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嵘的手一颤，立即追问：“你从何处得来的消息？”
“回春堂。”沈姝如实道。
“六皇子的妾室又有了身孕，薛锦云嘴上不说，心里却是急的。
她于腊月二十回了武安侯府，请了回春堂的江大夫为其诊脉。
这一把脉，江大夫才惊讶地发现薛锦云早就被猛药伤了身子，他一瞧薛锦云毫无所知，只当自己同孩子没有缘分，便知这其间有必有蹊跷。
他给薛锦云开了一副温补的药便匆匆离去。”
“他既不敢当面点明，又怎么会将此事说出来？”沈嵘问。
沈姝莞尔，嗔了沈嵘一眼。
“在长姐眼里，我做事就这么没体统吗？我能同你说，自是将此事查得清清楚楚。”
沈嵘浅笑着赔罪：“是我不好。”
沈姝这才正色道：“宁国公府的府医同回春堂的江大夫是同门师兄，这话是江大夫喝多了说给他的。
因着他俩都吃醉了酒，没将屋内伺候的小厮打发出去，这才让小厮给听到了。”
说完，她又道：“我又遣人去太医院查了，薛锦云这些年的脉案都好好的，只有她同六皇子刚成亲不久后曾生过一次大病，脉案上记载的气血两亏、月事淋漓不尽。”
沈嵘垂眸沉思。
过了许久，她才说：“我让王院判去查查。”
沈姝颔首。
沈嵘刚将沈姝送出东宫便遣了人去请王院判。
待她将她刚从沈姝处得来的消息说给王院判后，后者便会意道：“微臣这就回去仔细查询六皇子妃的脉案。”
“有劳王院判了。”沈嵘真心实意道。
王院判抚了抚胡须，便退了出去。
午时，六皇子府往东宫送了一沓子书信和几本账簿。
沈嵘只稍稍翻了翻，便度笃定这的确是八皇子收买那几位刺史的银钱往来簿子。
她立即将粉黛唤了过来。
“你亲自将本宫手中的东西送到太子手中，再让他命阿岑去按照我昨夜同他所言去处理那黑漆漆的令牌。”
只瞧着她的神色，粉黛便知晓事态严重，立即郑重应下。
“太子妃放心，奴婢一定会完成您所交代的事。”
沈嵘冲着她浅浅一笑，便摆手让她出去。
粉黛走后，她心头便莫名地烦躁。
她连着灌了几杯茶，这才坐到窗前开始自己同自己对弈。
随着一颗颗黑白分明的棋子落下，她心中的烦躁便逐渐散去，人也冷静了下来。
她开始仔细地思索该如何避免发生前世那样的动乱。
顾宸得了粉黛送的东西之后便亲自去找了沈岑。
他们两人立即照着六皇子妃之前所说的法子处理了那令牌。
待他们将烧得通红的令牌丢进水中时，那黑漆漆的令牌居然迅速变成了黄色，上面隐隐有一株开得正艳的山茶花。
顾宸和沈岑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十足的震惊。
“山茶花，是万氏一族最爱用的图案。”沈岑垂眸道，不等顾宸回答，他又补了一句：“不，整个京都，也就万氏一族喜欢在各色东西上都雕刻或绣上山茶花。”
万氏族人对山茶花的喜爱是出了名的。
顾宸颔首，沉声道：“即刻将此发现呈给大理寺卿和刑部尚书。”
“是。”沈岑拱手道。
接下来的几天，顾宸、沈岑、大理寺卿、刑部尚书和一众查办此案的人都忙得脚不沾地。
经过他们一群人彻夜不眠的查询，总算是循着痕迹又抓了几个万氏蓄养的死士。
虽然那些死士在被抓之后便咬舌自尽，但他们还是从其身上搜出来了同样的令牌。
随着新的人证物证呈上，原本被庆帝认定为凶手的六皇子这才被放出了大牢。
他出狱的同时，万氏一族的家主、少主等人则被抓入了大牢。
八皇子远远地瞧着万氏一族的要员被押入大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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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皇子在安抚过六皇子妃后便抬步去寻八皇子。
“老八，我眼下最后悔的就是同你合作坑害顾宸。”
他的声音并不大，却充斥着浓浓的怨愤。
他便是洗清了嫌疑，他父皇也不会再重用他，顾宸也早就给他记了仇。
可笑他母后临死之前居然还天真地以为他只要不再继续同顾宸相争就能当个闲散王爷呢。
八皇子冷笑：“彼此彼此。”
“我也没想到你会如此下作！”他咬牙，狠狠地瞪了六皇子一眼。
他以为他的人在关键时刻早早撤走，将他六皇兄的人留在那处便能将自己给摘出来。
哪曾想，他六皇兄竟是不动声色地盗取了万家死士的令牌，还刻意做了那样的隐藏！
六皇子剜了八皇子一眼。
“只许你陷害我，不许我来一手金蝉脱壳？”他唇角微勾，勾起一抹充满嘲讽的弧度。
“成王败寇，咱们之间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八皇子收回瞪视的目光，略带着几分无奈道。
眼下，万氏一族已经进了大牢，他彻底没了退路。
六皇子的眸中也迅速闪过一丝悲切。
他再无翻身的可能了。
“六皇兄，你要不要再同我合作一次？”半晌，八皇子才抬眸问道。
六皇子闻言便笑出了声。
“合作？再来一次各怀鬼胎、彼此算计的合作吗？我眼下可不愿再折腾了！”
他俩上次的合作可真真是……一地鸡毛。
八皇子的眸中闪过一丝尴尬，随后便轻咳一声道：“上次……上次咱们都私心太重了，这次咱们都不要再想着坑害对方，好好地合作一次可好？”
六皇子嗤笑，就那么满眼嘲讽地望着八皇子。
“六皇兄，你该明白，若是再这么下去，你我都会死！”八皇子干脆说出了真心话。
他父皇偏心顾宸，而他俩早就将顾宸给得罪死了。
若是任由事态就这么发展下去，只怕是他父皇前脚才殡天，顾宸后脚就要送他们兄弟俩个去地府陪他父皇。
六皇子的眸光微黯。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他比谁都知道八皇子说得是真的。
见他态度松动，八皇子便伏在他耳边道：“既然注定要死，为何不奋力一搏？万一赢了，咱们可就不必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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