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能感受到那股暖意。
艾琳温柔地说，“好啦，别生气，我们去找他，把人砍一顿出出气，怎么样？”
只可惜温柔不过三秒，本性又立刻暴露出来，幸灾乐祸道，“反正他现在惯用手没了，根本打不过你。”
他想了想，将她举起，抱在怀中，两人脸颊相贴。
她难得有守护他的感觉，盘坐在同伴腿上，搂住他脖颈，将自己的体温传递过去。
这样拥抱时，确实能让他的情绪渐渐平复。一种很新奇、也很美好的体验。
鹰眼抱着她，开始碎碎念，“……什么三年后再继续决斗，哼，在最弱之海，莫名其妙丢掉一条手臂，团队成员毫发无损，只有他自己像个白痴一样。真是差劲的受约者。”
艾琳附和，“确实像是笨蛋一样。”
他沉思几秒，下定决心，“我要去见他一面。问清究竟是什么事，才失去了左手。”
第185章 失望地接受现实.
想找香克斯很简单,翻出生命卡，顺着方向直线前进即可。
穿过红土大陆，两人从新世界返回乐园,在某座小岛,终于见到红发海贼团众人。
他们看上去状态都不错，没有成员折损，有看守船只、警戒四周的人员。
耶稣普发现船只接近时，还很警惕,看清后,就收起武器，放任黑帆小船靠近。
鹰眼从甲板上跳下来，直接问，“红发在哪里？”
他冷着脸,说话气冲冲,‘兴师问罪’明晃晃地写在脸上。
耶稣普跟莱姆琼斯对视一眼，两人抱着武器，相互挤眉弄眼，谁也没吭声。
有个新面孔跳出来，“喂喂,你这家伙,态度很嚣张嘛！”
“哼，看来你们只是在这里看守船只。”米霍克没搭理对方,自顾自说。
艾琳把船停好,看向海岸前方不远处——那里驻扎着篝火。
她指指篝火，轻松猜到船长位置，“他在哪里吧？”
“咦，你怎么知道头儿的位置？”新人诧异地瞪大眼睛,看清对方后，又脸红起来，“好、好美……”
米霍克也猜是在那边，朝篝火直线走去。
新人还想拦住鹰眼。
耶稣普却拉住了他，“安心，他是要去找头儿麻烦了。”
“啊！那我们不能放他过去啊！”
“放吧，你也拦不住。”莱姆琼斯说，“海妖是头儿结拜的奈酱，鹰眼和他是朋友，也是对手。就算真的发生冲突，那个级别的战斗，你现在还参与不了。”
……
篝火中央附近，果然坐着红头发海贼。
香克斯身披黑色斗篷，厚实的布料将两边肩膀牢牢遮盖，只露出胸膛以下部位，看上去颇具强者风范。
他抬起头，发现两人，笑着打招呼，很随意地说，“哦，是你们啊。来找我是什么事，要喝一杯吗？”
不知道为什么，艾琳隐隐察觉到，他的心境有些几分微妙变化——颓丧、平静。但并非一时情绪，更像是，心态变得成熟、也更沉重了。
米霍克双臂环胸，毫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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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暄之意，直白而犀利，“你的左手呢？”
香克斯沉默了一会，低头叹息道，“抱歉。”
又飞快扬起头，“不过，我已经在用右手练习剑术了，只要你想，我还是随时可以陪你决斗。”
“……哼。”鹰眼气极反笑，从背后抽出夜，指着红发，“拔刀，现在！”
艾琳很自觉地往后挪。
香克斯站起来，右手反握刀柄，将格里芬从刀鞘中拔出来。
“速度太慢。”米霍克挑剔地点评，挥刀朝他攻去。
试探性的交手回合很快过去，对战飞速进入白热化，鹰眼施展剑术和技巧，甚至堪称是炫技般的表演。
红发在尽力抵抗，但不管是力量、还是身体的本能反应速度，都远不如曾经的惯用手。
他几乎被逼着，施展出了“霸缠”。
交手时爆发出的强大冲击力，将所有人击退。
米霍克握着夜，定定地站着。他闭上眼睛，侧头，陷入彻底的沉默。
香克斯更明白对手的失望。
他的剑术，并不追求绝对的精妙和高超，但要论战斗技巧，曾经也不输鹰眼多少。但现在，右手稳稳握紧格里芬时，完全是一种全新的路数，是他自己也不熟练的战斗方式。
米霍克睁开眼，一步步朝他逼近，一字一顿地大声追问，“是什么样的人物、是什么样的危险，才让你……失去用剑的手臂！”
香克斯唇角轻轻扬起，笑意坦荡，“我啊，救了一个小鬼，一个很有意思的小鬼。”
鹰眼没理会这些，专心致志地追问，“是怎么失去手臂的？”
红发有些尴尬地目移，低头小声说，“……被海王类咬掉的。”
“什么样的海王类？”
一头比小木船大不了多少的海王类。
但这个答案，香克斯怎么也说不出口。他躲开对手鹰一样的目光，看看四周，用满是希冀的眼睛，望着艾琳。
她收到求助信号，再瞅瞅不依不挠的同伴。
这、这我也帮不了啊，你自求多福？
米霍克忽然将夜插回背后，“算了。”
他像是陡然间失去对战的兴趣，转身准备离开，“……被不知名的小角色吃掉惯用手，真是差劲的让人失望。”
他再没有追问手臂的事情，只说，“红发，我们决斗的约定，到此为止了。”.
“你晚饭想吃什么？”
米霍克坐在窗下的书桌前发呆，听见询问，才回过神。
他闭上眼睛，双腿交叠，手指相扣，放在膝盖上，“没有胃口。”
事已至此，再追问也没有意义。他只是失望地接受了现实。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艾琳从他的语气里听出一点点的……虚弱感？
但这想法本身有点太惊悚。
导致她开始反思自己：怜爱欲是不是有点过于旺盛了？不过怜爱一下小伙伴，也没什么不好的。
她坐上桌面，挪挪自己，安静地陪在他身边。
鹰眼忽然睁开眼，起身去书架，翻找起来。
艾琳跟着挪近，看小伙伴在干什么。
他拿出那本海军的剑士手册，再次翻开——
东海忽略不计；北海西海基本挑战过；南海管理混乱，海军基地变动较快，信息大多对应不上；伟大航路，他们这么多年，也陆陆续续打上很多勾。
米霍克手动划掉其中几*个名字，又在目录末端，加上几个名字。
做完这些后，他似乎心情恢复了一些，合上手册，对她说，“我们吃晚饭吧。”
艾琳抽抽嘴角。
原来是在为没有对手伤心吗？
“可以啊，不过——”
她用手指轻轻勾两下，动作轻佻俏皮，试探着问，“你能不能用之前对香克斯说话的语气，对我说两句话？”
他疑惑不解，“什么语气。”
看来是真的不难过了。
她放心地开始满嘴跑火车，“就是，你喊他战斗时说的，‘拔刀，现在。’
“这样超级冷酷的、命令的语气。我都没听过你这么凶的语气，你居然对红发说！”
米霍克：“……”
他不能理解，但配合，于是瞥着她，冷冷地说，“红酒炖牛腩，晚饭。”
艾琳：“……”
不是，这对吗？
她崩溃地捂住自己的脑袋，“不！不要这样的！”
他放松地靠在椅背上，反问，“那你要什么样的？”
“要别的话，比如说——”
她认真想了一想，凑近，手指挑起他下巴，“……取悦我，现在。”
米霍克轻轻眨一下眼。
他站起来，手掌撑着桌面，靠近她，将她圈在怀抱里。
艾琳挑着他下巴的手指，也随着动作落下。
鹰眼很认真地低声复述，浑厚悦耳的声音，像酒液一样，低沉地流过耳边，“……取悦我，现在。”
第186章 轻飘飘的事实
和红发打架后,鹰眼其实没有立刻开船离开这座岛，他在书房里生一下午的闷气，气完,也就想开了。
艾琳睡觉前还在思考,这两个人，谁会先主动去和好。
第二天起床，香克斯已经出现在黑帆小船餐厅里，光明正大地来蹭饭。
米霍克朝他翻个白眼,但确实拿出来三份早餐。
“我开动啦！”在动筷前,香克斯认真地感谢了厨师和食材。
她吸溜面条，偷偷观察他们俩，并对‘蹭饭方式的求和’感到惊叹。
断手的事情已经发生，愤怒过、质问过、再交手过、断绝决斗的约定,米霍克也就没再提,只是现在还没有完全消气，对红发态度不太友善。
不过与之相对的，红发态度相当友善，“昨晚宾治守夜时，抓到了一只超级大的章鱼,我们今天准备开章鱼宴,你们也来参加吧。”
艾琳两眼一亮，“有章鱼烧吗？”
“当然！章鱼烧管够。”
……
“呼呼呼,”她吹吹热气,用叉子挑起一颗章鱼烧，送进嘴里。
木鱼花、海苔碎、肉松，酥脆滚烫的面糊层，劲道可口的鱿鱼粒,番茄酱还进一步丰富了口感，“好好吃~世界上怎么会有章鱼烧这么好吃的东西~”
米霍克也端着小碗，用十字小刀叉着吃。
艾琳给他喂颗自己番茄酱的口味，再喊他喂自己一颗沙拉酱的章鱼烧。
顿时收获一片嘘声。
耶稣普撇撇嘴，“这两个家伙，真受不了，还相互喂来喂去……”
莱姆琼斯吐槽，“啊，想要一双看不见情侣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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睛。”
本克宾治也给猛士达喂一颗章鱼烧，“呐~”
米霍克烦的很，给他们甩去一击眼刀。
结果获得更高的嘘声。
鹰眼：“……”
海妖反而哈哈大笑。
她勾住他脖颈，直接当他们的面接吻起来。
耶稣普闭上眼睛，疯狂大叫，“啊啊啊够了，我真想给你们两枪。”
本克宾治已经和猛士达玩起来了。
莱姆琼斯闭上眼，狠狠咬起章鱼烧。
本乡笑着叹气，摇摇头。
斯内克扶额，“什么啊，这两个家伙。头儿，你们能不能管管他们啊。”
香克斯正在艰难地用右手吃饭，好在章鱼烧吃起来很简单，“啊？这我也管不了啊。哈哈哈，他们俩不是恋爱中吗？”
“新的章鱼烧好啦！”拉基路手速飞快，把新的一板拨出来，“头儿好像完全不在意这类事情，一点谈恋爱的想法都没有啊。”
斯内克随口推测，“因为已经有女儿了吧？”
红发腮帮子顿了顿。
本贝克曼说，“难说，他不喜欢一般的女人。”
所有人的注意力瞬间被副船长带走。
耶稣普追问，“喂喂，这么说，你知道他喜欢什么类型了？”
莱姆琼斯也追问，“你知道什么内幕吗？”
拉基路也激动起来，“真的吗？”
本克宾治疑惑，“不一般，什么样才算不一般？公主？”
“快说快说！”
香克斯同样诧异，“我没谈过恋爱啊。”
贝克曼慢悠悠地抽完一口烟，吊够所有人的胃口，“没谈过，恰好能证明，设想非同一般。”
艾琳也凑过去，“是什么样呀，什么样的？”
连船长本人都好奇起来，“什么样的？”
“难以琢磨、难以掌控。”他思考着，“常人很难亲近的人，而且本身实力强大，性格与众不同。”
众人五官扭曲起来。
“喂喂，这算什么回答？”
“没一点是具体的啊。”
“切~我也会喜欢这样的啊。”
香克斯倒是若有所思的样子。
艾琳犹豫着嘀咕，“……女帝吗？那也不对啊。”
听完贝克曼云里雾里的秘密，海贼们一哄而散，该吃吃，该玩玩，聊天的聊天去了。
鹰眼问红发，“你们在东海时，都经历了些什么事情？”
“东海北边，有一个叫哥亚的小王国……”
‘哥亚王国？海贼王的那个孩子？’
米霍克瞥一眼同伴。
她心虚目移，“看我干什么？”
不过并不是艾斯，香克斯讲的是一个莽莽撞撞、爱哭又勇敢、名叫‘蒙奇D路飞’的小男孩。
他为救他搭上一条手臂，并将草帽送了出去。
“蒙奇D，”鹰眼精准提取关键词，“那个‘铁拳卡普’的后代吗？”
海妖恍然大悟，“难怪没看见你的草帽。”笑嘻嘻地问，“喂，香克斯，要是卡普知道路飞是受你的影响，要去当海贼，会不会气得来追杀你啊，哈哈哈哈哈。”
他缩缩脖子，“听起来好可怕~”
艾琳忽然想起来，“哦，对了，乌塔呢？怎么没看见她。”
香克斯表情瞬间僵住。
其他在宴会上吵吵闹闹的海贼们，也陆陆续续跟着沉默下来。
她也紧张起来，把装章鱼烧的小碗轻放在木墩桌上，“怎么了？”
脑海里闪过一万个糟糕念头，“她出事了吗？”
海贼众人面面相觑，最后都望向船长。
红发垂头，叹气道，“……我把她留在艾丽吉雅了。”
米霍克抬眼问，“报纸上被毁灭的那个国家？”
艾琳对那个报纸头条也有印象，“你们在那里碰到强大的敌人了吗？”
贝克曼放下烟斗，主动说，“这件事，我来说吧。”
……
乐谱蛊惑人类、歌曲召唤魔王、魔王毁灭国家。
不管哪个，都听着很魔幻。
艾琳听完，思绪混乱得难以言表。
她先提到一个关键事情，“你们有把那份乐谱毁掉吗？”
这一问，把红发海贼团全员问懵了。
香克斯看看本，本也回头看着他。
反倒是莱姆琼斯补充，“没有销毁。戈登把乐谱收起来了。”
艾琳想了想，“你们还是回去一趟吧。”
她难得严肃起来，甚至是从未有过的严肃态度，“这个乐谱不销毁，后续一定会再引起事端的！”
香克斯低着头，额角两侧的红发遮住眼睛，让人看不清神情。
艾琳继续劝说，“而且，既然乐谱蛊惑的人是乌塔，她再待在艾丽吉雅，并不合适。”
红发微微抬头，他声音沉重，缓缓说，“我让戈登向她隐瞒，并拜托他将她培养成歌手。她的歌声……是无罪的。乌塔只会知道，灭国是红发海贼团做的。”
其他海贼，听到船长的话，也纷纷露出或是思念、或是认可、或是骄傲的神情。
艾琳坐在原地，总觉得这番说辞有些微妙，可一时又无法分辨这里面的问题。
她捋清思路，“不，我还是觉得，无论如何，必须处理掉乐谱，以免后续再出问题；而且不能让乌塔留在那里，至少换一个地方让她成长。”
海妖对他温声说，“不管是作为父亲的‘你’，毁灭了艾丽吉雅；还是如果某天，她发现自己才是凶手，乌塔都无法面对变成废墟的国家，还有那些国民的尸体的。”
香克斯手臂搭在大腿上，垂头陷入沉默。
艾琳没等到回答，只好再看向其他海贼。
他们也满脸茫然。
贝克曼长长叹一口气，避开了她的目光，“我们……已经不能再回去见乌塔了。
“戈登会对她说，红发海贼团是为艾丽吉雅的财宝而来，灭国后，就将她抛弃。”
她彻底愣住。
甚至感觉四周的一切都很飘忽，像处在梦中一样轻飘飘的。贝克曼说的话，好像从耳边直接飘过，根本没有听清。
“哐隆隆隆——”
雷声轰隆作响。天空不知道什么时候阴暗下来，原本慷慨撒满整座岛屿的阳光，全部消失不见，转而乌云密布，张狂的风吹过每个人。
艾琳甚至以为自己听错了，她慢慢靠近红发，“什么叫抛弃？你认真的吗你让戈登说你们把她抛弃了？”.
第187章 陌生得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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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克斯抬起头,与她对视。
那双从前显得无辜无害的眼睛，此刻却凝重地有些陌生，连语气也漠然得陌生,“就是这样,贝克曼说的……这样！”
四周的人也察觉出来气氛有些不对。
艾琳嘴唇动动，她伸手去碰他肩膀，“你可是……你可是红发香克斯啊！”
震惊和茫然，此刻在心里转化成一团怒火。
她试着抽离所有立场,客观地概述事件,说出口的话，从乌塔视角来看，却显得得可怕，“你是说,你把自己的女儿,丢在一个陌生岛屿、一个刚刚被灭国的地方，让一个陌生人告诉她，父亲和所有可以信任的长辈都抛弃了她吗？”
“……”他侧开了头。
她怒从心起，揪着他领子，暴起质问,“你要让她怎么活下去！”
香克斯认真地说,“戈登会照顾好她。”
艾琳扯着他衣领，大声吼道,“包括她的衣食住行,生命安全，还有心理健康，未来的成长，怎么交朋友,如何了解这个社会的常识吗？
“这些作为父母的责任，你就全部丢给一个陌生人吗？！！”
耶稣普嘴唇动动，“哪有怎么多……”
她已经气得失去正常理智，听见狙击手的声音，反而冷笑着说，“你闭嘴，你有什么资格说话。”
“喂，你什么意思？”他听见挑衅，恼火起来。
海妖瞥着他，轻飘飘地问，“抛妻弃子是什么荣光吗？你在东海回过家吗？你知道——你老婆死前最后一句话是什么吗？！”
耶稣普先是心虚，再脸色大变，“你怎么会知道！”
艾琳深呼吸，没再理他，只揪着红发的衣领，“你给我好好解释清楚啊，香克斯。”
香克斯闭上眼睛，“乌塔……不能再待在船上了。灭国，是绝对的重罪。不管海军和政府能否查到真相，她都不能再待在船上。”
“而且她，并不适合做一个海贼。”
他重新睁开眼，红色卷发软软地垂在额角，嘴角温柔地扬起，声音里却是苦涩，“留在艾丽吉雅长大，是更好的结果。”
她的思绪，确实被他的话牵着走了一瞬，但却又忽然想起昨天，米霍克和他对峙时的画面。
艾琳笑出声，“别胡说了！你根本没有给她选择，只是你解决不了这些问题，所以就不再面对这些问题。
“你和罗杰……有什么两样？”
香克斯怔住，“罗杰船长？”
罗杰和露玖在一起时，难道不知道他命不久矣，去赴死时，难道不知道海军会追捕自己的血脉吗？
她一句句质问，“你收养她时，难道没有想过，作为罗杰的见习船员、会面对怎样的危机？养育一个孩子，又该为她提供什么？”
艾琳往后退，重新正视眼前的海贼，她看着他，像是从来没有认识过一样，用全新的目光打量起他——
五官眉眼深邃，红发独特耀眼，左眼三道疤破坏了容貌，却更显霸气和进攻性。
此刻这些细节却都陌生得可怕。一个原本让她‘憧憬’、‘崇拜’的人，一轮灿烂夺目的太阳，就好像忽然从中间露出冰凉的一面墙。
香克斯眉骨压低，阴影将他眼睛覆盖，凝重地问，“……你是说，罗杰船长的孩子吗？”
她听见这句话，更加怒火中烧，抬手一拳狠狠揍在他脸上。
红发被这一下的力道，彻底打倒在地。
贝克曼下意识站起，伸手去拦。
耶稣普、拉基路也下意识摸上枪。
所有的海贼无一例外，都第一反应去拿自己的武器，只是最外围的几个，被资历早的干部们按住。
艾琳却站在红发海贼团的最中央发呆。
直到雷声再次将她惊醒，她俯视着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香克斯，依然有种不真实的梦幻感。
她转身，踉踉跄跄地离开这里。
鹰眼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起来。他提着夜，平静地看了一眼红发，什么也没说，只是跟着同伴离开。
……
“头儿！”本乡最先靠近，他蹲下轻声问，“你没事吧？头晕吗？还有意识吗？”
雨点伴着尘土气息，从天空中坠落，砸在地面上。
大雨来得忽然，瞬间就袭击了所有人。
香克斯闭着眼睛，水滴从眼睫间划落。
他忽然苦笑，低声说，“抱歉啊……确实丢了个烂摊子给你……”
本乡没听清他说的话，尽着医生的本职，询问，“喂喂，大声一点，意识还清醒吗？”.
艾琳一登上船，就瞬间失去所有力量，无力地栽倒在木质甲板上。她艰难支撑，把自己翻面，愣愣地看着天空。
米霍克把她抱起，“你怎么了？”
她闭上眼睛，摇摇头。
雨水同样淋下来。
鹰眼拿帽檐挡了挡，将她抱进厨房。
“……我想离开这个岛。现在就走！”她咬牙切齿地说完，从他怀中爬出来。
米霍克就帮着开船。
两人也不管目标往何处，朝海岸线垂直方向直线离开。
……
远离岛屿后，雨渐渐小起来，只是天还阴沉沉的，像是夜晚一样。设定好前进航向后，他们就回到厨房。
艾琳沉默地蜷缩在餐椅上。
鹰眼在煮肉汤，他把煮好的汤端上餐桌。闻上去暖乎乎的，很香很鲜。
食物的香气慢慢把她的意识拉回来，她轻声喊，“……米霍克。”
他擦干净手上的水，提醒道，“现在是下午六点钟。”
见她已经恢复神志和感知四周的能力，才并在她对面坐下，“……说实话，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这么生气。”
她嘴唇动了动，“我只是太失望。你觉得，他的行为，没有问题吗？”
米霍克双手环胸，思考了一会，“算不上什么称职的父亲。”
他语气漫不在乎，目光真挚注视着她，“不过世界上的人，大部分都是这样，并不罕见。”
“能为救一个孩子失去手臂，自己抚养数年的孩子，却舍得丢弃吗？”她说着，不自觉批判起来。
他忽然说，“你太在意他了。非比寻常的在意。”
艾琳不想承认这个，闭上眼睛，“我曾经……很崇拜他。小时候。”
米霍克皱起眉头，为这个表述感到疑惑。
“对小时候的我来说，一个温柔、强大，可以和人玩闹，关键时刻，认真起来却能保护任何人，甚至用终结战争的人。这样的一个人太有魅力了。”
她抱住自己，喃喃，“像他那样的人，我也想……我也想……我也……”
他回忆起在罗格镇时，和香克斯的初见：那时，她就对他展现出非常特别的熟悉和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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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脸颊埋在臂弯里，眼睛望着虚空，“我也想要……成为像他那样的人。”
鹰眼为这个向往感到诧异。
他愣了下，忽然低声笑起来，反问道，“你不就是这样的人吗？”
艾琳忽然鼻子酸起来。
她把脸完全埋进臂弯里，肩膀一抖一抖。
不过，现在米霍克已经能辨认出，这是哭泣。
她飞快坐起来，擦掉眼泪，愤愤大声道，“我以后不会再喜欢他了！”
他哑然失笑，从她的外套口袋里取出手帕，递过去。
“哭泣也没关系。我知道，你不是软弱的人。”
……
喝完肉汤，身体暖暖的，好像从悲伤里恢复过来。
艾琳用手帕把自己的脸擦干净，再看看身边的小伙伴，有点愧疚，试图给他擦干衣领上的泪痕。
米霍克果断地拒绝，“不要把鼻涕擦上来！”
“喂！”她恼羞成怒，气得用肩膀撞他。
他居然笑起来，看上去心情不错。
她就顺势贴着他肩膀，和他靠在一起。
艾琳折好手帕，思考了一会，忽然说，“我要去一趟艾丽吉雅，去把乐谱和乌塔的事情处理掉。”
“预料到了。那就走吧。”
第188章 乌塔在我手上
音乐之岛,艾丽吉雅。
米霍克把船停在海岸边等待，艾琳则上岛寻人。
顺着主干道前行，她穿行在废墟之间,到处都是坍塌破损的房屋,砖石、木梁、杂物四处堆积。岛屿最边缘还有一座造型独特的露天场馆。
灭国事件已经过去数月，倒塌的房屋里，偶尔会露出几具白骨。
艾琳用衣服袖子，稍微挡住口鼻。
直到抵达岛屿中央,这里是岛上最后一座相对完整的建筑,还有活人的气息。她绕着大建筑，想找入口在哪里。
“艾琳！艾琳！”
近乎是撕心裂肺的呼喊从头顶传来。
她抬头看，红白头发的小女孩，脑袋从建筑某扇窗中伸出来。
艾琳抓着建筑墙壁凸起,跳进窗户里。
乌塔的眼泪几乎是瞬间打湿大半张脸。她扑上来,抱住她，哭喊，“艾琳……你带我去见香克斯，好不好……”
她心情也跟着难受起来。她抱住她，手臂轻轻搂住她肩膀,下定了心,才说得出拒绝，“……不行。”
“为什么？为什么！”
她无力地往下滑落,嚎啕大哭,“为什么……要把我丢在这里……呜呜呜啊……”
灭国真相不能说出来，并非抛弃不能说，谎造一个虚假的完美父亲形象，也并非好的选择。
她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是把人紧紧抱在怀中，轻轻拍着后背。
忽然，侧边走廊出来噔噔噔的脚步声和男人的呼喊，“乌塔——乌塔——怎么了？”
艾琳单手抱起孩子，翻窗跃出，抓着墙壁凸起，藏进下层走廊，再七拐八拐，钻出这栋建筑。
……
数月过去，乌塔大概已经接受香克斯不会再回来的事实。
她抽泣着问，“是、是我太弱了，因为我太弱了，所以他们才不要我吗？”
艾琳语气理所当然，“当然不是你的问题啊。”
“那是为什么……呜呜……”
她半揽着她，想了一想，慢慢解释道，“乌塔。所有父母，都是向上天祈求，才得来的孩子，父母和孩子之间，是用血缘来立下约定、要相互照顾的家人。
“香克斯和你，也是有家人。我也不明白……他破坏约定的原因。”
“呜呜呜呃……”
艾琳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没关系。难受的话，大声哭出来就好，好好洗个热水澡，吃点东西，再好好睡个觉。我们明天再一起想办法。”
她已经哭到渐渐失去力气，只无力地靠着她，身体一抽一抽的，“……什么？”
“关于你的未来。”
乌塔迷茫着.
艾琳就把人扛回自家船上，她问米霍克，“我们晚上吃什么？”
“牛排、蘑菇芝士烩饭。”
“我再煮个蔬菜汤。”她问乌塔，“这些料理你吃吗？”
哭一下午后，她的体力条基本消耗殆尽，摇摇欲坠、要睡不睡，只是迷迷糊糊地点点头。
艾琳拉她泡泡热水澡，吃过晚饭，就送进房间，让人好好休息了。
傍晚霞光撒遍海域，废墟中的岛屿和小船，被同样的温柔温暖的夕阳照耀。
不远处，戈登气喘吁吁地朝海岸奔来。
他盯着黑帆小船，深呼吸，一口气跑到船只下，大喊询问，“喂，你们！有见到一个红白头发的小女孩吗？”
艾琳坐在木质围栏上，往下看，“小孩？”
“叫乌塔的小鬼吗？”她笑得意味不明，手指捻了捻，“她现在在我手上哦~”
戈登愣住，他望着那面纯黑的船帆，心凉半截，“你、你们是？”
她没回答他，只是高高地坐在船上，“这座岛，被红发海贼团毁灭了……对吧？你和那个小鬼，好像是唯一还活着的人。”
“是、是的，她对我来说很重要。”
戈登嘴唇干得可怕，他抿抿嘴唇，“请把乌塔还给我，我愿意用岛上的所有财宝来跟你交换！”
“是吗？”艾琳目光冷冷地盯着他，“财宝肯定被海贼带走了，还会剩下多少？”
戈登一愣，回想起，红发海贼团离开时，确实为了让‘抢劫、灭国’的名头更真实，将许多王室财宝放在甲板上，直接作为战利品展示着带走。
王国废墟中剩下的财宝，确实并不多。
他挥着双手，祈求道，“王室的房间里还留存着少量财宝，我可以把那些全收集起来，都给你。只要你把乌塔还给我就好。”
海妖忽然笑起来，从围栏滑下，落在海岸上，靠近这位被灭国的国王，没有保留自身气势，“不。我听说过一个秘闻，音乐之岛里，有一项绝对机密、举世罕见、甚至能堪比海上皇帝实力的秘宝。”
她眯着眼，“……我要你用那件秘宝来交换。”
戈登脸色瞬间惨白到极致。
艾琳扬扬眉头，轻快地说，“喂，看你这反应，是知道秘宝了？”
她伸出手掌，“交出来！”
“不……不！”他喃喃，转身就逃，双腿飞奔，朝王国深处逃去。
她跳起，迅速追上，抓着他的衣领，把他丢在地上，“跑什么？”
“不，不！我不会交给出去的。”戈登狼狈地抓着地上的碎砖石，往前逃，“我绝不会交出它……”
“你很在意那个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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