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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40-50(第2页/共2页)

br />     天冷了,就爱挨在一块儿取暖,挨在一块儿了就难免做些更容易取暖的事。

    但这破屋逼仄,破床狭窄,怀雍难免抱怨:“你再用劲点,把床给折腾散了,接下去的冬天就不用睡了。”

    尹碧城爱而不舍地抚摸他的头发和肩头,他想到打猎时遇见过的野鸳鸯,就像他和怀雍。

    尹碧城心中柔情了几分,哄他说:“睡吧。”

    怀雍倦意甚浓地问:“你怎么不睡?”

    尹碧城:“我等你睡了再睡。”

    怀雍在他的胸口趴了一会儿,想到什么,又抬起头问:“怎么?怕我趁你睡着了逃跑啊?”

    这本是一句戏谑话。

    却见尹碧城沉默须臾,答:“嗯。”

    “大雪封山,我往哪逃?齐朝这儿我父皇找人追杀我,北漠那儿我又惹了拓跋弋,估计他也要与我不死不休。”

    怀雍自我分析道。

    真是奇怪。尹碧城想,怀雍还比他大几岁,这么恶劣的话,这么大的祸,这么可怕的事情,从怀雍的口中说出来,他竟然觉得像带点孩子气。

    让他情不自禁地想要保护怀雍。

    尹碧城小心翼翼地问:“真的不回京城?”

    “不回。”怀雍毫不犹豫地说,很笃定。

    尹碧城:“可是,他们说皇帝病重,快死了……”

    怀雍冷冷地说:“一定是骗人的,他最是会骗我了,他怎么可能就这样死了。”

    尹碧城:“……”

    怀雍自顾自地说了起来:“你以为他真的对我很好吗?你以为他真的是宠爱我吗?”

    “不是的——”

    “他们说他是因为我而杀了淑妃,其实是因为他觉得淑妃不听话。”

    “那个因为给我写诗而封官的诗人也写了赞美他和齐朝的词啊。”

    “修建国子监是他讨厌世家世世代代垄断朝廷上下的官位,他要为自己养出一批只听他话的天子门生。”

    也不知是在对谁说,怀雍轻声道:“他那样对我,我还杀了陈谦,为他除去了心头大患。就当我还了他的养育之恩,从那天起就死了吧。”

    “就当我死了吧。”

    尹碧城不知道如何作答。

    不多时,怀雍已经依偎着他睡着了。

    他可以清晰知道怀雍被他拥在怀中。

    可不知为何,他仍然觉得怀雍是孤独的。

    ……

    等到雪融春至。

    怀雍下山时,从百姓们口中却得知皇上好了许多,不再病了,正在紧锣密鼓地准备庙祭,而这次将会由太子来主持。

    太子才八岁?

    他怎么主持?

    除非皇帝已经病到站都站不起来了。

    怀雍一口酒也喝不下去了。

    他意识到,不是骗人的,这次父皇可能是真的要死了。

    尹碧城唤回了他的心神:“走吧,怀雍。”

    怀雍手上那抓着筷子:“饭菜还没吃完。”

    尹碧城随手从怀里摸出几个铜板放在桌上,压低声音跟他说:“你左边那个穿黑衣服的是官差,你认识吗?他好像认识你。”

    怀雍起身随尹碧城离去。

    这样逃跑也不是第一回了。

    两人都轻车熟路。

    尹碧城问:“太子今年不是才虚岁九岁吗?他能主持祭祖吗?”

    怀雍答:“不能。”

    尹碧城显然也是想到了:“……那你父皇?”

    怀雍脸色苍白,刻意干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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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声:“兴许是快死了吧,这下好了,等他死了,皇后和国舅一定不会追着我不放,到时候我也不用像这样继续东躲西藏了。”

    想到这,怀雍调转方向,说:“把那个追着我们的官差抓了问一问吧。”

    在饭馆遇见的官差是孤身前来的,武功不高,见他们走了跟进山里,可哪里是在山里住了一个冬天的怀雍两人的对手,不过半日功夫便被怀雍抓住。

    怀雍上来便问:“京城形势如今怎样了?”

    官差苦笑道:“您刚失踪时我就被派出京,已经追了您九个月,没找到您我就一直没有回京城,我哪知道京城现在是什么情形……”

    他看了一眼尹碧城手中的刀,咽了咽唾沫:“小的没有说谎,小的其实只是路过这里,我本来都打算回京城,刚好在那家饭馆吃饭。我能认出您来,也是因为我以前见过您一面。你的长相,实在是让人过目难忘。我要是真有那么厉害,就不会耗到这个岁数还是个不入流的小官了。”

    怀雍冷笑:“哦?”

    害怕小命不保的官差瑟瑟发抖地说:“真的,真的,半句虚话都没有。听说两个月前皇上就派了新旨意,说让大家都回去,不要再追查您了。”

    “大家都知道了,我因为跑得太远,这个月才刚收到消息……不信你看我身上的信,都有官府印鉴的。”

    第44章 怜悯

    怀雍扮作个书生,踏上回京的路,一路正大光明走的官道。

    因是自北而南,路上遇见了好些从北漠逃出来,准备投奔南齐朝廷的书生。

    说是文人又不尽然,能千里迢迢渡过山水,怎么会是个只读书的书生,个个都是左手拿书卷,右手拿宝剑的。

    既然都是去京城的,干脆结伴而行。

    酒酣耳热之际,众人会说起旧京的骚乱,言语间是一腔敬佩:“这世间还是有公道的!看那吴贼,猖狂那么多年,到头来终得报应,死的不如一只蝼蚁!”

    随即,旁人也会声声附和,甚至绘声绘色地描述吴王陈谦如何被义士刺杀,而那六王爷拓跋弋又是如何无能为力。

    接着,还要控诉委屈,说他们这些被留在江的南边,来不及离开的旧士族这些年来在北漠残暴的统治下受了太多委屈,不少人为了生计甚至还要忍辱负重,在北漠人手下办事。

    正是这一场惊天破地的刺杀让他们骤然醒来,明日复明日,再等下去,头发就要全白了,还能剩下多少时间报效国家?不如现在就背起行囊。

    逃出北漠,来到南齐的领土上,已经让他们精神大振,然后便是期待去到京城后寻得良主,一展抱负,兴复家族。

    在这畅想未来、吟诗作对的时候,怀雍总是独自坐在一旁,静默不语。

    闲时,一位同伴姓王的书生私下给予他建议:“荆兄何不蓄须?有了胡髭会让荆兄你看上去更稳重可靠。这相貌太好或者太不好恐怕都会耽误前途。”

    这话说得委婉,却不失为肺腑之言。

    怀雍笑笑说:“马上就到京城了,哪还来得及?”

    头发花白的王书生摇了摇头:“你这般年轻,哪有来不及一说。”

    翌日。

    一行人在正午时分终于远远见到了建京的城墙,顿时望梅生津般浑身充满了气力。

    望山跑死马。

    看着快到了,但他们紧赶慢赶,黄昏时分才将将赶到了建京城门口,排队进城的人多如长蛇,也不知道能不能赶在太阳落山前顺利被放进去。

    王书生听见旁边应当是建京本地的百姓小声议论,“咦,那不是杜公公吗?他怎么在这?”

    “早上我出城时他便在这等了,等了一整天了,都没找个座儿,光站着。因连他都站着,今儿城门口的官爷没一个敢坐下偷懒,和我们一样累了一整天。哈哈。”

    杜公公?是哪位杜公公?

    王书生大致打听过建京的形势,但到底山高路远,消息传到他那里也不知道是第几手了的。而据他所知,建京皇家宫廷中,最是有权有势的那位太监便姓杜,正是在皇上身边伺候的太监总管。

    茜红色的夕阳迎面朝来,让王书生眯起眼睛,在他探头望过去的时候,那位锦衣华服的太监总管也看向他们这里。

    随后,杜公公亲自领着玉辇快步地来到他们面前。

    周遭一切人声都静没了。

    杜公公眼中没有他人,眼含笑意地对怀雍说:“怀大人,皇上命咱家一早过来接您呢,您受累了,赶紧上辇歇歇脚吧。”

    众人噤声,眼睁睁看着他们这个少言寡语的同伴书生被大内总管毕恭毕敬地请上车。

    上车前,怀雍回身向他们长揖,淡淡道谢:“多谢各种同袍的一路照拂。”

    旁人这才反应过来,纷纷回礼,有的晚了,揖身后抬起头来,怀雍已经乘上车了。

    等车辙驰去扬起的红尘都平息下来,玉辇于建京城门正门口直驱而入后,他们才恍然回过神来,面面相觑。

    一个瘦小的书生问:“荆兄究竟是什么来历?”

    另个高些的书生回答:“还荆兄,估计是化名。不过先前大家交换出身名帖时他就语焉不详,我便想,大抵这不是真名。他真名姓‘怀’吧?刚才听那个官员叫他‘怀大人’。怀大人是朝中哪位大人?他如此年轻就已经绶章佩玉了,想必是个世家子弟。”

    这时,王书生开口了:“不,不是。刚才来接人的是皇上身边的秉笔大太监杜公公,能让他弯腰的,又姓‘怀’的男子全齐朝上下只有一个人。”

    “——他是当今齐朝皇帝的养子,现任一品光禄大夫,促成了夷亭议和的怀雍怀大人。”

    此言一出,王书生只觉得头皮发麻,骨头里似有电蛇蹿过,令他连带灵魂都在微微战栗。

    老天爷果然待他不薄。

    他仿佛能看到大齐汹涌诡谲的宦海画卷在他面前缓缓展开,只待他乘上怀雍的一舟。

    ……

    怀雍坐在玉辇上,揭开帘子,看了看建京的街景。

    他走时是去年夏天,回来也是夏天。

    杜公公上前关切道:“怀大人这一路上想必吃了不少苦吧,回来就好,皇上听说您要回来,身子好了许多,原本连坐都坐不起来。他说您不想进宫,便自个儿起身去您的宅子里等,这会儿应该已经在了,您最喜欢的下人一应给您留着呢。”

    怀雍冷冷扫了他一眼,像是一点儿也不为他的应承所动,说:“我在外面过得很好。你也不用称呼我为‘怀大人’。”杜公公听到这,心里正一咯噔,又听怀雍说,“还是叫我‘雍公子’吧。”说罢,放下了帘子。

    压帘的玉坠子摇晃不定。杜公公有一种说不出的心慌恐惧,尤其是,方才怀雍看他的眼神,实在是像极了皇上,让他毛骨悚然。

    最后一缕日光沉下地平线,月还未升起,零散星芒闪烁在天际。

    一身布衣,毫无金玉之饰的怀雍到达宅邸,宫灯已经点起,将他前往正院的道路照得明如白昼,两旁花团锦簇,仆人们跪迎他回家,恭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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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为他打开最后一扇门。

    父皇身着一身黄间紫的皇帝常服,壮硕的身材瘦的只剩一副空荡荡的宽大骨架,已经连坐正的力气都没有了,歪斜得倚着一只玉枕,满头的头发也全白了。

    一年未见,再见到父皇,怀雍觉得有些陌生。

    这是父皇吗?怀雍一时间竟然不敢认,他忽地想,……父皇原来有这么老吗?

    怀雍停在跨过门槛前的最后一步。

    父皇灰暗浑浊的眸中蕴着温情,遥遥望向他,对他说:“雍儿,是父皇不好。回来吧。”

    怀雍曾经设想过再见父皇会是怎样的心情,可如今真见到了,还是出乎意料。

    他好像什么感觉都没有。

    在决定要回来之前的每天晚上,他几乎天天都要做噩梦。很神奇的是,当他启程返回的第一天,却睡得很好了。

    他想,或许他还是会害怕。

    或许他在父皇面前,永远是那个怯弱胆小、如履薄冰的雍儿。

    或许他做了一个大错特错的决定,或许他会丢掉性命,或许他会被囚禁在建京皇宫,不得自由。

    他会恨父皇吗?还是依然畏惧?

    他现在在想什么呢?

    不知怎的,看着眼前的父皇,怀雍想起和尹碧城在路上遇见过的一条狗,一条遍体鳞伤、苟延残喘的野狗,倒在路边,用渴求又戒备的眼神看着他。

    真可怜啊。

    那时怀雍是这么想的,如今也是。

    怀雍阖上双目,他前半生一切与父皇有关的富贵荣辱、爱恨情仇似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了,而过往的那个怀雍在他的记忆中也仿佛变成了个陌生人,那个幼稚软弱的孩子已被他丢在身后,他可站在彼岸,冷眼旁观。

    “父皇,隐鳞回来了。”

    怀雍莞尔一笑,道。

    说完,他跨过门槛,不疾不徐走向了大齐皇帝,他的父皇。

    第45章 陪葬

    怀雍回来了。

    在初夏一个寻常日子。

    久病不起的皇上龙颜大悦,开了皇宫私库,又往怀雍府上赐了不少好东西。其声势浩大,让人就算不想知道也不行。

    听闻,怀雍回来那天,皇上在他家留住了一晚,父子俩彻夜谈心。

    第二天,怀雍回了宫,在父皇身边侍疾。

    大齐以孝治天下,官员在父母生病时本就有丁忧之假,而怀雍没有父母,只有一个皇帝养父。

    过了一段时日,昔日师友们陆陆续续给他写信,关心他近况如何,抑或是叮嘱他保重身体云云。

    把朝廷、南齐、北漠、整个天下,全都搅得天翻地覆了,这父子俩似乎又和了好。

    如今,怀雍没回去应卯,官印官服搁着,日日着一身常服出入皇宫。

    今天也是一样。

    怀雍乘御辇进皇城,在宫门口处不停,直入帝宫。

    到宫门口处才下来,又换一顶软轿。

    他以前进宫还没这么繁琐,也是得按规矩需要下车步行,回来以后父皇给予他更多权限。

    说是这样,怀雍看看这些抬轿子的,个个都是武艺高强的侍卫,心里也有个数,这是保护,也是监视,父皇怕一个不留神他又跑了。

    到了帝宫,父皇正等他过来一道用早膳。伺候着吃过了饭,再去御书房。

    书案上垒了一堆奏折,还没批阅,都得读过去。白天父皇还能戴西洋眼镜看字,等到了晚上,就算戴眼镜了也累眼镜,他便会闭目养神,让怀雍代念奏折上的内容。然后问怀雍怎么回复。

    怀雍也不惶恐,坦然答之。

    怀雍几乎不用教导。

    他本来就是在内阁长大的孩子,这些内容在他成长的呼吸之间就学会了。

    办完一切公务后,父皇会在亥时前就寝。

    他睡眠不好,御医开了各种药方子,但他还是难以入眠。先前怀雍不在的日子里尤其严重。现在怀雍回来以后就好些了。

    怀雍为父皇点上太医院那头新制的宁神香,这种香听说用了外国传来的芙蓉香片,即便是断骨残肢的人闻了也能止痛。父皇用着极好,现在天天都要用。

    一切妥当了,怀雍便告辞要出宫回家去。他不想住在皇宫中。头一回这么说,父皇问他为什么,他面无表情地说害怕,父皇之后就没再说别的。

    放是会放他回家的,不过在这之前父皇总会把他拦下来,拉着让他陪在床边说一些话。

    许多不是怀雍爱听的,他会不耐烦,打断告辞回家,换着话题说了几次,有次说到怀雍生父的家乡,怀雍静下来听了良久。从那以后,父皇便每天和他说两段。

    “你父亲也是齐人,以前战乱时,他的父母长辈带着他,举家逃去了东边,在一个海边的村子里定居下来。”

    “我跟他正是在那里遇见的……”

    接着,父皇会不厌其烦地与他说,那个地方是个如何如何的世外桃源,如何如何的美丽,如何如何的和平,仿佛只有生活在那里就没有任何忧愁。

    怀雍依稀记起来,自己似乎在幼时曾经是听父皇提起过的。

    或许是在他刚记事的时候,父皇会在东暖阁旁为他建的桃花院子给他讲这些。

    耐心听完了,怀雍再问:“那我父亲呢?我父亲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父皇不太想说,被他一而再再而三地追问才开口提及只言片语:“你父亲是个很温柔的人,只是,实在有些笨,和你不一样,他读书读得不好,一篇文章要背好久,做生意、收租子总心软,每次都浪费银子,还总爱捡小猫小狗回家……”

    没开口时是不想说,真的开始说了,却停不下来了。

    怀雍问:“那您喜欢他吗?”

    父皇又不说话了。

    怀雍再问:“您是喜欢他的吧,若是不喜欢,也不会收养我,是不是?”

    父皇握住他的手,又松开,半晌,轻声说:“回去吧,夜深路黑,不好行车,路上要小心注意。”

    ……

    长春宫中。

    皇后还未睡下,宫人告诉他,怀雍在帝宫寝室待了一个多时辰,这会儿都快子时了再离开。

    怀雍不在的那段时日,皇上睡不好,她睡得很好。后来皇上病了,她在皇上身边侍疾,一切顺理成章,皇上也说她侍奉得好,特别喜欢她送的宁神香。

    可怀雍一回来,又被打回原样。

    怀雍怎么就回来了?失踪的那些日子都在哪呢?

    她想,多半是在外头吃了苦,知道了荣华富贵的好,兜兜转转还是回来了。

    真可惜,怎么就没死在外头呢。

    本来所有事情眼见着刚刚要好起来,怀雍这一回来,又全都打乱了。

    皇上宠这个养子宠得实在不像话,宠到民间甚至有些流言蜚语,说皇上说不定愿意把江山给怀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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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话乍一听很荒唐,毕竟宫里还有个正儿八经的皇储太子。

    但太子太小了,又不受皇上待见。若是到时候怀雍先做了摄政王,挟天子以令诸侯,如此谋朝篡位也未可知。

    借着给皇上龙体安康祈福的名字,皇后出了两趟门,与自家父亲商议过两次。

    趁怀雍不在,皇上又生病的这一年里,他们往不少位置上都悄悄放了自己的人。

    只是效果不大好,先前往赫连将军营帐塞的人跟了没多久,才吃了没几天的油水,结果打起仗来,居然丢盔卸甲自己跑了回来。

    那会儿形势真可怕,还以为北漠人要打过来了。

    国丈为此挨了训斥,他心生不忿,想着他们好歹出力了,哪像怀雍,直接甩手逃了,撇下这么一大个烂摊子。

    有时他们也纳闷了。

    要说怀雍的运气也是真好,他在的时候一片太平,他不在时东一个窟窿西一个窟窿。前阵子还一副要天下大乱的架势,他方才回来,又歌舞升平了。这是什么运气?凭什么他总能坐享其成?

    不过,她心料怀雍也猖狂不了太久了。

    他们打算等皇上一死就想办法把怀雍送下去给老东西陪葬,也算是尽了怀雍与他父皇之间的父子亲情。

    ……

    回到府上,更完衣,歇下时已过子时。

    尹碧城扮作他的侍卫,提了一桶药水进来给他洗脚。

    尹碧城是前两天找过来的。他比怀雍早几天到建京。他知道怀雍的目的地是这里,干脆不在路上无头苍蝇似的乱撞,直接守株待兔,等怀雍一回来就上门去。

    之后,尹碧城不肯走,怀雍让他在身边先做个侍卫。

    怀雍:“知道你哥是怎么死的,你还扑上来?”

    尹碧城:“我不在你身边,谁带你走?”

    怀雍:“我想走时自会走。”

    尹碧城:“那你什么时候走?”

    怀雍心里是有主意的,但是没法说出来。

    他想,等父皇死了我就走。

    又想,父皇要是死了,天下乱糟糟,太子又年幼,那些人都是跟着裹乱的,一不小心要死多少人。那么,是不是等形势安稳些了再走?

    他还没想明白。

    若是死一两个人就能让天下太平多好。譬如他杀了陈谦,把北漠搞乱了,那南齐如今就太平多了。可要是他那会儿顺手把拓跋弋也杀了,北漠反而会团结起来,一致对外。所以,他留了拓跋弋一条命。

    父皇的奏章他也都看了,父皇也在布置身后事,只是推行得很不顺利。

    他能看出父皇老了,别人也能看出来。

    怀雍心里装满事,等他泡好脚,尹碧城捧着他的脚,一点点擦干,顺着小腿摸到他的膝窝,说:“有人在江湖上找杀手,重金悬赏刺杀你。”

    怀雍闻言,这才低下头来,笑了笑,问:“国丈吗?”

    第46章 太傅

    天刚蒙蒙亮,今年年方九岁的太子已经被宫女叫起床。正是贪睡的年纪,他很不乐意这么早起,非常不高兴,穿鞋子时感觉鞋子有些紧了,他抬腿就是一脚跺在跪在床头的太监肩膀上,一下子把人踢得摔倒在地。

    太子没好气地说:“鞋子小了都不知道吗?这种东西都拿来给孤穿?”

    太监连连磕头自罪,连忙换了鞋子再给他穿。

    还没穿好衣裳,皇后来到内间,一见太子就训斥:“磨磨蹭蹭半天不起床,你是要赖到日上三竿才肯起吗?”

    太子一下子文静下来,问:“母后,今日也不是去御书房念书吗?”

    皇后:“你父皇病了,需要静养,你这般调皮,就不要去打搅他了。”

    这话说得半真半假。

    一半是真的,皇帝病得严重,脾气也愈发阴晴不定,帝宫的宫人去年砍了一波,今年新来的也都伺候得战战兢兢;另一半呢,是怀雍在宫中,那俩父子相处起来总让人看着扎眼,小孩子正是有样学样的时候,若是将那种不该学的东西学了去,害她家麟儿不能长成一个圣明之君才是最糟糕的。

    而且,谁知道老皇帝的病会不会传染?谨慎一些总归是没错的。

    太子听到不能去御书房,心里头顿时索然无味起来。

    又是在家。真无聊。

    在长春宫、母后的眼皮子底下念书尤其难熬,母后会片刻不歇地让人盯着他,而老夫子讲课冗长无聊,他能不睡着就很好了,还要让他打起精神,听得津津有味也太为难他了。

    母命难为,太子暗自叹气,还是去了,却在心底想方才踢小太监的一脚,纾解了他的郁闷,让他觉得心里头舒服多了。他违抗不了母后,还不能责罚奴仆出气吗?反正母后说了,这些人都是贱命,打杀了也没事。

    什么时候说的来着?

    太子想了想,记起来了,是在骂怀雍的时候说的。母后说,怀雍只是个外姓人,皇上太荒唐,抬举怀雍抬举到让他对怀雍口称“皇兄”。一个庶民也配?他现在可以顺着父皇,但心里要记得,怀雍是外人,是个狼子野心、蛊惑皇帝的奸佞。

    ……

    这儿看到太子专心念书,皇后满意地微微含笑。

    午前她大姐进宫来看她,她身边的大宫女茹心上了茶点,守在门口让他们俩在里面说些悄悄话。

    皇后问:“父亲可都布置好了?”

    大姐说:“可以了,京城卫所都换上了我们的人,禁军那边虽说没有办法渗透,但也幸好去年赫连夜失去圣心,如今连换了几个人都压不住,自个儿里头都没有斗明白呢。”

    皇后顿时心情舒畅。

    大姐犹豫了片刻,吞吞吐吐地说:“只是……”

    皇后问:“只是什么?”

    大姐问:“只是,我不太明白,你为什么想要让二郎去请那个人做太子的先生。”

    皇后眸光闪烁,缓缓道来:“我知你们忌惮为何,那人的确曾与怀雍关系亲密,但如今已然反目。呵,男人,男人心里最爱的永远是功名利禄。若是被毁了,恨则更深。尤其是一个一无所有,背负着家族的男人。”

    ……

    卢敬锡休官已有一年,皇上倒是说他可以回尚书台述职,是他自己一病不起。等到病好了,去岁年底,母亲又病了。

    听说京城东郊的清水寺的主持尤其擅长治这个毛病,于是他亲自背母亲上山,一住住到现在。期间亲朋好友来找他,他便见一见,若是没有,就在后山种草药、看书、钓鱼,日子过得很是清静。

    是日。

    卢敬锡莳弄过药田,领小厮去了河边。

    钓了鱼又放生,如此反复。

    一男子在旁边看了小两刻钟也没上前,直到卢敬锡抬起头看过去,对方才慢吞吞地走来,拱手道:“卢公子才富五车,有经世治国之才,却为奸人所连累陷害,只能把时光空耗在此等无聊之事上,实在是令我扼腕叹息。”

    卢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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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锡问:“你是谁?”他不记得曾在朝廷中见过这人。

    男子说:“我是来请你出山,匡扶社稷的人。”

    卢敬锡自嘲一笑:“我?匡扶社稷?我不过一介小民,哪有那个本事,你还是另寻高人吧。”

    对方摇摇头说:“先生休要妄自菲薄,这事正需要你来做。”

    卢敬锡不再看他,回过头,闭上双眼,说:“走吧。我不想掺和你们的事。我哪边都不会站的。”

    对方则说:“大厦将倾,我们所有人都是覆巢之卵,先生你想独善其身的话,正应当要听我遗言。”

    “如今朝中奸佞当道,皇上病危,时日不多,那佞臣怀雍整日出入御书房,干涉朝政皇令,委实于理不和。”

    卢敬锡睁开眼,正巧看到水面上,鱼漂在平静的湖面上一颤一颤地打转,他握紧鱼竿,愈发用力。

    男人不知是不是看出了他的动摇,乘胜追击道:“太子年幼,若是怀雍包藏祸心,太子怕是无法应对,我们想请您做太子太傅,教授太子课业。只是这样而已。”

    ……

    入夜。

    皇后散开华美繁重的发髻,大宫女茹心侧立与她身后,为她细细地梳理每一缕头发。皇后鬓边已生出一些白发,这两年长得格外多,每月都要用药水染黑才行。

    皇后睡眠不好,临睡前要饮一杯玫瑰露,并一颗太医院制的安神丸才能睡,茹心亲手调制奉上,皇后服用后不久便安然入睡了。

    到这时,她这个伺候了十年的大宫女才有空稍得休息,让小宫女守夜即可。

    茹心自去梳洗,在皇后身边伺候可不能有一点差错,特别是在这紧要关头。

    她回到自己屋子里,不多时,响起三声敲窗的咚咚轻响。

    来了。茹心精神为之一振。

    茹心打开窗子,见到来人,从袖中取出一张叠起来的纸递过去:“这是今日的。”

    请给雍公子。她想。

    显然这早已不是第一回,她干得轻车熟路,两人也没有多寒暄,各取所需后便散了。

    ……

    数日后,皇后为给太子添一位新太傅的事来请示皇帝。

    皇帝甚是不高兴:“朕已为他请了那么多大儒做老师,还需要再加?”

    皇后恭敬委婉地说:“陈老先生年岁太高,每日那样早起,实在是受累,臣妾见了于心不忍,觉得是不是该换个年轻些的,正好听说一位合适的……”

    皇帝:“你觉得谁合适?”

    皇后:“正是清河卢氏的长子,当年以国子监第一名毕业的卢敬锡,他原在尚书台,任四品官,陛下可还记得?”

    她垂睫道,未看皇帝的神色,却也能感受到屋内的氛围立时紧张起来。

    皇上转头唤了一声,“雍儿,过来。”

    怀雍答:“隐鳞在。”

    皇上问:“你觉得如何?让卢敬锡给太子做老师,是不是一件好事。”

    怀雍的声音似乎不带一丝感情,平静地说:“此事臣无从置喙,全得由皇上定夺。”

    皇上坚持要他的意见:“朕是在问你是怎么想的。”

    不得已,怀雍只能说:“卢敬锡年岁尚轻,但他学问扎实,担任太子老师也不是不可。”

    半晌,皇帝低笑一声,意味不明地笑说:“确实是个好人选。行,你要加就加吧。”

    回罢他挥挥手:“若无其他事便先退下吧。”

    皇后并未逗留,她抬眸望了一眼,看得有些眼热,只见怀雍走到龙椅旁,还站上了台阶,只需要一步,怀雍就可以坐上龙椅。

    那么近,简直触手可及。

    第47章 香片

    卢敬锡许久没有进宫,但一切章程他都还未往,到了宫门口,检查出入令,下车步行。今儿是他第一天来,没想到已经有人在等他。正是暌别一年未见的怀雍。

    怀雍说正巧,那么顺便送他去长春宫吧。卢敬锡拒绝。

    没拒绝成。

    于是上了车。

    怀雍开门见山与他说:“眼下宫中形势复杂,你原本独善其身不是挺好,何必来趟这趟浑水?”

    卢敬锡:“我只是在尽为人臣子的本分,光禄大夫多虑了。”又说,“再者说了,只要身在京中,哪有人能有办法真的做到独善其身?您不也是吗?”

    怀雍目光沉沉地凝视着他:“文起,你安安静静的,埋头做个教书匠吧。”

    怀雍这是什么意思?觉得自己会害他吗?

    卢敬锡怔了一怔,心头滋味难辨。来之前他已想过,若是见到怀雍以后该如何如何。他想,他不能再像上次那样狼狈,他要体面礼貌,要在怀雍面前彬彬有礼。可真的见到怀雍,心还是一下子拧了起来。

    换作五六年前,他们还在国子监时,他是怎么也不会想到,有朝一日,怀雍会这样冷淡地威胁自己。怀雍就像换了个人一样。

    那天夜里,与他抵足夜谈的少年是真的曾存在过吗?

    他思念了那么多年,忽然间觉得不真切了。

    卢敬锡勉强挤出个苦笑,在袖子里攥紧拳,蓦地又升起一股强烈的不甘心,说:“嗯。”

    怀雍,你在担心什么呢?担心我会做逆臣贼子的附庸吗?

    卢敬锡坚定地说:“你知我的,我只一心忠于正统。”

    所以,无论是皇后国丈,还是你,都不会偏向,谁坐在皇位上,谁是正统皇家继承人,我就做谁的忠臣。

    长春宫到了。

    卢敬锡下车,揖身谢过,转身离开。

    怀雍变了,而他也不应该再继续停在原地了。

    ……

    御书房里,午后,父皇忽然问起了他送卢敬锡一程的事,直白地说:“你以前不是喜欢那小子吗?喜欢的话就收在身边吧。”

    怀雍手上所执的朱砂御笔滞了一滞:“您不是厌恶我好南风这一事吗?”

    父皇轻描淡写地说:“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怀雍:“儿臣如今不喜欢了。”

    父皇:“哦?那你整日带在身边的那个护卫不是因为喜欢吗?朕看他颇为伶俐,若不是你心头好的话,把他送给朕如何?”

    怀雍放下笔:“不要。”

    父皇轻轻笑了两声,对他的忤逆不以为然,像是在对待一个小孩子似的,反而愈发亲昵了。

    父皇伸手拨了拨他鬓边落下的一丝碎发,声音轻柔:“你要是还喜欢赫连夜,反正他爹死了,他废的早,你想要的话,就连他一起收了也没事。”

    怀雍任由父皇摆弄,如一尊玉像,随意回答:“他恨极了我,怕是不愿意的。”

    父皇:“不用管他愿不愿意,只用管你喜不喜欢。”稍作停顿后,父皇一言难尽地妥协说,“你想玩男人就玩,朕以后不骂你了,但你玩归玩,万务仔细自己的身子,别生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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