门恢复通讯和用电,谢蓓蓓把最后一个人扶下车后,走到正在拍照的陈礼旁边说:“陈老师,今晚真的太感谢您了,要不要下来喝点水,休息一会儿?”
陈礼:“断水了。”
谢蓓蓓:“忘了。”
陈礼说:“你们忙,我回村里。”
谢蓓蓓:“那您路上小心。”
说完想起什么,谢蓓蓓快速回头补了一句:“晚上放心睡觉,村里很安全。”
陈礼应一声,拉开车门把相机放回去,实则心里在想,前后才五个小时,洪水就已经大到把桥冲断了,房子也塌了,再这么继续下去,村里能有多安全。
陈礼松刹车掉头。
谢安青刚拿完工具出来。看到远处的亮光,她匆促的步子不自觉顿了顿,然后像是心有灵犀一样,车子再次掉头,直直朝她开过来,横停在最近的地方。
中间是绿化带、树、台阶,距离还差一大截。
陈礼在山上吼多了,现在不想再费那劲儿。她把车窗降下来,左手抬起,隔着密集雨幕朝谢安青勾了下食指。
谢安青握着手电的动作收紧。
山佳迅速拿走她手里的工具说:“书记,你忙,我一个人能行。”
话落,山佳疾步离开,周围只剩下大风暴雨。
陈礼像是感觉不到雨在往车里扫一样,保持着车窗全降,偏头看向谢安青的姿势。
谢安青一动不动。
很久,站到腿都开始发麻了,谢安青脚下一动,朝陈礼走过来:“陈小姐有事?”
陈礼:“???”
又是这副死样子。
陈礼觉得自己今天的情绪管可能离家出走了,不然为什么反复地一点就炸。她视线不错地盯看着谢安青,反手掀开扶手箱,在里面摸索一阵,“啪”一声用胳膊肘怼回盖子,把摸出来的创可贴换到左手里抬起:“消毒、止血、没狗,要吗?”
四个全是短句。
谢安青能清楚感觉到陈礼的脾气在翻滚,也准备好了秋后算账,现在突然冒出个创可贴——
谢安青越来越看不懂陈礼的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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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安青知道并且确认一个人身上天翻地覆的变化可以短到在一夕之间完成,但必定是有一个分量足够的由在支撑这种改变。
陈礼……
后颈又是一紧,谢安青身体被迫前倾。
陈礼真的烦死她身上这件短袖了,削薄得她丝毫不怀疑自己一把过去会给它扽烂,还有眼皮上的伤,血水都流脖子里了,感觉不到??还在哪儿分析!
陈礼抓着谢安青的脖子把人抓到眼皮底下,确保她能一次听清楚自己的话:“谢安青,我之前就是想玩你怎么了?你那么能耐,你怕什么?现在不该我是枕戈待旦,日夜难眠,生怕哪天一个没留神又把你惹毛了,你气得捆我手,掐我脸,把我脱光了欣赏我,扌无摸你,分开我的双月退进入我?”
……什么野蛮女人。
陈礼用着想把谢安青脖子捏碎的力道,再次说:“嗯?谢安青,你怕什么?”
手下的皮肤越来越热。
烫手。
陈礼快速撇了眼,将力道松开一点,怕自己一个上火真把这个细不溜丢的脖子捏断。
松完之后,陈礼重新看向谢安青,等她说话。
谢安青耳边是陈礼的声音,脑子里是自己的,除了“你,我”两个字相反,其他全部重叠。
怪异陌生的热气顺着神经迅速往上窜,和在车上一样,径直烧到耳朵。t?
热烘烘的,没了极端紧张的环境和情绪维持智后,直烤得人思绪不畅。
谢安青嘴动了一下,看着只有巴掌远的人说:“没怕……”
陈礼:“那就贴。”
陈礼忽略谢安青准备继续张合的嘴巴,随手扯来几张纸巾,指关节在她下巴用力一抵,把纸一次性全部盖在了她被迫抬起的脸上。
谢安青思考不及,本能闭眼。
陈礼隔着纸巾,用手掌在她脸上轻压。
纸贵,吸水性自然也好。
两三秒后,陈礼揭开纸巾扔掉,说:“别睁眼。”
谢安青只抬起毫厘的睫毛落回去,像是轻颤,在一片黑暗中感到额角和侧脸被不同的手指抵着,创可贴贴上眼皮,接着头上一紧,被顶大小刚刚合适的帽子扣住。
陈礼推着谢安青脑袋,把她推出车外,说:“谢槐夏在黄老师那儿,放心。”
话落,陈礼将车窗升起,隔着黑漆漆的玻璃看了外面的人一眼。
她今天善良得有点过分了。
山上救人是她做人的本能,没什么好纠结的,刚刚这些——
“轰——”
车子极速驶里。
谢安青转头看到右侧四分五裂的车尾灯闪了两下彻底陷入黑暗。
那一秒,雨从她眼前飘过,被鸭舌帽长直的帽檐一挡,没有任何一滴落在眼睛上。
第20章 黑盒子和糖。
回去的路上空无一人, 暴雨如注,即使雨刮开到最大,视线也还是很差, 所以陈礼开得慢,和带着一车人往村部赶那会儿用的速度截然不同。
周遭模糊得只剩大片轮廓的房屋、田野不断从她余光里经过,她看到有人冒着雨往房顶盖塑料纸。
可能是漏了。
田野无一幸免,全部被洪水淹没。
但好的是,旁边修了渠,只要雨势一小, 水应该马上就能淌出去。
做这个设计的人很聪明, 也很有决心。
这一片多少地,想把渠都修到根本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可一旦完成,就能把损失降到了最低。
陈礼无端觉得这个人是谢安青,她像。
陈礼侧目看了眼, 继续往村里开。
村子里也已经停电断水,房间里黑得不见一丝光。
陈礼反手推上房门,靠在门板上吐了长长一口浊气, 才骤然感觉到累——脖子疼,腰疼, 身心俱疲, 她没精力去想什么“刚刚这些”, 找了点水简单擦洗之后就直接睡了。
而村部,谢安青最终还不是放心山佳一个人弄压水井,过去和她一起,完了马不停蹄跑来临时安置点帮谢筠分发食物、衣物。
这些都是村部的应急储备,数量有限, 发完这顿,下顿可能就没着落了。
谢安青马上叫齐人开会,分一部分负责受灾存群众的安置,一部分24小时不间断巡视重点水域,一部分实时监控村下各组的情况,及时发现处安全隐患,一部分想办法购买物资,保障后续。
等所有事情处好,已经是凌晨五点。
除开要出去巡视的两人,谢安青让其他人抓紧时间休息,自己和谢筠拿着花名册,逐一登记安置点的人员信息。
“天一亮,我马上带人再入户核查一遍,有不在名单上,不在家,也没有外出务工的,马上和你联系。”谢筠说。
谢安青“嗯”了声,抬头看着黑压压的天——快亮了,但雨没有一点变小的趋势。
“你先去休息,我想一个人待会儿。”谢安青说。
谢筠欲言又止:“雨这么大,回去休息吧。”
谢安青:“有雨衣。”身上不会完全淋湿,还有帽子,眼皮上的创可贴到现在也没沾多少水。
“走了。”谢安青说。
谢筠犹豫不决地看了几秒她削瘦的背影,拿着名单快步往回走。
入户核查本身就费时费力,加上现在情况危急,做一次就必须有一次的成效。她得在出发之前,把所有可能遇见的情况都确认好。
谢安青没走远,在安置点的小平房周围绕了一圈,确认安全后,来了村部广场。这里有一批户外健身器材,提供给村民们活动筋骨。
谢秀梅忙完一抬头,就隔着玻璃看到她坐在双杠上。外面雨那么大,树和她的雨衣明明在往同一个方向飞,却还是给人一种天大地大,她怎么就只能一个人待着的游离感。
“麻药劲儿过了之后会有点疼,尽量哄孩子忍着,实在忍不住的话,再来找我拿止疼药。”
谢秀梅交代一声,快速套上雨衣出来。
“在想什么?”
谢秀梅的声音猝不及防。
谢安青静了两秒才低头看向她。
“没什么。”谢安青说。
谢秀梅:“没什么坐这儿淋雨?拉肚子拉到发烧的事可还没过去几天呢,当自己身体多好。”
谢秀梅说着,踮起脚摸谢安青额头。
没什么问题。
顺手又撕开她眼皮上的创可贴看了眼,才把推高的帽檐放回来,说:“下来我给你看看眼睛,这里留疤就不好看了。”
谢安青:“我好看?”
谢秀梅笑了声,声音罕见得温柔:“我都快六十了,就没见过比你更好看的。”
谢安青说:“但事情办不好。”
谢秀梅的笑容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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